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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瘦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03

“怎么敢劳妹妹大驾,”叶睐娘抿嘴一笑,贾家母女的心思昭然若揭,难道这就是贾连城的孝心?“说是收拾东西,也是那些奴才们动手,我看看册子罢了,”

“噢,”贾莲碧强笑道,“我是担心嫂子没人说话,怕你初来寂寞。”

“小姐,”常妈妈将器物的册子递给叶睐娘,“您看这屋里可要摆些什么?”

“算了吧,”叶睐娘有些意兴阑珊的道,“摆那些干什么,看着怪烦的。”摆出来再入了旁人的眼,反而给自己添麻烦。

在贾家她根本就没有家的感觉,自然也提不起兴致去装点屋子,看了看空落落的博古架,想了想到,“你挑尊古鼎再把那艘哥哥送的西洋帆船和那只嫂嫂画的青花美人盘摆出来吧。”

“是,”常妈妈想到贾家母女的嘴脸,觉得小姐挑选的东西着实不错,出去交待锦观开箱去取东西,回头坐在叶睐娘身边,“太太看着不是大家出来的,教养和心胸自然都差一些,小姐想是跟着她在那边府里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说话行事就落了下乘,小姐不要太放在心上。”

还是自己的乳娘,时时记得来宽自己的心,叶睐娘眼中一酸,有一种伏在常妈妈怀里大一场的冲动,但她内敛惯了,心里这样想却是万万做不出来的,“妈妈说的是,与太太我是小辈,与莲碧我是长嫂,自然省得轻重。”

见叶睐娘这么懂事对温氏与贾莲碧的作派全无一丝抱怨,常妈妈心里更痛了,她是过来人,随着叶睐娘才到贾家两天,但这个姑爷与小姐性子不投,才新婚就没有多么的亲近还是看出来了,“姑爷或是这几日事多,他上面又没有个撑场面的长辈,自然要忙一些~”常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其实该忙的婚礼之前都准备完了,后续再有什么事,自然也会等到新娘三朝回门后才会去办,哪有成亲第二日就整天不着家的?这作法不但打了新娘的脸,更伤了小姐的心。

“妈妈不要劝了,我都明白,”叶睐娘的声音有些喑哑,她能说什么?虽然与贾连城的婚事是贾家来跟张氏提的,但张氏并没有逼她,而是一切听她的意思。这亲事她权衡的很清楚,婆婆小姑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好的坏的她都想到了,觊觎她的嫁妆她也是有准备的,毕竟当初在洛阳时,赵氏对三房的逼迫她是亲身经历的,但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会有今日这样的局面,一时打的她手足无措。

常妈妈想问她几句房里的事,但想到叶睐娘初为人妇,面皮最嫩,还是强压心里的疑惑忍了下来,“明日就要回去了,我看咱们还是准备些回门礼,”温氏眼看就是个只想进不想出的,常妈妈真怕她落了自己小姐的脸面。

“小姐,”锦言在门外道,一声不知道怎么禀报,“那个那个小小姐来了。”

“小小姐?”常妈妈眉毛一拧,想不出这家里怎么多了个“小小姐”,“你这丫头,到底是哪位?”

“呃,”锦言看着出来的常妈妈,看了一眼院门处,“就是那个,姑爷的那个庶妹,她没进来,在门外等着呢~”

“你这丫头,小姐来了怎么不赶快请进来,竟然让人等,这是谁家的规矩,”常妈妈故意提高声音,若是传出叶睐娘嫁进门第二天,就让小姑在门外通报才能进门,这名声可就坏了,“还不快请。”

“是她死活不肯进来,”锦言嘴一嘟颇不服气,“明说了咱们小姐要收拾东西,还硬跑过来。”

“嫂子,”贾小妹一脸紧张的给叶睐娘行礼,才蹲下身就被叶睐娘一把扶住,“妹妹是要折煞我么?一家人行这么大的礼?”

“不是,不是,”贾小妹被叶睐娘这么一说,手脚都不知道往那儿放了,揉着腰间的丝绦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见到嫂子该行礼的。”她是被贾莲碧给逼过来的,贾小妹自小在夹缝中长大,并不是个笨人,这讨嫌的事自然是不愿做的。

“快来坐下,”叶睐娘扶贾小妹时已经感觉到她身上只是一件夹袄,便拉了她到熏笼旁坐下,“正好我让永妈妈给我沏碗油茶喝呢,你也用一碗唱暖暖肠胃。”这两天下来虽然只是请安时与贾小妹见过几面,但她显然是不得温氏欢心的,叶睐娘心里叹口气,贾小妹的母亲早就不知下落,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却要承受嫡母对生母所有的厌恶。

“不,不用了,”贾小妹站起身,“我,我只是来看看嫂子有没有用我帮忙的,”说着又福了一福,“我这就走,”说罢头也不回的挑帘出去。

一百六十六、谜 底?

“这是怎么了?才来就走,”桃子捧了几个红木匣子进来,她以为这位家里最小也最不得意的小姐要在自家小姐这儿坐上一阵子好好聊聊家常,把原本准备送上与叶睐娘过目的首饰都准备抱回去了谁想到还没等她转身就看到贾小妹逃也似的走了,“小姐你看这些东西要不要拿出来放着?”

