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动,你敢动一根手指头,下一枪就会招呼在你身上。”
伊达小心提防着对方未知的能力,一举一动都非常慎重,但他的意识却过度集中在眼前的人物身上。
“嗨,J,看来你有危险了啊。”
还来不及回过头去,枪声就贯穿了伊达的胸部。这阵冲击让伊达手中的枪落地,整个人脚步不稳,好不容易才朝对自己开枪的人看了一眼。那是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美男子,一看到他称之为了的人物,脸上残酷的笑容就立刻转变成另一种极为着迷的笑。
“是Goldy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称为J的人影,用责备的口吻看了美男子——Goldy一眼。
“我救了你的命耶,不用说得这么冷漠吧?我坐的船被Leptoneta搞沉了,只带着一条命逃到岛上来。”
Goldy开玩笑地耸耸肩膀。
“J跟Goldy?难不成是那群用英文字母当代号的家伙?”
伊达按住左胸,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真亏你知道我们,还真不能小看ADEM啊。”
“没错,我们就是你说的那帮用二十六个字母当代号字首的成员。我是Goldy也就是G,这小子则是直接叫做J,我们终于开始进攻日本了。”
“再加上Cuculus的C是吗?”
“没错。自我介绍结束了,去死吧。”
Goldy的子弹又贯穿了伊达的身体。伊达就这样往后晃了几步,整个人从高台上落人海中,溅起了大量水花。
“ADEM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小日本就是没用。啊,J你当然例外啦。”
Goldy看着海面的波纹嗤之以鼻,接着转过来面对J。
“对了J,你打算在这个岛上待到什么时候啊?我倒觉得已经差不多该开溜了。你不想赶快回收Leptoneta的资料,然后赶快走人吗?”
“我有事想查清楚。”
“刚刚传言里写的那件事?”
“对,就是ADEM带来的那丫头。搞不好她就是所谓的ADEM最大秘密。”
“可是这个情报的来源不是真目家吗?那里的情报有那么值得相信?”
“谁知道呢?我要再观望一阵子,可以的话我想捉活口。”
“嗯~你还真是热心啊,我好嫉妒啊,你对我要是有对那丫头那么有兴趣就好了。就是因为这是你的母语,我才会拼命学会日语,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可不打算奉陪你这无聊的性癖。”
然而J的嫌恶却没让Goldy退缩。
“你还真是失礼耶,从小时候就一直是这样,不过这也是你最迷人的地方啦。”
“你倒是变了很多啊。”
Goldy开朗的表情中多了些许阴影,但随即消失无踪。
“有外国人混在里头,不管哪个国家都会做出一样的反应,尤其是还在当小鬼的时候。倒是你手上那张卡片是做什么用的啊?”
J把捡起来的卡片拿在手上转个不停。
“ADEM的司令刚刚掉在地上的,看来是那丫头身上镣铐的钥匙。只要好好利用,搞不好可以拉拢她。”
“跟她说想要自由就加入我们是吗?劝你最好不要,女人动不动就会背叛,这点还是男人值得信任。”
Goldy说完还笑嘻嘻地指着自己,但J却视若无睹。
“只是在任务中顺便捉住那丫头,有困难的话我会杀了她。”
“啊,是吗?那就随你便吧。回收Leptoneta资料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可要先失陪了。而且也不能拖太久,免得被‘那个’拖下水啊。”
混杂在空气中的硫磺味,让Goldy用力皱了皱眉头。
17
当由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倒在一个开阔的地方。
——啊啊,原来我昏过去了啊。
她苦笑自己的没出息之余想要起身,却痛得发出呻吟。
用痛到模糊的视野放眼看看四周。
Leptoneta就待在距离不到十米远的地方,但奇怪的是看不出有在运作。
由宇没有放松警戒,仔细检查自己肉体的损伤。手指,会动。手臂,会动。脚,会动。脖子,会动。虽然疼痛还留在体内,但对动作不会有妨碍,因为她知道如何忽视痛楚。
朝着手上那被切割索猛力拉扯的枷锁看了一眼,但结果一点都不可爱,只留下一些痕迹,本体根本没有受损。原本还想说至少要让双手获得自由,不过想到要是没有枷锁保护,自己早就已经被切割索撕裂,似乎也不该埋怨这个状况。
“由宇!”
