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晴朗的星期日。耀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里射了进来。从窗帘缝里射进来的光束照在我的脸上。如果再睡10多分钟,这束光就应该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我翻了个身。但是,这次从别的方向射来的阳光又照在了脸上。………………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再继续睡觉了。……没办法,起床吧。明天就要考试啦。得复习功课了。
现在是10点,如果学到明天早上7点的话……?哇!那不是可以学习21个小时么!但是6点半开始有30分钟必须要看电视,实际上应该,只有20个小时多一些了?咳,反正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了。真是太伟大了,真爽!直到现在我的眼前还会浮起信那要哭的眼神。
“对不起哟,智也。原谅我吧。就别让我请吃拉面了,求求你啦。”
啊?什么?那是求别人时的口气吗?嗯?难道在这种时候使用尊敬语不是一般的常识吗?
“对不起,智也先生。我是智也先生的仆人。是煮、是烤还是卖,爱怎么样都随你喜欢了。”
“怎么样!这下知道我的实力了吧!”
呵呵呵…………现在可不是沉湎于痴心妄想的时候呀!必须要尽快开始拼命学习,哪怕早一刻也好!好,那么现在从哪里开始呢?大概明天早上第一场考的是生物。现在就按顺序从生物开始吧!接着,生物课本在哪里呀……?
哗啦、哗啦……嗯?哗啦、哗啦……哎呀?书包里没有。桌子上没有。书架上也没有。肯定不会埋在窗台花盆的腐土里。
“哎呀呀!不是吧?别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哟!”……仍然没找到。
不仅如此,昨天准备重点复习而带回来的,除英语和数学之外的所有课本、笔记、习题集什么的……总之,有关明天考试科目的全部教材,根本不在这间屋子里!难道还是……放在教室里了!?这样的话不就没有办法学习了么?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嗯?什么呀,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焦急的拿起电话:“你好,我是三上。”
“啊,喂喂?”
“你好。”
“你知道我是谁么?”
喜欢随随便便打电话问“猜猜我是谁?”这样没礼貌的问题,而且还希望别人饶有兴趣地进行推理,这大概是人类的本性吧?我也不例外地被这种人性所引导,考虑起“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呢?”
“是唯笑吧?”我立刻回答道。
“啊,原来你都知道呀?”电话那边传来有点惊讶的声音
“我们都是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嘛!”
“嘿,是啊。”
“哎?有什么事啊?”
“啊,对了。那个,唯笑把英语教科书忘在教室里了,必须到教室去拿……”
“!?”
“所以,我想阿智或许一定也和唯笑一样忘了什么东西在教室里呢。”
“…………”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猜中了吧?”
“中了……”
“果然。”哼,你得意什么?你还不是也忘了?
“那么,就是说你可以帮我拿回来了?”
“嗳?为什么唯笑一定要帮阿智拿回来呢?”
“不是啊?”
“当然不是喽。我想,如果阿智忘了什么东西,我们可以一起去教室拿呀,所以才打电话过来。”
“一起呀?”真麻烦……不过还是算了:“那就一起去吧”
“那就15分钟之后,在车站的检票口见啊?”
“啊,啊,知道了!”
“再见了。”
“啊……”
尽管约好了,但是一想到好不容易等来的星期天还必须去学校,突然就觉得浑身犯懒。
“咳,都已经约好了,不去不行呀……”
………………
…………
……
“咳……”看着眼前的唯笑我叹了口气。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叹气呀?”
“啊。觉得浑身发懒,没必要去学校的日子却不得不去学校,真有一种强烈的徒劳的感觉……而你却满脸喜悦的样子,真是不可思议啊!”
“那,那是……”
“你就那么喜欢学校呀?”
“才不喜欢呢。”
“那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好事吗?”
“嗯……猜得不很对,但是也差不多吧。”
“哼。真叫人羡慕啊!”