叶睐娘打开匣子看了看,见都是亲友们送的添妆礼,还有就是张氏帮自己用那几粒金刚钻定制的发钗,想了想道,“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平日在家里用不着这些,留下小巧雅致的在外面,太隆重的都暂且收起来吧。”

“小姐,”锦言挑帘进来,“奴婢刚才送小小姐出去时,见四小姐跟前的春景在院门外晃,看我们出来,就闪身跑了。”

“呸,真真是好家教,”桃子一个按捺不住,将手里的珠链抖的稀里哗拉直响,“那有做妹妹的派人盯着嫂子院子的道理?我这就去请教请教,这是要做什么?”

“吭,”贾连城回到院时发现没有人守门,径直走到房门处正听到桃子的话,不由大为尴尬,下意识的哼了一声,“我回来了。”

桃子一吐舌头,屋里的人都敛眉垂首暗道不好,叶睐娘却从贾连城脸上没有看到怒意,心里一松,现在不是给对方送把柄的时候,“桃子去叫李子和锦色服侍姑爷梳洗。”

桃子也顾不上桌上摊开的首饰,缩着脑袋应声而出,叶睐娘起身一件件将那些钗环收进匣里,“忙完了?”贾连城现在对她来说,是个什么人叶睐娘自己都没有清晰的定位,自然也就谈不上对话。

“嗯,”贾连城有些不敢看叶睐娘那湛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他也只是在那次审问刺客时听李琎说叶睐娘有看透人心的本事,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那刺客确实是被叶睐娘撬开口的,所以每每在她面前,他都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生怕她看透了他心中的秘密,“这些东西你平日若是不用,就都收好吧,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俭朴一些的好,”

“家里不许戴这些?”叶睐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贾连城,不是男人都喜欢自己的女人花枝招展么?他连自己戴自己的首饰都要干涉?

贾连城抬起头,正看到叶睐娘吃惊的表情,讷讷道,“没得招了人的眼~”

招人眼?现在又没有飞车党?难道这胡同不太平?几念之间,叶睐娘正看到贾连城抬起的下巴和下拉的嘴角,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是羞愧?电光火石间叶睐娘想起贾连城早上不肯让自己为他添置新衣时也是这种表情,他不愿用自己的嫁妆,也不愿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用,不是要撇清关系,也不是不屑,而是真正的以此为耻,现在让自己把贵重的东西收起来,怕也是这个原因,“我明白了,”叶睐娘展颜一笑,“反正我也不怎么出门,刚才是想挑一套明日回门时的行头。”

晚上从孝慈堂回来,贾连城借故想出去时被叶睐娘留了下来,“相公,咱们成亲也两日了,还没有正正经经的说过话,今日你的事若不是火烧眉毛,放一夜可行?”

“好,”

看着贾连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叶睐娘“噗嗤”一笑,“相公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明日就是回门的时候了,她要弄清楚贾连城是怎么想的,若真是并不打算好好与她过日子,那明天走了,她也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贾连城确实是很紧张,紧紧握着桌上的一只灵芝纹粉彩茶碗,“你说吧。”

“说什么?”叶睐娘看着贾连城发白的指节,“相公可是要喝茶?我让桃子泡一壶过来?”喝杯茶放松下也是好的,叶睐娘看贾连城的样子要么暴走,要么晕过去,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既然这么怕面对自己,怎么还把自己娶回来?

“不用,不用,”贾连城紧张的喉咙发干,什么他都觉得咽不下,“你,你说吧。”

若是叶睐娘说要和离,怕他也只能认了,他将头低的很低,其实贾连城心里清楚,自己这样的娶个妻子简直就是浪费,而且也是毁了人家好好姑娘的一生,但他没有勇气去拒绝,尤其是看到叶睐娘这样聪慧美丽的女子,谁不想有个这样的妻子放在家里?

同样她要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挽留,这样的女人原也不会忍耐跟自己过这种有名无实的日子,何况在贾家,除了一家子需要她操心外,自己也根本给不了她锦衣玉食。

“我知道,你们这一房现在虽然落魄些,但您祖上毕竟也是因军功立家,世代武将,贾大人虽远在云南,但也是五品武职在身,因此看不起我这种无父无母依附与伯母长大的孤女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叶家也不过出过一个知府,还老早就谢世了,但当初我问过你的,对这桩婚事可有意见,”叶睐娘想不明白贾连城听自己说话时羞愧的神情是从何而来,而且竟然是羞愧到无地自容,“也因为这个,我才不顾羞耻跑去找你,我记得你当时说你愿意,”她自嘲的一笑,“我记得你说我若是肯嫁,就不忘大恩?当然,这‘恩’字用的过了,可我的理解是你是同意这门亲事的,”到现在叶睐娘也没有想明白这“恩”从何来?只为自己那丰厚的嫁妆?不至于啊?

