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没了,都是空的,”姜嬷嬷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问了咱们带来的一个婆子,说是走时东西都恰恰用完了。”
叶睐娘不易觉察的扬了扬唇,“母亲既然有事要处理,媳妇告退了。”怕是贾夫人安排好的,算的就是温氏没脸跑到那边府上去说家里没有粮食,可这温氏也糊涂也些,掌着一宅的生计,家里有多少存粮都了解情况,这要是在人口多的人家做媳妇,人可是丢大发了。
“你,”温氏很想问问下来要怎么做,可终是开不了口,“你去吧,把你的丫头也领回去吧,我家碧娘没那享福的命。”
看着叶睐娘领了桃子出去,贾莲碧有些急眼,“娘,你快给我买丫头,嗯,把春景卖了,我也要六个,照着嫂子的来,不行,我还要做粗活的小丫头,洗衣服扫院子的都不能少。”
“出去,”温氏一拍桌子,心还不小,一张口就是六个,还再外加粗使丫头,但看到女儿如花的脸,心又软了,“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衣服让春景给你洗了,连自己的丫头都降不住,你嫂子那只眼睛能看起你?”
一百七十、宛 梅
“你呀,战争力倒是挺强,”叶睐娘看着仿佛打了个胜仗一般的桃子抿嘴一笑,“也不怕我回来罚你?!”
桃子呲牙一笑,“小姐最疼我了,再说了这事说到哪儿也是她没理,”哪有将嫂子身边的大丫头当粗使丫头用的,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不过奴婢看这贾家的大夫人也挺狠的,”永妈妈急行几步为叶睐娘打起帘子,笑道,“竟然不给四房准备下人,奴婢到灶上一看,什么都没有,难道咱们贴银子么?”一提银子,怕是想让这新搭的婆媳从一进门就生了嫌隙。
永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来贾家是准备做管事妈妈的,可不是灶上的厨娘,若是一开始就服了软,乖乖的将饭菜端上,以后这规矩就难改了。
“咱们原本也是打算贴银子的,”叶睐娘除下身上的斗篷,“只是没道理出力不落好,”她和永贵家的一个心思,不能一开始就成了这么个规矩,一但予取予求,以后就会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人前世今生她都见过。
温氏母亲这样真是让人不待见,叶睐娘摇摇头,现在这里还根本没有一个家的样子,且看自己这位婆婆要怎么做吧,贾连城跟自己这么说,怕是离她缴枪也不远了。
“小姐,”锦观在外面道,“二小姐来了,”叶睐娘跟温氏提过,既然贾家不给庶出排序,贾小妹更是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但也不好这就么“小小姐”的叫着,只着跟差了一辈似的,所以就依着四房自己的序,叫二小姐,温氏对贾小妹根本无可不无不可,也就没有当回事。
“请她进来,”叶睐娘转头吩咐桃子,“你去装些点心过来,你们也都用些,这中午饭怕是吃不上了。”
“嫂子,”贾小妹小心翼翼的进了叶睐娘的屋子,她很喜欢这个在贾家唯一对她释放出善意的嫂子,“我是来谢谢您的,你让李子姐姐给我的药,”想是知道自己的话只是借口,贾小妹满面通红。
“自己家说这个做什么?一瓶药油罢了,”早上叶睐娘看到贾小妹满手都是裂开的口子,便命李子送了些润手的油给她,手冻成那种样子,叶家的仆妇们中间也不多见。
“还是要谢谢嫂子,”贾小妹又是一礼,“我,我走了。”
“走什么,”叶睐娘看到贾小妹眼底的试探,她是想留在自己屋里的,但又怕她烦,才这么小心的揣测,“上次我就想让你陪我说话,你慌着走,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茯苓糕,你也尝尝,”叶睐娘知道她早上与自己一样,根本没有吃上几口,冲她一眨眼道,“我也有些饿呢,这东西都是人多了吃着香,你陪我用些,”
“是啊,我们小姐最喜欢大家一起吃点心,有说有笑的才热闹,”永妈妈也是苦过的人,看着瘦弱的贾小妹也觉得可怜,“奴婢去帮你们冲碗杏仁露,二小姐尝尝奴婢的手艺。”
“谢谢妈妈,”贾小妹起身施礼,“我不用喝的,真的。”
“坐下吧,”叶睐娘看着手里攥了一块糕迟迟不敢往嘴里放的贾小妹,“不论别人怎么对你,你都是贾家的二小姐,只要你哥哥在,贾家在,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以前是在那边府上,夫人平日里忙,那些奴婢又都是些跟红顶白的,莫说是你,怕是碧娘也受了些委屈,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家,你也要挺起腰才是。”
“我,”贾小妹眼眶一红,却不敢让泪掉下,“我挺好,太太和四小姐待我也好,四小姐在那边也没少受气,还要帮着三小姐和五小姐做活,她身边也没个得力人服侍,我能帮就帮着些~”
“我明白,姐妹之间就要互相帮忙,我家里也有个姐姐,对我十分照顾,”叶睐娘了然的一笑,“快吃吧,今天想来你也听见了,怕是中午没的饭吃~”
贾小妹没想到这个嫂子这么平易近人,不是说是有钱家的女儿么?“嗯,”她吞了下口水,小心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真好吃。”
