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由于哲宗是骤然而死,安东金氏势力没有来得及确定继承人,因此显得惊慌失措。当他们互相干瞪着眼,还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之前,和兴宣君有过密约的郑元容抢先说道:
“请慈圣(赵大妃的尊称)明鉴,作出裁断。”
郑元容一下子把决定权交给了赵大妃。领议政金左根稍一犹豫,王位的决定权就落到了赵大妃手中。赵大妃紧接着就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主了。让兴宣君应的第二个儿子命福继承翼宗的大统吧!”
赵大妃话音刚落,以金左根为首的安东金氏势力惊得目瞪口呆,瞬息之间竟然被赵大妃捅了一刀。让兴宣君的二儿子来充当翼宗的后嗣,简直荒唐!看来赵大妃是早有预谋才抛出这一妙策的。
王权由谁掌握,决定了权力的性质。兴宣君的儿子李命福年纪尚小,倘若让他继承哲宗,那么就要由哲宗的王妃哲仁王后摄政,但如果继承的是翼宗,那就由赵大妃摄政。
所以赵大妃把兴宣君的儿子收为养子来填补自己没有子嗣的空档,让其继承王位,是想掌握摄政权。这是与王室权力密切相关的决定。大臣们听了赵大妃的决定,犹如浇了一头冷水,场上鸦雀无声。郑元容又接着说:
“请大妃娘娘用谚文朝鲜文字。颁发懿旨。”
赵大妃马上写了谚文懿旨,封兴宣君的儿子李命福为翼成君。正是这一刻,诞生了朝鲜王朝第26代国王。
在座的大臣们都惊愕不已,金氏势力的人一个个哑口无言,他们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们根本看不起的兴宣君,他的第二个儿子现在已是国王;这个国王不是作为哲宗后嗣,而是作为赵大妃的丈夫翼宗的后嗣登基的,摄政权已被赵大妃抓了去。
“军营立刻派军士到官县家去护卫国王!”
这里说的官县家是指庆云洞兴宣君的家。这时兴宣君正坐在家中焦躁地等候宫里的决定。
郑元容等国王人选一定下来,马上派军士到庆云洞兴宣君家,采取了警卫措施。他又作为新国王的奉迎正使,受命去迎驾进宫。迎驾队伍一直排到云岘洞。领议政金左根、都承旨闵致庠、记事官朴海哲和金炳翼将懿旨装在彩色轿子里向兴宣君家走去。
兴宣君听到迎驾队伍已到,在房间里闭上眼睛,作了一会儿深呼吸。他脸上既有得意,也有感怀的神情。
“今天大运终于降临到了我的头上!”
此刻,他的脑际浮现出儿子年幼时的一件往事:一天,他和命福站在路上,一个陌生人看到命福,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说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话是说命福脸上有一股王者之气。当时兴宣君吃了一惊,马上环视四周,幸亏没有其他人。
泄露如此天机,那是灭三代之罪。从那以后,兴宣君默默地期待着儿子的未来,同时教给他当国王的所有功课。
轿子到达后,那些高官大臣们看见兴宣君家破败不堪,都颇为吃惊,对一个王族家如此瓦碎墙倾的景象都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们虽然至今都瞧不起兴宣君,但兴宣君的威严和气概却一直令人惊奇。他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过去特别蔑视他的金左根此刻也是一脸的迷惑和恐惧。奉迎队伍一到,翼成君便从大厅里出来迎接大臣们。闵致庠上前向翼成君问过姓名和年龄,拿出大王大妃的懿旨放到桌子上。
翼成君回到大厅,在桌子前跪下,闵致庠宣读懿旨。然后,翼成君来到大厅下,磕了四个头,重新站到桌子前。闵致庠跪下,递上懿旨。翼成君接过懿旨放到桌上,大臣们退下。
少顷,翼成君戴好幞头,穿上蓝色礼袍,又扎好薄绸白腰带,登上黑色长统皮靴,坐上马拉的轿子,穿过敦化门东边的双重门,抵达仁政门,然后步行来到宫殿大院。
翼成君在院子里参加完谢恩仪式,径直来到克有斋,解开发髻悼念死去的先王。然后在内侍引领下拜见大王大妃。赵大妃噙着眼泪抓住翼成君的手说:“我的儿啊,快过来!”
