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oath之外:
Obvilious 忘却
忘却了风很自由雨很清新。
忘却了夕颜晚葬凤凰长离。
连想念,也一并全然忘却。
#1暮雨
a.d.2331。
自那场与els的旷世之战结束至今,已经过去了17年之久。
弹指一挥间,时光荏苒,却是触动了何人的心弦?
17年的时光流转,或许大多数人都尚未将那场奇迹般的战役忘怀,新生的孩童们却只能从影像资料以及大人们的回忆中领略战争的残酷无情了。
地球联邦上海辖区。
中西合璧的小别墅里,有些古旧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嘎吱--”的呻吟。
纤柔的手指随即抚上门框,随后跃出一个约莫15、6岁的少女。只见她踮起脚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晨清新的空气之后,这才慵懒的翘起小指对着阳光细细比划着。
“呜……今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呢~”
沐浴着暖暖的朝阳,一袭白色连衣裙含笑在门前打了个旋儿。飞扬的裙摆上蕾丝碎花边正映衬着她甜美的笑颜,反身轻轻推动屋门,那笑容却多了一分狡黠。
“再见.…不,这大概是再也不见了。”
见一切收拾完成,灼眼的少女这才提起琴盒大踏步走向院门。清甜的柠檬草香气随着她的脚步在空气中蔓延而去。终于,这位欢歌远去的少女走出院门,忽而驻足,回首,继而180度转身,凝望着温馨的小院眸中寒意顿生。
她有着很美很美的眼睛,眸色是血色的鲜红,却又如同晚霞一般温暖动人。
“我要离家出走。”她说。
“我要去亲眼看一看,你所生活过的这个世界。”
语气之中多了一丝生冷与凛然,飘散的长发在晨风中翩翩起舞。
少女的左手中竟然还紧紧攥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那一抹银辉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黯淡了下去,少女缓缓垂眸,继而绝然的转身,头也不回只留下最后的背影。
窗前。
目送少女的离去,那人分明闪过一抹忧愁的神色。然而,那人却终是重新拉紧窗帘,端起清茶一声轻叹。
“毕竟是长大了……去吧,去亲自感受……这个你不能认同的世界。”
爱尔兰的一个小城镇。
西欧的天气一直都是这样舒适怡人的,随着教堂的钟声响起,小广场上再度惊飞了一群白鸽。身披绿色风衣的男子有着迷人的湛蓝眼睛,嘴角尚且叼着一根香烟,抬首间却发现天空中再度飘起一层迷蒙的雨雾。
哦,这该死的天气。
“你啊……”
远远跑来的紫发女子连忙撑起一把伞举过男子的头顶,于是他顺从的接过伞柄与女子同撑,女子却大力拽下他尚未点燃的香烟扔进垃圾箱。
“都说过了叫你不许抽烟了!”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在家里,不会影响到孩子们的……”
“那也不可以!”
奔跑而来的紫发女子尚且有些微喘,不过她还是气势汹汹的瞪着男子一字一顿不容拒绝,“以后绝对不可以再抽烟,听见没有?”
“……”
“我说你到底听见没有!”
“啊啊啊alright,老婆大人你最大。”
男子无奈举手投降,女子却仍然余怒未熄的样子。“我们都快要迟到了!”
“啊~~没关系,再让哥哥等一等好了。”
不负责任的态度让女子的杏眉再次挑起,男子只得大力将她揽回怀中,“好了,艾纽~再不出发的话哥哥真的是要等急咯……”
女子这才无奈的点点头,两人便一同越过街角走向墓地。巨大的十字架在青草上高高立起渲染出一派肃穆的气氛,漆黑的冷色调无声的表达出对于无辜死者的哀悼。
两人撑着黑色的大伞来到墓地边,远远望去便看见一对并立的身影。
莱尔牵着艾纽缓缓走向两人,伞下的两人也同时回首,对着他们轻轻点头,“你来了啊……”
“父亲母亲还有小艾米的忌日……总是要来看看他们的。”
莱尔将伞柄前倾,替俯身摆放鲜花的艾纽遮住迷蒙的细雨。尼尔继续不经意的追问,“孩子们还好吗?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
“孩子们也是要上学的,你究竟有没有常识了?”