“小姐,四小姐来了,”锦观看到贾莲碧,连忙施礼,“四小姐请,”她恭谨的挑起毡帘,对自己同父的妹妹这么刻薄,锦观看到她跟看见了狼外婆一样。
“你倒是知道风往哪儿吹,”贾莲碧没想到贾小妹也在这里,而且是喝着露子吃着点心,“看来我是来多余了。”
“妹妹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姐妹,我是你们的亲嫂子,你们不来才是我这嫂子的错呢~”叶睐娘一指桌上的糕点,“来尝尝,我这儿不但有杏仁露,还有好茶,咱们正好围炉闲话。”闹了那么一场,贾莲碧这么快“纾尊降贵”的来找自己,也算是间接服软了,她也不会与这个小姑一般见识。
叶睐娘是希望贾小妹在她这儿多坐一会儿,贾小妹身边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一身夹袄,屋里怕是连炭都不会给烧了,叶睐娘不好明目张胆的去帮忙,多留她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你也坐吧,”闹了一场没占到丝毫便宜,贾莲碧不想再给这个嫂子留下坏印象,“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四房以前在那边府上过的是什么日子,莫说你是个庶女,就我这四房的嫡小姐,还不是任她们欺负,”说到这儿怕是想起了过去悲惨的境遇,贾莲碧拿绢子沾了沾眼睛,“母亲就算是想顾着你也是有心无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天母亲给我挑丫头的时候我跟她说也给你挑上两个,嫂子说的是,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贾家的小姐,贾家到底也是这京城中有名有姓的人家,不能让人轻看了去。”
叶睐娘听着这真假参半的话,再看一脸感动,恨不得站起来表决心的贾小妹,有些无语,这才是真单纯啊,怕是让温氏真空养的几句软话就受宠若惊了,“碧娘说的是,你们到底是姐妹,谁能比你们亲?将来出阁了,互相也是个依靠不是?将来你们就知道了,一家姐妹是最亲的。”
看两人都点头称是,叶睐娘心情好了许多,不论贾莲碧为人如何,现在已经是她的妹妹了,若是受教,自己对她那些原也没有什么,遂叫来桃子道,“你去将我收着的那盒醉红云取来给四小姐。”
桃子微微一笑,脆脆的应了声便进了内室,这些东西都是叶书夏和苏璃为自己主子准备的,原就是用来与小姑打好关系用的。
“这是雅容斋的胭脂?”贾莲碧接过那细白瓷做的扁盒,眼里便闪过惊喜的光,雅容斋京城里的女子没有不知道的,里面的胭脂水粉最是精细,涂在脸上不但为容貌添色还能养颜,但因为这雅容斋是京城贵女所开,出货并不多,价格自是昂贵的很,贾莲碧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能拥有雅容斋的胭脂,“谢谢嫂子,”她深深嗅了一口淡淡的甜香,“我这面色太过苍白,要过年了正想着买盒胭脂来用用呢~”
“你喜欢就好,我平日不喜欢调弄这些,你们这些做女儿的正这个倒正合适,”叶睐娘淡淡一笑,起身又从桃子捧着的匣子里挑了一管口脂,“这个颜色与那胭脂正相配,你也试试。”
单这盒雅容斋的胭脂就可以让她去那边府上得意一回了,贾莲碧伸手接过口脂,“一来就要嫂子的东西,这怎么好,要不,”她看了一眼贾小妹,“这口脂给小妹吧,”今天她发现叶睐娘喜欢看到她们姐妹和睦,索性就投其所好了。
“这个你留着吧,她年纪还小,而且这颜色也不适合她。”叶睐娘将口脂打开,递给贾莲碧道,“你擦上试试。”
没有女人能抵抗化妆品的魅力,贾莲碧略做推辞,还是跟着桃子坐在妆台前,就她给自己脸上匀粉擦胭脂。
“这个是润肤的,你年纪还小,先把身子养好了,自然就漂亮了,”叶睐娘拿出自己平日用的润肤的珍珠膏,贾小妹实际比贾莲碧小不了多少,但看上去仿佛是个小女孩一样,贾莲碧虽然衣着简朴,到底还是吃饱了饭的,贾小妹一看就是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小小的脸瘦成了巴掌大,只余下大大的眼睛,原本十分白晳的脸色上看不到一点血色,或许是皮肤太薄的缘故,叶睐娘甚至能年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寒冬的燕京天气干燥,贾小妹青白的嘴唇也裂了细细的口子,还隐隐渗出血丝,叶睐娘叹了口气,“平日没事就到我这儿来,一会儿我找两件旧衣服给你,”她按了贾小妹的手,示意她莫要做声,“你穿在里面就是了,这天再病了更受罪。”
“谢谢嫂子,”贾小妹鼻子一酸,“嫂子若有什么活,只管交给我做。”父亲一死,母亲就被卖了,贾小妹在贾府就连个奴婢都不如,现在看着叶睐娘温柔的脸,感激的话哽在喉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好。
“我不是说了,你是贾家的小姐,不是做活的奴婢,”叶睐娘现在相对喜欢这个懂得感恩的贾小妹,“快吃吧,将杏仁露也喝了。”
一百七十一、示 好
看着小口喝着杏仁露的贾小妹,叶睐娘真是很庆幸自己遇到了好心的张氏,但凡碰上个黑心的,自己怕是连贾小妹都不如,“你平日都做什么?可识字?针线活呢?”
