时光倒退两年。
普特莱玛奥斯的战术指令室。
汇报完战后回收和修理情况的伊安显得有些一筹莫展。原因很简单,经历了与a-laws的激烈战斗,尤其是刹那在最后关头驾驶着exia几乎就要和利冯兹的o-gundam同归于尽,结果就是两台太阳炉集体报销了。
一想到这里,伊安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刹那。总共只有5台太阳炉,还被他华丽丽的一次直接报销了俩,败家子也没有他这么来的。
“加上seravee,我们一共损失了三台太阳炉……”
皇小姐抱着终端机苦思半天显然是无可奈何。最后还是琳达发话了,“我们会努力再继续进行太阳炉制作工作的。”
“那就拜托你们了。在那之前我们就使用exia-repair3以及dynames来进行秘密介入……但愿新联邦政(分)府能够妥善的利用veda处理好各种事务,我们的行动越是低调越好。”
提耶利亚微微颔首,众人似乎也都同意这个意见。只有雷杰尼盯着离想宁半天一味的沉默不语。
刹那同样点头不语,皇小姐信手一挥,“好了,散会吧!”
“……等等!”
离想宁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上前去,“我有一样东西……现在应该到了完璧归赵的时候了。”
雷杰尼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提耶利亚这才浅笑,“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拿出来呢。”
“……你都知道了。”
“嗯嗯。”
倒是雷杰尼冷不丁出声,“若是真的舍不得也就算了吧……”
对三人的谜语感到云里雾里的伊安一直在挠头,“啥?”
“哦,也没什么。”
雷杰尼说的是那样云淡风轻,“也就是离家继承的秘密而已。”
而已!
传承了300年的秘密!而已!
众人集体扔给他一堆白眼,离想宁苦笑,“确实……只是一件东西而已。”
“等等!离家被托付的不是那幅油画中veda的座标吗?”
莱尔的敏感让他迅速提出质疑,“海中月的歌谣,海中月的油画,海中月的秘密。这一切不都是离家一代代传下来的……”
“其实那是苑姐姐教我唱过的歌谣。”
离想宁耸耸肩,“倪家得到的托付就是那座海岛。那里一直都是倪家的私人岛屿,岛上的所有秘密都是倪家代代传承的……”
提耶利亚颔首而笑,怀念起那个火红的温暖背影,“倪紫苑……据我所知,她应该和你妈妈是同一个辈分的,你怎么叫上姐姐了?”
“不叫姐姐难道叫阿姨?那样我会被她杀掉的啦~”
离想宁挑了挑眉,“这复杂的辈分关系你怎么知道?”
“是名字啦~离晚衣的本名不是离莞伊吗?从’艹’部。而从辈分上来看,倪紫苑倪紫藤和她一样。”
雷杰尼抢先一步解释出来,“我记得离想宁这个名字则是从’心’部对吧?而你将来的后代则从’右’部。”
离想宁不由的一身冷汗,这家伙还真有闲情逸致查别人的家谱。
“好了,别扯远了~”尼尔果断打断三人罗嗦开来的架式,“进入正题吧,伊奥利亚老爹到底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离想宁粲然一笑,“你们猜猜?在我身上几乎天天都能看到的东西,也是你们已经非常熟悉的东西。”
“艾纽,去搜身!”
莱尔半开玩笑的说着,刹那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是……”
离想宁轻轻点头,捧起泛着银光的回飞棒。“就是这个。”
“……不会吧!这难道说……”
伊安顿时激动起来,死死盯着这奇异的金属却不敢碰触。离想宁再次点头确认,“这就是当年制作td维包核心组件所用的金属剩余。只能在木星环境处制作的金属,伊奥利亚在察觉到组织内部的分裂与矛盾后认为过多的原版太阳炉如果得不到合理的利用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将这珍贵的金属秘密的收藏起来托付给离家的先祖。”
“竟然有这种事……”
皇小姐略微有些失神,随即苦笑一声,“离家竟然能够想到将这个东西用这种方式保存下来,真是代代有心人……”
“其实这是粑粑的主意。”
离想宁略一犹豫,还是决定说出真相,“离晚衣她并不是离家真正的后人。”
“……果然如此,怪不得veda的基因库里否决了她,才导致了灭口行动的延误。”
雷杰尼漫不经心的补充一句,忽而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么说来这个东西是林睦宁交给你的?离晚衣实际上并不知情?”