艾纽不由苦笑,对着静立一旁的菲露特点一点头,“如何?最近很忙么。”
“不……倒是还好。”
“这么多年了,大家好歹都拥有了自己的生活,你倒好,非要和那一堆堆的数据打交道……”
莱尔继续他的喋喋不休,“快点嫁给我哥好了,都老大不小了……再不然你看,孩子们都能上街打酱油了。”
听到这里,尼尔微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对着墓碑似是自语的喃喃,“爸爸,妈妈,艾米……又是一年过去了,大家最近的生活都很好,你们也可以安心了。”
“……你别岔开话题。”
“我们想要去领养一个孤儿。”
菲露特忽而代替无言的尼尔开口,“爱,应该是更加广博的。”
莱尔就只好沉默下去,艾纽为了缓解尴尬只得呵呵一笑,“这样也好。不过,照顾孤儿可能会比较辛苦呢。”
“没关系的,只要彼此关爱着……”
经历过那场最终战役的洗礼,菲露特心中关于“爱”的理解愈发深沉刻骨。想到这里,艾纽不由得轻叹一声。
前往els的母星寻求对话与理解的刹那至今仍然杳无音讯,菲露特的守候一晃便等了17年。尼尔的心意,菲露特的思念,交织的感情里混沌一团再难分明。
那又是谁忧伤的说过,等,永远都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不管怎么说……哥哥,幸福要自己去勇敢追逐。”
莱尔似是玩笑又是在自问,“讷?艾米。”
尼尔缓缓抬首望向远方朦胧的天际,被雨云笼罩的天空下略显幽暗生冷。
下意识的回首,白色的碎花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背后的不远处。白衣少女的长裙及膝,举着小伞同四人一起在雨中静默着。
由于被这细密的雨幕阻碍了视线,尼尔看不清少女的容貌。察觉到他的异常,三人跟着一同回首望去,雨中少女的背影一如记忆中的寂寞萧索。
少女并没有走近的意思,只是隔着细雨默默注视着四人的一举一动。良久,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
“等等!--”
菲露特最先喊出声来,少女的脚步停滞一秒,终是绕过茂密的树林消失在迷蒙的雨雾里。
“那是……”
艾纽很不确定的扭头询问莱尔,“你看到了吗?不会是我的幻觉吧….”
“嗯,看到了……”
莱尔点点头,举伞的手指也僵硬起来,“……居然……还……”
“……或许,她已经拥有了崭新的人生了……既然她不愿见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吧。”
目送少女的离去,尼尔的言辞中颇有些感慨之意。
菲露特微微踌躇着,终是一声轻轻的呼唤。
“想……”
“回去吧……”
尼尔无声的搭上她的肩膀,菲露特点点头,与莱尔和艾纽颔首作别。
雨雾似乎又深了一层。即使如此,菲露特还是试图在模糊的视野尽头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
莱尔和艾纽同样转身离去,艾纽忽而一声低叹,“莱尔……我突然觉得,原来我们是如此的幸福啊……”
不用分隔两地,不用生离死别。
“是啊……我们是如此的幸福着。”
莱尔再次点起一根烟,这一次艾纽并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倚靠在他胸口。
雨越下越大,渐渐湿润了离人的眼眶。
日本,东京,武士道场馆。
格拉汉姆.艾卡正端坐在宁静优雅的小院里凝神沉思。
背后的看起来很有年代的日式木门忽而被推开,长发马尾辫酷似神田优的男子带着身边的红色卷发女人款步走近。“你果然在这里。”
“找我有什么事?”