听叶睐娘这么问她,贾小妹大大的眼睛暗了暗,“我蠢的很,这些都不会,但我有力气,嫂子有什么活忙不过来只管叫我~”
又来了,看来这贾小妹在四房一直当做粗使丫头了,“我只是问问,女儿家起码女则这些都读过吧?不识字怎么行?还有针线,总不能自己连块帕子都不会做,这样吧,你以后到这院子里来,我让周嫂子教你,”现在一切还没有就绪,周炳一家也是闲着的。
“好,谢谢嫂子,”听到叶睐娘要让人教她这些,贾小妹激动的放下手里的青瓷汤碗,“我一定好好跟着周嫂子好好学。”她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些是大家小姐应会的,甚至是一个良家女子应会的,现在叶睐娘安排人来教她,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嫂子,”贾莲碧被桃子收拾的焕然一新,娇羞的从屋里出来,“桃子帮我又梳了个头。”她头上戴了对叶睐娘的珠花,生怕叶睐娘看到了生气。
“嗯,这样一打扮果然是个美人儿,”叶睐娘暗赞贾家这两姐妹生得好,起身从屋里又取了一对青金石的珠花递给贾小妹,“这对送你。”
自己头上这对可是赤金嵌翡翠,贾莲碧心下平衡了许多,“嫂子真是好眼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噢,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小妹小妹的这样在家里叫叫还行,到底不是大名,不如改天请母亲给妹妹起个名字,将来也好叫,”叶睐娘笑着道,其实贾家的名字个个起的都不错,只是太不把庶女当人。
“我娘哪有那闲心,”贾莲碧撇撇嘴,“不如嫂子给妹妹起个吧,”她来时就想清楚了,哥哥既然已经站在这嫂子这一边,母亲端婆婆架子在叶睐娘面前根本没用,还不如自己过来讨好呢,一早明月表姐就曾经告诉过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怕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反正嫂子也比我们读书多。”
“其实,其实,”贾小妹鼓足勇气,“我有名字,是以前姨娘给取的。”她有些赧然的看着叶睐娘,仿佛为自己的不识好歹感到无地自容。
“那正好,叫什么?”叶睐娘也没什么起名字的才华,“总比小妹小妹的叫着好。”
“我听以前谭妈妈讲,生我的姨娘院子里的梅好开了,所以姨娘管我叫宛梅,”贾小妹看叶睐娘并没有生气,脸一红道,她内心很喜欢这个名字,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贾宛梅,”叶睐娘在口中念了一遍,“很好听,是不是大家叫你小妹是因为小梅小梅的叫串了?以后大家就叫你宛梅了。”
“嗯,我跟母亲说一声,叫下人都喊你宛小姐好了,”贾莲碧也没有想到贾小妹原来有这么个雅致的名字,“省得喊你二小姐,那边府上的二姐知道了不高兴。”
“就叫宛小姐吧,”叶睐娘哪里看不出来贾莲碧的小心思,不过不伤害她人的情况下,她只当看不出来好了,“也很好听。”
“谢谢嫂子,谢谢姐姐,”贾小妹抿嘴一笑,能保住母亲给自己的名字还是让她很高兴的。
“看来中午饭是没有地儿吃了,”桃子拿了抹布进来打扫,“小姐也不把点心给奴婢留些,把我饿瘦了可怎么办?”
“行了,我看你还是瘦些好,”常妈妈嗔了桃子一眼,“你知足吧,现在一看,桃子你这些年可是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好,你看看今儿这宛小姐,唉,可怜啊~”
因为贾莲碧在,叶睐娘没把厚衣裳给贾宛梅,而是再她们走后让常妈妈以给她们送点心的名义悄悄给贾宛梅送了去,“奴婢服侍着宛小姐换上的,啧啧,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敢情就没给孩子吃饱过,这那是嫡母,简直连外姓旁人都不如~”
叶睐娘给贾宛梅的是自己的一件一斗珠棉马甲,贴身穿在褙子里,轻薄保暖,“先将究些吧,晚上妈妈你再给宛梅送个暖炉过去,马上过年了,到时给大家一起添置衣服,”贾宛梅在贾家过的日子充分说明她不得温氏的欢心,也是毕竟是妾室生的,有哪个正室喜欢看见?但现在根本就不是漠视,而是虐待了。
中午果然如叶睐娘所预料的那样,温氏命姜嬷嬷的男人从街上买了些点心回来,说是先垫垫,粮食下午就买回来了,反正叶睐娘也贴补过了,自然无有不应,让常妈妈她们用了,且等晚上再说。
到了晚饭时贾连城回来,却带来了好消息,原来他年终上官给报了个“卓异”,过了年就能升上半级,虽然还是尖哨的把总,却是从六品了。
“不是说升一级要好几年么?”温氏喜得急忙去给贾明纲上了柱香,早上的那场争执早化做满天云彩都散了,只要儿子争气,自己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姜嬷嬷,快去给那边府上送个信,叫大老爷也高兴高兴~”
“算了吧,”贾连城一皱眉头,“都什么时候了?再说了,不过是个从六品,值得大晚上跑过去么?”
