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丽儿只能持续的发出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哪里传来了挂钟的响声,这是可丽儿的记忆里没有的东西。
8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丽儿叫着忽然跳了起来。
“梦?”
是常常做的那个梦。一切都鲜明如在眼前,但轮廓却很模糊,恐怖的噩梦,可丽儿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忽然,昨晚镜子里照出的全身染血一边尖声狂笑一边享受着杀戮的自己的影像浮现在脑海里。
心仿佛被纠住了一般疼痛。可丽儿急忙抱住胸口,调整呼吸。
“啊阿……”
自己和那个时候杀死村子大家的士兵一样。可丽儿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大声发出叫喊的冲动,那样也许会好受一点,——但是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格。
终于可丽儿发现了周围异常的声响,是墙上的挂钟,把深深陷入了噩梦的可丽儿拉回了显示的,肯定就是刚才它的声响了。
可丽儿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自己没有见过的挂钟,再看向周围,花了好几秒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往常睡着的地方,而是一个日式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
不禁问道。
“啊啊,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啊。”
背后忽然传来了话语声,转过头去看到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温柔的向着自己微笑着。可丽儿反射性的翻转被子,用手拉住了对方的胸口后,压在了地板上。
“你是谁?”
发现自己用的是俄语后又用日语问了一遍,然后不禁为自己无意识间说出的语言竟然是俄语而不是自己母语 而感到了一阵悲伤。
“等,等等哦,我,我没有做什么可疑的事情哦,真的,没有骗你,啊,诶,,是外国人把,英语是怎么说的?拖鲁,拖鲁?”
男人说出的日本语很快且很急忙,可丽儿只听懂了一半,外表好像没有危害,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可丽儿再次扫视了一遍四周后,稍微冷静了些下来。
朴素到几乎没有任何特点的狭窄的日式房间。
——普通市民的家那?
可丽儿看向了天花板旁的一个小阁,阁有着同样的简朴外表却散发着一种严肃的氛围。
好像察觉了可丽儿的视线了,男人说道:
“啊,那个叫神龛,是神灵,,,啊,这些日本语肯定不懂吧。神龛,神——龛——,恩,德伊丝 耶滋 过得 拉克、?”(Kon:后面是男的在尝试说英文)
“神……?”
男人说的貌似英文的句子完全理解不能,日本语反而懂了一些,应该是一个带神字的什么词语,那个是日本宗教的什么东西吧,可丽儿如此想着,然而,同时她也产生了疑问。
划在神龛上的那些伤痕又是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吗?表面上看去像是用刀划出的什么刻痕一样。
幸运的是男人好像无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经过自己到了他的家里,但是好像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能,能不能让一下呢?不让一下我会很为难的,……”
“为难?为什么会为难?”
——更正,这男人果然很怪异。
“恩,要用说的话,就是放视线放的地方……”
男人说着一下看了一眼可丽儿,然后立即转开。可丽儿跟随男人的视线看向自己,然后理解了“视线的地方”的意思。
可丽儿身上什么都没有穿,——除了肩膀上包着的绷带和下身的内裤外。
“啊,”
可丽儿急忙抓起床单蜷缩起身子遮住了,脸不禁涨红了起来。
“为,为了治疗是迫不得已的,对不起,,衣服,好像洗了也不能穿了呢。”
房间的一角放着已经折叠好的衣服,可丽儿脸色渐渐转白,——不管这他是什么人,看到浸满鲜血的衣服都会起疑吧。
“所以,现在就只有这种了……”
说着男人伸手拿出的是男装的衬衫。
“是,,”
男人转过了身去,可丽儿忍着疼痛在床单里穿上了衬衫。对于身材娇小的可丽儿来说,衬衫果然很大,肩膀一半几乎都松陷了下去。
“啊,真是很合适呢。”
到底他有百分之多少是认真的呢,可丽儿不禁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用手扶正了快要松滑下去的衬衫肩膀。
男人关于染血的衣服什么也没有多问,不止如此,明明治疗了可丽儿的枪伤的却始终沉默着。子弹射穿了可丽儿的身体,这样只要是稍微有点心得的人都该知道怎么处理才对,只要纱布,消毒水,解热剂和镇痛剂就能做好。
然而,在日本枪应该是很少见的才对,这个男人是医生之类的然后看到我了觉得不能丢下之不管而作了护理的吗?
