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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合已经开始。.3

作者:苏珊强森/译者:蓝萍 当前章节:146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04

她深邃的蓝眸瞪得如碟子一样大,根本不懂为何不能提到麦斯,而且为何爱丝说到特雷总是那么生气,但她仍默默地点头同意。

“那么,快点去穿上你们的外套。”

他们跑开后,爱丝倚着墙闭上眼睛。这不会有用的,她害怕地想。

麦斯的名字总会不小心地溜出来……你怎能期望小孩子可以管得住舌头?上帝,她该怎么办?昨晚她以为特雷已走出她的生命,她受够了他的气。

她应该记得他是多么独断独行,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按他自己的规则。

她紧张地抚平头发,重新检查喂好麦斯后,衣服是否全扣好,然后挺起胸去面对那个可能摧毁她一生——事实上,差点就摧毁她一生的男人。

她回到充满阳光的房间,发现特雷依然躺在地毯上。

多像他呀!爱丝愠怒地想,对世上的一切都不在乎。

不在乎他楼上有个儿子,不在乎他瓦解她的生活,把她小心地重新建立的秩序弄乱,完全不在乎大多数人都会考虑的礼貌,一大早就跑来骚扰她。

“我不会准许你买钻石项链给蓓蒂。”

爱丝简单地说,心中却很想告诉他,她真正的感觉——他令她激怒,更正确地说是令她不安,十分奇怪的不安。

“还有这些东西。”

她一挥手指着散在地上的礼物说。

特雷的黑眸缓缓张开,只动了一下的他的身体。

他听出她的口吻不善。

“为何不呢?我喜欢他们。”他平静地说。

或许是太早不想吵架,或许是他太疲卷,或许是他太疲倦,或是他在孩子的问题上才不在乎她怎么想。

他耸耸肩,不理会她批评的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早就该来巴黎,至少为了孩子们。

她一时被他简单的回答迷惑了,只知道他说话不在乎的方式令她生气。

“可是我要这么做,你就是不能送。”

“我能,而且我要送。”

她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

他该死的冷漠竞侵入她的家,她怒气冲冲地想。

还有他对孩子们该死的巨大影响。

在盛怒中,她拒绝承认真正令她生气的,不是他对孩子们放纵的喜爱,不是礼物也不是他来得太早,而是他眸子底下的黑圈和凌乱不整的衣服……仿佛他随便重新穿上。

他的夹克领子未翻好,他的白领带松垮垮地挂着,浆硬的衬衫有部分没扣,有几个宝石的装饰扣子不见了,而且他身上有浓烈的龙涎香味。

现在全巴黎都在流行擦这种香水。吸一口就让人兴奋、心智迷乱。正合特雷的胃口。

她的目光移向他修长的身体,这才首次注意到他西部靴子头上闪亮的钻石,正和他衬衫的钻石饰扣一样。

他说一夜未睡,当然就能猜想他在做什么;他……和一个女人风流了一夜。

他怎敢结束他的……放荡后直接到这儿来!“你在巴黎一定得穿牛仔靴子不可吗?”她尖刻地说,引起特雷迅速抬眼看她。

“我一向都穿靴子或鹿皮鞋,他轻声说,不理会她突然转变话题和刻薄的口气。

“不论是在巴黎或别的地方。”

他很想加一句他的鞋子不干她的事,不过还是忍下来了。

她想吵架,他可不想。

“她有趣吗?”爱丝脱口而出,按捺不住想知道的冲动,而且必须承认他虽然眼下有黑圈,衣衫也不整,但看起来仍是英俊极了。

她走近几步,指指他的靴子头部。

特雷第一次注意到附在黑皮革上发亮的东西,记起这钻石在什么情况下掉在靴子上的。

苏菲亚可能是从爱丝的一个朋友那儿听说他来巴黎了就找电话邀请他去她家。

特雷起先礼貌地拒绝,他还在对爱丝断然地下逐客令而生气;更气的是她那么受男士的欢迎和奉承,所以根本无心去参加苏菲亚那群疯狂记者朋友们的宴会。

“可是,甜心,我们需要你的狂野。”