“也是,”温氏脸上一干,“我也是高兴的忘了形,可惜家里也没酒,不然真得庆祝庆祝。”
“恭喜相公,”二十岁就升了从六品,虽然在京城这样的芝麻官大把抓,但于贾家来说也是一桩喜事了,叶睐娘福了一福。
“噢,不要这样,还有,宁大人说宁小姐请你改日到她府上去坐坐,”贾连城揉揉头,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忽然提前升职,未必和这位娘子没有关系,但又自忖,自己在兵马司一向任劳任怨,但凡有事必是冲到最前面的那一个,手下的哨卫对自己也很是敬服,这升职也是题中之意,便将那丝疑惑压在心底。
“去,明天就去,”温氏一听兴奋的满脸放光,看着儿媳也顺眼起来,“带上莲碧一起,她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明明下个帖子就可以的事,却动用老爹出马,宁沁这也是变相给自己撑腰,叶睐娘心里一暖,“我现在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出门,过些日子吧。”哪有新婚才几天的女子就出门访客的?
“你不懂,那可是连城的上官,别说是明天,就算是现在叫你,你也得笑呵呵的过去,”温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叶睐娘一眼,“女人出去交际还不是为了男人?”她虽然没有出过门,但贾顺纲不在京城,牛氏依然找各种机会出去应酬结交那些官夫人们,不就是为了丈夫和儿子的官位?现在人家宁家看得起叶睐娘,哪里能让她在这儿摆谱?
见叶睐娘只望着贾连城不说话,温氏更加不悦,“你不用问他,女人的事他哪里懂?这样吧,你明天带了碧娘去,她最讨人喜欢,定能得那宁小姐的欢心,到时你只管回来就好了。”
“娘,我饿了,吃饭,”贾连城打断温氏的喋喋不休,“宁家小姐没有请莲碧,你出了这个月找时候去一趟吧。”
“嗯,未成亲前宁妹妹常来找我玩的,只是定亲后不好出门,有一阵子没见了,”叶睐娘微笑着摆筷子,今天粮食是买到了,蔬菜肉蛋也买了一些,但只有永妈妈和那个粗使婆子在,也做不什么丰盛的饭菜。而对于温氏的话,她只当耳旁风刮过,为了男人的官职毫无原则的四处巴结,再投回胎她叶睐娘也做不出来。
温氏想要再说,被姜嬷嬷暗暗扯了扯了衣角,姜嬷嬷做了一辈子下人,最会看人眼色,这新少奶奶看着待人平和,其实主意极正,莫说是温氏,怕是贾连城,也休想做了她的主。而且听了温氏早上的那番哭诉,如今怕是婆婆说破了嘴,媳妇不点头,儿子也不会违逆她的意思的。
食不言寝不语,温氏强忍着没有再开口,谁知刚放下筷子,贾莲碧就又提起添人的事,“如今哥哥也升了职,总不能家里还这种样子,我以后出去就带着春景?”
虽然儿子说只要叶睐娘一人到宁府去,但温氏是打定主意要让女儿同去的,一想到那个五大三粗的春景,温氏也暗自皱眉,“添,明天就叫牙婆过来,哪儿缺人再们一次添够了。”腰里没铜不得横行,自己与媳妇斗法,根本连资本都没有,既是这样,自己就把该花的想花的都花了,扔个空壳子给她,反正这媳妇有钱,就花她自己的好了。
终于松口了,叶睐娘抿嘴一笑,若不是自己一时走不了,这不想就这么平白坏了名声走了,就这么个家她才不想插手,“相公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好,咱们以后也有请人来家里的时候,太不成体统相公也不好看。”叶睐娘在这个家里住一天,就不想自己不舒服了,温氏打的主意很好猜,她也懒得计较。有些人确实是需要哄着来的。
一百七十二、升 职
“就是这个理,”温氏心中已豁然开朗,早先被儿子顶撞而觉得再无生意的心情也陡然明亮了起来,自己以后就是老夫人了,说不定儿子比牛氏的两个儿子更有出息,人啊,还是要看的长远些,想到这儿,她不由想到自己凤冠霞帔做诰命的情景,“明天再买两个擅长厨艺的,我身边只有一个姜嬷嬷也不行,红喜年纪也大了,小丫头要提前准备了。”
“给宛梅也添上两个人吧,”叶睐娘笑道,“今天仔细一看,宛梅也是个俊俏的,将来没准能嫁个好人家儿。”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温氏顺着叶睐娘的眼光去看局促的坐在下首的贾宛梅,虽然现在看来瘦弱了些,但苍白的面色也掩不住她的丽色,想到她被自己打卖出去的亲娘,温氏一阵厌恶,却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像她娘一样,长了一张狐媚的脸,贾明纲死前那一年,最宠爱的就是那个秦姨娘了,原本温氏是打算让她自生自灭的,现在看来,太可惜了,送出去与人为妾可是嫁与那个商户为妻,倒也不会是赔本的买卖。
“小妹也这么大了,今天听碧娘说你叫宛梅?小姐就要有小姐的样子,以后多跟着你嫂子和姐姐好好学学,”温氏难得对这个庶女和颜悦色,怨不得儿子要对这个媳妇格外好,这个媳妇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一到衙门就收到升职的消息,这一天贾连城的心情都极好,用过晚饭也没有再到外书房去,叶睐娘让桃子泡了一杯茶过来,“相公喝茶~”
“母亲的话你莫在意,我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你不必~”想到母亲那兴奋的样子,贾连城有些无奈。
“妾身明白,”没有那个男人愿意自己是因为裙带关系才升的官,哪怕那是事实,在不奴颜婢膝的情况下与上官的妻女保持良好的关系,叶睐娘自然也愿意尽力,“相公在兵马司也有多年了吧?”