翼成君向赵大妃低头示礼。12月13日,哲宗死后的第五天,当年12岁的国王举行了登基仪式,赵大妃随即宣布摄政。
高宗登基那年,只是个12岁的少年。
这样的国王连昌德宫里有几条路几间房子都不知道,也不懂大臣们的职责和官衔。另外因不熟悉宫中生活,所以不止一次受惊和慌张。
年幼的高宗国王首先要做的是校正走路姿势。在庆云洞时可以乱奔乱跑,摔破膝盖也没关系,但在宫里再急再忙也不能奔跑,走路一定要有风度。
在宫中出生被封为世子的王子们,从小就受严格的训练,所以他们习惯成自然。但对于年幼的高宗国王来说,这一切是多么的困难和费劲。走路时要收紧下巴颏,丹田用力,摆动双臂,迈开八字步。开始时他做不好,于是就在昌德宫后花园前面空地上铺上一层小石头进行练习。同时,说话要改用宫中语言,脸上的表情也要练习,要表现得谨慎严肃。
“殿下,任何君主再怎么聪明,要是不学习是不能完善天分的,对政事的妙理就不能烂熟于心。现在殿下年纪还轻,学问还未达到很高境界,应该多学习经书和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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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即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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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幼的国王穿着衮龙袍、戴着冕旒冠参加完在昌德宫仁政门举行的登基大典、第一次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贺时,郑元容首先进了这样的忠言。因此国王必须一天学习三次,开设经筵为君主讲解经传史鉴特设的讲席。的时间是早上7时至9时,中午11时至1时,下午2时至4时。
早上睡觉醒来,老尚宫们就跑来让国王进餐,匆匆忙忙地给国王整顿衣冠,送他去学习。国王还要参加文武百官的议政,当然只要坐在那里就可以,背后由赵大妃执政。
王权更替的瞬间和国王登基大典前的过程,《高宗实录》中只是轻描淡写地记了一笔,但是从那每句话的字里行间,能体会到权力斗争的惊心动魄。
翌年4月,先王哲宗的葬礼结束后,在朝廷会议上大臣们围绕兴宣君的礼遇问题发生了激烈冲突。赵大妃想册封兴宣君为“兴宣大院君”。但安东金氏势力主张只给他国王父亲的礼遇,企图不让兴宣君出入宫门参与政务。他们虽然毫无防备地在瞬息之间丧失了王位,但同时也感到欣慰。他们以为可以像对待先王那样,不把兴宣君和他的儿子放在眼里,自信完全能够将年幼的国王扶植为哲宗那样的傀儡。因此赵大妃提出要封兴宣君为大院君时,金弘根立即强烈反对:
“这是史无前例的,此事不宜草率决定。特别是朝廷内外有别,秩序严正,而且我们大臣今后也不可能与大院君相见,因此给大院君那样的礼遇不妥。”听着这话,赵大妃心里暗暗好笑,便反问道:
“万一将来大监正二品以上官员的尊称。有机会与大院君相见,怎么办呢?”
这时领议政金左根站出来说道:
“既然我们已讲过不会再和兴宣君见面,那根本没必要议论他的待遇问题。”但是左议政赵斗淳意见不同:
“如果禁止兴宣君出入宫门,父子情深的上监只能出宫到云岘宫去见父亲,哪有这样的法度!”
提这样的反对意见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安东金氏势力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
赵大妃本来就对他们反感,这时也开始猛烈反击:
“大臣们要是固执己见,我就不坚持再议给兴宣君形式上的礼遇问题。虽说我在垂帘听政,但我毕竟是女流之辈,又是一个未亡人,摄政总有局限。上监宝龄尚幼,我将把朝政委托给兴宣君,请大臣们谅察。”
兴宣君的礼遇问题碰了壁,赵大妃干脆威胁说要把朝政托给兴宣君。安东金氏们一听此言,脸色煞白。在他们眼里,兴宣君只不过是他们脚上的一块污垢,是个游手好闲之徒,如果让他掌权,自己的处境会怎样,那是不言自明的。他们对赵大妃的话不敢吭气,保持沉默。
就这样,兴宣君的儿子李命福以翼成君高宗登上王位,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兴宣君作为国王父亲登上兴宣大院君的宝座。受尽虐待和歧视,在泪水中苦苦挣扎的日子如今开花结果,终于将朝鲜王朝的大权抓到手里,不仅得以号令天下,而且也掌握了选择王妃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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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王朝历史上最豪华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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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动用了688匹马。”
在宫里,先王哲宗的3周年忌日刚过,册封王妃的问题就迅速抬头。12岁的年轻少年李命福在哲宗3周年忌日祭奠典礼结束之前,也就是15岁之前一直是独身。因此宫里想尽快让国王成婚。为此,必须挑选一位王妃。
国王登基3年还没有王妃,过着独居生活,这种情况在朝鲜王朝历史上从未有过。一般是国王被封为世子后就必须和世子妃一起即位,这次是个例外。“大夫人,哲宗的3年祭也做过了,国王该册封王妃了吧!”赵大妃将大院君的夫人叫来商议国王的婚事。
“您不说我也在考虑这件大事呢!”
“上监一个人太寂寞啦!”
“岂止如此啊!”
