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日本外务权大录森山正好在釜山与朝鲜接触失败回到长崎,他也向内阁建议强力抗议朝鲜炮击“云扬”号事件。最后日本首脑部采纳了森山的建议。第二年1876年正月,日本向朝鲜派遣了以陆军中将、参议黑田清隆为全权代表、井上馨井上馨(1836—1915),明治时代(1868—1912)统治日本的寡头政治集团成员。武士家庭出身,伊藤博文少年时代的好友。伊藤博文任首相,他先后任外务、内务和大藏大臣。为副全权代表的庞大的使节团。这里值得关注的是,随行人员中包括陆军少将种田政明等30余名军官,在军官中有一个叫冈本柳之助的炮兵大尉。后来井上馨就任日本公使,冈本成为指挥明成皇后暗杀团,与日本武士浪人们一起潜入景福宫的行动队员。
日本使节团一行率领6艘军舰、800余名兵力向朝鲜进发。临行前,三条实美向黑田发的训令只有一句话:“朝鲜向我舰炮击,应该要求赔偿,但我们的目的是建交,因此如果朝鲜答应我们的要求,赔偿一事即可作罢,但万一朝鲜拒绝建交,应警告他们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结果,三条所说的应有代价是武力进攻。当时美国驻日本公使宾欧姆问日本外务大臣寺岛宗则寺岛宗则(1832—1893),日本明治政治家,历任驻英公使、外务大臣、驻美公使等职。:“是带军舰去吗?”他这样回答:“用你们美国佩里提督使日本开港时用过的方法去做。”他的意思是,当年美国提督佩里带着军舰到日本,逼迫日本屈辱地答应建交,今天日本也要用和美国完全相同的方法使朝鲜开放。
黑田率领强大的兵力抵达釜山,他威胁说:“我们现在要去江华岛,朝鲜大臣如果不出来迎接,不答应会谈,我们将直接开往汉城。”他要求本国增派两个大队的陆军,开始向江华岛北上。
黑田的话一传出来,朝鲜全国民心大乱,国家处于紧急状态。面对黑田率领的最新式战舰,究竟是战还是答应日本的建交要求,开放国家,朝鲜已到了作出抉择的交叉路口。
迄今为止,朝鲜一直推行的是锁国政策。从朝鲜的立场上看,西洋是令人可怕的、必须予以消灭的敌人,因此击退了法国和美国的军舰,将西洋人传播的天主教看成是邪恶的学问而予以排斥,同时对崇尚西学的人统统砍头,全国各地的斥和碑犹如巨大的壁画耸立在那里。
认为日本已受西洋影响,也和洋夷没有区别,因此必须排斥,这就是当时朝鲜的国情。然而日本现在正率领强大的军队向江华岛开来,朝鲜也许又要重温宣祖时被倭军蹂躏的可怕的噩梦,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朝鲜官军上次在炮击“云扬”号时已经历过日本舰队的强大火力,4500余名官兵被日军优良的战术和武器装备一举歼灭,因此他们知道与日本交战,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但是那些儒生们如井底之蛙,不了解实情,仍然坚决反对与日本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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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日本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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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与日本建交有利。”
在日本的武力威胁面前,国王和王妃深入讨论了与日本的建交问题。李裕元是当初世子册封时到清国去的主要使者,王妃从他那里听得了许多关于国际形势的信息,还收到过清国李鸿章的一封信。李鸿章在信中忠告道:“朝鲜与日本建交是大势所趋,建交会对朝鲜有利。”
日本在朝鲜问题上为了避免与清国发生摩擦,那年11月20日,外务大臣寺岛通过赴清国担任公使的森山向清国说明了朝鲜江华岛事件,并提出清国对朝鲜的权限问题,驳斥清国和朝鲜是从属关系。
清国向日本表示:“朝鲜虽然是我们的属国,但我们从未干涉其内政,外交上朝鲜也是个自主国家。”此话说得有点暧昧,清国的总理衙门一方面主张朝鲜是清国的属国,但另一方面在国际问题上又模糊了作为宗主国的责任。如此一来,日本便向同自己建有外交关系的英国、美国、法国、德国、俄国、意大利等6国通报了自己想让朝鲜开放的意图。这些国家也都希望朝鲜开放,因此没有反对意见。清国的李鸿章在向国王寄来的信中也有这样的意思。
“殿下,和日本应该建交。”
国王对王妃的话比较听得进,他原来以为反对日本建交是大势所趋。“这么说,王妃也认为和日本建交才是大势所趋?”