“看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找自己的朋友叙叙旧了?……”
毕利.片桐摊摊手,随性坐在金发男子的身边一同注视着平静的小鱼池。几尾全身泛着金色的红鲤正在水中来回游弋着,格拉汉姆不为所动,毕利只得耸耸肩,“你啊……还真的修身养性起来了……”
“只是兴致所在而已。如何,你这研发主任的担子并不轻松吧?”
“啊……还好。”
“看样子有佳人相助你还真是春风得意啊……”
“有你这么形容老朋友的吗?”
正在一旁忙着补妆的米娜这才放下手中的小圆镜跟着搭话,“你这家伙还真不脸红!”
“是啊是啊,多谢你协助我完成最新工业机器人的设计工作……大恩不言谢,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今晚我请客~”
“哼!居然一顿饭就想要打发我?”米娜秀眉一挑,扬起一抹发丝装作不满的抱怨着。格拉汉姆却突然插话,“多谢你的款待,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记得帮我点一份最贵的牛排。”
“……喂喂你这叫做趁火打劫啊喂!”
道场的小院里,三人继续自在的嬉笑打闹。一旁的老松树上,少女垂手抚着树干,正坐在一截树枝上默默注视着院子里的三人。
素白的长裙在风中微微颤动,垂下的小腿耷拉在树干边不时轻轻摇摆着。这一抹白色的影子正隐藏在茂密的枝干间,远远看去只能透露出一星半点的微白。
“……呜……”
这一声细微的嗫嚅声终于被格拉汉姆所察觉,风一般反身仰首望向树梢,多年来的潜心冥想清修让他的反应速度异常灵敏。
“哟~好久不见了……”
树梢上的少女微微含笑着对他挥挥手,继而坐直身体向后仰倒直接跳出了道场的后院。
“危不危险啊喂!……”
这才发觉树上有人的毕利当即喊出声,米娜却“扑哧”一声笑出来,“这种小事都做不到的话,她怎么敢就这样闯进来安然呆在这里。”
“真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望我啊……”
回忆起当年那个坚毅的少年身侧,如同夕颜花一般清丽皎洁的身影,格拉汉姆垂眸颔首,终于有微笑在唇际绽开,“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真是遗憾……谢谢你呢,勇敢的少女。”
风中的清甜味道渐渐漾开,在这暖阳之下。
街边的咖啡屋。
伊安一家正在这宁静的午后欢聚一堂安然享用甜点的清香。
米蕾娜如今已经成为一位饱含成熟风情的优雅女子,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出其气质不凡……看来她的理想终于实现了呢。
事实上伊安对于女儿这种浪费青葱的举动是十分的不满。虽然托勒密全员都因为长期沐浴在高浓度gn粒子领域里而加速了变革延缓衰老,米蕾娜如今好歹也是30几岁的人了。
米蕾娜17年来一直没有任何感情归宿,至于原因么……
“米蕾娜!不管怎么说你也得给我乖乖相亲。”
伊安恼火的吞下一杯咖啡发泄自己的怒气,米蕾娜却是忍俊不禁,“我有乖乖的去相亲啊……只不过我还没能遇上一个喜欢的人而已。”
“亲爱的,女孩子的心事你不懂的。”琳达默默为他续杯咖啡,米蕾娜点点头,“就是就是,毕竟在我眼中……”
“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艾迪先生一丝一毫。”
一提到提耶利亚,伊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恶!你这傻丫头!”
“不管爸爸怎么说,我都要一直等到艾迪先生回来。”
米蕾娜固执的说着,嘬了一口杯中的果汁。不经意的望向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撑着白色碎花伞的少女一身素白,挟带着一股清新气息走过她的窗前。虽然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却仍然不能掩盖她所散发的光辉。
“……!!等等!想姐姐……”
米蕾娜慌忙吐出嘴里的吸管狂奔出店门,那白色的身影却转瞬即逝。刺目的阳光下米蕾娜忽而有些恍然。
“……难道是我看错了……么?”