“粑粑只知道这是离家代代祖传的珍宝,因为这种金属太过珍贵奇异,粑粑才决定把它熔铸成回飞棒交给我时刻保存在身上。”
离想宁及时收回了思绪,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离家的女儿。既然先祖受到伊奥利亚的托付,那么我就要将这个东西传承下去,并且正确的运用到捍卫伊奥利亚意志的行动中。”
伊安终于不再迟疑,上前接过回飞棒细细打量着,“果然如此……这种强度与硬度,冰冷的质感与光泽……伊奥利亚的馈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可以吗?这可是你最为拿手的武器……”
拉赛忽而想起离想宁拿着回飞棒大杀四方的英姿,不由得想要调侃,“这可是忍痛割爱吧。”
离想宁释然一笑,摇了摇头,“我听一位哲人说过一句话。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如今我已经不需要再使用它了,所以说……”
“就让它能够被使用在合理的地方吧……只有这样,它才不会觉得有遗憾……”(宅:这捏它八雷……)
沉浸在回忆中的刹那一直低着头静默不语。离想宁沉吟片刻,继而追问琳达,“太阳炉制作成功了?”
“嗯,虽然时间或许紧张只制成了两台,但是oo-quantum也即将下线。”
琳达再次推了推垂在鼻梁上方的眼镜,“值得高兴的是两台新制太阳炉的同步率已经达到了100%,机体正式下线之后就可以直接安装实验了。”
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离想宁微微颔首,快速转换话题。“veda发来的定期报告呢?”
“一切正常。”
“据我所知,最近应该有一个关于中东使节团的任务需要动用到flag……”
话锋一转,清紫的眸中倒映出些许流光。“这也算作正常吗?”
刹那不置可否,离想宁只是瞥了他一眼,继续提出质疑,“任务计划是由莱尔.迪兰提混入使节团的飞船?皇.李.诺列嘉就不担心gin1的身份……”
“要向veda提出对我任务计划的质疑吗?”
集中治疗室的通讯被接入舰桥,皇小姐蹙着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感情用事也要适可而止。”
“是你自己提出来,天人的行动越是低调越好,因此即使需要面对mobile sult战也并没有动用gundam……”
离想宁眼光悠长,刹那知道这一次她是认真起来了。“那么,如果从人员上泄露了行踪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的意思?”
“少给我拐弯抹角的!”
蓦地加重语气,离想宁决定不再顾及什么该死的情面,“中东使节团里有一个叫玛丽娜.伊斯迈尔的,还有一个叫做席琳.巴赫蒂亚尔。此二人与托勒密的众多着舰人员都有过接触,尤其是gundam meister!”
这恶劣的态度让皇小姐也有些恼火起来,离想宁的一席话却干脆利落让她无可反驳,“莱尔.迪兰提曾经参与过katharon的组织,代号为gin1,在此期间一度听命于席琳以及克劳斯。无论从任何方面分析,本次的介入行动他都不适合参与!”
“你又在发什么邪火哟~”为米蕾娜代班的雷杰尼终于看不下去了,跳下操作台凑过脑袋吹了声口哨,“虽然说我能理解你看她们不爽的心情,但是义气用事只是小孩子的行径。实在是看不惯的话眼不见为净好了,干嘛在这给自己找不愉快。”
离想宁立刻恶狠狠的瞪着他,“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啪”的一声把通讯按掉,目光中一片刺骨寒凉。对着刹那冷冰冰的看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她更年期提前了?”
雷杰尼不知是在问谁。皇小姐只得摊摊手,“这家伙坏脾气的毛病我看是没法改了……”
出门左转,提耶利亚蔑斜着眼角靠在墙边似乎是等候良久。离想宁没有半点和他搭话的意思,于是他只好开口,“你在利用veda做什么?”
“做你们做不到的事情。”
“包括调出联邦拥有变革者基因市民的数据库?”见她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去,提耶利亚便站直身体提高音调,“离想宁,伊奥利亚将veda的final level交给你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性妄为!”