“我想殿下应该下此决心。”
“好,我保持和王妃一样的想法。”
国王马上作出决断,向议政府下令,任命申、尹滋承为全权代表,与黑田接触。谈判从一开始就非常艰苦紧张,这是因为在日本方面的强压逼迫下进行谈判的缘故。
日本主张通过签订条约设置公使馆和实现贸易自由化,为了建设经济侵略的桥头堡,强烈要求开放指定的港口。
谈判从开始到国王批准,经历了重重难关。意见稍有不合,黑田一行就乘船离开江华府,并发出最后通牒,威胁朝鲜5日之内必须作出回答,若不答应则将使用武力。
朝廷召开了紧急御前会议。反对与日本建立耻辱外交的意见越来越大。参加这次御前会议的朝廷元老有: 领议政李最应,右..议政金炳国,领中枢府事李裕元,判中枢府事洪淳穆、朴珪寿,领敦宁府事金炳学等6名重臣,这些重臣的意见大体上一致。
“殿下,日本希望与我建交,但又狡猾地带着军队来,这里好像有什么奸计。同日本再也不能讲和了。”
大臣们的意见符合全体国民的心愿。曾经攻击大院君失政并促使其下野的崔益铉,这次又向国王上疏,而且带着斧头跪在宫廷门口,竭力反对建交。他说,如果同日本建交,那就先用斧头砍自己的头。另外,儒生们也接二连三地上疏,称倭国和洋夷没有区别,如果与它建交,国家就要灭亡。
国王立即将崔益铉流放,同时无视儒生们的意见。这时,非常了解国际形势和日本军力的朴珪寿开了口。朴珪寿是北学派泰斗燕岩朴趾源的孙子,大院君执政时当过右议政,当时他力主国家开放,但国家政策还是向锁国方向发展,于是他辞职还乡,以后又被起用,成为开化派的先锋。他培养了金玉均、朴泳孝、金允植、俞吉濬等开化派弟子,是把北学派嫁接成开化派的中心人物。
“殿下,臣并非不知大臣们和舆论的意见,但臣以为,承认现实比保持脸面更重要。现在日本的兵力非常强大,我们的官军不是它的对手,这是事实。因此,与其草率对抗招致国难,毋宁答应日本的要求。”
在谁都不敢吭气的时候,朴珪寿发表了这样的意见。朴珪寿的想法其实是闵奎镐和李载冕同国王和王妃进行深入讨论以后得出的结论之一。
“大臣们听着,清国的李鸿章大人也说和日本建交是有利的,就这么办吧!”结果在谈判中朝鲜方面作出了许多让步,终于签订了条约。条约第一条称,朝鲜是自主独立的国家,享有与日本同等的权利。这一条的含义是今后朝鲜不是清国的属国,而是自主国家,因此排除了清国的干涉,一切问题应通过与日本交涉来解决。第二条的大意是在15个月内,互派使臣设立公使。第四条规定除朝鲜釜山外,再开设两个港口,便于日本商人做贸易。这是日本欲将朝鲜作为经济跳板的意思。第七条是测量朝鲜海岸制作海图的内容。测量海岸制作海图从当时朝鲜方面看,那是向外国大型船只和军舰提供出入海域的情报,因此是不利的条款。第十条是日本人在朝鲜犯罪,按日本法律处置。用现在的话说,这意味着外交官的豁免特权和治外法权,这一条款后来成为杀害明成皇后的日本暴徒全部被送回日本的根据。
按今天的外交尺度看,这一条约表面上似乎是公正的,但对当时一直执行锁国政策的朝鲜来说,是不平等的,屈辱的。两国代表在江华府演武堂举行了由12条组成的修好条约的签字仪式,并举行了庆祝宴会。
这就是有名的“丙子修好条约”,或称“江华岛条约”“江华岛条约”是个极不平等的条约,此后朝鲜半岛沦为日本的半殖民地。。1876年2月3日,通过与日本签订这一修好通商条约,一直紧闭大门的朝鲜向国际社会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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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和君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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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麻疹死的,但传说是被毒死的。”
昌德宫大造殿内,国王推开杯盘狼藉的晚餐桌,默默地望着五枝莲花烛台上点亮的蜡烛,愁绪万千。在烛光映照下,墙上有一个巨大的人影在晃动。
国王的寝宫里,在暖炕和地板之间有一个8毫米左右的空隙,上面铺着木板,木板上贴着油纸。这样做是为了冬天烧火时,避免下面热上面冷,冷气不至于直接接触国王玉体。这就是昌德宫大造殿东西暖炕的结构。
国王坐的坐垫旁挂着一顶用黄纱制成的蚊帐,蚊帐中间围着一圈紫红色丝线,四个角上挂着银制乌龟。蚊帐内铺着草绿色褥子,放着一个绣有十长生象征长生不老的十件东西。的单人枕头。蚊帐外有事先准备好的梅雨架。所谓梅雨架和尿壶不同,是国王专用的移动式便器。梅雨架成“匚”形,坐起来很方便,坐的地方包着红色羽缎。大殿里有专门负责梅雨架的宫女,每天把梅雨架擦洗得非常干净。
这种梅雨架在国王的寝宫、便殿和接见外宾的殿阁三个地方各备一只。听说大造殿内换成新式洗漱室后只在晚上使用梅雨架。
国王因为不能随便走动,因此洗澡、洗脸、换衣等日常生活的所有事情都在一个地方处理。
“真是荒唐!”