这段时间因为遇到宫中有丧,国王不仅未能举行婚礼,就连活动范围也小了许多。国王即位前,在庆云洞家宽敞的院子里,还能和邻居家小朋友们一同放风筝,打打闹闹地玩得很开心。
但是12岁那年突然被关进宫里,虽然锦衣美食过着豪华生活,但日益思念母亲和朋友们,急切地盼望到云岘宫去看望他们。尤其是一到晚上,宫里一片漆黑,阴森森的,年幼的国王在空荡荡的寝宫里不止一次偷偷地流泪。本来是一个还在向母亲撒娇的孩子,如今却离别朋友、兄弟和父母,被困在宫中,与陌生的大臣、宦官和宫女们为伍。这种情景完全想象得出是非常难熬的。
朝廷大臣们见国王可怜,便在昌德宫和云岘宫之间修了一条叫敬觐门的专供国王出入的御道。这条通道连大院君也不能随便使用。大院君出入宫殿另有一条专用道,叫恭觐门。恭觐门的旧址就是现在日本文化院的旁边,那里还留有遗迹。自从修建了御道,国王一到晚上就可以悄悄地到云岘宫去看望亲属。
不久,赵大妃宣布要举行王室婚礼,国王结婚的这段时间,全国的处女都不准结婚,士大夫家的闺秀都要送到宫里供王室直接挑选。
在选妃时,全州李氏姑娘、与赵大妃同姓的5寸“寸”表示辈分,5寸相当于堂侄辈,8寸相当于堂玄孙辈。以内的姑娘、与王大妃同姓的7寸以内的姑娘以及与国王非同姓兄弟的排行7寸以内的姑娘均不得入选。
这样初选合格的闺秀共30名,最终挑选在昌德宫重熙堂进行。王室方面以王大妃为首的宗亲、外戚、宫女们在大厅前垂下帘子一溜儿坐开,帘子外面初选出来的闺秀们像参加选美大会似地排成一行。
其实相亲的主角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尚宫们,她们在姑娘们身边侍候着,一会儿给她们整整衣襟,一会儿给她们理理头发,趁此机会在近处仔细察看,作出评价。但这大体上也只是形式,大部分是早在背后根据政治需要内定的。
那天进入最后候选的5名人员中,最有力的王妃候选人是兴宣君从前承诺过的金炳学的女儿和闵府大夫人推荐的骊兴地名,现称为骊州。闵氏闵致禄的独生女儿。
不久,王大妃指定闵致禄的独生女儿为王妃。周围的人原来都以为金炳学的女儿最有希望,因此这一意外决定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因为大院君有约在先,当初拜托金炳学积极活动让自己的儿子当国王时,曾答应一旦成功就将金炳学的女儿封为王妃。现在王大妃出人意料地选择闵府大夫人推荐的孤儿少女,怎能不使人感到吃惊!
闵致禄是肃宗继妃仁显王后的父亲闵维重的五世孙,在哲宗时代做过管理粮食的宣惠厅苍囊和永州郡守,膝下有一男三女,但大多夭折,只剩下一个独生女儿。他将做过工曹判书和判敦宁府事的弟弟闵致久的儿子闵升镐收为养子,闵升镐就成了明成皇后的哥哥。
闵致禄的籍贯是骊兴,是名门望族,太宗时出过元敬王后,肃宗时又出了个仁显王后,明成皇后诞生的地方是京畿道骊州郡近东面蟾乐里(现骊州邑陵岘里)。
年幼的明成皇后8岁时死了父母,离开故乡骊州,在汉城安国洞感古堂孤独地长大。感古堂是在景福宫和昌德宫之间的一处住宅,就是现在德成女子高中的地方。
那所房子原本是仁显王后的娘家,仁显王后被张嬉嫔施以奸计废为庶人赶出王宫后,一直生活在那里。因此这是闵家世代居住的老宅,也是大院君的夫人经常出入的娘家老家。
所以大院君夫人闵氏是从小看着聪明伶俐的16岁少女闵贞镐长大的,闵府大夫人和闵王后之间是12寸的关系,因此高宗小时候就记得,感古堂是外姑母家。
明成皇后少女时期的名字闵贞镐是从《乙未倭变》编撰委员会1998年刊印的有关明成皇后的记录中摘下来的,据骊州文化院的说法,这个名字没有确切考证过,但像她的哥哥闵升镐一样,明成皇后小时候可能也用“镐”这个辈分字。有些小说将明成皇后的名字写成“紫英”,这也没有历史资料作依据,因此笔者采用闵贞镐这个名字。
闵府大夫人老早就注意到这个聪明伶俐的姑娘,看她已经具备了一个王妃应有的素质品位,因而高宗一即位,就将这姑娘推荐给了大院君。
大院君在执政之前,为了抓住安东金氏势力,曾经答应过金炳学,将他的女儿封为王妃,但是执政后就改变了主意。大院君的政治目标之一是要彻底铲除62年来外戚专权的安东金氏势力,建立一个强大的王权。
“容貌体态美丽出众,受过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这姑娘当个王妃毫不逊色。只是亲戚都无权无势,父母早亡,这点可能是不足。”
大院君听说这姑娘父母双亡,是闵氏两班朝鲜王朝的贵族。的名门闺秀,心里有点动,愿意与这姑娘见个面。在夫人的安排下,大院君就在云岘宫与少女闵贞镐见了面,结果非常满意。
“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要找的王妃合适人选原来就在你身边啊!姑娘聪明美丽,看上去很贤惠。以前国家被外戚专权,这次选择王妃,一定要把排斥外戚作为头等重要的条件。你说她没有权势,没有父母,那是太好了。我意已定,就靠你去办了。”