“怎么了?米蕾娜……”
“方才我好像看见……看见……”
米蕾娜迟疑着,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大概是我看错了而已。”
那撑着小伞的白色背影远远看去依旧如诗如画。
可是,这样的美好风景,应该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地球联邦所属中国内蒙古辖区。
阿列路亚的双眼中各自倒映着金与银的华美瞳色,夜幕降临,他正小心翼翼的蹲在街角宛如一只守候猎物的鹰。
一个黑色的影子很快便从对面公寓的窗户中跃出,阿列路亚当即助跑起跳直接攀上二楼的平台。“别想跑!”
“……!!”
黑影当即在夜幕中疯狂逃窜,阿列路亚则跟在他身后不断攀跃各种建筑穷追不舍。
“玛丽!”
“来了!”
白发女子有如神兵天降,从前方的街道拐角冲出,对着黑影狠狠就是一拳。
黑影也不含糊,迅速俯身躲过这致命一击。掉转方向冲进建筑之间的幽深小巷。
“不好……”
阿列路亚眉头一皱,这个可恶的职业小偷他已经追逐了很久,难道这次又要让他逃了?
“……哇啊!”
小巷里却传来一声哀嚎,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一同追进小巷里,那个黑影已经跪倒在地痛苦的挣扎。
阿列路亚最先上前查看情况,发现这小偷的膝盖上已经扎进了一枚钢针。它很精准的刺入小偷的膝盖骨,让他麻痒难忍的同时也再难行动半步。
看来这次是有人出手相助……阿列路亚微微蹙眉,玛丽却对这枚钢针感到有些亲切,长约寸余的钢针在月光下寒芒幽幽。
“阿列路亚……你看这针是不是……”
阿列路亚却示意她噤声,自己仰首默默观察起四方建筑的高台。
“……是何人相助,还请现身容我道谢。”
诡异的风声蓦地响起,阿列路亚和玛丽对视一眼,各自从原地跳开。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随后正中两人脚下。
那一抹素白的影子如烈风一般吹过原本平静的小巷,少女从双手的袖口分别弹出一把折叠匕首,挥剑的动作干练精准毫无破绽,阿列路亚顿时明白来者不善。
立刻扬起护身的弯刀格挡这暴力的劈击,这把牧民珍藏的宝刀果然锐利无比。白影见自己并不占便宜,果断收住力道后跳几步远离他所能够攻击的范围。
“你是谁!先是助我却又突然发动袭击,你的目的是什么?”
白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注视着他一味保持沉默。
“阿列路亚……”
一旁观战的玛丽对他轻轻摇头,随后指了指地上泛着银光的匕首。这种尖锐流华的造型以及出手的动作除了某人这世间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超兵夫妇果然厉害。”
白影静默半晌终于发话,遮蔽明月的乌云渐渐散去,小巷里的视野也慢慢转好。
阿列路亚当即愣住,“想?”
那白影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扬起手臂发射袖箭勾住高处的石柱,继而攀上屋顶离开了。
超兵夫妇立时相对无言。
“为什么……”
玛丽一声轻叹。“大家……都很想念你。”
对面的街角。
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依旧提着琴盒款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灯火阑珊处,少女蓦地回首微微一笑,胸口的银叶挂坠忽而闪过一抹银芒,那是黑夜所无法掩藏的光辉。
宅:一堆一堆的烟雾弹……不要钱的放哇!
e:腹黑无口吐槽外加杀人狂萌妹么?
六道:其实不过是个脑残娇蛮别扭的问题少女而已啦~
神秘少女:……看我这招飞鸟裂天式!