斗真的声音促使她的意识更加清醒。才刚强行坐起身来,就看到斗真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跑过来。何必那么慌张呢?由宇想对他微笑,却触动了疼痛,笑得不怎么自然。
“你还好吗?”
面对蹲下来询问的斗真,由宇只点了一次头。现在就连出声说话都觉得艰辛无比。
“Leptoneta是由宇解决掉的吗?”
他轻轻扶起由宇的身体,同时朝静止不动的Leptoneta看了一眼。
“不,不是我,是它自己停住的。那多半是……”
然而由宇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视线流转到斗真背后。
“被包围了。”
被谁?斗真脑中浮现这个疑问。Leptoneta只有单数,不会用到包围的说法。
“十五,不对,是十六个吗?”
“真有你的,竟然说中了。”
从雾中传来的回答声,是斗真曾经听过的声音,而许多拿起枪瞄准所发出的金属声也在同时响起。从大楼后面、瓦砾堆的后头,以及破掉的窗户之中,都有枪口一齐围住了斗真与由宇。是个戴着奇妙的面具,看起来十分陌生的武装集团。一发枪弹打在斗真与由宇的脚边。
“就请你们不要动吧。”
最后现身的一名男性,就是斗真在船上遇到的那个用手枪的金发男子。
“我们又见面啦,少年。照规矩来讲,这时候我好像该做个自我介绍?就叫我Goldy吧,虽然我想我们不会来往太久。”
“G的Goldy吗?密诺娃的字母干部成员来这里做什么?”
金发男子——也就是Goldy,微微睁大了眼睛。
“了不起、了不起,真不愧是对抗遗产犯罪的专家ADEM,不只是刚才那个窝囊废的大官,连你这种小孩都知道,而且我们还是第一次在日本活动呢。不过既然已经知道这么多,那也不用全部讲出来了吧?我们来这儿就是要带走峰岛勇次郎的遗产。”
“劝你最好不要,无能的人乱用一通也只会烫伤自己而已。”
“你都满身是伤了,口气还这么大。J是说要留活口,不过我想还是干脆杀掉你好了?”
Goldy说完就拿起枪对准由宇,但看到由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立刻摆出觉得很无聊似的表情,反而是对于挺身遮住射线的斗真显得很有兴趣。
“少年,你不错啊,我就喜欢你这型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相好啊?”
斗真不说话。
“哼,这样啊?那我就先来回收Leptoneta的战斗资料吧。”
Goldy一声令下,就有一个人靠近Leptoneta,开始进行作业。
“你们该感谢我,要不是回收时间到了,让它的动作停住,这小丫头被它这样拖下去,漂亮的脸蛋早就变成一张大花脸了。”
“回收时间?”
“就是说我们该准备走人了,按照计划……”
就在这时,雾中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疯狂笑声。
【嘻哈,嘻哈,嘻嘻哈哈!】
这阵让人听了就不舒服的笑声,竟然是从Leptoneta发出来的。
Goldy似乎也没有料到,一脸茫然地听着这阵笑声。好不容易等到笑声停下,接着就听到与那笑声一样刺耳的尖锐话声:
【辛苦了,辛苦了,我设计的Leptoneta还好玩吗?只是啊只是,只靠日本自卫队这种程度的对象,我还真~~有点担心会不会测不出它的战斗能力呢。不过没关系,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主意超棒的。其实强悍的军事力不就近在眼前吗?】
“这个声音,你是Cuculus!”
越听到后面,Goldy就越是动摇。
【G也就是Goldy~J就是J,还有密诺娃伏击部队的各位,以及自卫队中的生还者们~就请你们试着在这座岛还没有发生大事之前,想办法解决掉Leptoneta吧。要干脆放弃任务,夹着尾巴逃走也是可以,我不会怪你们的。只是如果你们无论如何都想回收战斗资料,就得解决Leptoneta,抢下人造卫星SIGMA的控制装置了。为了避免你们误会,我话先说在前面,我人可不在岛上,这只是事先录好的语音。好了,游戏开始了。】
一声仿佛撕裂布匹似的杂讯声,深深留在每个人的耳中。
“这什么鬼玩意儿?”