“嗯,我十五就进去了,”贾连城回想过去的时光,“年纪大了最不能光在家里闲着,是大伯帮我寻的差使。”
叶睐娘注意到他提起贾顺纲时的神情,那是下意识的厌恶,当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机,她做出感兴趣的样子,“五年时间相公就升了六品,这样的人怕也不多吧?以后也必然会前途无量。”
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少,那些有背景的人子弟,什么也不做,叙功时就有他们的名字,“其实这次还是因为以前刺客的事宁大人才会想起我。”他想告诉叶睐娘,自己之所以被宁大人提拔,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那个刺客?对了,那天在刘府见到你,难道那个刺客是相公你拿下的?”
听叶睐娘问,贾连城心里难捺得意,这件事自己当时也被报了功,但最大的功劳却落到了旁人头上,虽然他心有不甘,也只能无奈接受,谁知道今天宁大人特意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赞他有能勇有谋,“是同袍捉住的,不过计谋是我出的。”
“计谋?”叶睐娘恍然笑道,“我说呢,那刺客在城中杀人,自然要向外逃,你们怎么在查进城的车辆,惑敌之计?”
到底是个女子,男人的计谋也不过是一知半解,“不是惑敌,”贾连城好脾气的一笑,“那刺客在江湖上也颇有名头,只是头一次来京城做案,谁知竟是大案,”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而且叶睐娘也是知情人,贾连城也不瞒她,“地方上几次捉他不到,那人自然就狂妄起来,这次我们兵分两路,明处的装做毫无经验,只知乱搜,暗自的才是精锐。”
“明白了,”叶睐娘眼中闪着崇拜的光,抚掌道,“那刺客恐怕正在笑话你们笨呢,结果却被捉了个正着~”
“是,”想到刺客被抓到时的狼狈样子,贾连城一笑,却不想告诉她另一队是在京城最大的花楼将那人拿下的,“他确实懊悔不已,说自己是太大意了,哼,真把我们兵马司人的当成地方上的蠢才了。”
你们是京城公安,自然要比县级市级的水平高些,叶睐娘抿嘴一笑,今天难道贾连城话多了,“那为什么去年不升相公的职?”
说到这个,贾连城面色灰了许多,“这官场上并不是只讲本事的,唉,不过宁大人到底没忘记我,也是意外之喜。”
“是金子在哪儿都要发光,”叶睐娘宽慰道,“不论什么样的上官,手下也离不了像相公这样的将才,宁大人不就是伯乐?可惜我娘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说到这儿她小心觑着贾连城的神情,揣摸他的真实意图。
“娘子说的是,”贾连城咂摸着“是金子在哪儿都要发光”这句话,呼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想,人家做一件,我做十件,我就不信兵马司的人都是瞎的,何况,”他沉吟了一下,“皇上也是明主。”新皇是想有一翻作为的,兵马司是他的嫡系,自然不会是那种只看背景不看功绩的地方。
“相公这么想妾身就安心了,”叶睐娘灿然一笑,贾连城有这样的心态还有什么不成的,就算是现代职场也是这样,新人注定是要被剥削被抢功的那一个,虽然叶睐娘对贾连城一年之后因为捉拿刺客的事升职有自己的看法,但她是不会让贾连城知道真相的。
婚前烟秋月来看她时,就跟她说过李琎打听到的消息,也知道了贾家有谣言说叶睐娘“命硬”,当时烟秋月只跟她说,李琎会在她新婚后送上一份贺礼,以后不会再有人拿她的命格来做文章了,看来这贺礼应该就是这次贾连城的意外“升职”了。想起那个被自己推到水中狠狠教训的男孩,如今已经开始帮自己谋划幸福,叶睐娘这几日浸在冰水中的心如被旭日初照,一丝淡淡的暖意,细微却又真实。
贾连城自然不会注意到叶睐娘细微的心理活动,说到了自己擅长的事,他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叶睐娘也顺势问了些他的日常公务,发现也不算是高危职业,也就放下心来,现在应该也不会发生两班人马大规模械斗夺权的事情,而且贾连城慢慢往上升了以后,名种灰色收入也会相应增加,以后的家计应该不会太过艰难。
“你是怎么知道哪瓶药是真的?”贾连城忽然问道,这是横亘在他心头一年的问题,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见过叶睐娘几次,实在没有看到她异于常人之处。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与相公相提并论,”叶睐娘掩袖笑道,“我只不过比旁人细心些,试探了他几次,便被我看了破绽了,想来我是女子,那刺客也放松了警惕。”