“身体,没关系吧?肩膀,我稍微做了些护理。”
虽然肩膀一动就会痛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碍,站起来试着走几步:似乎没什么问题。
——那个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总很在意。
“太好了,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还是稍微有点问题吧。”
虽然身上穿了一件衬衫穿,但下面大腿部分却完全露在了外面。
“啊!”
可丽儿慌忙的向下扯着衬衫坐了下去,再次抓过床单把自己遮了起来。
“能,能不能,也请你借一件裤子给我穿……”
“我去找个合适的,稍微等一下。”
说着男人出了房间。
男人走后,神龛上的那个东西果然很让人在意。可丽儿警惕着男人的动向站了起来望向神龛。
上面放着一把粗糙的套着木头刀鞘的小刀。在好奇心驱使下可丽儿把它那在了手里,——比想象中的还要重。
放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没有抵抗住把刀拔出了来看一下的冲动的可丽儿伸手去拔刀——
“那把刀里寄宿着神灵,不,是更加恶质的东西吧。不管怎么样鸣神尊都不是随便可以拔出来的东西。”
背后忽然传来了话语声,转过头去,男人正向着自己微笑的站着。
“对,对不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的……,这刀叫鸣神尊吗?”
“很拽的名字吧?……我吧裤子拿来了,试试穿穿看吧。”
男人递过裤子的时候同时拿住了鸣神尊,放回了神龛上。神龛上的痕迹说不定就是这把刀划出来的?
“啊啊,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男人背对着穿着裤子的可丽儿道:
“蛟,真目蛟。很奇怪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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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 Memories 轻小说论坛
原作:叶山透
翻译:KonW
http://www.lightnovel.cn/index.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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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在听可丽儿说想休息一下后,蛟就离开了房间。
必须得赶快回去,为此得尽快掌握现在的情况,首先得搜索一下这个屋子,可丽儿如此决定着。
但是在这即使是恭维也很难说是间宽广的屋子里……,可丽儿打开了大大的窗户,外面是一个庭院,越过矮矮的围栏后,有一个女人正在晒衣服——可丽儿和她的视线合对上了。
“啊啦?”
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毫不客气的打量上下了一下可丽儿后,忽然高声的说道:
“阿拉阿拉阿拉~~真是的,!本来以为是朴念仁的,竟然吧这么个大美人带回家,了不起,了不起~~~”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不是……”
蛟忽然出现慌忙的挥着手否定女人的发言。
“这个呢,是那个,捡到的,那个,搭救了的,……”
“没事的,没关系没关系,不要害羞,不要害羞~~~谁都不会说的 ~”
看到穿着男人的衬衫和裤子而误会了吧,女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后就走了。
“这下遭了啊,完全的误会。”
“对不起……”
“不,没有你用的着道歉的地方啊,,不过明天肯定整个区都会知道了……”
说着蛟以很为难的表情搔着头,那副样子不知为何让可丽儿感到了一分安心。
“孩子的声音?”
可丽儿穿过庭院向内走去,——虽然步伐还不是很稳但是提起注意的话几乎没有多大问题。
在矮围栏的对面有个小小的空地,好几个小孩在玩耍着。
“啊,里面是个公园,可能因为小孩会很吵闹,稍微忍耐一下吧。”
“叔叔,叔叔!”
一个孩子对这脚举起了玩具枪,做了一个开火的动作。
“呜哇,~~我被打了。”
蛟夸张的叫了一声后,忽然倒在了地上。可丽儿在一旁淡淡的看着。
孩子们注意到了可丽儿,好奇心旺盛的欢跳着跑了过来。
“呜哇真厉害,是外国人。”
“但是,不是金发的,外国人不都是金发的吗?”
“笨蛋,不是的啦、”
孩子们集中到了可丽儿周围。
“叔叔,这外国人是你的恋人吗?”