我们只是这样说着,没有做更深的探讨。即使现在听到唯笑多么幸福的话语,也不会让我打起精神呀。而且,如果说的是一些让人特别羡慕的内容的话,肯定会让我觉得比现在更郁闷。当然,也不可以说是完全不感兴趣……到学校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不知不觉之际,自己已经站在这里了。
空无一人的校园。
空无一人的教室。
空无一人的走廊。
毕竟是假日里的学校,让人觉得冷冷清清的。如同被取下了电池的马达驱动玩具一般。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好象什么重要的内容一下子被偷走了似的……我觉得,在这冷冷的墙壁所围绕出来的空间里,蠕动着的我们,如同是来骚扰这个世界的异类分子一般。
……我们听着自己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只管向寂静无声的走廊深处走去。走进教室,我向储存柜那里走去,唯笑则走向自己的座位。
喀哧、哐
一打开储存柜,一大堆书就涌了出来。我把那些书一股脑地拿起来,放在最靠近的那张桌子上。然后,把自己桌子里的书也全部取出来,放在刚刚那堆书的上面。那些书的中间,露出几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讲义。我把已经变色的讲义抽出来,揉成团扔到垃圾箱里。“扑通”的一声,我的”投篮”成功了。
“啊,好厉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我的唯笑,用手里拿着的英语教科书象拍手一样轻轻地敲在椅子上。尽管认为这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内心里还是觉得好开心。
“哎,我们赶快溜吧。”
“说什么溜啊,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啊,确实是那样啊。”
“……对了,阿智?”
“嗯?”
“这么多书,象山一样……你准备怎么拿回去?”说着她用手指指眼前的一堆书
“……嗳!”
“没带背包什么的吧?”
“……没带。”我也有点为难了
“那怎么办呢?到哪里去找绳子来捆上?”
我走向放在教室一角的垃圾箱。那是一个用白色塑料做成的,确切地说是有点脏的大垃圾箱。唯笑的眼光里带着疑问,我从垃圾箱里拿出自己刚刚扔进去的纸团,悄悄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那里没有其他的垃圾。里面是空的。总之,现在,这个”垃圾箱”只是一个”箱子”。……我自己对自己说道。
“啊!在这里正好有这么好的一个箱子啊!”
“莫非……你打算抱着这个垃圾箱回去?”与其说那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因放弃而发出的叹息。
箱子特别地重。经过各种各样的尝试,结果发现抱在胸前是最轻松的姿势。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就这样坐电车啊?”唯笑在走出教室时问我,看得出她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如果走路回家的话,到家时天就黑了。”
“你不难为情吗?唯笑觉得难为情哦。”
“不是有句话叫做‘灭却心头火亦凉’吗?如果光是想着‘垃圾箱’的话就觉得难为情,但只是把它想成‘箱子’的话,不就没什么了么?”
“是、是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掏着制服的口袋。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软塌塌的橡胶玩具戒指。孤零零地放在手掌上的玩具戒指。在底托上镶嵌着一个好象是白色塑料做的东西。
“那是什么?”
“宝石巧克力的赠品。我留下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留呀,一点用处都没有,不是吗?”
“但是根据阿智的理论来看,如果把这个东西当做‘钻石’来看的话,它就是‘钻石’,就不会认为它‘便宜’了,对吗?”说着对我吐吐舌头
“……”
“看上去也自然就象拥有价值的东西了吧?”
“…………”
“看啊!”唯笑把有些小的戒指带在小手指上:“如果只是想一想就可以变成那样的话,那么谁都不会付出劳动了。”
唯笑一边把手掌张开、收起,一边呆呆地抚摩着戒指:“如果只是那么想想……就变成那样的话……”她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无论说什么都没用,对吧?因为这附近可以利用的东西只有这个了……”
“……?”
“说起抱着垃圾箱坐电车,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吧?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呀。”
“……啊?”
“电车里面有更不具常识的人呢。”
“有,有!!!”
“是吧?有吧?肯定有!”
“真可爱啊?”
“哈?”你在说什么??我看看唯笑,发现她很激动的样子
“还抱着呢。”
“啊?”
“喂,忍耐猫,喵。”坐立不安的唯笑跑了出去。
“什么呀……原来是说……忍耐猫呀……可是,这家伙又胖了啊!”
“啊!为什么要那样说!那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
“即使是那样也有点过分肥了吧?比第一次见到时肥了整整一圈呢。”
“是吗?”
“看啊,肉都垂下来了呀!”