中东,阿扎迪斯坦境内。
漫天黄沙下,少女的身影愈发瑰丽如画。三千青丝时而随风摇摆,时而抚上她平静的侧脸。血色的夕阳映红了漫天霞光,也映红了少女的双眸。
“大小姐!拜托……你就这样随便跑出来的话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啊。”
那是一个紫色卷发的略显中性的青年,此刻他正伫立在少女身后同看着残阳一点点没入地平线以下。
“……你又不缺dna的样本,若是实在需要就重新制作一个傀儡来使用好了。”
“你以为veda的final level登陆权是任何人都能随便拥有的吗?别开玩笑了。”雷杰尼.雷杰塔继续一叠声的抱怨着,“不管怎么说,制作出来的傀儡永远都只是一个肉体容器而已……”
“哦?所以我也只是个傀儡而已。”
少女冷笑转身,对着雷杰尼挑一挑眉,火红的双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凶戾之气。
雷杰尼倒是没有惧怕的意思,只是沉声继续说着,“我一直都跟着你。”
“啊……拙劣的跟踪伎俩,若是没有veda辅助,你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我。”
少女的笑意中满含不屑,雷杰尼不置可否,“所以我能够确定……你还是有所牵挂的。”
“我只是想要亲眼看一看。”
“世界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雷杰尼蓦地语重心长起来,“这个世界……”
“……只是对我来说,再没有比这里更糟糕的地方了。”
雷杰尼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对着库尔吉斯的废墟一声轻叹,“随便你吧……有些事情你或许不懂,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明白,但是更多的真相还是你自己去求索的好。”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
“我知道的几乎都告诉你了……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去,剪不断理还乱,真不知道你还在执着些什么。”
“那么我只问你……”
少女的目光阴沉下去,“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不知道。”
雷杰尼叹息着轻轻摇头,“除了他本人,想必只有她才知道了。”
“说谎!”
“她没有告诉你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便自己去找!”
“你早就该明白了……以veda的情报都不能够知晓的事情,连她都无法做到无法超越的事情……我们根本勉强不来。”
雷杰尼的声音也跟着强硬起来,“这么多年来,她容忍你的任性,理解你的固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因为我只是一个傀儡!”
少女的眸中仿佛燃起汹涌的烈焰,“你们时刻都在提醒我,我只是一个傀儡!”
雷杰尼沉默,良久,用不带任何表情的眼神轻蔑一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当初根本就不会有你的存在。”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被这眼神激怒的少女顿时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relief。”
“……”
“relief,意为救赎。”
雷杰尼推了推眼镜。
“名字是最简短的言灵……”
“为何你会被赋予这个名字呢?”
谁的救赎?救赎于谁?……
“好好想清楚,这个名字里蕴涵的言灵……”
雷杰尼幽幽长叹,随即消失在沙尘之中。
夜幕降临。
少女如同雕塑一般在风中伫立,夜风将她的裙摆不断扬起。
终于,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赤红的眸中竟会掠过幽幽寒光。
反身从高台上大步跃下,动作轻灵宛如一只优雅的猫。稳稳的着地不发出一丝声音,随后便踏着细碎的脚步融进黑夜的叹息里。
故事,便是故去的事实。想要知道这些故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直接询问当事人。
阿扎迪斯坦,王宫。
王女玛丽娜.伊斯迈尔已经年近半百,日渐苍老的她尚无子嗣,因此这个虚拟皇位的继承一度引起了不少争论。
玛丽娜本人倒是不以为意,对她收养的众多孩子们全部视如己出。对于王女多年不曾婚恋的原因,坊间则一直有不同的版本流传着。其中最为响亮可信的,就是王女的前近身女官不慎说漏嘴时所述:玛丽娜?她不是和天人的那个……
于是人们议论纷纷,当年的劫狱事件也一并被揪出来吵个沸沸扬扬。然而这件事情很快就随着那场战役结束后彻底销声匿迹的天人而被遗忘,王女的感情世界也就成为了不解之迷。
只不过王宫里偶尔还会有八卦的女官在茶余饭后聊起这个话题。
夜晚的王宫依旧灯火通明,这不,见新来的执夜侍女有些昏昏欲睡,女官便与她说起了这档子往事。
“王女大人心仪之人据说就是当年天人组织的成员之一,为了王女他甚至以身犯险劫狱呢!”