“太阳炉,变革者,veda……提耶利亚,你还记得其存在意义吗?”
见去路也被赶来的雷杰尼堵截,离想宁只得停下了脚步。这两个人不是一直合不来的吗?怎么学会串通好唱一出请君入瓮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对话。”
雷杰尼先一步回答了她的问题,深邃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
“作为一个人类,有一点私心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能够理解你通过veda彻底消除倪离两大家族资料的举动。”
提耶利亚跟着站在她的背后形成包夹之势,“最近你的异常举动已经超出我们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是么。”
离想宁慢条斯理的将长发揽到耳后,不经意的匆匆向窗外一瞥,瞬息之间便将袖口的折叠匕首弹出。雷杰尼略有错愕,锋芒已经贴上他的颈后。
提耶利亚甚至没能看清她的动作,离想宁已经反手揪住雷杰尼的衣领凶相毕露。“我告诉你!我既然敢杀希林.凯尔,就更敢杀了你!”
“住手!不许乱来!”
提耶利亚顿时感到头皮发麻,离想宁发起疯来并不是人类能够阻止的。
“我既然能够留下你的性命,就同样能够再把它要回来!你知道的……有的秘密,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出去。你最好收敛收敛你的求知欲,不要挑战我所能够忍耐的极限。”
付出无数牺牲来共同守护的秘密,还会在乎多搭上几条吗?
“我已经输不起了。”
雷杰尼感觉到冰冷的刀锋终于离开了咽喉,于是轻轻推开她的手退到一边。“我的命是你给的,这我知道。你若是想将它拿回去,我也不会有怨言……虽然活着,的确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是啊……我还活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似是自嘲般的笑语,雷杰尼却瞬间愕然,不再多言一句,擦过她的身侧独自离去了。
提耶利亚这才长抒一口气,扭头一看,刹那已经来到他的背后。“你就任她这么胡来吗?”
“她不会的。”
刹那的眼中多了一分忧郁,提耶利亚也不想再和他做这些无意义的争辩,憋着一口闷气继续盯着离想宁沉默下去。
“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提耶利亚……”
那笑容中的生冷让提耶利亚不自觉的后退半步。离想宁的视线再度掠过窗外,星光依稀,晦明不定。
经历过亿万年才能够到达她身边的奇迹……吗?
那么,究竟哪一抹遥不可及的光芒,才属于那神秘的木星?
尼尔.迪兰提的创伤后遗症令他再不能驾驶mobile sult。然而他个人似乎也已经厌倦了狙击的样子,心安理得的和雷杰尼一起承担副手工作。
在阿列路亚和玛丽双双进入无限期休假状态之后,这两人的强制征用还是起到了弥补作用。
指导莱尔使用dynames完成例行的模拟训练,洛克昂哥哥时常感叹弟弟技术的突飞猛进。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同理推广到伊安.瓦斯提,两年来离想宁同志经常瓦解他仅剩的存在感。伊安说ooq的设计嘛其实可以参照一下先代,离想宁小手一挥直接推倒重来,无来由无条件外加反对无效。
菲露特在一旁默默递过饮料,尼尔忽然觉得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眼波流转,便见离想宁耷拉着眼皮斜倚栏杆对着exia身旁空空的停放位置打瞌睡。
咦?这人都是怎么了?
“还在为中东使节团的事情生闷气啊……刹那那种无情的家伙你还不了解他吗?别说什么纠缠不清了,以他的性格说不定掉头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哦,大概吧。”
“被你害得我也只能就在这里做这该死的射击训练……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玩一出英雄救美,这下又让雷杰尼白捡了个便宜。”
莱尔也跟着从驾驶舱探出头来,艾纽脸色一变冲上来就捂他的嘴。
离想宁却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清紫的眸中却有着些许金色的光华闪烁不定。感受到些微的脑量子波,艾纽不经皱起了眉头。
“来了。”
flag准时返回格纳库,尼尔率先向两人打招呼,“哟~任务顺利吗?”