“快亲个嘴,亲嘴~~~”
有两个孩子在一旁这么吵着。
“别,别乱说话。~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孩子口无遮拦的……”
蛟红着脸害羞着,孩子们的笑声更盛了。
国家不一样,地方变了,时间过去了,孩子无邪的笑声却一层未变。
“姐姐,姐姐。”
一位四五岁的小女孩拉住了可丽儿的手指。
“姐姐好漂亮哦,哪里来的呢?”
“我……”
我的国家已经不在了。我丢下了一切,已经无法回去了。
“能不能说下你是哪来的呢,看肤色是北欧那边的吧?”
可丽儿看向了男人的脸,和最初自己醒来是看到一样,温柔,无防备。
“……我的国家,已经不在了。”
可丽儿转开了视线,眼前,是刚才的那个女孩。
“这个给姐姐。”
女孩递出了花。
“给,我吗?”
可丽儿蹲下问道,女孩垫起脚吧花插在了可丽儿的发间。
“姐姐,比花还漂亮~~~!”
女孩无邪的笑着,那笑脸和五年前自己眼前同样无邪的笑脸渐渐重合。
“谢,谢谢……”
可丽儿埋下头去,掩藏住已经含满了眼泪的双眼。身体的颤抖无法停止,本该已经丢弃的感情再次涌了上来。地面渐渐变得模糊,几滴眼泪滴了下去。
“姐姐?”
在离开自己祖国万里的土地上,可丽儿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家族,村子里的邻居,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忽然有谁轻轻的抱住了她。
“强忍眼泪对身体不好。”
耳边传来了蛟的声音。抚在背后轻轻安慰的手是那么的温柔……听到了孩子们无邪的笑声,听到了邻居们日常的牢骚,蛟纯真朴质的言语浸入胸襟,碰到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遇到过的温柔……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可丽儿再也无法忍耐,终于哭了出来。一旁,蛟一直温柔的抱着她。
10
“感觉好点了吗?”
“……是。”
可丽儿尽力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睛,看向了一边回答道。蛟没有再追问什么。
“让你看到害羞的一面了。但是……”
虽然避开了脸,但是视线却转向了蛟:
“居然伸手抱才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女性,还真是大胆呢。而且,感觉手法熟练……”
“啊勒,我,被责备了吗?”
“不是,只是直直的说了我的感想。”
“听说让在哭的人安稳下来,人的体温是最好的,前段时间的电视……”
“真会找接口。”
蛟做出了为难的神色,耸了耸肩。
“……坦白吧,我是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的啦。能够拥抱美人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现在我的心脏还砰砰跳着呢。”
“真的吗?”
可丽儿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伸出脸在蛟的胸口上放了手。
“啊,恩……喂”
蛟的反应很奇怪,刚这么想到的可丽儿忽然发现自己才是居然大胆的主动依偎向男人的怀里。
“啊,哇,啊啊!”
忽然,蛟被粗暴的推了开。
“啊,也没什么了啦,我的心脏有那么厉害的跳到要推开吗?”
“对,对不起,我一惊慌……”
蛟笑着挥了挥手。
“没什么,说明你身体恢复很好,很有活力~。”
说着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后站了起来,
“在花上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吗?”
“诶?”
“那个啦,看到花不是忽然哭出来了吗?”
虽然说成‘忽然哭出来’像是被当作了孩子对待一样让可丽儿感到了微微的不满,但是还是不知为什么老实的回答了:
“是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虽然不是那种花,但是状况很相识……”
“这样啊……,是你的故乡的花吗?”
“是,花的名字是……”
可丽儿忽然停止了,不知为什么她想不起来花的名字。
“怎么了?”
“不,我忽然想不起来那花的名字……”
“想不起来就算了,不用勉强的。”
“但是……”
重要的回忆的花朵,不可能忘记的。
——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在可丽儿心中一股不安慢慢的蔓延开来,重要的事情却想不起来。这时,可丽儿忽然察觉自己忘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现在不能在这里悠闲的过着时间啊。
“啊!不行!我,我必须得回去了。”
“啊,那样的话……”
蛟关心可丽儿的身体状况要替她叫计程车,但是可丽儿只是打听了到这站的路后就匆忙的走了。
“等等,你什么也没带不是吗?”