国王眼睛里隐藏着一丝痛苦的神色,那是为完和君的死而悲痛。完和君自从母亲永保堂李氏搬到宫外之后,一直孤独地在侍讲院读书。
清国皇帝想封完和君为世子,但没有成功。最后王妃将自己的儿子坧封为世子,这也是6年前的事了。
有的历史记录说完和君是被王妃毒死的,但这不是正史。完和君的死因至今明确的只有麻疹一说。
以中宫为中心的当权势力和以大院君为中心的在野势力之间,权力斗争异常激烈,而大院君当政时曾强烈要求将完和君封为世子,因此反对派如果发动政变,有可能拥立完和君为世子。在这种情况下,有人想象是王妃势力将完和君事先除掉,这也是完全可能的。这和大院君当年的情形完全一样,尽管大院君与爆炸景福宫及闵升镐的家没有牵连,但人们疑惑的目光还是会投向他。
大致在那个时候,国王读到了一本叫《朝鲜策略》的书。那本书是那年6月金弘集作为赴日修信使朝鲜王朝末年高宗时派往日本的使臣。回来时带来的,是清国驻日公使馆参赞黄遵宪就朝鲜的当前问题和外交政策写的书。书中写道:“朝鲜应该和中国加深友谊,和日本订立条约,和美国联合起来,以阻止俄国南下,使国家富强起来。”
可以说关于朝鲜半岛周边四强的外交政策当时早就有了。当时的俄国已经统一了广阔的西伯利亚沿海各州,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其他所有国家都怕它。此外,俄国舰队在欧洲击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显示了强大的海军力量,正和英国争夺世界霸权。
朝鲜的陆上交通手段还是马、骡子、四人大轿或二人轿子,船也都是木船,而日本已经有火车在铁轨上跑,军舰、商船和客船都是蒸汽船。我们还在使用蜡烛和油灯时,他们已经有了电灯,照得晚上如同白昼。我们当时的通讯手段是点燃烽火或放出快马,而他们已通过电报和电话轻松地进行联络。
派到日本去的金绮秀和修信使一行回到汉城,在御前上奏。这时国王问金绮秀:“日本皇帝是个怎样的人?”
“看上去很聪明。”
“那里的人们穿什么衣服?”
“大小官员和军人都穿西服。”
“他们学习西洋学术中的哪些内容?”
“只要是西洋学问,什么都学。”
“你听说西洋哪个国家最强?”
“他们说英国和俄罗斯最强,在进行势力争斗,俄罗斯和朝鲜北边接壤,对朝鲜是个很大威胁,他们都担心着呢!”
“美国怎么样?”
“美国在西洋的西边、东洋的东边。美国和英国虽然国家不同,但听说是一回事儿。日本种田都用西洋机器,军队、武器都学西洋的,听说现在还自己制造呢!”
“嗬嗬!”这是国王发自内心的叹息。
此后6月,日本修信使来到朝鲜,朝鲜派黄宗铉、李喜元到金浦去迎接。日本修信使一行30人,全都身穿西服进入汉城。消息一传开,儒生们每天上疏朝廷,表示抗议。
身穿西服的日本修信使们在南大门一出现,街头众人像看耍猴似地聚拢来围观。而且纷纷传说,如果朝鲜也开化,就要剪掉发髻穿西服,许多人禁不住愤愤不已,因为他们认定西洋是名副其实的夷狄和坏蛋。
6月20日,国王在修政殿由黄宗铉引领接见了日本使臣,说道:“天很热,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国王让翻译官将这句话传达过去。王宫里出席接见的有李裕元、金炳学、洪淳穆、朴珪寿、金炳国等元老和“江华岛条约”签订时的代表申、尹滋承,还有从日本回来的使臣金绮秀。朝鲜王室第一次接见日本使臣就是这么尴尬。后来日本公使花房义质将公馆定在西大门外的清水馆,然后与朝鲜商讨开港问题。日本要求开放仁川港,但朝鲜认为仁川离汉城太近,予以拒绝。日本又要求开放元山和松汀,朝鲜又以离王陵太近而驳回。最后朝方决定提供珍岛和巨文岛作为开放港口。
继金绮秀之后,金弘集带领第二批赴日修信使一行60余人到日本,那是金绮秀从日本回来后的第四年,即1880年7月。国王读到金弘集带回来的《朝鲜策略》正是那个时候。国王看过后,李最应边看边将《朝鲜策略》的内容传达给儒生们,从此儒林开始动摇。
12月17日,儒生许元植终于上疏,竭力非难《朝鲜策略》中与美国携手的主张,并攻击派遣留学生去学习军事技术不合情理。
国王和王妃说服大臣们,对这一上疏予以驳斥,决定听从日本劝告,成立新的统理机务衙门,作为最高统治机构。在其下面设12个司,让它们分别掌管国政。朝廷还派遣领选使朝鲜王朝末年出使清廷的使节之一。金允植和69人赴清国天津学习武器制造技术,又派名为绅士游览团的大型考察团到日本,用70多天时间参观了日本各官厅,考察了近代设施和产业机构。游览团成员第一次看到日本的开化和文明情形,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深切感受到朝鲜太坐井观天了,朝鲜比较日本太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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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立新型军队别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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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枪后坐力强,开枪会往后跌倒。”