“啊……还好还好,虽然发生了战斗不过不出意外就被我们的纯粹种变革者轻松解决啦。”雷杰尼摘下头盔随性甩了甩头发,“呼~”
“一味的怀柔政策还是会出现麻烦的啊,必要的时候该是得依靠正义铁腕。”
莱尔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菲露特已经端着两瓶饮料迎上前去,“辛苦了。”
“渴死我了~真是谢谢你啦,美丽温柔善良体贴的好姑娘。”雷杰尼接过饮料立刻把吸管塞进嘴里,刹那则跳过她身边直接打开同样舰桥的舱门,“向皇.李.诺列嘉汇报本次任务的情况。”
言谈间离想宁业已回过神来,不带丝毫感情的说着,“来了。”
“哈?……”
随手打开工作室的通讯,“琳达,可以带过来了。”
“现在?你真的不是开玩笑么……实验数据还没有……”
“带过来,所有的。”
离想宁使用的是祈使句,无可辩驳的语句。琳达略一犹豫,扭头向伊安征询意见。
“……真是的,没办法了……在路上继续进行测试吧。”
伊安只得点头同意,离想宁便按掉通讯。仰首望着exia几秒钟,诡谲一笑令人毛骨悚然。
尼尔的眼光沉了沉。偌大的格纳库里一片沉寂。顿觉尴尬的雷杰尼半开玩笑式随口抱怨着,“阿扎迪斯坦的王女虽说身材比你发育的好一点,但是年轻就是资本嘛~你还是很有潜力的。我作证整个行动过程中某人的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不信你可以去查影像记录……喂喂你不会真的要查吧?哪有女人像你这么小肚鸡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回答他的是离想宁贴身匕首两把外加钢针一组,而且全部都是擦着他的脑袋呼啸而过。
这绝对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哦,也不得不承认还是个很有效的威胁。
在心里补充一句“还很暴力的女人”后,雷杰尼还是乖乖闭嘴,保持安静目送她离去。
“咦?哥哥呢?”
最近流行玩消失吗?莱尔耸耸肩,一把揽过艾纽挥手,“好吧,不关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什么态度……
提耶利亚强行压抑住怒火,自去例行的任务报告不提。
离想宁则是绕过一个圈直奔舰桥。不料又一个优哉游哉的无聊人氏堵在了她的面前。
“皇.李.诺列嘉不在房间里,那么基本上就是在舰桥了~虽然绕了一个圈不过我认为你一定会走这条路,一方面可以避开菲露特另一方面还可以顺路看看风景。”
“你不去做侦探可真是太可惜了……”
“哦,不不,其实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一个心理医生。”
尼尔摊摊手,离想宁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再度移回窗外。那些闪烁的星光似乎百看不厌呢……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尼尔苦笑,“7年了……你再不是当年那个恣意欢笑,随性随心的离想宁了。”
“……随性,随心?说的简单呵。”离想宁苦笑,“人都是会变的,无时无刻不在改变。”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变化在哪里吗?”
尼尔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正是离想宁方才掷向雷杰尼的那把。“是戾气。凶戾之心,杀意无尽。”
离想宁微微有些好笑,“作为一个杀手,若是没有丝毫戾气,便无法生存下去了。”
“你曾经是最为珍爱生命的,不是吗?”
尼尔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嘴角沁出一抹笑意,“信任是深爱的证明。”
“人类懂得去爱,去原谅,去守护。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你用行动教会我的。”
离想宁颔首,接过他递回的匕首缓缓合上刀锋收回腰间,“人类还懂得去放弃和牺牲。”
“你可真是个矛盾的家伙,真不明白你的脑袋里究竟天天在想着些什么啊!”尼尔挠挠头,伸手去弹她的眉心,“明明已经学会了原谅,却因为爱迷失了心灵。恐惧着失去,努力去守护,不舍得放弃,却又逼迫自己学着牺牲?”
“我不想离开刹那……”
“那就不要离开啊,死缠烂打也要在一起!这不就是离想宁风格么?”
“……可是,要是不得不离别呢?”