说着,蛟把装有可丽儿的衣服的带子和一万元的钞票递给了她。
“对不起,真的太感谢了。我一定会答谢你的,那么,再见。”
可丽儿说完后按照蛟说的路线急着走了。
“意外的还真是不稳重呢。”
看着在转弯处撞上了电线杆的可丽儿,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那是多么安稳的眼神啊,男人身边的氛围总让可丽儿不禁想起故乡来。
那么稳重的性格,和自己简直就是相反。
那么,为什么……
可丽儿终于抵达了公馆,途中已经换回了原来穿着的衣服。
在玄关最先出来迎接自己的是伊达,他以严厉的目光盯着可丽儿。
“没事吗,……但是你也至少应该给我们一个联络啊。”
平时说话很注重敬语使用的伊达,这时却完全变了样。
“是。”
“还有,你杀的太多了,虽然你们的行动算是治外法权的范围内的吧,而且也是正当防卫。。但是做的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
保持着强硬的态度,可丽儿从伊达身边走过。
“如果受伤了的话,就到医疗失去接受治疗,肩膀中弹了吧?还有,……恩,脸上的伤是新的啊,没关系吗?”
“敌人是无处不在的。”
可丽儿冷笑着回答后,回到了离开了有一日之久的房间。
11
从不坐看了峰岛的屋子那天后,数日过去了。
“让我我听听报告吧。”
解析队伍的领队者面怀紧张之色,准备开始报告峰岛勇手稿的解析结果。
“那个是,,很,了不起的东西。”
“噢噢~~~,到底怎么了不起法的?”
“我认为,古印度人发明的0的概念成为了数学的改革,被称作人类至宝的爱因斯坦的E=mc^2公式的美丽就是费劲笔墨也难书其美丽……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想说,解读出来的东西是几乎可以和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媲美的东西……”
“恩,继续,”
“我更惊讶的是零除法的算式的证明。在数学上是不可能的用0去除,这个难关居然被攻破,这几乎颠倒了数学的基本啊……”
尽管是在不坐的面前,报告者也不禁开始激动起来:
“其他的,大统一论也完成了,但是,统一的顺序却很怪。”
这时,解析对的领队者放低了声调:
“特别庸俗的数理证明也有写在上面,和零除法埃在一起的,是中学生都知道的π啊,或之类的命题——”
不坐打断了报告者的话语道:
“你认为为什么他不使用那些广为人熟知的数学符号等?”
“那个……”
报告者说不出来,多半和不坐在峰岛勇的房间里的猜测一致,然而作为人的基本理性却极力的述说着这个的不可能。
“怎么了,不要顾及直接说出来。”
“因为不知道……”
“知道什么?”
“数学啊,物理啊之类的算术公式,他除了0到9的数字外,之外的一切仿佛都不知晓,但是那个也……”
“没有错、”
一边回忆着那个没有一本书的房间,不坐断言道。
“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从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起用自己的脑袋思考,就那么在三十年不到的时间内,用纸和笔完成了人类几千年时间才积累起来的数学,物理等知识,不,是超过了那些知识。”
和这个比起来,伊哇诺夫什么的不过是在长年积累起来的数学啊科学的历史上稍微乘上去一点而已。
“那个家伙所做的唯一能算的上一点历史性业绩的,就是让我,见到了峰岛勇。”
12
“我今天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今天一天你自己安排。”
伊哇诺夫居然向可丽儿给出了休假。可丽儿跟伊哇诺夫已经多少年了,得到休假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而且现在还是非常状况,袭击也已经遭受了三次了,作为护卫应该随时让自己跟在身边才对。
“真的就这样行吗?”
回问的可丽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今天不准你跟着我。”
仿佛甩掉瘟神一样的说法。在伊哇诺夫的眼神深处,无法掩盖的是一丝畏惧。自从那天暴走以来,伊哇诺夫就对可丽儿多了一分忌惮。
那多半不是暴走时可丽儿的暴虐残忍,而是那感情的失控,无法控制的大脑代理的不完整性。
然而可丽儿的内心感情却又是另一番情形。
感情失控,将袭击者以残酷的方法杀害,——现在心里似乎还为此受着伤害。可丽儿深深的感到:果然自己得是人偶,她告诫自己“自己必须是个人偶才行”。
“那我走了。”
说着伊哇诺夫就拄着拐杖出了房间,那背影不禁让人感到了一丝寂寥。
在伊哇诺夫走了后可丽儿呆呆的站在了走廊的正中央。
完全意外的居然一天的时间空了出来,这就是所谓的有了一天的休假了。但是可丽儿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啊啊”
对这样的自己可丽儿不禁叹了口气,自己真是什么都没有的人啊。
“怎么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伊达已经站在了身旁,可丽儿惊讶之余不禁向后跳了一步,伊达微微吃惊的耸了耸肩。
“被你这样的超人警戒,总觉得不怎么好受呢。”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到了惊讶而已。”
可丽儿不知道怎么办准备离开,但是立刻又停住了脚步,转过来面向了伊达。
“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吗?”