军事改革尤其成了朝鲜的当务之急。当时,日本公使花房义质向朝廷赠送了一批步枪,建议朝鲜进行新式武器操练和改编军队。朝廷立即行动,从以前的五营军门中挑选了80名志愿者组成了别技军,在南山脚下开辟了新的演练场,开始进行新式军事训练。
请的教官是日本陆军少将掘本礼造,起用被炸弹炸死的原兵曹判书闵升镐的养子闵泳翊担任教练司堂上堂上对文官是指明善大夫、奉顺大夫和通政大夫,武将为折冲将军以上的官阶。。闵泳翊后来成为国王和王后推行开化政策的急先锋。
别技军享受特别待遇,薪俸是旧式官军的5倍,还发放军服,因此受到旧式军人们的羡慕和妒忌。
后来,鱼允中在他的《从政年表》中这样记述别技军的训练:别技军身穿日式军装(一套黑色西服),肩扛日本步枪,站成一列,接受军事基础训练。日本教官用日本话喊一声“立正!”,翻译就在旁边翻给大家听。听到“跑步——走!”的口令,别技军们一起跑了起来,训练场上顿时扬起一股灰尘。队伍行进中脚步不齐,扛枪的姿势也五花八门。他们开始时听不懂日本话,后来慢慢地对口令熟悉了,什么“向右转!”、“齐步走!”、“向后转!”等,就不用翻译了。特别是他们在进行射击训练的时候,由于日本枪的后坐力太强,因此常常往后跌倒,有的还伤了肩膀。这时,教官就过来施以严厉的体罚。
从外表看,他们穿的是黑色军服,头上戴的是军帽,但头发还是盘着发髻,西服内穿的依然是朝鲜裤子和褂子。开始时参加训练的有200余人,但因为训练太苦,结果许多人逃跑,剩下的还不到一半。
他们虽然在军营训练,但在进行跑步训练时,有时会扛着枪跑到街上,成为京城的一大奇观。特别是跑过旧式军队的门前时,更是受到了莫大的嘲笑和讥讽。“哎,瞧瞧,假洋鬼子,洋人的走狗!都是因为你们,我们几个月拿不到薪金了。走着瞧!”这就是旧军人对别技军发泄的不满。
1881年,国王实施第二阶段开化计划,大院君的儿子李载冕、赵大王大妃的亲属赵宁夏、王后的侄子闵泳翊,以及金辅铉、闵谦镐、朴定阳、沈舜泽、闵台镐等一批新的改革势力被大举起用,担任要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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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们的外来势力排斥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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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西洋夷狄和日本鬼子赶出去!”
与日本正式通商以后,日本的消费品和工业产品如洪水般涌向釜山港。进口货主要有奎宁、煤油、染料、碱、白铁等,朝鲜能卖的大部分是农产品。大米几乎和现金一样,大量卖给日本,造成国内大米成了稀罕物,米价持续暴涨。加上1881年夏天,庆尚道地区下暴雨,133人死亡,1500余栋房屋倒塌。
那年并没有干旱,春天的青黄不接和夏天的洪水灾害对朝鲜来说是常有的事,所以当时的缺粮现象不是洪水和干旱引起的,而是因为日本商人把朝鲜的优质大米兜底搜刮干净的缘故。尤其是日本的工业品进入朝鲜以后,朝鲜的手工业全部破产,百姓们失去了生计。
可是朝鲜朝廷对此视而不见,依然故我。开放引起的经济冲击和变化如此之大,但朝廷没有一个进行管理和调节的衙门或出台相关政策,连充分考虑这些问题的时间余地都没有。
大院君的暴政和重建景福宫等大规模土木工程等引发的经济崩溃的余波此时还在继续,还看不到有恢复的迹象。在此情况下,朝鲜社会的通病,即贪官污吏的剥削和偷税漏税、行贿受贿等腐败现象造成国库枯竭,官吏和军人们的薪俸拖欠几个月不发,王国的基础开始连根发生动摇。
“国家变成这样子完全是国王、王妃和闵氏外戚势力向倭寇开放门户造成的。”民众对权力的不满由此爆发,接着不断发生反抗事件。当时人们相信,国家陷入困境是因为国王和日本建交造成的,因此他们憎恨以国王、王妃为首的闵氏势力以及日本。
其中李恒老的弟子洪在鹤对大臣们进行了辛辣的攻击,他指责国王的大臣们是接纳倭国的主谋,他们不懂得倭国和洋夷是一路货色,《朝鲜策略》也是他们故意写的。他强调,国王必须砍掉这些外戚们的脑袋,镇压耶稣教(天主教),只有这样才能守住宗庙社稷。
洪在鹤的上疏激起了大臣们的愤怒,最后他以大逆不道罪被凌迟处死。接着,朝廷对儒生们的镇压、监禁、流放、处死接连不断,政局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朝鲜是一个绝对的王权统治国家,但儒生们,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大学生们却不顾一切,在国王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掉脑袋的可怕的时代,仍然跪在王宫门前进行反政府示威。在当今民主政治体制下,政局混乱往往成为在野势力斗争的好机会。在当时也是一样,特别是大院君正盯着这样的机会。