“那就珍惜能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吧……留下更多的快乐回忆,让自己的人生不留遗憾。纵使分离,纵使老去,至少还拥有曾经。”尼尔来回摩挲着她的脑袋,暖阳般的笑容一如往昔,“不要再让负面的感情吞噬了你的心,大家都还是像以前一样深深的爱着你的……”
离想宁一笑莞尔,“真不愧是托勒密的爸爸级角色呢。”
“我可没有这么老。”
尼尔伸个懒腰,头也不回的对她摆摆手,“好啦好啦,不能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我可不想被马踢死……”
这个背影蓦地让离想宁回忆起了7年前的无人岛。
原来,那样美好的时光,真的存在过。
正在舰桥汇报任务的刹那忽而有一瞬间的茫然。回过神来,冰冷的小手已经搭在他的肩上。
忽视皇小姐那令人有些不舒服的目光,继续以云淡风轻的语气似是无心的追问,“我听说,最近可是从木星来了一艘有趣的探测船?”
“是指联邦政(分)府准备击毁的那艘吗?”
拉赛从驾驶座上扭过头来,“你们两个真是奇怪,是不是故意说好戏弄我们的?”
“米蕾娜也觉得很奇怪呢……不过,既然清英先生和清英姐姐不约而同一起提出问题的话,不如通过veda对其进行彻底扫描吧?”
比起离想宁自己,米蕾娜似乎更加能够接受想.f.清英这个名字。事实上对于这个代号的更改离想宁只觉得后悔不已,以往的例行汇报署名都是“离想宁”三个大字,直到某一天,veda拒绝了这份报告。
离想宁一度表示相当郁闷因为她找不出报告中的任何问题,直到veda拒绝她的登陆之后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后是米蕾娜一语惊醒梦中人。
“……想……不,清英姐姐。你不是才向veda提交并且通过了更改报告么?”
原来如此!
离想宁无比怨念的盯着这份报告,最后还是长叹一声不了了之。
如今米蕾娜对于清英姐姐这个称呼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不过离想宁的指尖还是明显僵硬了一下。菲露特默默看了看刹那,“我尽量帮你找出……”
“不用了。”
离想宁的眼中闪过一抹流光,“等一下我用final level的优先权把资料调出来。”
“真是乱来的家伙……”
拉赛打了个哈欠,“话说那艘探测船难道真的会有什么问题吗?”
“谁知道呢……”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皇小姐的眼神敏感起来,离想宁却没有跟她多话的意思。“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见两人同时矢口否认,皇小姐也不再追问,只是用玩味的目光看过两人,“确实……你们两个人现在,与我们已经不太一样了。即使有奇怪的感觉却也无法向我们理解表达……但是,你们记得。”
“我们仍然是同伴。只要有任何问题都要来及时报告共同商议对策。”
“嗯……”
刹那含糊着点点头,侧过脸询问想,“你还没吃饭吧。”
“……哦,好像是吧。”
“走吧……”
愈发的畏寒乏力以及食欲不振,刹那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现象。离想宁却处处回避这些问题并且拒绝她讨厌的例行体检。
空荡荡的走道里空气仿佛也沉郁下来。刹那一边抓住扶手同时还要揪着离想宁的胳膊,“想想,你应该接受治疗。”
“不要。”
“……”
“你感觉到了,是不是……”
离想宁立刻岔开话题,“80年前的木星探测船,谁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说不出来,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不安。”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伫立在走廊的转角,“不能理解,不可预知,因此而感到疑惑。”
刹那点点头,“你的想法呢?”
“只有一种解释。”
离想宁一字一顿吐气如兰,“需要对话的时刻到来了。”
刹那的眼中掠过一丝惶然,离想宁却满脸凄楚缓缓靠进他的怀中。
“你一定要记得……记得你答应过我……”
“……想想。”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即使有一天,我也凋谢了。我仍然希望,你能够一直记得我。
就像这片天空一般的,精致而永恒。
确认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离之后,雷杰尼这才从隔壁的走道角落里现身。
“听到了吗?提耶利亚……”
“啊……听到了。”
虽然距离并不远却仍然使用脑量子波对话的二人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办,你倒是给个说法。”
“还需要等待veda的正式报告。”
提耶利亚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迟疑,“按照原本的计划……”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veda也不可能出现如此偶然的失误,况且离想宁,她根本就是个活体预言机……”雷杰尼摘下眼镜,眸中寒光毕露,“虽然我认为,天使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持下去了。”
“你想要做什么?”