“诶?真的吗?那他人呢……”
“谁知道呢……王女这么些年来一直都对他念念不忘,他却辜负了……”
女官的话尚未说完,鬼魅般的身影便跃至她身前提起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
“说呀……接着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快点!”
“……你,你怎么进来这里的!这里可是王女殿下的寝宫……”
“少给我废话!”
左腕处的匕首紧紧的贴在侍女的后颈,“你最好不要乱跑,也不要惹我生气……否则……”
“你想干什么!”
“除了去杀你那该死的王女,还能做什么?”
“你!?……”
少女蓦地横眉,满含戾气的眼神顿时把女官吓得呆住。
“今晚遇上我可真是你的天大不幸哟~说说看,你还知道些什么?”
“……王……王女她……”
“她又如何?”
“王女曾经呼唤过一个叫做’刹那’的名字。”
少女眼神一凛,“闭嘴!不许提那个名字!”
对于眼前少女的这股无名火,侍女有些莫名其妙。下一秒,眼前的血腥就让她险些惊呼出声。
少女直接横刀割断了女官的舌头,同时反身掐住被吓的三魂不见七魄的侍女,“别吵……还是说你也想和她一样?”
“……你……你……”
“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回人间的恶鬼。”
少女对于两人的惊恐丝毫不以为意,继而俯身对着满嘴鲜血痛苦挣扎的女官诡谲一笑,“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根子的话……我就直接拆了你的下巴!……啊,当然,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了,对不对?”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
这个少女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女官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少女这才直起身来,一掌拍晕了她,继而转身默默注视着年轻的侍女。
“你……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啊~我知道。”
少女唇角轻扬,吐气如兰。“我只是想问问你,玛丽娜.伊斯迈尔就在里面吗?”
“……是,是的。”
“那就好。”
少女立刻转向窗口,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反身一个手刀劈晕了侍女。“抱歉啊……我可不希望有人来碍手碍脚的。”
令夜月色朦胧如雾。
轻风时而吹起寝宫的窗帘,这清冷的月华令玛丽娜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独自前来的少年。
那个时候少年问她,“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扭曲?”
17年了……
原来时光,真的会如此残酷。
窗帘再度掀起,一阵轻微的晃动之后,玛丽娜恍惚间仿佛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谁?……”
没有回答。
难道是……
玛丽娜立刻坐起身来,静静与纱帐外的人影对视。
那是一抹白色的倩影,月光下的少女窈窕如仙子,愈发展现出她不容于尘世的清灵气息。
背对着月光的少女无法看清面容,她只是一位静默着,良久,径自坐到帐外的沙发上。
“玛丽娜.伊斯迈尔……这么些年过去了,看来……你是真的老了哟……”
是啊,再过两年,她就将年过半百。岁月在她脸上不断的留下沧桑的痕迹,不知不觉间,她的眼角业已攀上些细细的纹路。
“……是你?”
玛丽娜猛地一怔,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为何不能来这里?”
少女反问一句,翘起兰花指拈起桌上的一片落叶看了看。“……还是说,你害怕我来这里……要了你的命?”
“……你……如今可好。”
玛丽娜踌躇良久,继而轻声呢喃,“他……”
“不许提那个名字!”
少女冷声打断了她的低语,玛丽娜顿时醒悟,“你不是离想宁,你究竟是谁!”
“……这好像与你无关。”
少女放下落叶走到窗边,借着皎洁的月光,玛丽娜终于看清了少女的容颜。
“你……你……”
“我的确不是离想宁。”
少女坦然接过她的话,“我只是一个傀儡而已,一个离想宁制作出来的,替代她的傀儡。”
“……那么,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呢?”
少女垂眸,深吸一口气,“当然是为了一个人……以及,一段往事。”
“往事?”
“索兰.伊布拉希姆……不,换一个你更为熟悉的名字吧……”
“刹那.f.清英。”
酒店。
雷杰尼握着终端的手微微有些僵硬。“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不下。”
“……也难为她……不得不度过这样寂寞的人生。”
“我们这样放任不管真的可以吗?”