前任承旨安骥泳和权鼎镐在大院君垮台后被排挤,对此一直心怀不满。他们和大院君手下的心腹们保持密切关系,窥视着让大院君重新掌权的时机。他们制定了组建军队和筹措军饷的计划,准备举事。他们计划由安骥泳、权鼎镐和岭南儒生的代表姜达善、李哲九接头,说服李鼠、李斗荣、李种学等,将国王、中宫以及闵氏势力逐出王宫,拥立大院君的儿子李载先为新国王。
李载先是大院君和妓女出身的妾桂蟾月所生的儿子,虽然是国王之兄,但年龄已属40,又是庶子出身,因此一直停留在下级军官的位置上。
“举事选择科举考试那天较好。到了那天,全国各地会来许多儒生,我们就向他们秘密传达大院君的指示,分成几路行动。一路去废除国王,拥立新王,迎大院君进宫;一路去袭击以王妃为首的外戚大臣,一举将他们诛杀;还有一路去进攻日本公使馆。三路队伍应同时行动。”这是安骥泳的政变计划。
“需要有兵力从背后支持儒生,为了打败王宫守备军和日本公使馆,也需要新式武器。”这是权鼎镐的话。
他们马上决定去购买新式武器。核心主谋之一蔡东术找到朋友光州山城别监李丰来,说明了这次举事的目的和计划,托其进行兵力动员。接着又马上到云岘宫向大院君报告举事计划。
但是举事计划进展并不顺利。购买新式武器比较困难,李丰来态度不太积极,加上主谋安骥泳的爱妾雪花知道此事后竭力反对。雪花原来是景福宫炸弹事件时作为主谋被处决的晋州兵使申哲均的妾,后来又成为安骥泳的爱妾,当时是一个美貌俊俏的女人。
本来篡夺王位的阴谋等于犯了大逆不道罪,主谋和有关人员是要诛三族的。李丰来对此非常了解,他觉得举事不会成功,害怕将来被问罪,于是向义禁府告发。随之安骥泳、权鼎镐、蔡东术立刻被捕。接着捕盗厅进入问招程序。李载先为不使事件扩大,自己向义禁府自首。
对这一情节,有的历史记载说是大院君在举事计划暴露后,为防事态扩大,劝自己的儿子去自首的。不管怎样,从那时起刮起了一股检举揭发举事牵连者的可怕旋风。
“现在已经清楚,这一令人发指的大逆不道事件的幕后支持者是国太公,上监准备如何处置他?”王妃知道事件的幕后支持者后,感到无比愤怒和悲痛。
国王听了王妃的问话也默然不语,他知道父亲和兄长与事件有关后,受到很大冲击,气得脸上失去了血色。
“中宫,寡人考虑了几天还没有拿定主意。对于大逆不道罪,国家法律特别严,寡人是不能有所犹豫的,但人伦之情也很重要,寡人怎能将父亲处以极刑而违背人伦呢!”
王妃和国王的想法不可能不同,她知道国王是不忍心严厉处罚大院君的。她说:“殿下,处罚大院君恐怕大臣们和百姓们都不愿意,殿下应该最大限度妥善处理,不要违背人伦,但是那些主谋和有关人员必须处以极刑,以正国家纪纲。”国王听了王妃的话,获得了巨大的勇气,立即将安骥泳等12名主犯处死;将李载先流放济州岛,同年12月25日又赐以死药;与举事牵连的30余名儒生也都处以刑罚;大院君则被幽禁在云岘宫。
对大院君的幽禁措施是朝鲜王朝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对大逆不道罪人作出的最轻的处罚。这是国王从对父亲的极端孝心出发作出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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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崩溃和与美国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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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将朝鲜大米搜刮精光。”
那年王世子满9岁,宫里选闵台镐的11岁女儿为世子嫔,2月19日举行了盛大的册嫔礼。
世子嫔的父亲闵台镐属于王家外戚王妃一派势力,早年兵科及第,历任要职,“云扬”号事件发生时任京畿道观察使。他是守旧派中心人物闵泳翊的父亲,也是国王强有力的支持者。
国王和王妃选了个漂亮的闺秀作世子嫔,虽家庭是安定了,但国家的经济状况日益恶化,因而心绪难平。加上从那年春天开始没下雨,田里都没有播种,5月份之前持续干旱,土地龟裂,粮食从日本大量进口,农家的青黄不接比任何一年都厉害,真可谓雪上加霜。
因此大院君下台、高宗执政10年之后,国库干涸。国家掌握的粮食相当于今天的外汇储备,因此国库断粮意味着国家发生了经济危机。
在大院君时代,人口顶多600余万,为了重建景福宫等大型土木工程,向百姓赋以沉重的徭役和苛捐杂税,这是使国家经济瘫痪的主要原因,其后遗症和影响将延续很长时间。大院君时代的卖官鬻爵极大地动摇了官吏们的伦理道德;强制废除书院,使儒生们深感失望;官吏和两班对平民的掠夺、侵吞、剥削以及偷税漏税理所当然地造成国家税收大幅度减少。