这次则是伊达惊讶了,可丽儿居然会找自己商量事情,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
“关于怎么度过假日的问题……”
“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丽儿问了这个公馆内最不该问的人。伊达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的类型,度过休假的办法比起可丽儿,说不定还在其之下。
“在假日,伊达先生都一般怎么过呢?”
“虽然你这么说也……扫除,洗衣,还有……平时总是没法好好处理的,回信啊,给受到照顾的人答谢啊,根本是些不值得参考的东西啦……”
“……道谢?”
可丽儿碧绿的瞳孔忽然绽放出了光芒。
对了!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按了门铃后从屋里传来了铃声,可丽儿站在玄关门外稍稍等了一会儿,却无人出来迎接。
看了看周围,仔细确认下房子,对可丽儿来说日本的房屋都大同小异,夹杂着道路的是一个小公园,屋子简朴的不能再简朴——应该没有认错地方才对。
虽然没有门牌,但是可丽儿记得主人的名字是真目蛟。
胸中那异样的高扬情感完全无法说明,自己不就只是来为之前被救的事而道谢,顺带还回借的钱和衣服么?
日光渐渐西斜,可丽儿再次按了下门铃。出公馆的时候还是正午,到此处单程的距离也不过一小时而已,那么无论怎么迟也不该怎么晚才到的……
一切只因为,在陌生的地方干陌生的事情而意外的花费了时间:在超市买食物时遇到了问题,架上琳琅满目的货物包装鲜艳,五花八门,和苏联的差别也太大了……,如果光靠外形能判断的东西还好,一些只能靠标示才能分别的食材让可丽儿犹豫了好久。
“怎么办才好呢?”
可丽儿松了松提着胀的鼓鼓的超市袋子的手。
和刚才一样,没人啊。
自己真是笨蛋,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忽然跑来,完全没有考虑过别人不在家的情况。自己对他的生活了解太少了。
可丽儿丧气的准备回去。
“阿拉阿拉~”
似曾相识的声音,可丽儿转过头去发现是之前在屋子里见过的女性邻居。和第一次一样,女人毫不客气在可丽儿身上扫视了一遍后,目光停在了可丽儿手上拿的超市带子上。
微感害羞的可丽儿不禁往后退了一退。
“哼哼~~,被我看到了哦,,恩,女人的武器之一嘛。”
女性邻居得意的做出了奇妙的笑容。
“不是那样的,这是之前的答谢……:
“真是的,朴念仁那家伙,明明说是搞文笔类工作长期蹲家里的,关键的时候却不在……”
完全没有听可丽儿的说辞。
“好像是呢,我以后再来。”
可丽儿敬了一礼后,准备离去。
“啊啊,没关系的哦,”
女人叫住可丽儿后提起了玄关旁的一盆植物,下面藏着一把钥匙,女人用钥匙打开锁后一下把门拉开了。
“看,这样不就能进了?”
“行,行吗,就这样进去……”
“没关系的啦,怎么能让女孩家的等在外面呢。”
女人断言道。
“听好了哦,关键是要做出‘我想要向你撒娇’的那种氛围哦~~”
“诶,呃?”
“对付那种顿感的男人啊,要施加压力才行,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对让反而会退缩的哦,男人就是这种可怜的动物啦。抓好机会努力制造几个‘既成事实’~~。”
“诶,那个,恩,不是那样的啦……”
可丽儿仿佛逃避女性邻居一般,边说着边赶紧进了较的房间。
“呼~~”
进屋后的可丽儿松了一口气,用手扇着有点发热的脸蛋。
这时可丽儿忽然注意到了自己正度过着多么和平的时光,无意间一阵悲伤袭向心里:如果那时村庄没有被卷入战火的话,现在这样的时光才是每天的日常吧?