她以特殊沙哑的声音坚持道。

“我今晚没心情。”

“你可以独自在我的书房,弹我的新钢琴,如果有人敢去吵你,我就要他们的命。”菲亚劝诱道。

特雷笑起来。

“你一向都是个完美的人,不过,我警告你,今晚我不是个好客人。”

深深了解特雷的她,想不出有什么事会令他成为不佳的客人。

不过,她知道最好别问。

她有那么多朋友,就是因为她完美无缺的交际手腕。

他很晚才到苏菲亚的家,而且企图尽快穿过拥挤的房间,溜进书房。

苏菲亚正在礼貌地聆听一位客人说话,看到他,小心地向他挥手,指指书房。

在煤气灯沉默的阴影中,镀金、雕刻的四只脚和十四种不同木镶板的钢琴,吸引了特雷的目光,在黑架子的一排排书中间,就像个美丽、奢华的装饰。

特雷站着,手指滑过琴键。

他为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坐下来弹。

他知道苏菲亚待会儿会来找他,并带来一、两位朋友,但她答应给他独处的时间。

在这时刻,他忘记一切,只专心弹奏着李斯特极度悲伤的音乐。

他修长的手指优雅、毫不费力地以一种控制的力量弹奏,感觉到强烈的音乐触及他的指尖、每根神经和心灵的深处。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才发觉他附近已站着一大群女人,她们微笑地以眸子做热情的邀请。

以长相和狂野闻名的他,曾接受许多女人调情的邀请,如今他似乎只对爱丝才有强烈的欲望。

但他外表的魅力却是浑然天成的,毫不费力。

就像熟悉的练习,无心地就表现出来。

所以今晚他微笑、调情并和平时一样充满诱惑,却委婉地拒绝所有的邀请。

他在离去前和苏菲亚及她的丈夫喝下最后一杯酒。

身材窈窕、有着热情的大眼睛和橄榄色肌肤的女公爵。穿着黑纱缀宝石的衣服,像个夜晚的女神,溜进房间来。

她在特雷身边坐下,望着他微笑。

他礼貌地报以微笑,并和她简短地聊着。

一分钟后,她抚摸他的手臂,并在他耳旁轻语。

他摇摇头,但她的身子更靠近,并生气地喃喃说了些什么。

她才刚新婚,这令他有点兴奋,所以他在考虑之后,饮尽酒,并答应陪她。

但后来在她房中亲吻她时,她疯狂地剥开他的衬衫,他却突然觉得她太高,她头发的颜色不对,而且从温暖柔软的唇上也未得到一点乐趣。

他需要运用比平时更多的外交手腕才能摆脱女公爵,因为虽然她先生又老又古板,她可不是。

他心情已改变,虽想走却没有交通工具,因为他很体谅车夫,叫他先回去睡觉了。

所以他用尽一切技巧安抚她,但他没想到这裸体、生气、情欲大发的女公爵还是不肯借马车给他,而且他走时,她依然噘着嘴。

他这么做实在很失礼,他必须送份昂贵的礼物给她作为道歉,在冰冷、灰暗的黎明前,他站在她门口的台阶上想。

一时的冲动,使他决定走去爱丝的家,由于所有的贵族都住在此区,所以距离并不远。

他喜爱巴黎黎明的曙光,和太阳在熊山升起时一样,微微灰暗。

他并在睡着的城市中,找到孤独的宁静。

他突然想起这么人清早去敲爱丝的门有点缺乏时间观念,于是绕道去给孩子们买礼物。

他在一辆马车上打盹,等待商店开门,然后他逛了几家店,把马车装了满满的东西,他愉快地告诉自己,他要去看孩子们……这只是礼貌,他对爱丝并没有兴趣。

由于他们今天早上的谈话并不很坦然,只是简短的几句,所以他对爱丝唐突的询问,懒洋洋地答道:“那位女士很有趣,足以使我一夜未睡。你如何对孩子们解释男人的事呢?”他紧接着问道,两人都在刺探答案,都在嫉妒、愤恨,存心报复几个月来所受的痛苦。

“我在半夜才看完歌剧回来。”

“呃——孩子们都睡了?”