实际上当时国土的出税实结计算租税用的田地面积单位。数(从土地上得到税金的总结数),高宗即位那年为776709结,20年后仅增加2414结。特别是与日本建交后,粮谷大量外流是个致命打击。
那么日本到底从朝鲜掠走了多少粮食呢?看一下《韩日经济百年史》就可知,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米是日本的主食,大豆是做大酱和酱油的第二粮食。开港后米和大豆向日本输出量激增,其结果使物价暴涨,壬午兵变发生的1882年,米谷价格比3年前涨了3倍,每年至少有百万石,乃至数百万石的大米运往日本,导致朝鲜发生大面积的粮食饥荒。
百万石朝鲜大米流到国外,意味着朝鲜发生了粮荒,米价暴涨使朝鲜的经济支柱农业面临破产。
与此相对照,日本经济取得了令人惊奇的发展。日本出现了三井、三菱等大企业,具有了资本主义的竞争机制,军需产业飞速发展。他们的企业是在日本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成长为超大企业的。三井和三菱都是将侵略大陆这里的“大陆”指朝鲜半岛、中国等亚洲大陆。视作追求企业利润的跳板而发展成大财阀的。日本的军事实力大大增强,已经拥有高度精良的西洋武器装备。同时,日本和西洋合作,开设了造船厂。
但是与此相反,朝鲜国家挣扎在饥饿线上,农家出现弃农现象,官吏们几年领不到薪俸,连军饷都拖欠达13个月之久。这些预示着国家将有一场大乱。国王和王妃没有精力去关心恶化的经济。由于日本侵略,国家危机四伏,所以国家的安全比经济更为重要。
朝鲜的国家竞争力既不是贸易也不是工业,而只能是农业,国家除了盼望农业丰收外,毫无别的办法去恢复经济。
国家的安全当然是以强大的军事实力为基础的,但当时国家不具备拥有军事实力的条件,因此大院君的攘夷报国政策,即排斥外来势力的政策,到高宗执政之后就行不通了,只好换成以夷制夷政策,即外来势力通过其他外来势力的牵制加以抑制。这是王妃唯一的办法。
“中宫,清国李鸿章给我们领相领议政的别称。寄来了协商草案,叫我们好好接待美国代表团。”
领议政是指李最应。王妃听到国王的话,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和美国的建交问题已拖了很长时间,这次看来有望解决了。
前段时间,朝鲜被迫和日本签订条约,受尽了日本的剥削,却又感到束手无策。所幸在清国的斡旋下,即将和美国实现建交。这样,让美国去牵制日本势力,这是再高兴也没有的事。
清国的直隶总督李鸿章是近代工业发展的旗手,也是把握外交问题的能手,他在给高宗的信中写了要警惕日本侵略朝鲜的内容:“日本为了侵略朝鲜正在想尽一切办法,但朝鲜要与西洋各国建立同盟关系,这样就能挫败日本的野心。”
美国驻清国公使舒菲尔特提督说,开始想通过与朝鲜最早建交的日本实现与朝鲜建交,但日本以各种借口阻挠或拖延此事进行,所以后来托清国的李鸿章推动建交。
日本之所以不愿意让美国和朝鲜建交,是因为不喜欢美国在日本对朝鲜的独占支配权中插上一脚。
李鸿章在为舒菲尔特与朝鲜建交之事斡旋时说:“朝鲜虽然是清国的属国,但内政和外交是自主的。假如别的国家对朝鲜做出无理之事,我们会努力帮助保护它,以维护和平。”由此可见,清国不想失去对朝鲜的宗主权,李鸿章为美国和朝鲜建交而奔忙,为的是牵制日本向朝鲜侵略。
王妃的思想是朝鲜应该通过多边外交,从某个国家的独占支配中摆脱出来。她将这一思想通过国王化为英明的政策逐步实现。
不久,1882年4月26日,朝鲜方面派正使申、副使金弘集带领徐相雨和申的儿子申奭熙、孙子申德均等乘南洋大同船运送贡米的官船。
访问了清国丁汝昌部下的清国军舰,之后,在他们的引领下,登上了美国亚洲舰队司令官古力茨派来的“斯瓦塔拉”号军舰。由此申和舒菲尔特之间签署了历史性的“朝美修好条约”。该条约后来送美国参议院获得通过。第二年福特作为第一任驻朝公使赴任。这是韩国和美国之间的第一次缘份。
以后国王和王妃很快与世界各国建立了外交关系,继与美国签订修好条约后,5月15日与德国、6月6日与英国、1884年与俄国、1886年与法国都分别建交,朝鲜从此走上国际舞台。
那么朝鲜在国际舞台上起外交作用的核心人物是哪些人呢?不是别人,正是国王和王妃。所以朝鲜以后的所有外交政策的制定,都依靠明成皇后的判断和能力。明成皇后终于成为朝鲜半岛外交的中心和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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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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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发的算是大米吗?”