“心病还需心药医……她的执着,她的不甘,她的困扰,她的寂寞……这所有的一切伤痛,都只有让她自己学着治愈。”
“你确定?”
“我确定。”
“……那好吧……”雷杰尼放下终端机一头倒在床上轻叹,“但愿她真的能够学着治愈,而不是致郁。”
“她的性格到底是最刚烈的,任何人都勉强不来……”
“……一直以来我都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洗耳恭听。”
“人类的真情……那,究竟是什么?”
“呵呵……那只是一种柔软的束缚罢了。”
“柔软的……束缚?”
“是啊……令你魂牵梦萦,执着的想念着……却,再不忍割舍。”
阿扎迪斯坦皇宫。
沉默已久的少女终于直起身,款款施一礼道,“初次见面,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名为relief……意为救赎之物。”
“……re……lief?”
少女微微颔首,继而大踏步跃向窗边径自拽开纱帘。察觉到她的意图,玛丽娜当即叫出声来,“等等!--”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却再度消融在月夜之中了。
玛丽娜恍然觉得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relief……re……lief……”
默念着这个名字,玛丽娜疑惑的看了看静静躺在桌上的落叶。
那是一枚已然枯黄打卷的残损之叶,少女望着它的眼神却是如此清明澄澈。
绿,是生命的颜色。
上海辖区。
又是一年夕颜花开的时节。那些微白的花朵在夕阳下竭力绽放着生命的光辉,无比美好,却惹人垂怜。
relief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胸口的银叶挂坠,那清冷的触感却令她感到舒适而安心。
“6年了……6年过去了。”
“如你所言,我走遍了这个世界。这个付出了无数的牺牲与伤痛换来的世界。”
“但是我仍然不能够接受。”
少女缓缓俯身,捧起一朵正含苞欲放的夕颜。“这个名字中蕴含的言灵,我无法接受。”
谁,都不会是谁的救赎。
“你对我说过……如果拒绝一切的话,就只有受伤。自己中意的事情,以及能够认可的事情,毫不同意的拒绝,就只有受伤。”
“即使如此,我仍然拒绝接受。受伤也好,死亡也罢,我必须将其否决……”
“我不能认可,我不能接受。无论你有任何理由,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你看着吧……好好看着吧……看着这个被你一并否决的世界。”
攥紧指尖微微发力,这朵尚未来得及绽放的夕颜花顿时被碾成粉碎。
满足了积蓄已久的破坏欲望,relief满意的笑起来。这个天使般的女孩子在笑起来永远是这样单纯清澈。
那笑容却在瞬息之间变得扭曲恐怖,“我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任何人!”
“我甚至,不能原谅这个世界!”
“我恨你……我恨你们……”
“所以,如你所愿,我会一直一直等待下去。”
“我会亲眼去见证,亲耳去聆听,亲身去体会……”
“你所谓必然的奇迹。”
宅:前一刻萌杀四方,后一刻直接黑化……你以为咱们这是魔法少女小圆脸?
e:安心吧,relief同学的脑袋不会突然被吞掉的啦~
六道:你确定不是relief去吞掉别人的脑袋?
宅:难说……你知道咱们这扭曲作者信奉什么吗?
e:我数数啊……黄金魔女贝阿朵,肢解狂人柴刀妹,强气率性字典帝,麻婆豆腐兵器女,卖萌之神小狼君,无极战神雪拉酱,屠杀志士希女王,好像就这些了吧?
宅:貌似最近多了一个……
e:who?
宅:爱的战士,虚渊玄……
e:……
六道:……
某想:哦,亲,来和我签订契约吧~
宅&e&六道:谁要和你签订什么该死的契约哇!