“睡得很熟。”

她说,走向窗户,凝视着外面,仿佛他的存在并不重要。

原来这快乐的寡妇昨晚和男人玩到很晚,他想,打量着她在光线下的侧影。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是知道她在妓院卖过身吗?她看起来怎么可能还这么清新、纯洁。

她穿着浅黄色的衣服,就像春天早晨一朵初开的花。

她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呈现金黄,就像小孩子的头发一样,然而她每晚却那么轻松地扮演着娼妓。

他有股冲动,想要握住她盈盈的腰,拉她入怀,感觉她的温暖抵着他的身体,并把他的脸埋入她紫盯花香的秀发中。

他不再欺骗自己,孩子们并不是他到此地的唯一理由,而且他嫉妒她生活中所有的男人。

他用一种从未对任何女人使用的命令声音说:“我不会等太久。”

她猛然转过身,并未假装不了解他的意思。

她瞪着他。

该死的他!自大且令人难以忍受的自信!“你不能强迫我。”

他微笑道:“我不必强迫你。”

他的自信、他不整的外表和他漫不经心的性感全部令她生气,但她知道,如果她对自己诚实,她就该承认他是对的,而这是最令她恼怒的。

他怎么可能仅以那样慵懒、迷蒙的眼神就使她因想要他而软弱无力,使她感觉体内强烈的颤抖,而所有那佯热烈追求她的男人却激不起她一点兴趣呢?“如果你以后不来,我会为

此感激。”

爱丝说,对他的自信和自己的反应生气。

“我们必须投票决定,我想我听到孩子们的声音了。”他信心十足地说。

爱丝的脸气得发红。

“该死的你,特雷!”她真想对他大叫、掴他一耳光。

“你不能就这么走回他们的生活中!”

他投给她温暖、纵容的一笑。

“瞧我的!”他缓缓地说,从地毯上灵敏地一翻身起来。

22

孩子们和特雷走后,爱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紧张地猜想,特雷是否会从孩子们不经意的话中知道麦斯的事。

他不会在乎这件事的,她想,但心仍不安地狂跳。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做呢?他会向她要求什么作为交易呢?他会威胁或揭发麦斯是私生子吗?他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她在焦虑中决定。

她一定要停止担心;如果史凡妮的话是真的,黑特雷对他孩子的事不会关心。 .

那天下午每当客厅门打开有新的访客进来时,她都很怕特雷会突然闯入她的朋友当中,说些难听的话,使她的—生成为公开的丑闻。

如果他说他在妓院里买下她,或以他拉长语气的讥讽口吻说她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她绝没有脸活下去。

这种强烈的恐惧使她在通常心情愉快的下午茶中大为不安。

她很早就藉口头痛送走每个人。 .

特雷带孩子们进入客厅时,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刻,他立即扫一眼安静的室内说:“今天没有聚会?”

爱丝坐在臂炉附近,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的手禁不住打颤。她小心地把扑克牌放在一边。

“下午茶六点就结束了。”她说,不理会他的惊讶。

“你是这么称呼它的吗?”他嘲笑地说,十分清楚喝茶的时间,但今天却故意避开。

华特拉着特雷的手,他弯下身听他说悄悄话时,盖尔、蓓蒂和吉儿亲密地围住爱丝,热烈地告诉她他们玩了一天的情形。

他们对动物园的每只动物都描述得很详细,并展示他们的新礼物。

她等他们争先恐后地说完后安静下来喘口气时,才乘机阻止他们再说下去,提醒他们快开饭了。

“谢谢特雷之后,上楼洗干净准备吃晚饭。”她指示说。

在讨论并建议明日的游玩计划之后,他们高兴地呼叫一声,热烈地道过谢,才叫着跑上楼。

“明天十点见。别忘了!”