天空乌云翻滚,久旱之后一场大雨就要降临。人们像平时一样,久旱不雨一看见太阳就讨厌,因而随着潮乎乎的风掠过后颈,官军们急切地盼望那甘霖赶快降临。“隔了这么长时间,要发俸禄米了,连老天爷都高兴得要下雨啦!”炮手金春永说。他穿着粗布军服,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所谓俸禄米是指国库发给官员的月俸。
“俗话不是说,久旱遇甘霖嘛!”
在金春永后面,他的同僚军官柳卜万、郑义吉、姜命俊等的脸上都露出了久已不见的轻松神色。他们都是武卫营所属训练都监的军人,今天早上连早饭也没吃,就赶到发军粮的地方都捧所都捧所是朝鲜王朝时期负责收取租税和发放饷粮的衙门。大门口。被拖欠的薪俸共13个月,宣惠厅的通告称那天只发1个月的。
1882年6月5日早晨,由于青黄不接,人们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这时能发1个月的粮食,无异于久旱遇甘霖。受日本军官指挥,进行新式武器训练的别技军,1个士兵的俸给相当于旧式军人5个人的钱,而且还不会拖欠。他们发了新式的枪支和服装,引起了旧式军人们的不满。尤其还听说今后旧式官军可能会解散。
都捧所大门打开,开始发米。金春永领到米袋,脸上却皱起了眉头。那米是发霉的,里面还有一半是沙子,而且分量也不足。这些米都是从很远的全罗道运来的,因为天热受了潮,所以发了霉,加上管仓库的那些人弄虚作假,把米倒出来一些,再掺上沙子填充分量。
“呀,混蛋,你们发的算是大米吗?”
最先领到米的武卫营军人们怒不可遏,金春永和柳卜万等向着那些管仓库的人喊了起来。
“喊什么,不想要就放那儿,话怎么那么多!”
管仓库的也不甘示弱,对着喊起来。他们是当代权贵闵谦镐的下人。闵谦镐是闵升镐的弟弟,是王妃父亲闵致禄的第二个养子,现在也算是王妃的哥哥。闵升镐被炸弹炸死后,闵谦镐继承其兄之位,当了兵曹判书。他和金辅铉、金弘集同为统理机务衙门堂上,是聘请日本教官掘本礼造、创建别技军的主要人物。他和闵奎镐一起,是闵氏势力的中心人物。
发粮中断。原来排队等候的官军们怒气冲天,金春永、柳卜万、郑义吉、姜命俊等一下子冲了上去,将管仓库的打倒在地。都捧所门前一片混乱。闵谦镐接到报告,马上派一些军官将作乱的主犯全部抓走。
过了几天,传说在都捧所门前作乱的人将被处死,金春永的父亲金长孙和柳卜万的弟弟柳春万开展了营救活动。他们让军人们传阅了名单,召集武卫营所属的军卒,找到武卫大将李景夏。李景夏是大院君执政时丙寅洋扰指因大院君镇压天主教,高宗三年(1866)法国舰队侵犯江华岛的事件。时的江华府留守,曾奋力抗战;当御营大将时,曾在洛东自己家里严刑拷问过天主教徒,因而被称为“洛东的阎罗王”。
“大监,他们殴打管仓库的人是事实,但把霉烂的、掺有沙子的大米发给他们,那是千不该万不该的事啊!因而招致军人们极大不满。请您想想办法放他们出来吧!”他们向李景夏讲了前因后果,要求从中说情。
李景夏在大院君执政时期是一员猛将,威风过一阵子,但是现在被闵氏势力压得透不过气来,因此不可能马上答应他们的要求。
“我是武卫大将,你们都知道没有多少实力,不过我给闵大监写封信,你们直接找他去求情。”
李景夏当场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被抓的几个人的冤情以及拜托宽容的内容写了一封信。他们拿到信,径直奔向闵谦镐家。一群官军抵达闵谦镐家之后,里面管仓库的人紧闭大门不开。
“混蛋,我们是来见大监的,快开门!”
但是上次被官军打得头破血流的那些管仓库的人坚持不开门。
“大监入宫去了,不在。你们来干什么?”管仓库的人隔着大门喊道。
“你们不开门,看来是骨头痒了。还不快开门!”官军们一下子拥上前去,拼命地摇大门。
这时管仓库的人和下人们爬上房顶,一边向官军们头上扔石头和瓦片,一边泼口大骂。官军们被打得鲜血直流,门前躺下了一大片。他们怒不可遏,冲上去砸破大门,像潮水般拥了进去。此刻在他们身上只有憎恨和愤怒。
在官军们冲进院子之前,闵谦镐的家属们已从后门逃走。官军们抓住管仓库的和下人们,将他们拖到厢房后廊,用乱棍打死,并将家具砸了个稀巴烂。他们打开仓库,发现里面粮食堆积如山,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时,金长孙向官军们喊道:
“大家不要抢东西!我们不是强盗,如果我们抢走东西,那和这闵家有什么两样!把东西搬到院里烧掉!”