先前靠近Leptoneta的一名士兵,发出搞不清楚状况的声音。他的腹部长出一个奇妙的金属突起物,士兵一脸糊涂的表情,指着自己腹部上的突起。
“什么,喂,咳……”
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像被水淹没了似的浑浊不清。面具内部染上一片红色,但这也只是转瞬间的事,金属突起物——也就是Leptoneta的脚,仿佛不受任何阻碍似的,往正上方笔直一挑,士兵的身体却被留在原地,从腹部到头上多了一条红色的线。隔了一拍后,鲜血就有如豪雨似的从这条线上喷洒出来,上半身被分成左右两半。
“混帐东西!”
Goldy反应极快,立刻挥手重组队形,转眼间就围住了Leptoneta。
十五个枪口毫不停歇地喷出火舌,柏油路面被打得裂开,背后的水泥墙也被打碎,掀起了一阵沙尘。他们打完一千发以上的子弹,接着拿起手榴弹,只见好几枚蕴含了强大破坏力的反战车手榴弹从窗户丢了进去。
“趴下。”
爆炸的火焰与巨响淹没了Leptoneta,火焰朝天空高高窜升,热风强得几乎要点燃斗真他们的脸颊跟头发。
“解决了吗?”
Goldy这句话充满期待,但事实却辜负了他的期望。
银线滑过天空,鲜血化为飞沫。成为牺牲品的四个人,身体都被一分为二,滚倒在地上。
Leptoneta从火焰中现身,切断人体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的切割索,就在它的四周像火焰似的摇曳不定。
斗真背起由宇快跑而出。背后不断传出惨叫的声音,让他只想捣住耳朵,然而他却有着更优先的事要做。
斗真以全速在瓦砾四散的道路上前进,只为了尽可能远离现场。
然而天不从人愿,粉碎这个希望的脚步声从背后慢慢逼近,原来是Leptoneta将目标转到斗真他们身上来了。
将由宇扛在肩上的斗真,与Leptoneta之间的速度差距实在太大,金属质感的脚步声转眼间就直逼到背后。
“斗真,就快了。”
“咦?什么就快了?”
“再过一会儿就会发生,想办法撑到那时候。”
“到底是什么事?”
“这里离铜矿的垂直矿坑很近,你要做好掉进去的准备。万一摔下去也没关系,一切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这算是希望吗?话里充满危险的气味,但斗真仍然坚信不疑,继续向前奔跑。
“来了。”
由宇的话声很平静,但发生的事情却有着非同小可的规模。大地开始摇晃,简直就像摇动调酒杯一样剧烈,连站都站不稳。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跑。”
不知不觉间,由宇已经恢复到能够强行拉着斗真跑了。之前多半是在保留体力吧,只见她一边闪过不断从头上砸落的瓦砾,一边从大楼与大楼之间穿梭而过。
然而得小心的方向还不是只有上面。
水泥地面出现无数裂缝,从下向上裂开隆起,分别往不规则的方向倾斜。
“呜!”
这种立足点就连由宇应付起来也很吃力。然而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崩塌的立足点就好像受到强大力道吸引似的,开始朝着某个方向滑动。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位于滑动方向终点的巨大洞穴,斗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那其实是铜矿的垂直矿坑,但看在现在的斗真眼里,却怎么看都只像是通往地狱的洞口。
洞口的边缘开始塌陷,将四周的事物逐一吞了下去,简直就像是发生在地面上的漩涡。斗真等人无从抗拒,随着大量的泥土与瓦砾一起被吞进深渊之中。
18
斗真的脸被某种柔软的物体包夹着,嘴巴跟鼻子也一样被塞住。他挣扎着想动,就发现这柔软物体的抵抗力道意外地强。眼前只看到一片肤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打算先把夹着脸的物体扳开再说,于是将双手往脸上凑过去。两根柔软而细长的物体分处于两侧,前端有个摸起来硬硬的物体,会是鞋子吗?
“……呜。”
头上传来了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听见的那名少女声音。
直到这时,斗真才渐渐理解到自己的脸正埋在一个不得了的部位。眼前看到的肤色物体,是从由宇微微翻起的上衣底下露出来的肚子跟肚脐。
他战战兢兢地将视线往上移,越过美丽的曲线,最后就看到由宇那因为还没有理解状况——又或者是因为已经理解了状况——而睁大眼睛的脸孔。
明知置身于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之中,斗真却被夹在由宇的两腿之间动弹不得。
“……你这家伙三番两次……”
不知道是掌握了状况,还是恢复了理智,由宇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这锋锐得跟鸣神尊有得比的话语,让斗真感到一阵生命危机。也唯有现在,会让他迫切地希望能跟体内的另一个自己互换立场。
总之得先解释清楚再说。
“贺、贺呼呼呵!”