大院君既已作出决定,此次选妃实际也已结束。原先许诺的金炳学的女儿被排除在外,其背景也正在于此。王妃人选就这样选中了骊兴闵氏的孤女闵贞镐。“你现在是王妃了,从今以后更要注意梳妆打扮和言行举止。马上准备婚礼吧!”闵府大夫人话音刚落,闵贞镐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选为王妃。因为在此之前,她虽然受闵府大夫人的推荐入围最后几名候选人,但大家都知道,被选中的将是有权有势的金炳学的女儿,其余的人都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
这样,明成皇后终于作为王妃,出现在王宫中。
1866年3月21日,风和日丽的春天,王室婚礼在庆云洞云岘宫隆重举行。隆重到什么程度,看看排场就可以知道:参加婚礼的随行人员有1641名之多,动用的坐骑有688匹。在云岘宫举行完婚礼向昌德宫进发的队伍中,最前面是国王的龙辇,其后是兴宣大院君的轿子,第三是王妃的凤辇,第四是闵府大夫人。
本来国王后面应该跟随王妃,但第二位是大院君,说明大院君是一个何等重要的人物。另外,以前的国王举行婚礼,只有国王和王妃在队伍中,但在高宗时,兴宣大院君和府大夫人大院君夫人的爵号。闵氏都参加了婚礼,这也很特别。
1866年高宗三年,国王举行婚礼后的4月份,领议政金左根辞职,他的儿子金炳冀在此前的3月份被贬为广州府留守,金弘根则称病引退,金氏势力的追随者沈宜冕、李裕元等都相继丧失权力,安东金氏势力在朝廷中的根基被连根拔掉。在此之前在形式上摄政的赵大妃也在国王亲政的名义下停止摄政,大院君名副其实地掌握了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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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君的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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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榨取百姓的血汗建造阿房宫啊!”
朝廷实际上已被大院君玩于股掌之中。
他破格选拔人才,不拘党派录用官员,任命赵斗淳为领议政,金炳学为左议政,右议政则交给当时早就被政界疏远的南人派领军人物柳成龙的后裔柳厚祚。然后他着手废除书院。原来全国有650余所书院,大部分被撤销,只保留47所。大院君就是有这样顽强的意志,定下的目标,不予达标决不罢休。如此强硬的政策招致儒生们的极大反感,这成为他后来下台的原因之一。
重建景福宫是大院君当政时的巨大政绩之一。但整个工程花了35000多个人工,7102662.38两银子,615石白米。这些费用当然不能用现在的钱来换算,但这是朝鲜王朝历史上最大的工程,因此不可否认建筑费用在当时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修完景福宫,大院君还建造了庆会楼和六曹衙门建筑,重修了南大门和东大门。
历时5年的大规模土木工程使国库枯竭,于是他向进出汉城4个城门的行人征收通行税;原来只向庶民收取的粮布税,也开始向两班征收;为应付物价飞涨,他又铸造当百钱当百钱是兴宣大院君政权于1866年(高宗3年)发行的货币,其重量是当时流通货币的5、6倍,但其名义价值却是实际价值的约20倍,故完全是恶币。,滥发货币。两班们竭力反对并尖锐地批评大院君征收通行税。
大院君大刀阔斧推动重建的景福宫今天成了朝鲜建筑艺术的代表,但那也是日后大院君下台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院君统治时期不可遗忘的另一件事是镇压天主教事件。这也是大院君固执片面的性格使然,是和他的极端保守的闭关自守政策联系在一起的。这是朝鲜王朝历史上最残忍的流血事件。
当时从法国偷渡入境传教的贝尔诺神父被捕,他脚上戴着镣铐,两只裤脚卷得很高,膝盖处捆着麻绳,双臂被反绑在椅子背后。他的两侧站着6名狱卒,手里拿着红色棍杖,左右还有80余名捕卒。大臣们都参加了那次审问。
大院君知道,闵府大夫人和天主教有关系,而且也知道打败清国的法国在背后支持天主教神父,因此他并不想对法国神父和天主教徒施以极刑。这一点可以从大院君和儿子李载冕一起去审讯现场直接审问贝尔诺神父的记录中看得出来。大院君问贝尔诺到朝鲜来的法国神父有多少,并表示如果背叛教廷或回国就放他。但贝尔诺神父拒绝了他的要求。
达雷的《天主教会史》记述,当时1月26日,贝尔诺主教对大院君说:“废话少说,随你处置吧!”此话激怒了大院君。于是大院君对其施以杖刑。当时躲在朝鲜的12名西洋神父中,有9人殉教而死,只有躲进深山的佩龙、李德尔、卡莱3名神父活了下来。汉城40余名天主教徒冒着生命危险,将贝尔诺等7名神父尸体埋在瓦衙高地。所谓瓦衙,是原来烧砖瓦的地方,后来那里造了一所中林洞教堂,现在陆军本部教堂就矗立在那个高地上。当时对天主教徒的残酷迫害是在几个月内集中进行的。