“你的新机体……疗天使。在这两年间并没有被联邦军发现对吧。”
雷杰尼悠悠的转口问到,“必要的时候……”
“非常遗憾。”
提耶利亚忽而笑出声来,“离想宁已经要求veda把机体送来了。”
“这家伙任何时候都非要比别人快半步来秀优越感吗魂淡~”
被击毁的探测船碎片化作千万流星划过天际。
那光芒一点点染红了少女的双眸,另她回忆起曾经那几欲迷失的自己。
宅:死亡预告?
e:便当序曲?
六道:崩坏前奏?
某想:……有那么夸张吗?
宅:其实想宁妹子早就该死了,群众对于弄死她的呼声越来越强烈了。
e:那可不行啊,在relief萌杀全场之前我们还是需要她来撑撑场面的。
六道:整天reliefrelief的,你们这是调戏群众的神经啊!
某想:哦?是么……谁在给我剧透来着?
宅:他!
e:他!
六道:……我错了……
在尖叫,在嘶吼,在挣扎,在颤抖。
脚步声,一点一点,越来越近了……
恐惧迅速攀上了脆弱的心脏,路易斯撕心裂肺的痛呼让沙慈简直就要崩溃。
萦绕耳畔的低语,仿若来自地狱的叹息。
“不要……”
即使努力捂住耳朵,那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路易斯止不住的颤栗着,手心处绵密的细汗让她甚至无法抓紧床沿站起身。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病房的门被暴力撞开,沙慈立刻挺身拦在路易斯身前,“你是谁!”
奇异装扮的人甚至还带着宇航头盔,沙慈再也顾不得什么故意伤人罪,超起一旁的折椅(某想:啧啧,都知道使用十大暗器之首了……)狠狠砸向来人的脑袋。
迅速扶起路易斯向外狂奔求助,沙慈发觉整个医院的电力供应全部出现了异常。路易斯的痛楚也愈发剧烈,焦头烂额之际只好逃得远远再做打算。
沙慈咬咬牙,推开安全通道强行支撑住路易斯跑向医院大门。一片死寂的走道里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腐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及他细想,背后一个巨大的力量揪起他的衣襟一把把他扔飞出去。
沙慈的身体重重的撞倒在医院门前的石柱上,路易斯只能感觉到脑中一种窒息般的痛楚。
“救救我!……沙慈……救救我!”
视野陷入一片昏暗,路易斯知道那个人正站在她的背后。诡异的人影慢慢俯下身去,向路易斯伸出手。
“……!”
路易斯颤抖着抬起头,头盔下隐隐透露出来人的表情。
似笑非笑的仿佛在嘲弄着她的软弱。路易斯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这个人……
这个人……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沙慈!救救……”
“趴下!”
呼啸而过的刀刃正中这个诡异人形生物的大脑,坐在摩托后座上的离想宁丝毫没有含糊,摘下头盔丢到一边直接举枪点射。
离想宁愿意携带的枪支绝对不含糊,虽然看似小巧实际上杀伤力不逊于冲锋枪械。黑暗中的沙慈只能看见火光飞速从枪口冒出,金属人形也被打的连连后退。
实际上离想宁自己也被振的虎口发麻,察觉到她唇际那一抹隐约沁出的微紫,刹那眼神一凛,“快点离开那里!”
沙慈咬牙强行支撑自己站起身抱起路易斯退到一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诡异人形僵硬着再度挪动身体,金属的摩擦声在离想宁听来简直是头疼欲裂。刹那同样举枪瞄准,“刚才只是警告,下次可要……”
“没用的。”
离想宁示意沙慈和路易斯远离现场,“那已经不是人类了。”
刹那这才看清金属人形被打碎头盔之下的真实面目,浑身一颤只觉得一阵刺骨寒凉。“你是……利冯兹.阿尔马克!?”
“……els……”
离想宁秀眉微蹙。见金属人形无视警告继续前进,刹那只得掷出一枚黏土炸弹。俯身把离想宁护在怀中躲避爆炸的冲击,滚滚气浪让离想宁觉得自己就要被吹飞出去。
半个身体被炸断的金属利冯兹缓缓倒在地上,见路易斯的意识清醒些许,沙慈终于回过神来质问,“你给我说清楚,刚才的袭击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吧!”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听说放出脑量子波的人就会遭到攻击……”
“带路易斯前往脑量子波遮蔽设施里避难吧。政府很快就会采取应对方案了。”
离想宁这才跳下摩托踱步走向那堆被炸的粉碎的金属。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她那幅从容淡定的模样,沙慈因为她突然的凝重表情感到不寒而栗。
“想想。”
“你先别过来!”