“嗳?”她在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忍耐猫的脸:“喀喀喀!真的呀!”
怎么好象中了圈套了啊:“唔喂……唔喂”她自己一边制造着效果音,一边用两个手指捏着猫脸:“唔喂……唔喂”
那是充满了喜悦的笑容。好象从我的心中渗透出来的一般……
“唔喂……唔喂。”仿佛,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好象领会到了一些超越出”捏面孔游戏”的东西了。然后……
“啊,对了!”
唯笑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的手指停了下来,用两只手把猫的项圈取了下来。我什么话都没说,静静地观看她的举动。猫从项圈里解放出来后,噗噜噗噜地抖了几下身体,伸长前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唯笑呢,从小手指上取下玩具戒指,穿在猫的项圈上。然后再把项圈套回猫的脖子上……
“好了!”说着就双手合十,低头祈祷。
“这是咒符吗?”我不解的问
“嗯。”
“喂,到底是什么符咒呢?”
“是吧,不知道吧……那我就告诉你吧?”
“唔”
“总之这是‘结缘’的符咒。是从‘圆和圆系在一起’得来的。但是呀,如果是狗的项圈就不行了。不是猫的就不灵了。以前不是传说猫是具有很强灵性的动物么”说着她开始抚摸大肥猫的头,我还是不喜欢叫它“忍耐猫”,嗯……还是叫大肥猫吧。
“哼……是吗?”
“是呀。比如在祈愿生意兴隆的时候要摆放‘招财猫’吧?相反的,以前也有很多什么‘猫妖’之类的传说呢。”
“如果这样说的话,确实如此啊。”
“所以说,在猫的项圈上套上戒指,就可以有好的姻缘呀。”
“呵呵……嗯……但是,唯笑?我只是想,现在为‘良缘’祈祷不是没什么意义么?”
“为什么?”听我这么说唯笑放弃了大肥猫将注意力转向了我这边,
“因为,不是已经结了缘了嘛……”
“嗳!?和谁呀?”
“你问我和谁,这可难回答了……大概是和哪只公猫吧。都已经有猫宝宝了,那不就说明是结了良缘嘛!在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祈求良缘,不是白废工夫嘛!”
“……不,不对呀,阿智。这个符咒不是为了猫,而是为了唯笑哟!”说完她摇摇手,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
“…………为了唯笑?”这我就不能理解了……
“嗯。”
“什么呀!哈,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如此!如果是那样的话,必须还得套上20多个戒指才行呢!”
“……………………唔”听到这里唯笑突然瞪了我一眼,然后干脆转过身去
“……怎么了。开玩笑、开玩笑!还有,那个戒指挂在上面,如果不是戒指的话可以吗?”坏了,我可不想再追在后边解释,赶快差开话题。
“嗯……哦,我想大概可以吧。因为以前的日本也没有一定要用戒指的习惯。好象用过古钱吧?……”还好还好,她又恢复正常了。
“是么。如果那样的话,我也挂一个……”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在裤子的口袋里摸索着。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戒指的东西。……但是,摊开手掌一看,里面除了那张刚刚从垃圾箱拿出的被揉得皱皱巴巴的讲义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咳,这应该也可以吧……”我把搓成团的讲义展开,然后把它折成细长的棒状。象把神签系到神社的树枝上的方法一样,把讲义系在猫的项圈上:“拜托你了,忍耐猫!”
“喵……!”
是在说”OK!”吧,或者是在生气地说”真烦人,不要开玩笑,笨蛋!”……原来我对猫的感觉还是理解得不那么准确。……然后那只猫就慢慢地站起身来。好象我们完全不存在于它的眼中,慢慢地向后转头,悠然地向别的地方走去。
“如果灵的话就好了啊?符咒……”目送着摇着尾巴远去的忍耐猫,唯笑说道。
“花100圆钱买的宝石巧克力的赠品和没用的废纸,没想到还可以利用呢!”
“确实……如此啊!”
校园的中央刮起了旋风,金黄色的沙子在空中飞舞着。
“阿智这样就没问题了吧?”在走向车站的路上,唯笑敲着我怀里的箱子说。
“那你呢?”
“嗯……我想应该没问题吧……而且也拿到了英语教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