“好了~~”
重整了精神后,开始整理带子里的物品,干脆在蛟回来前把一切都弄完吧,可丽儿边想着拿出围裙穿上了。
房间样子和之前几乎完全一样。
唯一变化了的,是神龛上本来放着的那把小刀已经没有了去向。
蛟回来时,发现家里居然点着灯。
“忘关了吗?”
歪着脑袋在玄关正准备开门却发现锁也已经开了。
“忘锁了吗?”
进入屋后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再也找不到理由的蛟急忙跑向厨房。
有点陌生却绝对无法忘记的背影。
“欢迎回来。”
穿着拖鞋的可丽儿哒哒哒的跑到蛟身边如此说道,是一双蛟从来没见过的有着兔耳朵的可爱拖鞋,围裙的花纹也是跳跃着的兔子——看来可丽儿和外貌相反,和小女孩有着相似的趣味。
“不好意思,我擅自进来了。”
“啊,没关系的,不过,亏你还真进得来了呢。”
“是,是那位女性邻居帮我进来的。”
“啊,果然是高桥啊。”
蛟唯有苦笑。
“很喜欢兔子吗?”
“啊?,,诶,不是那样的啦,只是,觉得好可爱……”
那不就是表示喜欢吗,蛟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口来,可丽儿对情感的表现似乎很不擅长,平常表情变化很少也是其结果之一吗。
“真是可爱呢,下次也戴上兔耳朵试一下吧。”
“好色的男人在哪个国家都会喜欢这类奇怪的东西呢。”
唯有那冷淡的视线,还是如往常那么锐利。
“真,真是香啊,在做饭吗?”
虽然对蛟过于明显的在转移话题感到微微不满,但可丽儿还是:
“是的,之前也没好好答过谢。”
的老实按问题回答了。
“不用那么在意的啦,做的是什么呢?”
“Zakuska,……这么说你肯定不明白吧,就是吧很多种和在一起的拼盘哦,汤我准备的罗宋汤,本来我更会做卷心菜汤(Shchi)的,但是想到日本人好像更习惯罗宋汤的口味……,主菜是肉食,是故乡的东西,还没正式的名字,也许有吧但是我不知道……,,最后的甜点是俄式薄煎饼,也是我最拿手的菜了。”(Kon:最后一个原文是ブルヌイ,没查到对应中文名,直接按解释意译了)
流畅的说明着的姿态仿佛是餐厅的服务员。
“那么我继续做饭,请在桌子旁等我吧~”
可丽儿回到了厨房,边哼着不知道什么国家的曲子边继续开始了做饭,亚麻色的头发按一定的节奏微微飘动着。
“刚开始见到的时候,还觉得是个非常非常怪异可惧的女人,……”
“那时候真是失礼了呢,肯定只要带上兔儿的话就会没那么可怕了吧?”
……对兔儿怨念真深啊。
“啊啊,不是不是,只是说和现在的你相比起来的。感觉,你比我想象的的是个更家庭化的女人……”
可能是听到了完全意外的话吧,可丽儿一下呆了数秒。
“我,我哪里家庭化了啊,很少有人像我怎么和家庭无缘吧……”
有着节奏的料理声变得微微急躁起来,具体说的话,比如夹杂了忽然盘子摔破之类的声音。
“是吗,但是做饭的时候好像很开心不是吗?”
蛟无视可丽儿的失态,继续着话语。
“请,请不要说奇怪的话啦……,啊,锅,,!”