“是,我也记得,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贾连城抬起头,“什么世代武将,那是几辈子的事了,我父亲终其一生一事无成,我也不过是兵马司的一个小把总,能娶你真的是我的福气。”

“那你可是心里还有其他人?”叶睐娘觑着贾连城的神色,不会是那种不能明媒正娶的,单等娶了她之后再想办法抬进门?“你准备什么时候抬进来?”

“没,没有,怎么会?”贾连城连忙摇头,“我心里没有谁。”在贾连城的内心里,没有女人是值得男人去衷情的,他白日里在衙门奔波,晚上回来还要忍受母亲和妹妹的泪水,实在是没有心思花在女人身上。

“那可是我或者是我们叶家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叶睐娘循循善诱,想着一切可能。

“没有,我只是,只是不太习惯,”贾连城声音越来越低,他很想将这个温柔的妻子留下,每次进了这间新房,他总是很紧张,怕她逼问他,嫌弃他,可又很想接近她,很想听她春风般的声音,也想看她浅浅的笑容,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说说闲话,喝上杯茶就好了,那种肮脏的皮肉之欲,若是她根本一无所知就好。

叶睐娘看着贾连城有些变形的手指,这家伙该有多紧张啊,她伸手想将茶杯从他手里拿出来,再握一会儿该碎了,一使劲却根本是拽不动,“不想喝茶握着个杯子干嘛,碎了再伤了手~”

叶睐娘去掰他的手指。

“啊,”贾连城像触电一样松手跳到一边,生生将叶睐娘吓了一跳,结果杯子谁也没有拿住,碎了一地。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叶睐娘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这两日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日子她受够了,“既然如此,为何要娶我?我与你有何种仇恨,竟然要毁我一生?!”

“不是,不是,”贾连城也愣在那里,被叶睐娘一吼才醒过神来,“我只是吓了一跳,真的,”他满面通红,“我没有和女子,女子这么近过~”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随便,竟然主动与自己拉扯?

什么?自己碰了他的手,就把他吓着了,敢情自己成了调戏少女的恶少了?叶睐娘注意到了他一瞬间的厌恶表情,满腔怒火变成了啼笑皆非,“你,你什么意思?我不可以碰你一下?”他们可是合法夫妻,将来还要生儿育女的。

“不,不是,”今天贾连城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我只是没有防备,吓了一跳,并不是嫌你,”

不会单纯成这种样子吧?叶睐娘简直想仰天长叹了,这是老天对自己的补偿么?在三妻四妾丫头通房合理合法的年代,送自己一枚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纯情男,自己活了两世加起来也四五十岁了,现在要对着这么个二十岁的极品,真真是欲哭无泪,难道这些也要自己教么?

“我知道了,”叶睐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夺眶而出的泪水,“你也坐下吧,我以后注意就是了。”因为这个原因离婚,唉,还是再看看吧,奇葩也能让自己遇到,还真是重生女的福利。

看着身体僵硬的贾连城,叶睐娘只觉自己“任重道远”,但心下也有些狐疑,不是说兵营那种男人堆儿里是最乱的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了?她仔细端详着贾连城,个子不低,身体够壮,一副已经完全长开了的模样,难道就晚熟至此?知慕少艾都不懂?“不早了,明天咱们还要到石磨胡同呢,早些歇着吧。”

叶睐娘从净房出来,看贾连城还愣愣的坐在窗边的炕上,不由有些纳闷,“相公不歇着么?”

“呃,”贾连城站起身,“你不怪我?”

叶睐娘看他向外的脚尖,似乎只要自己一句话,他便会拔腿就跑,“怎么会?咱们以前并不熟悉,有些事大家以后再说。”如果因为这个贸然提出和离,也不是叶睐娘希望看到的,毕竟让自己的亲人跟着自己伤心发愁,也不是明智的选择,他若真是因为不谙男女之情,又对情事一无所知才这样,那就当他们是先结婚后恋爱好了,自己的老公叶睐娘慢慢培养。

一百六十七、回 门

“明天从伯母那里回来,我便跟母亲说将家交给你来管,”贾连城磨磨蹭蹭从净房出来,看叶睐娘倚在床边看书,过来道。

看上去挺正常啊~叶睐娘放下手里的演义,自己这位相公听说在单位干的挺不错,在家里也不是一味的对母亲愚孝,怎么那方面就这么一窍不通?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妆台,都有起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就那么的没有吸引力,一身淡紫绸衣半躺在床上竟然引不起这男人一点绮念,“内宅的事还是听母亲的吧,我也只是在伯母跟前看她理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经验。”

“我娘这些年从未管过事,”贾连城赧颜道,“我只怕她越管越乱。”温氏有多大难耐做儿子的贾连城清楚的很,在那边府上,管着个厨房就被下面的仆妇成天欺负,家里就这么点家当,没得都被她折腾光了。

“其实咱们人口简单的很,也没有多少事做,先让母亲试试吧,再说,让我管家最好也是母亲开口不是?”叶睐娘根本不急于掌权,这么点家当有什么可争的,她对这个婆婆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只是这两日看,不是什么聪明人,又爱装个小白花什么的,标准的水做的女人。温氏现在的心理叶睐娘很明白,标准的暴发户心态,活了几十岁了忽然翻身做了主人,管家太太瘾还没过完呢,现在自己伸手,纯粹是招人讨厌,家里什么情况叶睐娘也清楚,就那点银子,等她过完瘾,知道难处时心甘情愿的交给自己最好,也省的为了这点事大家落下心结。