官军们把闵谦镐家的金银财宝、麻布、鹿茸、沉香、绸缎等贵重物品堆到院子里点上了火。中国出产的沉香烧起来彩雾缭绕,香气扑鼻。官军们陶醉在暂时的胜利之中,等疯狂的杀人和破坏一结束,他们马上意识到,杀死权贵家的下人,捣毁他的家,那是要问死罪的。
“事情到了这地步,怎么办?”当金长孙和柳春万等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已控制不了局势。官军们都处于兴奋状态,已不可能冷静地处理问题了。“既然已经发生这种事,我们都已死定了。一样是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家到云岘宫去让大院君评评理!”他们知道大院君是闵氏势力的政治反对派,相信他会站在他们一边的。
“走啊,到云岘宫去!”
一时间有几十个官军结队前往云岘宫。此时武卫营的军士们都跟在他们后面,人数突然增加到几百人。人数一增加,他们便获得了力量,一路走来,怒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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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君介入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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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日本教官!”
大院君遇到这意外事件,心中暗暗惊喜,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应早做决断,越早越好。他把心腹许煜叫到跟前道:
“要趁热打铁,你快换上军服出去,改编好官军队伍,等待命令!”
许煜立刻离开云岘宫,让杀气腾腾的官军镇静下来:
“大监站在你们一边。大家镇静,整好队伍,听我的命令!”他通过武卫营军卒张顺吉管好士兵,同时将煽动者金长孙、柳春万叫到大院君跟前待命。本来这是一次偶发事件,但是从那时开始,这股军人的不满势力因大院君参与变成了有组织的暴动势力。
在此紧要关头,暴动明显贯彻了大院君的意图。部分历史文献对大院君是否积极介入兵变提出了疑问,但从事态发展看,开始军人们只是一种感情发泄,造成了偶然的冲突,但官军们到云岘宫以后,事态就迅速扩大,表现出了有组织、有指挥的行动,那就是有选择地暗杀要人,破坏重要机关等。
第一,叛军们首先袭击武器库所在地东别宫,杀死守军,用枪炮武装自己后开始举行大规模的暴动。
第二,他们抢劫武器库时,官军的顶头上司武卫大将李景夏接到御命赶去收拾事态,但他们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军人违抗上官的命令,说明他们已不是军人,而是武装暴徒。
第三,武装暴徒们席卷钟街(现在的钟路),袭击捕盗厅,释放被囚禁的金春永、柳卜万、郑义吉、姜命俊等,接着又救出前一天因上疏而被捕的斥邪儒生白乐宽。这个白乐宽在高宗17年时就因上疏反对开化被拘捕过,这次又一个人到汉城南山点燃烽火,上疏斥邪而被捕,因此在官军中,被推崇为“白忠臣”。后来他被流放到济州岛,不久被处死。
武装叛军随着时间推移,参与者越来越多,连民间人士也纷纷加盟。最后他们分成三路:一路去攻击宣惠厅堂上官金辅铉,金不在家,他们便抢了武器,冲向日本公使馆;另一路袭击闵台镐的家,将他的家砸烂烧毁,但闵台镐也不在家,因而逃过一劫;还有一路袭击别技营,杀死了日本教官掘本,对其他日本人也滥杀一通。这些人的袭击对象最终都集中到闵氏势力和日本人身上。朝廷随时接到暴徒们的动乱消息。“什么?别技军被武装暴徒们打败了?”国王在内宫听到消息,大吃一惊。昌德宫里早有洪淳穆、李载冕、赵宁夏以及家被袭击的闵谦镐、金辅铉等大臣聚集在一起,努力想使事态平息下去,但苦无良策。
“殿下,日本教官掘本已被杀害,别技军已落到叛军许煜手中。”
“唉,武卫大将在干什么?”
“武装叛军现在听云岘宫的指挥,武卫大将也束手无策。”
“罢免武卫大将李景夏和宣惠厅堂上官闵谦镐,让李载冕和沈舜泽接任他们的职务,收拾残局吧!”
国王虽然任命自己的兄长、大院君的长子为武卫大将,但对收拾事态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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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日本公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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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毁机密文件,进行正面突围。”
武装叛军已按大院君设计的步骤有条不紊地继续扩大事态,他们袭击了京畿监营,紧接着开始包围日本公使馆。这时,日本公使花房从下都监领官尹应烈处听到了暴动消息,接着又接到掘本和3名陆军学语言的学生惨遭杀害的报告。“朝廷让我们在派来守备队之前自卫防御。”花房接到尹应烈的联系,无可奈何。日本公使馆内共有28名日本人,外面的武装人员和情绪激昂的群众向他们不停地扔石头瓦片,使他们处于千钧一发的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