“不要把脸凑在那边讲话!”
由宇神速将斗真从两脚之间弄开,紧接着就以一记必杀拳打得斗真翻了一整圈。
“这、这是不可抗力!”
斗真一手按着脸颊,仍然拼命想解释清楚,但这时却有种液体从他脸上流下。把这从鼻子里流出来的液体抹起来一看,手上沾着的是一般人称之为鼻血的液体。
由宇用看着脏东西的眼神看着他。
“哦?误会?都流着那种东西,你还坚持说是误会?”
“这是刚刚被你打的好不好!”
“不要找借口!你明明就摸了我的脚,而且摸法有够下流!”
“那是误会!”
“上次你说是不可抗力,我还相信了你,看来是我太笨了。”
“你骗人!那个时候你明明就没有相信!”
“三番两次……”
“哪有什么三番两次,明明就才第二次。”
“两次已经够多了!”
“可是……”
一句话没说几个字,就有某种带着铁锈味的东西流进口中。顺手摸过去一看,这温温的液体就从额头上大量流了下来。
斗真看到满手的红色,当场昏了过去。
——————————
远方传来了一阵带着几分落寞的口哨声。
这个唤醒遥远记忆的怀念音色,让斗真心弦一动。时而高亢,时而低回的落寞曲调,始终奏着无尽悲伤的情怀。
上次是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曲调的呢?
他模糊地回想起过去,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也不管目光的焦点还没对准就把头往旁边一转,便在一片泛白的世界之中,看到一个黑影坐在高高堆起的腐朽瓦砾堆上。
虚幻得让人觉得随时都会烟消云散的旋律,就是从这个黑影身上产生的,曲调显得纤细,却又绵延不绝。
当旋律终于停止,黑影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仿佛迫切地渴求着什么似的,就只是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天空。
黑影忽然间回过头来,披在背后的长发就像忘了重力的束缚般清柔地飘散开来。多了黑发的分割,一团与盖满整个世界的乳白色截然不同的凛冽白色,形成了美丽的轮廓、流线的鼻梁,以及在坚强意志下紧闭的嘴唇。
斗真仍然恍如身在梦中,怔怔地看得目不转睛。
“你醒了吗?”
与曲调形成强烈对比的强有力声调,听在斗真的耳里一样令人心旷神怡。然而慢慢走近斗真的轻盈脚步声中,却伴随着铿啷铿啷的刺耳杂音。
“怎么了?到现在还在发呆。发呆的表情也许是你的专利没错,不过向别人夸示太久,我可有点不敢领教。”
黑影蹲下身来,把脸凑近斗真的脸仔细端详。说到“不敢领教”这几字时,呼吸搔得他脸颊发痒,这才让他恢复了理智。
“由、由宇!?”
“怎么啦?脑袋撞得太厉害,终于撞出毛病来了吗?不对,你本来就有毛病,应该问你是不是撞出更大的毛病来了才对。”
“我才没有撞出毛病,我没事啦。由宇,我问你,刚刚那是什么曲子?”
“不知道。嗯,没错,是一段唤不回的记忆留下的残渣。”
斗真有听过这个还萦绕在他耳边的曲调,但是想不起曲名。
到了这个时候,斗真总算有余力去了解眼中所见的景象。四周一片昏暗,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是粗糙的岩石表面,各种矿坑里会用到的工具散满了一地。
抬头往上看,就看到岩壁朝天高耸,将弥漫白色雾气的世界切得只剩一小块。布满浓雾的天空里什么都看不到,由宇之前一直看着的就是这片小小的天空。一了解到她所迫切渴望的事物,就让斗真满腔思绪不知如何抒发。好不容易能够来到外面,世界却被浓雾笼罩,不知道现在的她作何感想?