“那也行,歇着吧,”听到贾连城的话,桃子进来熄了烛火,掩门出去。

叶睐娘看着侧身向外的贾连城,他背部肌肉那么紧张,根本不可能睡着了,她伸伸手,又落了下来,且不说到底是在深闺养了十几年的闺秀,让她去主动挑逗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实在是困难了一些,就看他这戒备的样子,怕是自己稍微往外一些,他都会滚到床下去。

再次站在叶宅门外,叶睐娘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忙转身用绢子按了按发酸的眼眶,才扶了桃子的手道,“咱们进去吧。”

与张氏磕头敬茶之后,叶志恒便请了贾连城到外院叙话。

虽然昨天晚上贾连城已经对叶睐娘表过态要好好跟她过日子,但现在叶睐娘回到娘家,他实在怕她在亲人面前觉得委屈把什么都说出来,因此叶志恒请他去前院时,贾连城不由连看妻子,惹得叶书夏一通取笑。

待贾连城跟着叶志恒出去,叶书夏一把抱过妹妹,“怎么样?在贾家可好?我都担心死了,不过看着妹夫倒是把你放在心上了。”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睐娘不是好好的么?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婆家还敢亏待她不成?”张氏细看侄女,身穿正红富贵牡丹掐金缂丝褙子,头上是正中一支单凤朝阳金丝累珠衔红宝的正钗,耳坠红宝滴珠嵌赤金流苏耳环,腕子上套着华丽的龙凤金镯,气色看上去也不错,张氏眸光一闪,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想着侄女是个沉稳的性子,想是不会出什么差错,而且刚才贾连城那光景,也像是一刻也离不开媳妇的样子,遂放了心,“在婆家可好?侄女婿待你可好?”

叶睐娘看着虎视眈眈的三人包括身后的几位贴身妈妈,自然知道她们想问的是什么,心里有些发苦,笑道,“挺好,母亲和相公人都很好,侄女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我想也是,”叶书夏抚掌道,“若是得了妹妹这样的媳妇再给委屈受,那就没天理了,我和你哥哥也不会饶了他。”

“怎么样?妹夫可让你受罪了?”与张氏闲话一会儿叶书夏直接拉了叶睐娘到侧间的碧纱橱内躺着,言说妹妹在婆家肯定累着了,刚好回了娘家好好歇歇,其实叶睐娘躺下了,她却不肯走,也倚在床边与叶睐娘说体己话。

“挺好,”叶睐娘干笑一声,她能说什么,告诉姐姐自己虽然开了脸,抿了发,做了妇人打扮,其实是黄花依旧,再嫁都没问题?

叶书夏看着妹妹淡然的脸,伸手在她胳膊上捣了捣,“我跟你说,既然嫁过去了,好坏都要过不是?日子就是咱们女人过出来的,我看姑爷是个木讷的,花言巧语哄人开心是定然不会的,你当初也是冲他人老实才点头的,现在要是再嫌人太老实可是说不过去。”

“嗯,我知道了,”昨夜叶睐娘实在是没有睡好,可以说从嫁前到今天,她没有一天心里是清静的,如今躺在张氏房里,忽然有一种挨到地的感觉,踏实,熨帖,整个人仿佛才放轻松了,“让我歇会儿~”

看来是没好好歇着,叶书夏替妹妹压好被子,“你睡吧,一会儿吃饭我叫你。”

听到叶书夏出去,叶睐娘睁开眼睛,伸手去抠架子床上刻着的海棠花,虽然她不停说服自己,但贾连城的表现还是太过不合情理,若说他是单纯的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只知道做夫妻就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不应该会出现羞愧,逃避甚至在自己碰触到他时厌恶的症状出来,前世叶睐娘也曾听闻过高知夫妻生活多年因为一直没有子女去医院求诊,才知道两人傻的做了多年无性夫妻。叶睐娘细思贾连城的种种表现,包括他的那个小厮叶睐娘都见了,一个傻呵呵的胖小子,年纪顶多十二三,实在看不出娈童的模样,若真是一窍不通,现在表现的只能是羞涩,而不是羞愧才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睐娘,睐娘,起来吃饭了~”

叶睐娘朦胧的睁开眼,正看到苏璃正笑吟吟的站在床前,才警觉原来自己睡着了,“啊,我起来。”

“看你困的,”苏璃不像叶书夏与叶睐娘是自小的姐妹,可以说话直接,“自己的身子还要自己爱惜些。”

叶家人口简单,所以也没有男女分席,大家直接坐在了一起,叶睐娘看叶志恒和张如彬对贾连城的态度,发现他们对自己这位相公的印象应该是不错的,而贾连城虽然有些放不开,但可以理解为在陌生人面前的不适应,一顿饭下来,倒也其乐融融。

见到申时,张氏便不再留他们,而是催着叶睐娘离开。

“到了夫家就是大人了,万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张氏挽了手将叶睐娘送到二门处,细细交代,“姑爷更是你一辈子的依靠,你性子看着软和,其实也是个有主意的,凡是多忍让才是~”