“只是这样?”贾连城有些难以相信,“衙门里也有女捕头的,还有女牢头,怎么没有让她们问?”他是负责抓捕的,审讯的事情轮不到他过问,因此对上面找了一个闺阁女子出来,心里很是不解,当初对这叶睐娘还有些不好的想法。
贾连城到底也是个“公安”人员,想简单的敷衍过去怕不容易,叶睐娘叹了口气,“你们是兵,他是贼,彼此都是最熟悉的,若是那些人过去,怕人家一看就提高警惕了,哪里还能问出实话?妾身在洛阳时与父亲曾得李大人救命之恩,后来又得其夫人垂青,认为义妹,”想到以往叶睐娘不胜唏嘘,“那日到李府做客看到义兄因为刘大人的事着急上火,嫂嫂也是愁眉不展,细问之后便主动请缨,嫂子身体不好,妾身实在不忍她去冒险,其实方法是义兄请了高人设计好的,谁去都是一样的,只要是可靠胆大就行了。”
叶睐娘这番话还算是合情合理,也解释了她与李琎的关系,贾连城心里一松,他根本不相信有女子可以轻而易举的问到他们兵马司审不出来的内情,原来是有高人在幕后操控,“原来如此,只是这样冒险的事,娘子以后还是深思后再决定的好。”
“妾身明白,”叶睐娘嫣然一笑,仿佛在为贾连城的嘱咐高兴,其实她心里清楚,再有一次,她也会去给李琎帮忙的,没有原因。
两人闲聊一会儿,常妈妈看看天色,进来请他们安置,叶睐娘起来自带了桃子去净房洗漱。
又熬了几天温氏看叶睐娘根本不提掌家的事,每日除了晨昏定省就是守在自己的小院里做针线,而她再也架不住贾莲碧的纠缠,也不愿儿子心里不高兴,让姜嬷嬷叫了街上的人牙子余氏过来,准备给家里添人。
叶睐娘也不发表意见,自取了一匹深蓝料子与周炳家的商量给贾连城添置衣物,无论他们最终的结局如何,叶睐娘希望自己先做出努力,真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起码不会后悔,而管家理事,现在根本不是叶睐娘关注的对象。
“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红喜兴高采烈的进来,“咱们的人都挑好了~”这下好了,她也算是熬出头了。
红喜一副憨厚的模样,五短身材,一张大嘴还是地包天儿,依常妈妈这眼光,这样的模样根本就不能在主子身边服侍,可见温氏身边有多么的缺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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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大家会觉得婚后的生活有些漫长,其实没有多少日子,我的想法是叶睐娘要先把贾家理顺了,而贾连城的毛病,也不是顺便就可以去治疗了,毕竟这种隐疾,两人要熟悉到一定的程度,贾连城要先在心里接受女主。
从小写作文,老师就教,要有论据,所以,我不喜欢写一个人,直接说,她阴险,或是她善良,大家如何喜欢她,感觉是好是坏,要用事实来说话,可这样,每个配角照顾到,就拖沓了些,后面我已经加快速度了,尤其是十月七天加更,可能感觉上会好一些。
一百七十三、悍 奴
“咱们家里还真是百废待兴,”温氏蹙眉道,她看着满满一院子的人,但比着那边贾府的例子,这些又实在是再也减不得了,可这一下子手里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过年都是件尴尬事,“我也年纪大了,这个家还是要交给你,这样吧,我留两个丫头,给莲碧四个,宛梅两个,余下的你来分配吧,”一上午挑人闹的她头疼,原本这管家太太并不好做,刚才姜嬷嬷还在说进府的新人还要全部再做衣服,添物件,那一样不是银子,乱纷纷的闹的温氏一刻也不想在正堂坐着。
“是,”叶睐娘微微一笑,恭顺的应道,这年头人力再不值钱,但还是要钱的,尤其是在囊中羞涩的贾家,“只是母亲怎么好比我们的还少?再添四个小丫头做些粗活才是。”自己的院子里也没有做粗活的婆子,那几个丫头平日里过的也只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差些,力气活真像常妈妈所说,那是没有沾过的。
“嫂子,”贾莲碧插言道,“那个春景就让她做我的粗使丫头吧,要么就卖了去~”
“四小姐,”春景长的粗糙,嗓门也大,听到贾莲碧这么说,立时一脸凶相,“我可不是你家里的奴才,你凭什么卖了我?”春景虽然是贾莲碧身边的下人,可是根本不怕她,她娘可是牛氏身边的妈妈,要不是自己长的不好,也不会分到四房服侍,不过在四房也有好处,这些年春景过的比一般的主子还滋润,贾莲碧根本不敢支使她,她就等是年龄到了让她娘想办法给将她配个府上得脸的管事就成,谁知这贾莲碧一出贾府就转了性,脾气也见长,但即使这样,春景也不怕她,依然不把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可今天她竟然当众说要卖她?
