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亨利八世可以算得上是英格兰最称职的钻石王老五,但是眼看着他两任夫
人丢了脑袋,另外两任夫人被抛弃,年轻的姑娘们谁也不打算铤而走险,因为这么
做太危险了。英国国内上流社会的家族认为“害女求荣”太不划算,而外国宫廷也
纷纷表示他们没有多余的公主可供牺牲了。
然而就有那么一位女士热切地盼望着成为他的第6 任王后,她就是先前的第4
任王后——克莱沃公主安妮。这个曾经被亨利八世称为“佛兰德母驴”的女人似乎
没觉得有多伤心,国王的“好妹妹”想再度成为王后。当时很多人都极力想撮合他
们复婚,其中包括安妮的哥哥克莱沃公爵。但每次他试图和亨利八世再攀亲家时,
亨利八世都会尽快结束谈话,并态度明确地表示自己还没孤独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此时的亨利八世已经风烛残年,不再是好色的登徒子,再加上他的心刚被凯瑟
琳·霍华德灼伤,他现在只想找一个能照顾他、安慰他的护士,而不是年轻性感的
小情人。这次,他找上了一名宫廷侍女——凯瑟琳·帕尔。虽然她并没有闭月羞花
的美貌,但是在她是否是处女这个问题上倒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在亨利八世看中她
之前,她曾经两度寡居。“先生们,”亨利八世向群臣宣布,“我渴望找个伴侣,
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娶年轻的妻子了,我受够她们了,所以现在我决心娶一位寡妇。”
凯瑟琳·帕尔成熟、机智、充满爱心,而且在音乐和艺术方面与亨利八世有着相同
的爱好,因此她正是亨利八世完美的伴侣,也是他那3 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的最佳继
母。虽然最后亨利八世让凯瑟琳·帕尔第3 次成为寡妇,但是她也险些断送了性命。
新王后和那位被砍了头的前任不同,她不是大字不识、举止轻佻的孩子,而是
位聪慧睿智的饱学之土,并对神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她对各种宗教都潜心研究,并
在当王后期间发表了一系列著作,使自己成为16世纪上半叶能够著书立说的8 位杰
出女性之一。
不过凯瑟琳·帕尔王后却因此让自己身处险境,因为她涉及的领域可以说是老
虎屁股摸不得。虽然亨利八世已经同罗马教廷决裂多时,但是英国的教会还是信奉
以罗马天主教为核心的规范和教条,这是亨利八世为之奉献终生的宗教。然而凯瑟
琳·帕尔却是日益成长壮大的新教改革派的一分子,她热中于组织宗教论坛,对激
进派的传教士大加鼓励。
她的失策在于没有重视自己在一本书里给女性提出的忠告。
她建议“已婚的女士们”应该向圣保罗学习,“服从丈夫的命令,在圣会上保
持沉默,在家里也处处向丈夫求教”。但她自己却养成了危险的习惯,专门和重病
缠身、缺乏耐心的夫君争论宗教问题,而她的夫君则自认为是个神学家。在很长一
段时间里,王后都不肯放弃自己坚持的信念,这可不是和亨利八世相处的好方式。
“(王后)经常慷慨陈词地越说越多。”新教作家约翰·福克斯(John Foxe )
{ (1516~1587):英国殉教史研究者,著有《殉教者书》(1563年),讲述了玛
丽一世在位期间新教徒殉道的故事} 在记载王后的过分自信和差点造成的致命后果
时这样评论道。
虽然亨利八世对妻子的放肆言行看似无动于衷,但是凯瑟琳·帕尔得到密报,
她已经惹祸上身,针对她的审判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眼看自己的脑袋就要
不保了,机智的王后决定放低姿态,绝处求生。她飞奔到亨利八世的身边,而他正
要和她讨论宗教问题。其实这是亨利八世安排的一场测试,凯瑟琳·帕尔命悬一线。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并没有接着亨利八世的话茬讨论宗教问题,反而提出
了异议,她说:“女人的天性就是服从男人。”
这个开头不错,她继续说道:“男人是以上帝为依据创造出来的,而女人是以
男人为依据创造出来的,所以男人一定要指导自己的妻子,女人一生都要向丈夫学
习。”
为了迎合亨利八世好为人师的性格,凯瑟琳·帕尔滔滔不绝地论述了下去,并
暗示自己希望“受到博学聪慧的国王陛下的教诲”。她干得不错,但是残酷的测试
还没有结束。亨利八世又下了个圈套,准备引蛇出洞。他打算勾起他们从前唇枪舌
战地争论过的话题,以便彻底破坏王后最近才表现出的恭顺形象。他提醒她道:
“你(在宗教方面)可以算个博士了,完全可以教导我们,而不是被我们所教导啊。”
幸好凯瑟琳·帕尔并不愚蠢,她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说,国王“实在是误
会了以前她擅作主张与他进行的争论”,她那样做只是为了让他把精神从病痛中转
移出来而已,而且她也从中得到了好处,因为她可以向他学习。回答正确!“一直
如此吗?”终于心平气和下来的亨利八世问道:“那么我们就又是朋友啦,凯特
(凯瑟琳的受称)。”
凯瑟琳·帕尔逃过了这一劫,一直活了下去。1547年1 月28日,亨利八世停止
了呼吸,后来凯瑟琳又嫁了第4 任丈夫,而他恰好是简·塞穆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