“伯母是说我若受了委屈也只能扛着?”叶睐娘嘻嘻一笑,“伯母好偏心。”

“偏心,我是为你好呢~”张氏叹了口气,“帮你出气自然简单,但以后的日子你们还要一起过不是?”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贾连城,“姑爷不错,你要好好珍惜。”张氏原不打算多嘱咐什么,但侄女的首次回门总让她感觉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虽然这个侄山女一向是沉静的性子,也知道进退,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可张氏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管不住嘴就一再叮嘱。

“好了,娘,妹妹又没有嫁到外地,这么近您想她了接她回来就是了,”叶书夏在一旁一推叶睐娘,“快去吧,妹夫脖子都扭酸了,莫让他再等。”

看着叶睐娘随了贾连城上车,叶书夏登时垮了脸,苏璃看了一眼大姑子,也没多话,扶了婆婆向内院慢慢走。

“唉,”张氏望着冬意萧瑟的庭院,“睐娘这一走,感觉整个人都空了,没着没落的~”嫁人后她牵挂了三天,现在回来了,反而觉得更担心。

“妹妹是个明白人,会把日子过好的,”苏璃也感觉到了叶睐娘身上少了份喜气,新婚燕尔的幸福是掩饰不住的,而这两口子身上压根就没有,“过些日子就会好了。”兴许是这两个人性子的缘故吧。

“但愿吧,希望只是才离家不适应,”叶书夏闷闷的接话,想想她当年初到开封,也是百般不舒服,还要强打精神应付婆婆妯娌和小姑,“那四太太也不是个省心的,睐娘想站住脚也要费番功夫。”

“都是这么过来的,”想起自己当年,张氏不由一阵唏嘘,“只要相公护着,日子总能过好。”

叶睐娘看着眉宇间尽是轻松之意的贾连城,不由抿嘴一笑,“回我家去你很紧张?”

“没有,”贾连城确实是松了口气,他连叶睐娘哭着不跟自己回去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没想到居然风平浪静的这么过去了,“头次去,以后熟了就好了。”想到好相处的大舅哥还有风趣的连襟,贾连城不由扬起嘴角,这个妻子还真是娶对了。

古代做夫妻,若不是天灾人祸怕是要一路走到黑的,他出了什么事,你是不能离婚来免责的自己嫁到了贾家,和离怕是不容易,你不能到处跟人说因为没有夫妻生活,这理由怕是在古代没什么说服力,说不定自己还要背上淫-娃荡妇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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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展到现在,有了婚事上大家的反弹,这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也大概有些数了,真的很挣扎啊,在婚事这一节,回头看时真的没有铺陈好,可惜又无法大面积修改了,但后面的安排实在是列大纲时就定好的,虽然知道大家替女主抱屈,估计我也会依然坚持。实在不好意思,最终女主当然会有一个美好的将来,只是这过程,在目前看来扭曲了些。实在对不起大家~

最初这个故事就是定在百万字的,我又不打算写到儿孙,所以中间的情节安排的细致曲折了些,当然不是为了凑字数碥稿费啊,是一开始就准备这样写的,其实除了女主,还有许多人,当然,这样那样的毛病也不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低头走过。

一百六十八、补 偿

又是一个漫长而清冷的夜,叶睐娘一早起来发现贾连城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她梳洗后,又亲自过去服侍贾连城洗漱,现在叶睐娘尝试着让他慢慢接受自己,一切收拾妥帖,两人一同去给婆婆请安。

“来了,”温氏已经端坐在孝慈堂等着他们了,“快坐,”她细心去看儿子的脸色,“知道你们是小夫妻正好的时候,但也要有分寸,以后还要日日到衙门呢~”

叶睐娘仿佛不懂温氏的意思,反正她儿子就算是精神不好,也跟自己没有关系,“母亲睡的可好?”

温氏白了叶睐娘一眼,“嗯,在自己家里,自然歇的好,连城在外面成日奔走,你也要知道心疼夫婿才是,以后多弄些补品给他补补。”她可是看到叶睐娘的嫁妆里有燕窝、人参之类,就算舍不得给她用,自己的丈夫应当用的起吧。

“我刚归家才三日,夫婿平日在衙门具体做什么还真是不清楚,原来还是个疲累的差使,”叶睐娘“心疼”的看向贾连城,“不知道平日母亲都是给相公炖的什么?我也好照着给相公去炖。”

这种冥顽不灵的媳妇,“我哪里有补品给儿子吃?”温氏瞪了叶睐娘一眼,“现在不是家里有了嘛,男人在家里是挑大梁的,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要紧连城来使。”

“不用,我身子壮的很,吃什么补品,”贾连城闷声道,母亲这种冥顽不灵的样子让他在叶睐娘面前只会更觉心虚,“银子给我准备了没?我要去衙门了。”

原来他还没有忘,温氏直接吃不下早饭了,“银子,银子,你脑子只有银子,”她重重放下筷子,“真以为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不吃了,”说完直接回了自己内室。

贾连城看到母亲进屋,也放下筷子,跟了进去。

“你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温氏看到儿子竟然紧跟进来,气得直拍炕桌。自己还真是躲也躲不过了。

“我今天必是要把银子还上的,而且那些银两你拿着也没用,余下的交给睐娘吧,”贾连城闷声道。

“你什么意思?银子全交给她?”温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媳妇喂了迷汤了?竟然来帮她抢权?”