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虽知道孩子们和特雷玩得很开心,却对他选择向他们施展他的魔力感到恼怒。

爱丝生硬地说:“谢谢你对孩子们那么好。”

“我很高兴这么做。”

“我相信你可以找得到出去的路。”

她说,她必须在晚餐前去看麦斯。

她心想,如果特雷在巴黎待很久,她真不知该如何让喂奶、访客与特雷同在一起的时间不会互相冲突。

“不邀请我吃晚餐?”特雷慢吞吞地说,心想,他较喜欢她把头发披下来,拿掉领口的胸针,并换掉这件一奉正经的蓝色衣服。

这是她为防御特雷特别选的。

“不邀请。”爱丝没礼貌地回答。

当事情关系孩子们的快乐时,特雷或许可以逼迫她;她不能否认他们喜爱他的陪伴,但这并不包括她。

黑特雷是个没有原则、任性及太有钱的男人,而她挣扎得好辛苦才克服她对他的感情,除非必要,她绝不轻易暴露对他难以淡忘的感情。

“看来我必须一个人吃晚餐了。”他眸中的讯息却与食物毫无关系。

爱丝低头看一眼她的双手,以稳定兴奋的反应,然后再度看向特雷。

“如果我心肠软,我会发挥我的同情心,可惜我不是。或许你昨夜的同伴可以派上用场。”

她愉快地说,想到他早上衣衫不整的样子,她就不再客气。

她从椅上起来,抬起下巴,正视他的眸子说:“晚安,特雷。”

“你打算把我推到你的门外多久?”以他对爱丝的反应应来看,她或许不会回答。

她此刻站在那儿,心想他太接近、太无拘束,他的眸子狂妄地询问着她。

她吸口气轻声答道:“尽可能的久。”  

他高兴地答道:“至少你的感觉还能让你知道这不会是永远。”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而且正在摧毁她的决定。

“记住,你不能让孩子们每分钟都围着你——”

“滚出去!”她平静地说道,控制自己不要像恶劣剧中的演员,指着门口命令着。

“你必须离开我的家!”

她明白且无礼地说,但她的声音却在颤抖。

她双颊染上红晕,但不是由于生气。

特雷平静地站立着,但心底却很紧张,就如一簇银色火焰在蔓延和燃烧。

他愉快、热烈的诺言怎可能没激起一句话或行动?

他愉快地意识到她的震动,讥诮地鞠个躬喃喃道:“我会回来。”

他乌黑的头发因低头的动作而近得伸手可及,爱丝用尽全部的意志,才止住想抚摸它的冲动。

门轻轻地在他高大的身躯后面关上,爱丝跌落在椅上,静坐了几分钟,使自己颤抖的反应只是种自然状况,不是为特雷。

她所需要的是再休息几分钟就会恢复对他的厌恶。

但平静却拒绝到表面来,而厌恶似乎也固执地躲开。

固执和邪恶的特雷,依然留在她悸动的感官中,久久不去。

仆人在餐庭忙的声音终于使她清醒,使她突然想起麦斯在等她。

她匆匆上楼,穿过回廊,以为会听到不悦的哭声。 但镶板的门外却静悄悄的。她希望是保母像她偶尔来迟时一样,已用糖水安抚麦斯。

“对不起,”爱丝说,一边道歉,一边进入彩色的婴儿室。“外面有人我——”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特雷站在动物的壁画和填充玩具前面,手中抱着麦斯。

“你在这儿做什么?”爱丝立即问道。

他的目光从怀中的婴儿抬起来,她惊讶地看到他在流泪。

“我在告诉我儿子有关蒙特利的事。”

他充满感情地说,以温柔的感激想着,为了他的儿子,他可以原谅她所做的一切。

“他不是你的儿子。”

她粗鲁、冷酷地说,声音是那么紧张,似乎在空中闪动了一下才消失。

特雷俯视着在他怀中快乐地格格笑的麦斯,他再度端详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脸蛋,他十分兴奋地再度看爱丝一眼,平静地说:“他不是才怪。”

“证明它。”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特雷深吸口气,对爱丝怒目而视,温柔的原谅倏地消失,他恶毒地说:“你这个冷酷的婊子!”他轻声说以免惊动儿子,但粗嗄、挑衅的口气却充满了威胁。

“你竟阻止我和我儿子见面。”

“我以为你已太忙,跟你所有的淑女朋友,和你其他的孩子。”

“我不用回答你我的社交生活,而且凡妮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他并没有提高声音,只是不带感情地提醒她,他是自由的,而且依然否认凡妮的孩子。

“那么,其他的呢?”她激动地问,拒绝接受他冷静的否认。他的灰褐眸不解地睁大。

“你在说什么,什么其他的?”