制止了刹那的进一步动作,离想宁缓缓俯身,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形似试管的玻璃瓶。
刹那皱着眉对她摇摇头,“你先离开那里。”
离想宁不做理会,略一沉吟,拔下绾发的簪子轻轻将一块金属碎片拨进瓶中。
els会侵蚀金属,可是塑料制的发簪可没有这么好对付,好歹也是复杂的高分子化合物,解读起来相当麻烦。
三千青丝随着她的动作重获自由,悠悠然在风中起舞。刹那有些无奈,只得扭头转向沙慈,“身体没关系吧?”
“啊……嗯……”沙慈的目光闪烁一瞬,“你们……打算开战吗?”
“这取决于……对方……”
言谈间离想宁已经将玻璃瓶收回口袋里,取出终端机飞快的按下几个虚拟按键,“皇.李.诺列嘉的暗号通信,速度返回托勒密。”
刹那最后一遍确认沙慈和路易斯完全可以自己寻求帮助之后,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回奇异的金属碎片上。那种难以言述的不安感依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碎片们静静地躺在地上,完全不复方才的压迫之势。
虽然极力想要说服自己这些就只是普通的金属而已,满场爆炸后的硝烟却轻易的否决了他天真的想法。
失控的木星探测船,异星金属体els,以及酷似利冯兹.阿尔马克的生物。
刹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伊奥利亚计划中的真谛所在,即将到来的对话……竟然还是在人类尚未准备完成的情况下提前发生了。
伫立良久的离想宁终于收敛好神情,起身离开了狼藉的现场。“走吧,警(分)察就快到了。”
腰间的玻璃瓶暖暖的。
感受着这异样的温度,离想宁抬首仰望夜幕。万千星光之中似乎有一抹隐隐的青绿在寂寞的闪烁。
眸中鲜红一瞬便再度褪回清紫,速度快的连刹那都恍然未觉。
此时的托勒密。
“提耶利亚不见了?”
收到报告的皇小姐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雷杰尼只好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安心吧……只不过去办一件事,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们三个最近究竟是在密谋些什么?”
“这个么~你都知道是密谋了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皇小姐拧着眉头默默盯着眼前这个狐狸一般狡诈的家伙。这实在是让雷杰尼感到十分不舒服,于是连忙摆摆手,“嘛~好像都回来了。”
“这里是洛克昂.史特拉托斯,小型艇准备着舰。”
皇小姐只得轻叹一声,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后便不再理会。“全员,在战术指令室集合。”
刚刚跳下小艇的离想宁闻言默默轻叹一声,“我就不去了……”
“……喂喂!”
刹那立刻伸手制止不满的莱尔,离想宁攀住栏杆转过半个身子不带感情的说着,“皇小姐若是需要质问我什么的话,直接告诉她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什么嘛……越来越不可爱了!”
虽然这么抱怨着,莱尔也只得作罢,对着阿列路亚和玛丽微微颔首,“二位的房间并没有变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啊……嗯。”
玛丽这才放下头盔伸手接住扑过来的米蕾娜,“这个新发型很适合你哦。”
“看见皇小姐还有菲露特的改变之后心痒难耐,所以稍微追求了一点崭新的风格……我也在努力成为一个成熟的女性呢!”
阿列路亚忍俊不禁,怎么看还是小孩子的个性没变嘛~
刹那默默目送离想宁离去,忽而发觉掌心里一阵冰凉。那种不安感越来越近了,近的仿佛触手可及。
“刹那……”
与她擦肩而过的菲露特跃过莱尔走进格纳库,“怎么样……感觉到什么了吗?”
“啊……不过……”
刹那迟疑一瞬,决定不再说下去,跟着众人一同前往作战指令室。
皇小姐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见离想宁主动避开她的质问之后更是大为光火,“乱来也要有个限度!”