“这家里有什么?若不是大伯给了这么点银子,怕咱们连吃饭的银子都拿出来,”贾连城面上闪过一丝讽意,“你觉得睐娘看得上这个管家之权?”

“那你,”温氏被儿子气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不上,你还来逼我?我看得上,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太太!”

“睐娘才归家几天,你看看你和碧娘是怎么对她的?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口口声声在那边府上受了气,难道还要睐娘再在你手里同样受一遍?”贾连城看着一脸愤懑的母亲,不知道她的委屈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受什么气了?你叫她进来,”温氏气得浑身哆嗦,起身向外走去,被贾连城一把拦下,“不过是个秀才家的女儿,若不是摊上有个出身张氏的伯母,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只眼睛看得上她?”

“咱们这样的人家?”贾连城冷冷一笑,“咱们什么样的人家?我记得外祖也不过是秀才的功名,当初爷爷还有五品的功名,爹不是照样娶了母亲进门?”

“你,”温氏被儿子顶的哑口无言,“你不孝~”当年她的父亲虽然是个秀才,但“穷秀才富举人,”温氏不过是顾得上温饱而已,温氏也就是在自家铺子里帮忙时才被贾家四爷给看上的,被儿子戳到痛处,温氏热泪长流。

贾连城看着泪如泉涌的母亲叹了口气跪在她的脚下,“儿子知道母亲为了我们兄妹两个受尽了白眼和委屈,只是这样的罪自己咱们搬出来后就再也不用受了,当初是儿子没用,护不住你们,但现在咱们一家也是因着睐娘进门才能从那里出来,以后这几年,怕是还要靠睐娘才能不被旁人看轻,有道是知恩图报,睐娘肯嫁给儿子,儿子就承诺过,这辈子要让她不受一丝委屈,要让她过的自由畅意~”

叶家虽说看着和睦,但贾连城寄人篱下多年,自然明白没有父母依靠的苦处,若不是这样,叶睐娘也不会跑到大街上来问自己是不是满意这桩婚事,她肯不嫌弃自己的家境下嫁,怕的应该也是日-后再受委屈。

有些事自己做不到,但让妻子不用再看旁人眼色,过上自在顺心的生活,这是贾连城下定决心是要补偿给妻子的,何况虽然只有三天,贾连城冷眼看下来,妻子行事做派当真是比那两个嫂子高出几头,像那边府上两个嫂子最初的日子,贾连城不会妻子再过。

“你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我怎么生了你这种儿子,”温氏在屋里失声痛哭,自己忍辱负重含泪养大的儿子如今却对自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媳妇才娶进门三门,就要骑到婆婆头上了,这是哪家的规矩~”要她不受委屈,就宁愿看着自己亲娘受委屈?

“娘,您小声些,”贾连城看温氏起了高腔,心里一急,“睐娘不是那种人,您放心,若她真有什么冒犯,儿子也不会让你和妹妹被媳妇欺负的,难道你就不能安心过着老太太的生活,一切交给我们来办?”

叶睐娘听到内室里隐隐的哭声,心下讶异,为了一百两银子竟然哭成这样?不过这银子仿佛是不愿让她知道的,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免得为一百两银子才斗番心思,而这家伙倒不是一味把母亲的意思当圣旨的人,也知道自己母亲做的难看,遂不再多说什么,自坐下吃饭。

“你一会儿去把我的几件衣裳拿去洗了,”贾莲碧一抹嘴准备起身,顺便吩咐一旁的贾小妹道。

“是,”贾小妹轻声应道。

“小妹要给姐姐洗衣裳?”叶睐娘放下手中的筷子,“贾家的小姐还要洗衣裳么?碧娘你以前的衣服都是小妹帮你洗?”

“我身边就春景一个丫头,哪里忙的过来?”贾莲碧一嘟嘴,谁像你一个人六个丫头服侍,“而且春景那丫头我又支使不动。”

“忙不过来就跟母亲商量,也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帮着洗衣服,二房三房的庶出女儿也要帮姐姐洗衣裳么?”叶睐娘对贾莲碧的印象又差了一层,在二房三房面前一副受气包的样子,除了流泪什么都不会,转头对待比自己更弱小更不得宠的庶妹却是另一副嘴脸,她实在鄙视这种人,“母亲不是说了么,使唤不动的丫头还留着干嘛?没有小姐做活丫头歇着的道理。”

“跟母亲说有什么用?!”贾莲碧很是委屈,“母亲恨不得一个铜板分成两半花,自己身边也只有姜嬷嬷和红喜两个人,我凭什么再添人?”她也催温氏了,温氏只推说要等叶睐娘,根本不舍得叫人牙子来。

“那你就把自己的妹妹当丫头来使了?再说了,妹妹帮你做些针线倒也使得,这寒冬腊月里让妹妹洗衣服的事我还是头次听说,”叶睐娘不打算袖手旁观,害怕丫头欺负妹妹,这种事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说。

“怎么了?”贾连城安抚好温氏,拿了银票出来问道。

“哥~”贾莲碧看到自己哥哥出来委屈的只掉眼泪,“嫂子竟然帮着那贱丫头欺负我,难道大冷天要我自己洗衣服么?”