“你不是这府上的奴才?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叶睐娘疑惑的看着春景,这一家真是主不主仆不仆,“敢问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我,奴婢,”春景被叶睐娘问的又羞又臊,“我是大夫人派给四小姐的。”
“嘁,这么嚣张,原来也是个奴才秧子,”桃子噗嗤一笑,四下看看忙敛容一福,“是奴婢冒失,”她一看春景,“只是春景姑娘嗓门那么大,奴婢还以为她是大夫人派来给四小姐当姐姐的,谁知~”
温氏看了一眼叶睐娘,一脸难堪的道,“让你见笑了,唉,这就是这些年我们四房的日子,委屈你了。”
“母亲说的哪里话,媳妇愧不敢当,”叶睐娘连忙起身,“这事交给媳妇吧。”
“好,好,”温氏抚了抚额头,“我也不耐烦与这些没规矩的人斗口。”
“少奶奶,您坐,这事让奴婢来问她,”永妈妈上前一步,温氏不与下人斗口,自家小姐自然也不能。
看叶睐娘颔首,永妈妈走到台阶边上,“春景,你说你是大夫人指给四小姐的丫头?”
春景看着身姿笔直的永妈妈,这个妈妈才来了三天,靓蓝羊皮比甲青绿棉布,头上只插了一支银簪,可一双清冷的眼睛透出丝丝寒意,看自己的神情仿佛她才是自己的主子,那通身的气势就算是那边大夫人身边的嬷嬷也不能及,“是,我服侍四小姐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跟着四小姐什么苦没吃过,谁知道日子刚好,小姐就要把我卖了~呜,没有这么对人的。”
“四小姐是主子,她要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不过是个奴才,主子的决定哪里轮到你说话了?还有,刚才少奶奶问你话,你竟敢跟少奶奶‘你’呀‘我’的,这就是你学的规矩?!”永妈妈厉声问道。
“我,”春景被永妈妈问的哑口无言,但她在四房横行惯了,姜嬷嬷也要让她几分,脖子一梗道,“你又是谁,你才来几天,这里哪轮到你说话了?”
“刚才只要长耳朵的都听见了,是少奶奶发话让我问你的,”永妈妈还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懂人事的奴才,扬眉道,“锦言,去给我掌她的嘴!”
“你敢,”春景也豁出去了,将腰一叉,“我娘是夫人身边的妈妈,我爹是那边府上的管事,我看谁敢打我!?”她又扬起声音冲孝慈堂高喊,“四太太,四太太,你们新少奶奶要打我呢,你也不管管~”温氏是个怕事的性子,应该不敢得罪她才是。
永妈妈冷冷一笑,“今天我就打了你了,明个儿我自会去夫人那里领罪,”她看着台阶下站的两排新买来的奴才,刚好,今天让这些人认清谁才是主子,“你们虽是今天才来的,想来余婆子来时也教过你们规矩,来人,将这没规矩的丫头与我拿了!”
听到永妈妈这么说,早有伶俐的婆子抢上一步,一把拽了春景的胳膊,“我说姑娘,您再体面也是个奴几不是?莫要再与主子拧着了。”看到有人走出第一步,后面也有小丫头过来帮忙,几个人将春景扭倒在地。
锦言在叶家也算是老资格了,自然明白这是永妈妈要替自家小姐立威,也不多话,直接将袖子一捋,上去就是两耳光,“你个奴才,竟敢以奴欺主,小心太太将你送官剐了。”
春景长的不好看,但在家里也是当宝贝养的,只想着服侍小姐以后嫁人时也好听,谁知道今日竟然受了这么大的罪,吡牙道,“小贱人,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姑奶奶我等着你,”锦言没想到这春景还是个嘴硬的,挥手又是两耳光,以后怎么样她不管,现在先痛快了再说。
打春景的功夫,永妈妈已经问清楚了,春景的卖身契并不在贾莲碧手里,不由暗骂这四小姐也是个糊涂的,而这贾夫人看着一派慈和,其实也是个面软心硬的主儿,一场婚事办的倒也说的过去,事后才发现留给了四房一处烂摊子,小姐进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四小姐,”永妈妈一福道,“春景这丫头是长辈赐下了,论理没有咱们处置的道理,”她看到贾莲碧一脸的不甘,轻声道,“不如咱们把她送回去吧,这样的奴婢咱们用不起。”
“若夫人问起,”贾莲碧有些心虚,“嫂子~”
“不如请姜嬷嬷走一趟,将春景的事情说清楚了,想来夫人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永妈妈看向正房,这姜嬷嬷有多少斤两她还不是很清楚。
“她?妈妈快别,还是请妈妈去一趟吧,这个丫头我是如何也不敢要了,”贾莲碧委屈的看着叶睐娘,她可没有让打春景,“真不行,就送给嫂子算了,反正母亲已经给我添了四个。”
你还真是个人才,叶睐娘宽慰的一笑,“你放心,交给永妈妈吧。”永妈妈曾说过她们一家是罪奴,若是这样,她以前应该也是官宦之家的奴才,叶睐娘也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难耐,毕竟常妈妈忠心是有,能力还是欠缺了些。