据《韩国通史》记载,光汉城就杀了万余名天主教徒,全国共杀了12万人。
天主教会统计的数字是,3年内被杀害的教徒达8000余名。当时天主教徒总数不过2300余名,因此有三分之一因丙寅迫害而死。对天主教徒的大屠杀因1866年3月20日高宗三年国王的婚礼而暂时中止,因为在国王大喜的日子里,不可能继续这种血腥屠杀。
这件事弄得人心惶惶,加上春天到来青黄不接,农忙又要开始,为了收聚民心,朝廷发出了禁止搜索天主教徒的命令。
乘当局放松搜索之机,活下来的3名神父于4月互相取得联系,并在汉城青坡洞秘密会合,向法国报告了事件经过,并请求本国教会救援。
法国以大院君杀害9名法国神父为契机,率领舰队侵犯江华岛,掠走书籍3000卷,银币49万两。10月15日,法国舰队从两海完全撤退,杨花津杨花津是个码头,位于汉江下游。的防御随之解除,政府立即以国王命令发布文告晓谕天下。
与此同时,朝廷开始对天主教徒进行疯狂屠杀。特别在法国舰队驻留过的杨花津,到处喊着:“天主教徒是祸首,洋夷舰船来逞狂,污点要用血来洗,赶尽杀绝洋教徒。”人们将天主教徒从悬崖峭壁上推入江中,开展了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当时被法国军队掠走的物品大部分是朝鲜的珍贵文物。从那以后,韩国一直要求法国归还那批书籍和文物,这一问题至今仍然是韩、法两国外交上的一个分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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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世子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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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监的喜事,应该祝福啊!”
闰四月的春天风和日丽,一天早上,闵府大夫人在云岘宫内堂听到一个既让人吃惊又让人高兴的消息。据昌德宫内侍说,一名受过国王恩泽的宫女今天清晨产下一位王子。
“世上竟有这样的喜事!”
闵府大夫人听了那话,虽然高兴,可心里也一沉。国王结婚已有两年,可中宫一直没有怀孕的动静,她正在为此担心,宫女却赶到中宫前面生下了王子。这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谓受过国王恩泽,是指宫女博得国王欢心到国王寝殿去过夜。昌德宫大造殿是国王的寝宫,国王和王妃的寝宫另外还有。国王可以随便在哪里就寝,但王妃只能睡在规定的寝室里。因此王妃的寝室一直到老死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国王原则上不能每天和王妃睡在一起,老尚宫会控制两人的同寝,不使国王过于疲劳。国王只有在老尚宫选定良辰吉日,为他们准备好被褥之后,两人才可同枕共眠。
“今晚将被褥铺到东暖炕去!”
大房尚宫对宫女说这话,就是王妃要进国王寝室的意思。只有这样,国王和王妃才能共居一室。但是这种规矩也不是每个国王都遵守的。
国王喜欢宫女李氏,对她另眼相看。一天晚上,他让大房尚宫将李氏叫来,以后又经常出入她的寝室,结果在17岁那年得到了第一个儿子。
有一段宫女的自白,反映在众多宫女中,受到国王招幸的宫女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记录写道:“每当走过弯弯曲曲长长的走廊,总能感到前辈和同僚宫女们的嫉妒和羡慕的目光像匕首一样插在我的背上。”
但是,宫女一旦承受圣恩,一个早上就可改变其处境。宫女李氏也不例外,她一生下儿子,宫中当天就授予她“永保堂”称号,给了她贵人的位置。照宫中的规矩,不是受过圣恩都可成为后妃的。只有在承受圣恩生下孩子后,根据国王宠爱程度,才可以封为内命妇最高的正一品嫔,也可以封为以下等级的贵人(从一品)、昭仪(正二品)或淑仪(从二品)。
永保堂李氏20岁,比国王年长,现在超过中宫,生下了第一个王子,这对宫中的冲击很大。孩子生下后,最高兴的还是赵大妃和大院君。特别是大院君非常喜欢大孙子,每次到宫里都要去看他。
中宫结婚两年了还没怀孕,却意外地被宫女抢先生下王子,心里很不痛快。闵府大夫人马上赶到宫中安慰她:
“中宫,不要想得太多,我们还不到时候,再等一等马上会有好消息的。”王妃不得不掩饰内心的不快,说道:
“这是上监的大喜,作为中宫我应该为他祝贺。放心吧,我已经把礼物送给李尚宫了,祝贺宝宝出世。”