“哇,我们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吧?真亏我们还能活着。”
知道这里是深邃的矿坑底部之后,斗真尽量里用最开朗的表情大声说话。由宇对此也不点破,只是眯起了眼睛,表情也变得温柔了些。
“因为是掉在沙土上,发挥了缓冲的作用。”
说明时还踩了踩脚边的泥土。
“我们的运气还真好。”
“你想知道掉落途中,我抓着你的后领做了多少努力吗?为了掉在这个点上,我已经不知道重复计算多少次掉落的轨道了。”
“咦?咦?那……由宇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没想到你对救命恩人的回报会那么过份啊。”
“咦?我做了什么吗?”
看到斗真还想装傻,由宇却没有再瞪他,脸上浮现出闹别扭似的表情,这对她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你是说已经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不要脸的行为?还是说那种事情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两三下就会被埋在记忆的深渊里?”
“啊、啊……对不起。”
当斗真为了转移这尴尬的气氛而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时,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就敲打在两人的耳膜上。
斗真反射性地转过身去,用灯光照亮发出声音的地方。紧接着倒吸一口气,同时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声音的来源与由宇之间。
Leptoneta就待在那儿,被大量的泥沙与瓦砾掩埋,不停地动着还留有些许自由的脚,但考虑到压在Leptoneta身上的瓦砾堆重量,这种挣扎成功的希望未免太过渺茫。
“想英雄救美是没关系,不过你最好再把自己的实力跟状况搞清楚一点。”
“它已经坏了?”
“嗯,你昏过去的时候也一直在挣扎,但是到现在已经看得出功能下降很多了。”
斗真刚要走近过去,就有崩塌的土块从上面砸到地上。Leptoneta越是挣扎,泥土与瓦砾的小山就崩塌得越是厉害,将Leptoneta挤压得更加扭曲。
“不要胡乱靠近,不然你也会遭殃,它被压成这样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好了……”
由宇弓起身体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人联想到猫,但考虑到她的实力,就算同样是猫科动物,应该也是豹或狮子而不是小猫。
“都掉进铜矿矿坑了,有件事我想顺便查个清楚,所以我要去钻更深的地方,你呢?要在这里跟Leptoneta一起等,还是?”
答案连想都不用想。
——————————
灯泡无力地闪了一阵子后,就接二连三地点亮,照亮了岩石表面完全裸露出来的通道。
“太好了,发电机还会动。”
斗真还握着发电机的拉杆,发出了放心的声音。矿坑内的构造就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既不知道手电筒的电池何时会用完,而且更重要的是光靠手电筒的灯光,要在这广大的空间里探索,实在是不怎么靠得住。
由宇盯着灯光照亮的岩石表面看,还不时陷入沉思。
“这里的气温还真暖和,是因为在地面下吗?”
“就算是这样,你不觉得未免太暖和了些吗?”
由宇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后,摆出思索的表情,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让她一直挂心。
“外面也不怎么冷,明明就连五月都还没到。说到这个,记得我们刚在岛上遇到的时候你也提过,说是气候异常,还有海水太温暖什么的。”
“答案就在这地下。”
“去了就会知道?”
“会。照这样子看来,应该已经发展到看得出来的地步了。”
通往更深处的铁制楼梯已经长年生锈,让人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下去。不只如此,还有地下水从岩石中渗出,形成一种不快的湿滑触感,鞋子踩下去都会觉得滑溜。
斗真率先走下楼梯,但看到很多自己走起来多半会滑跤的地方,戴着镣铐的由宇却一派轻松地安全走过,就让他开始胡思乱想,担心自己的好意是不是白费。甚至可能不仅白费心机,还增添了她的困扰。
越是往下走,就越是发现坑道内的温度只升不降,现在斗真的额头上已经浮出汗水。
“这已经不只是暖和,根本就是很热了。”
“看来几乎可以肯定最糟糕的事态已经发生了啊。”
“最糟糕?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你自己看比较快,用讲的你大概也不太能体会到严重性。”
继续往更深的地方走,就发现坑道内除了很热之外,还开始可以听到低沉的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啊?总觉得怪怪的。”
坑道更深处的光线明显比较明亮。这些不是来自电灯的光线,将四周染成一片红色。不安的情绪在斗真心中迅速膨胀,而先前就有听到的低音,也不约而同地变得越来越大。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景象对心脏可不太好。”
不久后,他们来到人造通道的尽头,前端通往一个又深又广的垂直洞穴。原本可能是用来采掘铜矿的洞口,但如今已然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风貌。
眼下展开的光景,让斗真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他不但两脚发抖,在几乎会烫伤人的热风吹袭下,脸上的表情也极为僵硬。
“这什么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洞口看到的,并不是连光都照不到底的黑暗。只见支配灼热的熔岩就像脉搏一样地流动,将岩石的表面熔化。
“这到底是为什么!这种地方竟然会有岩浆,这太奇怪了!”