为了让饭菜能顺利完成,蛟决定就那么老老实实的静静等可丽儿做完饭。
夜深了。
饭菜无可挑剔的可口极了,两人一边品尝着美味,闲聊也渐渐进入了佳境。
吃甜点的时候气氛最是高涨,然而最后的甜点吃完后,差不多末班电车的时间就快到了。
尽管两人都努力的继续着话题,但是那即将离别的微微氛围却总是难以消去。
为了换个心情打开了电视却在播放播放某重要官员遭暗杀的新闻,反而让气氛越来越僵硬起来。
最后到了时间允许的最大范围不得不回去时,可丽儿终于说出了自己要走了的意思。
“饭菜,真的很美味,谢谢了~”
蛟如此普通的回答了,可丽儿感觉心中似乎期待着从对方口里听到更多的话语,但是如果被细问到底想要听什么样的话,却自己也答不上来。
“那我就告辞了。”
“路上小心,”
告别的话语也一样的普通平凡。迈着微显沉重的步伐,可丽儿走到了分岔口,忽然发现自己拿的东西似乎比料想的要多。
“我真是的……”
手里拿的带子里还装着之前借的衣服,可丽儿立刻又走回了蛟的家里去。
是忘关了吗,玄关打门是开着的。
“蛟先生?”
可丽儿吧头探进屋子内,在神龛前她看到了蛟的背影,正准备叫的却忽然没有开口发出声,——眼前的男人和可丽儿所认识的蛟似乎有着根本难以想像的区别,完全判若他人。
——那是?
蛟手里拿的是鸣神尊,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已经拔出了刀鞘一半的刀身,表情严肃。
一会儿过后,刀忽然在神龛上划了一下,伤痕现在有二十一个了。
鸣神尊被完全收回了刀鞘,蛟仍然一动不动的站着,那背影有种让人不禁想要哭出来般的凄凉和悲哀。
——真是失败啊。
蛟后悔着。本来不想让可丽儿知道自己的工作的,——也不能让她知道的。
完全没有料到她今天会来,而且碰巧在这自己刚好有工作的一天,而且还一起在电视上看了报告自己工作结果的新闻……,太过突然蛟一下没有了话语。
“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呢……”
如此说着的蛟,搔了搔头。
抬头望向神龛,受到兄长不坐的委托而完成暗杀,每次工作成功结束伤痕都会增长一个,现在数量已经超过二十了。
蛟要紧了嘴唇。
如果说这就是生在真目家的人的命运的话,自己也只有死心乖乖接受罢了。
“蛟先生。”
忽然背后传来了声音。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肤色洁白的手指是自己之前见过的,熟知的。
“不是回去了吗?”
“本来是的……”
可丽儿加大了抱住蛟的手腕上的力量。
“‘安慰在哭的人拥抱是最好的’,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哦。”
“我没有哭。”
“你的背影哭了。”
轻轻的,蛟抓住了可丽儿的手,纤细冰冷。
两人仿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暖一直到了翌日天亮……
14
发梢飘舞在空中。
“啊!”
伴随着可丽儿的一声娇呼,袭击者手中的枪械忽然脱手,近十人的部队在不到一瞬间的功夫内手脚全被被缠住,彻底的无力化。确认再也没人能动后,可丽儿拔出了后脑的线缆。
公馆的护卫和伊达急着跑来了。
“这边的袭击者已经全部击退了。”
“啊,我们这边也总算是防住了……”
十多人的袭击者被“无力化”的打到在了地上,伊达除了对那一瞬间即让十多人无法动弹的能力感到畏惧外,对另外的一点感到了吃惊,——没有一人伤亡。之前可丽儿对袭击者可是从来不会留情的。
伊达不禁看向了可丽儿的脸。
“怎么了吗?”
冷漠的表情和凛然的声音,印象和最初相遇时毫无变化,然而其中却似乎多了一份‘女人’的感觉,在看到她对袭击者处理上的变化后,伊达确信了这不只是自己的主观感觉。
“你变了呢。”
“……我不知道。”
如此说着的可丽儿很少见的松缓了表情。
“那么我回博士那里去了。”
快速离去的背影,英姿飒爽里也似乎多了一分温柔。
“你到底要干什么?”
伊哇诺夫不快的说道。
“请问是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直接斩杀来要老夫命的那些袭击者?万一跑到这里来了怎么办?”
“没问题的,而且最近这里的警卫也……”
刚说到一半,可丽儿的脸就已经横着飞了出去,是伊哇诺夫用拐杖的一记狠狠殴打。
“别给我搞错了,你是为了保护老夫才到这里来的!这点不要忘记!”
“但是……”
尽管脸已经红肿,可丽儿还打算再坚持。
“村子还没事都是靠谁?”