普特莱玛奥斯2号。
舰桥。
自那场旷世之战结束后,天人组织终于正式解散。组织的众多设施连同veda一起被全部交给联邦政(分)府予以善加利用,作为天人最为出色的战况管制员之一,菲露特.格蕾丝则接受了联邦政(分)府的请求对于技术人员予以协助。
菲露特毫不吝啬的将自己所学会的电子工程知识倾囊相授,她也并不要求任何回报,只是一再强调要将这些知识应用于造福人类的重大工程上。
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让众多的技术人员无比叹服,事实上,菲露特的心底里始终隐藏着一个秘密。
不想要离开托勒密。
那个人或许也会回到这里。
这样的想法始终支持着她,数十年来坚定不移。
回忆起那天伞下的白色身影,菲露特微微有些迷惑。
托勒密上搭载着veda的微型终端,同时,托勒密在veda处也拥有优先处理事务以及提取情报的权力。
菲露特犹豫着打开终端决定登陆veda的特殊权限。
登陆名:想.f.清英
屏幕上跃出一个大大的红叉,veda显示,并没有此登陆权限的资料。
菲露特顿时一阵错愕。
既然掌握着final level的登陆权,离想宁的帐户资料竟然会被删除?
一种莫名的踌躇思绪驱使着她重新键入登陆名:刹那.f.清英
这次倒是很顺利的登陆完成了。
系统界面上开始逐一显示出众多被政(分)府所限制的机密资料。
菲露特迅速点开一份关于脑量子波更深层次应用的研究报告,这份提案中同时也申请进一步深入秘密研究的资金。
政(分)府批准了这份文件并且要求veda予以一定的情报限制,至于veda方面。
“同意限制,予以配合。署名:relief。”
relief?
这又是谁?
天人……变革者……不,甚至在veda的资料中,她都从未见过这个名字。
离想宁的资料被删除,原本应该由她署名的资料却换上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菲露特的脑中忽然闪出一种奇异的念头。
难道说,final level的掌控权经历了交接转移?
离想宁自16年前舍身跃出托勒密引开els大军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音讯。天人一众曾经试图寻找,可是直到战场的残迹被清理完毕,离想宁仍然没有被发现。
于是大家不得不承认,离想宁大概已经被侵蚀的尸骨无存。
那么,权力的交接又做何解释?
菲露特蓦地想起雷杰尼匆匆离去的那天脸上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不安。
雷杰尼会如此慌乱的原因……以及……
屏幕前资料一页一页堆成小山,菲露特随意点开一份。
“对优秀变革者dna的筛选以及培育计划……”
简单的说,便是为了延续优秀的基因样本而进行肉体克隆复制。
菲露特顿时如遭雷击。
实验品,复制体,傀儡少女,掌控权力的成功转移。
“那个女孩子一定是……拥有相同基因的复制体。”
“你能想到这一点真的很难得。”
半带戏谑的女声从背后想起,菲露特猛地转身,relief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背后的副手位置上含笑看着她。
她是怎么进来的……又在这里呆了多久?
“当然是走进来的……呜……也没有在这里待多久呢,我是跟着你进来的。谁叫你一心只注重于眼前的事情而忽略了自己的背后呢?”
少女莞尔一笑,颇有些离想宁当年的绰约多姿。“没错。我就是relief,veda的final level现任掌控者。”
“……你……”
“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现在应该轮到我来问你。”
少女竖起食指掩住一抹唇,对着她做出噤声的表情。
菲露特微微一怔,relief则眨眨眼,“你爱刹那吗?”
“……爱,然而,更多的却是爱护与思念。”
回忆起皇小姐的语重心长,菲露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是最为广博的爱……”
“是……么……”
relief的眼中掠过一抹黯然,“原来,你也是……”
“是什么?”
“哦……也没什么。”
迅速掩过眼中的失望,relief起身跃至舱门口,却又蓦地转身,“最后一个问题。”
“嗯?”
“’爱’是什么?”
“爱是永不止息的想念。”
“……永不止息的……想念……”
relief默念着这个回答,似是还在思考着什么。继而匆匆迈步离开了这空荡荡的舰桥。
菲露特低低长叹一声,少女那红色的眼睛始终如夕阳般灿烂,仿佛要温暖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