“一点都不奇怪,这里原本是铜矿矿坑,而铜矿多半分布于火山带上。应该是活性化的火山带接上了垂直矿坑吧。”
由宇说话的声调十分冷静,最后更用一句不祥的话做了结论:
“这样看来,再过不久就会爆发了。”
“你说会爆发……这样不是很奇怪吗?火山爆发这种大事一般不是都会有人先观测到吗?”
“比较妥当的假设,应该是认为有人篡改了资料吧,毕竟这次有个最擅长情报操作的家族介入啊。”
“你说的该不会是……真目家?可是我实在不敢相信胜司先生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在眼下灼热的岩浆发出光线照耀之下,由宇的语气仍然十分平淡:
“自卫队的演习中闹出这么大的问题,我本来还打算见识见识对方要怎么善后,原来是打算利用火山爆发来湮灭所有证据啊。照对方的剧本,大概是打算把责任推卸给地震观测所,让一切都不了了之吧。手法不算太高明,不过用来掩饰事实倒是个挺实在的做法。”
“可是如果没那么刚好,火山没有爆发怎么办?”
由宇默默指着天空。
“就用强力的微波来促使火山活性化,至少会做到这个地步吧。”
“听你这么说来,人造卫星好像还比Leptoneta危险?”
“以你来说,这个意见还算是有动到脑筋了啊。你的想法没有错,甚至可以说Leptoneta只是用来将人造卫星SIGMA发射升空的幌子。是我的判断太天真了,原本我还以为这次的演习不会做得太过火,所以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有真目家的人介入了。”
“那杀光自卫队的人,还叫Leptoneta杀光自己人的,也都是他们的主意?”
“这就很难说了,也可能是刚才那些家伙擅自做出的决定。不管是哪一种情形,现在已经没空沮丧了,我们得把控制装置从Leptoneta身上抢回来,阻止SIGMA继续发射微波。”
19
Leptoneta在昏暗的洞穴底部不断挣扎。
每次一挣扎,上面就有土石崩塌,让可以自由活动的幅度变得更小。
Leptoneta的力量不足以推开瓦砾。没错,以正常方式判断,Leptoneta应该是不可能逃出这个困境的。
Leptoneta动着唯一还能动的脚,企图拨开瓦砾。然而就算拨开一、两块土石,又会有新的土石从上方掉下,只会让挤压自身的力道变得更强大。最后Leptoneta终于不再动脚挣扎,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它的所有机能已经停止运作。
还能运作的五具摄影机忙碌地动个不停,捕捉周围的状况。
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脚,抓住自己身体的一部份之后,就用扯的将这个部位拆了下来。将拆下来的部份放到地面上之后,又继续拆卸其他零件。Leptoneta的基本结构是由多个细部零件组成,而它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开始分解自身。
将一定量的零件分解完毕之后,再将拆下来的零件组装起来。组装完成之后,又继续分解被瓦砾堆压住的身体。
过了三十分钟后,原本埋着Leptoneta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颇大的空洞。先前位于空洞之中的物体,都已经经过份解而运送到外面,然后重新组装完成,只剩最低限度的框体与零件还留在里面,以避免瓦砾堆完全崩塌。
最后再将中枢所在的黑色核心取出,放进用剩下的零件所建构出来的全身机体之中。
留在里头用来支撑瓦砾的零件,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而崩溃。大量的土石就像下起倾盆大雨似的砸下,眼看就要再度将Leptoneta给压住。
然而它却敏捷地在落体间穿梭而过,转眼之间就移动到距离有数十米远的地方,速度之快完全不是以前所能相比。
为了从瓦砾堆中脱身,Leptoneta失去了四只脚、两具摄影机以及数项武器,但取而代之的则是机体大幅轻量化,让Leptoneta获得了强大的机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