“做得好,宽宏大量地包容后妃才是中宫的品质。”闵府大夫人对王妃的用心很赞赏。
有的历史记录说那段时间国王对王妃比较冷淡,其理由可能就是王妃没有怀上孩子。但是也有人猜测,国王放着中宫去找永保堂李氏,不是因为讨厌王妃,而是因为与王妃同房规矩较多,比较严格,而找年龄较大、行动也较自由的宫女可能比较方便。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王妃露骨地嫉妒李氏,显出讨厌的神色,那么很有可能重蹈以前肃宗的中宫仁显王后的覆辙。当时仁显王后就是因诅咒张禧嫔生孩子的罪名而被贬为庶人的。从前成宗的尹妃也是因为嫉妒而被废了名位,被赐毒药而死。对于朝鲜王宫中的这些悲剧,王妃是很清楚的。也许考虑到这些后果,所以王妃不会去做幼稚的事情。
永保堂李氏生了儿子以后,大院君更加偏爱她,并立即封王子为“完和君”。在大臣们中间已有人在议论,说王妃像肃宗时的仁显王后一样,不会生孩子,因此应该及早将完和君立为世子。当时闵府大夫人坚决站在王妃一边,强烈反对这样做,说中宫还年轻,王子还小,不能册封世子。
但是大院君倒是很想将完和君立为世子,他没有更多考虑中宫,认为没有外戚势力、出身中间阶级的宫女生下的完和君当世子更合适。他的这一意图在他找赵大妃商量完和君前途问题时被披露出来后,也散布到了世上。
正是因为完和君册封为世子这件事,大院君和王妃的感情隔阂越来越深,从此以后,两人就背道而驰。王妃越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注意自己的言行,她始终保持沉默,掩藏嫉妒的感情,在维护品行方面毫不疏忽,一心读书和钻研学问。1910年日本发行的《朝鲜最近外交史》中写道:“王妃从小失去父母,在亲戚家中长大,求知欲望很强,同时为了排解孤独,她读了很多书。被封为王妃后,仍然手不释卷。特别是她非常喜欢中国的历史书《左传》。”
《左传》是左氏对《春秋》这本书的注释,汇总了春秋时期各国的外交策略、用兵术和心理战术,被认为是政治家的必读之书。从中可看出王妃的读书数量之多和学问水平之高。
永保堂李氏生下儿子之事对中宫是一个巨大冲击。王妃在此之前对国王一直无意,现在她对自己的正统地位感到了危机。当年王妃18岁,是花样少女的成熟期;而上监17岁,正是从少年向青年的转换期,嗓子也开始变声了,虽还未掌握实权,但即位已是第5个年头了。
现在正是她可以不作为王妃,而作为一个成熟女性抓住一个男人心的时候。
一想起国王,王妃依然是一片怜悯之情,最大的原因是国王至今在严厉的父亲面前仍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大院君虽然已不像在云岘宫时那样,对年幼的儿子动不动“喂,干吗呢?”地训斥,但国王在大院君面前还和从前一样抬不起头来。
永保堂李氏生产后要调理身体,国王一时无法与她亲近。一天黄昏时,国王从经筵处回来,命奉保夫人准备洗澡。宫里没有澡堂,国王寝室旁边有一间小屋,那就是浴室。管洗漱的宫女们在房间的地上铺好油纸,拿来一只可以浸没一个人的大木盆,里面倒上热水。大木盆是用长了数百年的整棵大树凿成的。侍女尚宫备好了用小豆做的肥皂和棉布手巾,拿着国王替换的内衣和衣带在一边待命。王妃洗澡也与此相同。
国王刚吃完晚饭在休息一会儿,此时,只听到老尚宫说:“今天晚上把被褥铺到东暖炕去!”
因为国王没有指示要分开就寝,所以老尚宫让中宫到国王的寝室去。为王妃梳妆打扮的侍女们这天和往常不同,手脚都显得更加麻利和仔细。她们将王妃白天穿的衣服脱掉,换成粉红色上衣,配上蓝色裙子,衣带上挂好饰品,头发梳成螺旋发型,把王妃打扮得漂漂亮亮。
“快进去!”王妃在尚宫引领下来到国王寝室。老尚宫察看了一下寝具,在边上放好湿手巾、摇铃、尿壶和痰盂。全都准备就绪后,老尚宫将五枝莲花烛台上的5支蜡烛一一吹灭,关上拉门,退出房去。大造殿寝室窗户上只有树枝在月光下摇曳,周围一片寂静。
长期以来,国王似乎总不好意思将王妃当妻子,而将她看成姐姐。从今天开始,他不再那样,两人变得百般恩爱。尤其是王妃,尽管宫女生了孩子,但她从未向国王流露过厌恶情绪,而是对国王体贴关怀有加,心中的痛苦和怨恨则靠眼泪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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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佩尔特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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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随葬品从坟墓里挖出来!”