叶睐娘抓起贾小妹的手伸到贾连城面前,“这么冷的天,竟然让小妹去洗衣服,相公大小也是个七品把总,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谁会传出去?”贾莲碧不以为然,“七品官的妹妹身边只有一个服侍的丫头,传出去就好听了?”

“有许多清廉的知县,母亲都亲自采桑织布,这不丢人,”叶睐娘淡淡道,“但是虐待庶妹传出去于你兄长和母亲的名声却大有妨碍,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静静的看着贾连城,这个家也就他才明白些,“小妹到底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这么苛待她~”

“行了,”贾连城看着瑟瑟如寒鸡的贾小妹,这个妹妹从来不在他眼前晃,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妹妹竟然长这么大了,“这些事你以后不用再做,碧娘若是没有人使唤,叫母亲再给你添人,你的丫头不服管,直接卖了就是。”

“坐下再吃些吧,”看着贾莲碧哭着冲进温氏的房里,叶睐娘安抚了贾小妹,自去送贾连城出门,“你路上小心些~”

“家里的事母亲自会交与你来管,”妻子怕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贾连城有些赧然,“碧娘也是个可怜的,在玟娘和珍娘那儿不少受气,现在有了自己的家才敢高声说句话,小妹,唉~”他对这个庶妹根本无感,又不好跟妻子直说。

叶睐娘帮他整了整身上的披风,“碧娘在三小姐五小姐那儿受了委屈,咱们自然心疼,但由此可想小妹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到底也是妹妹,将来两人都出了阁,也是门可以走动的亲戚,再说了,传出去咱们苛待庶出,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你也是刚起步,现在没人说,若是以后高升了,岂不是送把柄与人?”

“你是个心善识大体的,”贾连城心悦诚服的看着妻子,“碧娘确实是少管教了,你是嫂子,以后多操些心,我走了。”

一百六十九、家 事

看着贾连城出了二门,叶睐娘才回到孝慈堂,正看到贾小妹惶恐的跪在地上,温氏则端坐在上首,而贾莲碧则与母亲挤在一张高背椅上,趾高气扬的看着地上的贾小妹。

“这是怎么了?”叶睐娘微微一笑,真不应该搬出来,没了贾夫人,这二位真是从奴隶到将军了,“妹妹又冲撞了母亲么?”

“不过是帮姐姐做些活计,又什么为难的,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了,”温氏瞟了一眼叶睐娘,眼里只想喷火了,竟然挑唆着儿子来夺自己管家的权利?哼,她心里冷笑,就像姜嬷嬷说的,出身比她们强又怎么样,嫁妆多又怎么样?到了自己面前,还不是自己坐着她站着,一个“孝”字就压死她了,“你倒是好心,自己亲妹妹不帮,帮起个上不得台面的来了,你的丫头都闲着,碧娘身边也没个服侍人,你既然是好嫂子,就先派两个丫头给碧娘使使。”

想起儿子刚拿走的一百两,温氏疼的肠子直抽,真心舍不得再给女儿添人。而这个铁公鸡媳妇更让她恨的牙直痒。

“是,”叶睐娘微微一笑,“就让桃子和锦言去吧,至于小妹,原本就是大小姐啊,她与相公和碧娘可是亲兄妹,相公也是在官面上行走的,没得自家人先坏了他的名声的道理,而且,”叶睐娘关切的看着贾莲碧,“莲碧还没有说亲,传出苛待庶妹的名声,也不好说人家了。”

“小姐,四小姐那里闹起来了,”常妈妈进来道。

“怎么了?”叶睐娘放下手中的珠子,她原本是打算抽空串上一条七色琉璃的束腰,明年春末正好推出。

“四小姐让桃子去洗衣服,”常妈妈笑道,“可是咱们桃子自小就是在小姐身边服侍的,哪里会洗衣服,正坐在外面哭呢~”

“哭得好,永妈妈呢?”

“永妈妈也在太太那边呢,”常妈妈咯咯一笑,这温氏主意打的不错,想把她们这些陪房当做粗使的下人来用,若是如了她的愿,以后哪里还有自家小姐站的地儿,怕跟着叶睐娘过来的人也会因此与小姐离了心。

温氏看叶睐娘答应让人服侍贾莲碧答应的挺爽快,索性又要求叶睐娘派个妈妈到灶上,叶睐娘也应了下来,言说永妈妈在叶家时就是在厨房管事,管贾家的厨房自然不在话下。

谁知道永妈妈过去一看,贾家的后面厨房竟然只有一个半糊涂的老婆子坐在灶旁打盹儿,而柜里也是米也无而也无,永妈妈自然不肯了,直接到太太那边哭去了,看来这中午饭是没着落了。

