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鹅卵石小径,冬青夹道,立仁缓步往西厅而去。拐过一道绿树墙,西楼映入眼帘。
这时,迎面走来一人。他一身军装,英姿飒爽,随意环视着周遭景致。
何民耕?
杨立仁?
认出彼此,两人都十分惊讶;立仁面色无波,民耕却已瞪眼。
因只这一条小径,谁又不肯退让,不可避免将要走个对头。
民耕抖擞一番精神,径直走向立仁。
“长官!”他行了一个军礼。
立仁嘴角下耷拉,眼神傲慢,打量着民耕。
“长官!卑职希望能和长官单独谈谈。”民耕用力说。
立仁盯着他的眼睛,以长官教训下属的高傲口吻,慢慢吞吞地说:“何少将,至此国家危难之际,难道你不打算为长官分忧?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那些私事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民耕愕然。他想不到杨立仁竟将这大帽子扣到他头上!不但堵住了他的嘴巴,而且还在气势上压倒了他。
“请长官放心,卑职一定公私分明,绝不会因私害公。”民耕极力遏制住心头的愤然,朗声道,“卑职也请长官公私分明!”
“好啊!”立仁大声说,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虚伪笑着,赞叹道,“孺子可教!我羡慕何老啊!”
他一边笑,一边昂首挺胸,阔步前行。
身为级别低的军官,又在官邸,何民耕当然不敢造次,也只好忍气吞声,闪过身,为立仁让道。
立仁大摇大摆走过民耕身边,扬长而去。
民耕攥紧拳头,心头愤愤难平。
其实,以他这道行,又岂是杨立仁的对手?然而他年轻气盛,自然不会轻易服输,所以一定会碰个头破血流之后,才会有所醒悟。
晚饭时,因立仁职位最高,自然坐首座。正巧,孝文的随从司徒认得立仁,因而不断与立仁闲聊。民耕一言不发,埋头用餐。
聊着,聊着,自然就说到了立仁的婚事。
“我们都伸长脖子等着杨长官您的喜酒!”司徒笑说。实际上,这也是最近以来,党国元老中间茶余饭后一个颇盛行的谈资。
“放心,我一定大摆喜宴,开上一百桌,恭请各位。”立仁笑说。
这话题,简直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割民耕的骨头!他咬着牙,不动神色,但吃在嘴里的食物都变成了剩菜饭,难以下咽。
立仁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民耕,注意着他抽动的面部神经和他眼里压抑的痛苦,暗暗冷笑。小子!这才开始,你就受不了?那怎么可以?
吃过晚饭,三人留在厅里闲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