太阳落山时分,忠清道洪州郡杏堂洞海面上一艘外国船趁着暮色开进港湾下了锚,船上飘扬的旗帜分明是德意志联邦的国旗。
船的名字是“支那”号,船尾上系着一只小汽艇“格莱他”号,小汽艇在浅水中也能开行。船长是犹太人、德国的商人奥佩尔特。
这艘船上一共乘了37个人,其中包括在美国驻上海领事馆当过翻译的美国人詹金斯,还有佩龙神父和朝鲜天主教徒张致善、金季钊、崔仁瑞等4名航海向导以及中国卫兵。
这里所说的佩龙神父,就是丙寅迫害事件中12名法国神父中没有被杀害的3名神父之一。当年法国舰队侵犯江华岛时,曾当过法国从军神父,为法军在朝鲜当向导的李德尔神父通过天主教徒,与藏在朝鲜的佩龙和卡莱两位神父取得了联系,于是两人在江华岛重新相见、会合。
他们在法军撤退后到了中国,佩龙这次是担任德国商人奥佩尔特船上的向导来到朝鲜的。奥佩尔特在中国会见了李德尔、佩龙、卡莱三位神父,与他们深入交流了在朝鲜传教的情况,最后决定来到朝鲜。
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大院君的父亲南延君的墓地所在地,即忠清道德山郡县内面伽倻洞(现在的礼山郡德山面上加里)。4月19日清晨,他们伪装成俄罗斯军人,换乘“格莱他”号小汽艇,溯插桥川而上,到达九万浦,袭击德山郡官府,夺取武器,又在民间掠取掘墓工具,然后在下午5时许到达南延君墓地。但是盗墓作业并不容易。墓壁非常坚固,挖了5个小时还未挖通,急得他们不得不无功而返。奥佩尔特是这样记录当时情景的:排除最后障碍可能还要5个小时,比预计时间已经延长了12个小时。我对佩龙神父说,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危险。因为海水退潮的话,小汽艇就无法回到大船上了。于是我们马上中断作业,慌忙撤退。
他们没有达到目的,回到“支那”号后,掉转船头往北开,于21日在永宗岛和江华岛之间的东检岛海面下了锚。他们试图最后同朝鲜王国谈判,但大院君不可能接受他们的要求。
愤怒的大院君看了他们的来信,回信道:“朝鲜不允许任何外国人入境。”并下令对奥佩尔特的船只开火。这样一来,他们只好放弃了一切念头,26日逃回上海。
再说这个佩龙神父,在朝鲜从事传教10余年,因对这次事件负责,被法国公使拉尔蒙遣返回国。后来他被派到印度,在那里传教30余年后,于1903年以77岁高龄谢世,临死前总算看到了朝鲜的传教自由。
还有和佩龙同行的朝鲜天主教徒张致善、金季钊、崔仁瑞等后来回到清国后,被当局抓起来杀掉了。与此同时,盗掘南延君墓事件激起了大院君的愤怒,那年的9月一个月中,就有2000多名天主教徒被集体杀害,其中汉城一地就死了500多人。奥佩尔特和佩龙神父的轻率过失引发了对朝鲜天主教徒大肆迫害的报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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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国相继进出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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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被英国夺走香港,日本屈服于美国。”
当大院君对内镇压天主教,对外实施铜墙铁壁般的闭关锁国政策时,世界形势正在发生急剧变化。清国因鸦片战争而屈服于英国,与英国订立了“南京条约”,将香港割让给英国,并开放广州、上海等5个港口,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清国又不敌俄国,丢掉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符拉迪沃斯托克是太平洋沿岸最大港口和名城之一。原属中国版图,称海参崴。1860年割让给沙俄,改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睡狮清国败给英国后,一直虎视眈眈窥视着东洋的法、美、俄等强国争先恐后地入侵中国,但是位于太平洋西北面的朝鲜和日本,长期以来未被他们重视。
当时,日本也执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坚决镇压西洋传教士,禁止与外国人接触,同时残酷屠杀天主教徒。
但是日本被美国人佩里佩里(1794—1858),美国海军军官。率领的美国舰队打败,第二年,即1854年,同美国订立了条约,早早打开了国门。以后,日本德川幕府政权倒台,1868年,宣布成立明治天皇新政府,开始明治维新,12月派樋口使节到朝鲜,传达了建交的愿望。
从此以后,朝鲜开始不断受到开放的日本的挑战。就当时而言,在朝鲜人的眼中,日本不过是个小小的岛国,还轻蔑地给它起了个别名叫倭国,与清国根本不能相比。因此日本的国书送到朝鲜,朝鲜认为国书的格式和以前的不一样,拒绝接受。他们说:
“日本国书以前一直自称国王如何如何,现在改称‘皇’怎么啦、‘敕’什么啦,把原来盖的图章也换成了新的,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文书。”从当时朝鲜的外交关系看,“皇”和“敕”只有宗主国清国皇帝发来的国书上才有的词儿,现在和朝鲜处于同等地位的日本却自称“天皇”,因此朝鲜是不可能承认的。
“现在我们日本明治国王已作为天皇登基,迎来了一个新时代,因此国书的形式和图章都换了。”