叶睐娘叫人请了姜嬷嬷出来,“嬷嬷,永妈妈跟那边府上不熟,我看就请姜伯带着去一趟吧,你们夫妻是母亲身边最倚重的人,母亲这院子自然是交给您了,外院就交给姜伯吧。”
自己当家的成了外院管事,姜嬷嬷喜出望外,“谢谢少奶奶看得上,快过来给少奶奶磕头,”她过去拉了自己男人出来,“快,快~”
姜嬷嬷夫妻已经五十多岁了,不过是温氏的陪房,这些年在贾府也没少跟着受委屈,出来后自己理所当然是温氏身边的管事妈妈,但丈夫姜九能被少奶奶委以重任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直到今天她才觉得这日子过得有了些滋味。
叶睐娘打量着姜九,永妈妈已经打听过了,姜九在贾家也不过是个打杂的,根本就没有长才,现在一看,确实是老实巴交的样子,“姜伯快莫要这样,我们做晚辈的当不起你大礼,以后外院的事就交给你了。”
永妈妈让锦言押了春景去收拾东西,没想到竟然又翻出了故事,贾莲碧看着锦言手里的首饰,已经是泣不成声,“这些都是过年时伯母赏的,都被她拿了去~”
叶睐娘叹了口气,她已经无力骂贾莲碧没出息了,还好意思哭的这么委屈,“这些咱们也不要了,没得奴才戴过的主子还上身,永妈妈,打春景五板子,拿上这些东西,到了伯母那里好好说,务必把事情说清楚了,伯母原也是一片好心~”
“你也不小了,以后自己房里到底是谁当家可要想清楚了,”叶睐娘帮贾莲碧试了脸上的泪水,“快莫哭了,这天本来就干,哭多了可是要出皱纹的。”
安慰好贾莲碧,叶睐娘将温氏买的下人一一看过,按洒扫,厨房,浆洗,针线,库房,车马,一一分派了,又命周炳家的管了门房和车马,有了他,家里人去了那儿,自己第一时间就会知道,永贵管了采买,永妈妈管了厨房,周炳家的管了针线,一番安排下来,叶睐娘也是腰酸背痛,直叹张氏的日子不好过,因永妈妈不在,叶睐娘便命常妈妈先带了厨上的婆子过去,试试她们的手艺。
“小姐,宛小姐过来了,”锦观挑帘将贾宛梅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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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全国上班,所以加更放在明天了,刚好连着八天,大家双节快乐啊~
后天偶应该去长沙了,听说那里的小吃很好,去吃美食~
我这个标准的宅女终于也算是走出家门一回,自祝一路顺风~
一百七十四、各 司
“宛梅有什么事?”刚才红喜传来温氏的命令,中午她想吃面食,而且也让叶睐娘准备新来下人们的衣物。叶睐娘只得拿了本空白册子准备开个新帐。
“嫂子,”宛梅福了一福,才在叶睐娘身边坐下,“您也知道,我从来没有下人,”她小脸一红,“今天母亲赏我的人年纪也都小,什么都不懂理,能不能让她们在您这儿先学学?”
原来如此,叶睐娘看着屋外那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确实是小了些,若都跟到自己这边,贾宛梅身边还是没有人,“这样吧,我让锦言过去,她们边做边学,只是锦言的脾气你也看到了,可别怪她要求的严格。”
“谢谢嫂子,”贾宛梅喜出望外,她虽然一直被养在四房的那个小院子里,但起码的好坏心里还是有比较的,叶睐娘这几个丫头,一看就是极懂规矩的,有她们在,自己这两个丫头定然不会差到那儿去,她转身锦言一礼,“劳烦姐姐了,我说的好听是个小姐,其实是什么样子的姐姐也看到了,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姐姐只管说,”贾宛梅态度诚恳。
锦言哪里还受她的礼,急忙侧身避了,“宛小姐说的哪里话,真是折煞奴婢了。”
“锦言的字写的也不错,明儿个让你哥哥找本百家姓三字经的,你没事到我这儿来也临个贴,慢慢把字练起来,”若真是大字不识,以后嫁了人连家都掌不起来,难道真的结绳记事?
“嫂子,”贾宛梅眼睛一红,“你对我真好~”让她到这里来,也是可怜自己房中太冷,“我在自己屋里就行了,我跟锦言姐姐好好学。”
“你房里我已经让人去烧炕了,以后也暖和些,”叶睐娘拉了贾宛梅坐下,“马上就要过年了,新衣我已经让人备下了,你现在还不会,若是有兴趣,周嫂子没空,你可以找锦色,她白日里事情少,就做活了。”
叶睐娘没有教导贾宛梅去跟温氏母女搞好关系,三人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贾宛梅也没有进了她们的眼,叶睐娘不相信一搬出来这两人就善心大发,想起还有这么个女儿和妹妹,既然人家不喜欢这个女孩,就由自己来管教好了,最终也不过是寻个本分的人家,一副妆奁嫁出去,温氏不管,将来阻力也小些。
“太太,”姜嬷嬷的喜气洋洋的进来,“奴婢已经打听了了,少奶奶刚才已经命周炳家的和永管事去采买下人们的棉衣了,说是现做来不及,直接到成衣铺子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