“这太太也太糊涂了些,”常妈妈摇摇头,温氏打的主意大家一早就知道,而且叶睐娘也是做好了拿出嫁妆来-经营这个家的准备,家里是什么情况直接说了,将帐交出来,安心做个老夫人,难道新进门的儿媳还能亏待她不成?这家里又不是粮满仓,金满箱,有什么争的呢。想要自己当家,又想让媳妇把嫁妆双手奉上,真当叶家的人是傻子了。

“她不过是想尝尝管家的滋味,可是又没有管家的能力,”叶睐娘淡淡一笑,还有舍不得手里那百十两银子,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婆婆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个官宦人家的太太,竟然抠索至此。

“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温氏身边的红喜进来道。

叶睐娘与常妈妈相视一笑,“我马上就去。”

“这就是你身边的服侍人?这都是哪里的规矩!”温氏看到叶睐娘进来,一拍桌子道。这个媳妇滑不溜手,今天可让她抓着把柄了。

“母亲稍安勿躁,”叶睐娘看着地上的桃子和一旁哭丧着脸的永妈妈,“她们都是与媳妇的陪嫁,若是冲撞了母亲,媳妇定会教训。”

贾莲碧气哼哼的将桃子不服管教,不肯帮她洗衣服的事说了一遍,“嫂子,我命苦,没有像几个姐妹那样奴婢成群的被服侍过,但你们也不能这么轻贱我,你让她来服侍我,我说过的话竟然做不得数?”

常妈妈连忙扶了贾莲碧坐下,“四小姐,您可是冤枉我家小姐了,桃子可是我们小姐身边第一能干人儿,若不是这样小姐怎么敢让来服侍您?只是咱们都知道洗衣服是粗使丫头做的,别说桃子,这次与小姐过来的六个陪嫁,桃李二人是小姐身边拿着一等份子的大丫头,那四个锦是二等丫头,她们是从来不做这些活的。”

“是啊,”桃子委屈的真掉眼泪,“四小姐您的衣裳自然都是上好的料子,奴婢根本不知道怎么洗,怕弄坏了奴婢也赔不起,实在不是故意推诿,”说着扑到叶睐娘身边,“小姐,小姐您把我遣回去吧,让太太再派几个粗使的丫头给四小姐使,呜~我可没脸见人了,服侍小姐十几年,谁想竟成了不会伺候的了,原来四小姐就喜欢粗使丫头来服侍~呜~”

李子在旁边看到桃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样子死掐了自己几把才将笑意压回去,心里细量着怎么回去笑话桃子,这装的也太假了些。

再看永妈妈在一旁也掉了眼泪,“是啊,小姐,您还是一早就我们回去吧,我也是当了一辈子差了,夫人也是看着奴婢一家忠心的份上让我和当家的跟了小姐过来,可太太派的活实在不好干啊~呜,这灶上米也没面也没这饭可怎么做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温氏看着哭成一片的孝慈堂不由大为头疼,此刻只永妈妈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什么?米也没面也没?怎么回事?东西呢?”这家里可是才办过事,什么不都是周周全全的,难道是遭了贼?这家现在可是她管着,中午一大家子吃不上饭,这日可就丢大了,“难道就不会去采买么?”

“东西,什么东西?”永妈妈像被蛰住了一样跳了起来,“太太,奴婢可是就到厨去看了一趟,空空的房子里啥也没有,这跟奴婢可是没关系,奴婢才来三天,也不知道这采买上的事情由谁来管,叫奴婢找谁要去啊?”

姜嬷嬷看温氏的神色急忙出去,温氏定了定神,“好了,都别哭了,这大喜的日子也不怕晦气。”采买上的事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原来还要有人专门干这个?

听到这儿永妈妈和桃子都歉意的看了叶睐娘一眼,她们光想着闹了,把这茬忘了。

有什么晦气的,更晦气的她都碰上了,“伯母给我的这几个人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极得意的,未免有些托大了,母亲不要见怪才是,只是碧娘要洗衣服的丫头,媳妇这儿还真没有,您看~”

“那你这丫头会干什么?”温氏不冷不热道,左右都是服侍人的,她倒要听听这叶睐娘的丫头都是做什么的。

“桃子在我身边是管着我房里的帐目,我的体己私房都是交给她的,”叶睐娘抿嘴一笑,“妹妹只管放心,这个丫头最是忠心可靠,帐目也清楚明白。”管钱的自然是最贴心得用的,关键是你用的上么?

“锦言是管着我屋里的四季衣服,妹妹有了锦言,准保你出门时漂漂亮亮的,”叶睐娘一指锦言,锦茶去了串珠铺,原来的衣服就由锦言来管了。

贾莲碧现在都没心思跟叶睐娘计较这些了,她也知道贾莲玟等几个姐妹身边的丫头们都是各司其职,只有自己,一个春景,还是贾夫人给的,平时好吃懒做,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自己别说没多少东西,就算是有,也是交给母亲保管了,根本不敢往自己屋里放,“娘,你也看了,我身边只有一个春景根本不行,你快给我添人才是~”

“怎么样?”温氏看姜嬷嬷一脸怒意的进来,顾不上理会女儿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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