日本代表虽然再三说明,但朝鲜就是不认账。朝鲜认为,日本自己宣布的皇帝和清皇帝不可相提并论,因此不能承认。
但是日本内心就是想让朝鲜了解这一点。日本德川幕府时期,将军们各自割据,和朝鲜国王处于同等地位。这些将军们现在都成了天皇的臣下,因此朝鲜国王也应向日本天皇行臣下之礼。这种想法和日本国内有人提出征讨朝鲜的意见有很深的关系,其背景是朝鲜已清醒地看到日本的企图。
朝鲜不理睬日本几次三番的建交要求,借击退法国舰队的余威,提出禁止与外国人接触,紧闭国门,一味迫害天主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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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第一个王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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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确实怀上王子了。”
高宗8年4月3日傍晚,国王结束经筵回到住处,抬头看着康宁殿高高耸立的屋顶,越看越觉得大殿雄伟壮丽,与3年前自己住过的昌德宫相比,显得特别宏大豪华。景福宫完工后,王宫就搬迁到这里,那是1868年7月2日搬迁的。特别是康宁殿正后方另外建有王妃的寝宫交泰宫,交泰宫是景福宫内150余幢房子中最华丽的建筑,其后院有一根刻着美丽花纹的烟囱,更彰显王家气派。国王登上王位转眼已有8年,年龄也不觉有20岁了,虽然这几年由父亲摄政,作为国王没有什么实权,但朝政运转的框架他已基本掌握。从家庭来说也颇安定,首先他和王妃的爱情得以恢复,晚上也不出去住了。在昌德宫时他被永保堂李氏迷住的那段时间并不长。随着年龄增长国王逐渐懂事了,通过读书学习,学识也越来越丰富,对知书达理的王妃也尊敬了。王妃成了他谈话交流的好对象。
国王的学问越深,王妃也越不甘落后,更加热衷于读书学习。
这时完和君已经4岁,一举一动有点像样了。国王把完和君直接叫来,和王妃一起亲自接见他。每当这种时候,王妃总是因自己未生孩子而有点自卑感,不过过完新年,这种自卑感便一扫而光。王妃有了怀孕的征兆。
一天,王妃感到身体有变化,觉得奇怪,她把医女朝鲜王朝时学习医术的艺伎。叫来诊脉。
“娘娘,明显是怀上了。”
听到此话,王妃兴奋至极,但她并未喜形于色。
“不会有错吧?万一你的话被证明有误,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医女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至今没有诊错过一次脉,但王妃心里着急,不可能只相信她一个人的话。王妃马上通过大尚宫,秘密地把宫中的御医叫来。
王室的规矩是像御医这样亲戚以外的男子是绝对不能和王妃面对面的,如果要诊脉,必须把王妃的手腕用丝线缠好,将线头放到帷帐外,御医根据线的搏动来诊脉。不过用这种方式,再有名的医生也无法准确判断。
大尚宫遵照王妃吩咐,在房顶上挂了帷帐,前面放了一张书案。王妃将上衣袖子下面的手臂用白棉布包好,只露出有脉搏的地方,然后将手臂伸出帷帐外,放到书案上。
不久,御医进来为王妃诊脉,然后说道:“娘娘,确实是怀上王子了。”
御医的话音有点颤抖,那也是因为太高兴的缘故。
“没错?”
“保证没错,请相信小人的话。”
“怀孕还好说,怎么可以说是怀上了王子呢!”
“那是我的老经验。”
王妃怀孕的消息当天就报告给了国王。国王听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撇开中宫让宫女先生下完和君,国王一直感到有罪责,现在中宫怀孕了,这比什么都值得高兴,而且王子生下来后,前些日子因册封太子而引起的王室矛盾也会自然消失。正月初发现有怀孕征兆,不久胃口反应很大,王妃怀孕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虽然国家内外交困、历经磨难,但国王并未感到有何压力。宫里因中宫怀上了孩子而安定下来,朝廷由父亲国太公代理朝政,运转顺当,因此不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国王都不担心。
那天晚上夜色已深,宫中还在开紧急御前会议,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国家遇到了非常事态而召开紧急国务会议。有消息传来,称5艘美国军舰出现在南阳海面上。开始还以为3年前撤退的法国舰队又来了,后来才知道,这次来的是美国军舰。
大院君已听到消息,说上次法国军队入侵以后,清国败给英国,割让了香港。他也知道了日本向美国屈膝投降、打开了国门的情况。
在此期间,美国驻北京公使馆已几次提议调查3年前在大同江失踪的“谢尔曼”号事件,但朝鲜方面一口咬定不知道此事。因为烧毁“谢尔曼”号,将船上的托马斯牧师等19名人员全部杀死,这一事实是绝对不能暴露的。遭到朝鲜方面的坚决拒绝,美国劳瓦·罗杰斯提督率领5艘舰艇和1200名海军陆战队,以李德尔神父为向导,于4月3日出现在南阳海面上。
朝廷接到美国舰队来港的报告,派遣鱼在渊任镇抚中军(平乱的军职),与美国金伯利率领的450余名战斗队员在草芝镇和广城镇展开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