可丽儿的脸色忽然变的苍白。
“是多亏了……博士。”
“对,不要忘记这点。我一死就意味着你的村子也得跟着死。给我丢掉感情的杀,杀,杀!明白了吗?!”
“……是。”
可丽儿俯着头咬紧了嘴唇,心中只是忽然非常非常的想见蛟。
15
真目不坐走在路上。一只手里是用铁青色的包袱包裹着的日本酒。不坐带酒出门有着一个特殊的含义的。
他停下脚步的地方,是一个极其朴素的屋子。
按了门铃后一会儿一个男人来开了门。
“哟。”
不坐提起酒瓶随意的打着招呼,男人和不坐有几丝相似。
“工作吗?”
鸣神尊的继承者,真目蛟看到不坐手里的日本酒后,知道了他的意思。
“杀掉瑟鲁格?伊哇诺夫。”
没有理由,蛟也不用多问,不坐要的只是结果,蛟的回答,也只会有结果。
然而那天,接受了任务的蛟的表情稍微露出了一丝动摇,目标的资料文件内包含了一位他认识的女性的面孔。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尽力装着平静,蛟回答道。
16
那天,一位拿了一把小刀的暗杀者,来到了伊哇诺夫暂住的公馆。
“发生什么?快回答,A班B班C班,可恶!随便哪个班,快回答!”
伊达的叫喊显出了一分空虚,通信器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可恶!公馆外的护卫全灭吗……”
公馆内的护卫人数是有限的,现在对敌方的人数还完全没有眉目,伊达能够采取的措施也极大的遭到了限制。
“一边加强公馆内的护卫,一边等待增援吗……,不,但是……”
在伊达苦思的时候,一位美丽的女性来到了身边。
“我去吧。”
“诶?,,喂,等等!”
在伊达回答前,可丽儿已经开始奔向了公馆外。
可丽儿等待着,雾的对面有人正走过来,顺着风传过来的,是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到底有多少人被他杀了呢?
“和我一样。”
自己没有资格指责暗杀者,被伊哇诺夫命令着,自己也不知夺走了多少条生命,毫无关系的妇女,儿童,……即使最后没有杀,但是那又能带来多少的安慰呢?
可丽儿伸手抚在了脑后,坚硬的金属质感还在那里,丝毫没有变化。安心和厌恶,——这是救命索同时也是恐怖的诅咒。
雾中暗杀者的轮廓已经显现了出来,两人到了白天可以直接看见对方的距离,对方也已经在瞄向自己了吧?然而步伐没有丝毫改变,沉着冷静,如果没有这浓厚的血腥味,会不禁以为他不过是悠闲的散步在晨雾的林间。
可丽儿伸手从衣领拉出了线缆,临近战斗前才连接是有理由的,不光是因为时间上的限制,——连接时,沉醉于那股高扬感和苦痛的自己让她感到了厌恶。记忆的损失和理性的崩坏也逐渐变的恶劣,这点也让可丽儿感到了从心底的恐惧。
足音停了,对方的面目详细还隐匿在雾中。
——什么?
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一股烦躁在心底产生,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是一股不想和对方战斗的本能的呼唤。
忽然,一阵风吹来,亚麻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雾散了开去。阻挡在可丽儿和暗杀者之间的东西已经全部消散。
可丽儿的瞳孔张大了,抓住线缆的手无力的垂落。
“……骗人,,”
她第一次知道了真目蛟就是敌人。
17
“不是真的吧……?”
可丽儿又重复了一遍。
蛟没有回答什么,只是默默的看向了可丽儿。
“难道你……,不可能那样的吧?恰巧迷了路……对,对,你不小心迷路跑了进来吧?还真是像你呢,虽然如此,但是还是要注意场合哦,悠闲随便的性格还是,有时候还真是让人……”
“可丽儿。”
冷冷的一句话阻止住了其他一切的言语,可丽儿紧紧的咬住嘴唇,避开了蛟的目光,也避开了现实。身体在颤抖着,互相挽着的手里,指甲已经深入肌肤,浸出了血。
“这,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蛟的口气依然冷淡,早已察觉了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的来源的可丽儿,拼命的试着否定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