“算了吧,她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莱尔忙着打哈哈,“先让她睡一觉再来跟你汇报好了。”
皇小姐这才强压怒火示意菲露特打开刚刚从veda中下载的相关资料,“如你们所见,异星金属体els会攻击能够释放脑量子波的人。”
“它们的目的呢?”
“不知道,甚至不能够确认它们是否拥有意识。”
尼尔随即拍拍一直保持沉默的刹那,“从刚才开始就这副怏怏不乐的表情,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刹那身上,然而他却只是皱皱眉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的变革者先生也陷入迷惑了呢……”
莱尔竭力舒缓紧张的气氛,不过他的努力下一秒便被证明是徒劳。
刹那盯着屏幕半晌,“想想说……”
“……”雷杰尼的眼光沉了下去。
“为了……即将到来的对话……”
“人类的童年已经结束了。”屏幕里忽然换上了离想宁波澜不惊的神情,“我希望每个人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皇小姐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离想宁的眼神悠悠,带着些许难以言明的压迫感环顾众人,最终停驻在窗外永恒的虚无。
通信很快就被关闭。自觉无趣的拉赛耸耸肩,“好了,散会吧。”
房间里的离想宁跪坐在地攥紧手心里的玻璃瓶沉默不语。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流淌到心脏。
视野里一点点昏暗下去,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处绝对的黑暗里。
压抑住心底最深的恐惧,任由精神在黑暗中沉沦直至溺毙。
一缕微光缓缓出现在这个混沌空间里。那是一抹微渺的荧惑,恍惚,却依然存在。
一种难言的悲伤在心底蔓延开来,仿佛潮水般将她的意识吞没。光影荏苒,记忆中的画面纷乱起来。七色的花海,机体的背后,合目伫立的白衣少女……迟疑的瞬间一切却又戛然而止,离想宁感觉到自己正在坠落。
向着那黑暗无尽的深渊。
恐惧令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尖叫,指尖的刺痛终于让她摆脱幻境再度清醒过来。
“想想!放松下来……”
“……”
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的瘫软下去。刹那立刻支撑住她下坠的身体,“想想?怎么了!”
“那是什么……”
那份莫名的寂寞与悲伤令她困惑不已。
刹那扶着她坐回床边,强行掰开因她的久攥而血色褪尽的手心。取出玻璃瓶放到桌上,刹那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离想宁低下头去,指尖淋漓的鲜血居然来自她自己。伤口从食指一直贯通延伸到中指之上,很快她就明白了凶器何在。
那是一条像是铂金质地的项链,细细的银链上坠着一枚银叶形状的小挂坠。这枚挂坠的做工相当精巧,叶脉狭长,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锐利的叶尖处仍然闪烁着点点流光。
银叶的锋芒处却被她的鲜血染成紫红色,离想宁这才幡然醒悟。就是因为这挂坠割伤自己才唤回了意识么……
“这是……”
“哦……伊安把回飞棒熔铸制作太阳炉的时候多余了一块,我拜托粑粑做成的。权当防身用……”见离想宁皱着眉头把挂坠清理干净收回一个小盒子里。刹那愣了愣,“不是自己带着吗?”
“……”
离想宁的背影当场一僵,捧着盒子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很快就拭干眼角转过头来,“这个并不是为我自己制作的。”
“……?”
“想要送给一个……过客。”离想宁还是准备含糊其辞,将盒子收好之后拍了拍裙摆强打精神。“找我还有什么事?”
这莫名一问让刹那尴尬起来,“……不,没什么。”
“……gundam的……出击准备……”“你的身体还好吗?”
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陷入了沉默,离想宁的眼中又是一抹凄惶,“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托勒密上云集着几乎地球上所有脑量子波最强的人。要说遭遇els袭击的危险程度的话,这艘舰船首当其冲。
“……没关系的。”
“我很不安……”
“这我知道……”
刹那垂眸默默注视着她,离想宁觉得自己就要在这温柔中融化。
“讷,刹那……”
“嗯……”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
“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只不过是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而已。”
离想宁再次取出挂坠递到他手中,“你仔细看看。”
刹那顺着她的目光翻过这枚小巧的银叶,原来它的背面还刻着两个字。
“……这是……”
“这当然是……”
窗外的星光如故,正映上窗前离人的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