“你其他的孩子。”

她权威地走过花朵图案的地毯,她深蓝的礼服拖曳过玫瑰花丛。

他不可能全部否认,她挑战地想。

一时的惊讶从他眸中消失,她知道她一定弄错了。

“我没有别的孩子。”他明白地说。

“雅薇说你有好几个。”

爱丝本能地告诉他,令他更为激怒。  

“雅薇和我并无私交,她无从知道任何被推测为我儿子的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且生疏。  

“我知道你会否认。”

爱丝依然维持自己对特雷不负责任的想法。

“就和你否认凡妮的孩f一样。

“但我并不否认你的。” 

他简明地提醒她。 

“听着,”他疲卷地叹口气说。

“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没有别的孩子,所以这孩子才是我的。你无法隐藏这个皮肤或头发,你知道得很清楚。”

“我什么也不知道。”爱丝不讲理地答道。

虽然她儿子是他不可辩解的生动证明。

在这一刻,她只想反驳他的自满、放荡的自由并且伤害他……和他伤害她一样。

“事实上,我一点也不了解你,除了你谈情说爱的技巧。”她愤恨地说。

他以冰冷的目光扫视她全身。

“在你的下午茶坐了一下午后,我发现我对你了解得更少,夫人。”

他冷冷地回答。

“你的追求者每晚都用抽签的,或是由你挑选一个幸运的胜利者呢?”他嘲弄地一笑。

“要应付这么多喘气的男人一定费尽体力吧!”

“他们只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根本没有这个观念。”

她愤愤不平地说。 -

“你可以因许多原因喜欢男人。”

真会说话,特雷尖刻地想。很职业化,虽然她的愤恨表现得有点过火。

“呃,我懂得友谊,亲爱的。我一度是你的朋友。”他的声音降低成粗嗄、危险的呢喃。

“而且我清楚记得你是如何喜欢你的友谊——所有的方式你都喜欢。”

“你错了!”她气愤地否认他对她追求者的猜测。

“你是个很奉的演员,亲爱的,因为你似乎一向都懂得亨乐。”

他讽刺地说,知道他们彼此在激怒对方。

“自大的混蛋!”

“正好相反,夫人。

我只有另一个谦卑的请求。”

他的态度再度变得漫不经心。

“身为孩子的父亲--我是否比客厅的那群人更有权利呢——如果是……我想现在就要我的时间——这通知是否太仓促了呢?”爱丝惊愕、愤怒地瞪着他,好一会儿才喘口气。

“滚出去!”她命令道。

特雷喜爱地注视他的儿子。

“不!”他简单、愉快地回答。

“我要叫仆人来!”爱丝激动地威胁道。

他挑起眉,迅速衡量一下。

“尽管叫吧!”他说。

他这一生还未被仆人恫吓过。

“我要叫警察!”

“随便你,我相信父权在法国是很合理的。”

他温和地说。

“该死的你!”她终于叫起来,不管仆人,不管麦斯,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特雷的表情深不可测。

“感觉是互相的,亲爱的。”

他十分轻柔地说。

麦斯听到母亲大叫的声音,脸扭曲起来,几声抽噎后,突然大哭起来。

“他要吃奶了。” 爱丝紧张地说,走上前一步,有点害怕,特雷在提到父权后,可能不把麦斯给她。

她向儿子伸出手,焦急地等着。

特雷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儿子额上亲一下,把他交给爱丝。

“现在,请你出去,让我……”爱丝率直地说——此刻麦斯已安全地在她手上。

特雷坐在附近的一张椅上,不理会她的逐客令。

“我才不管什么理由,无论你是否相信,这是我第一个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爱丝本想不告诉他,继而又觉得说出来也无妨。

“他叫麦斯。”她说。

“你怎会想到这个名字的?”他温柔地说,舒服地向后靠着椅背,跷起脚来。

他昨晚的衣服已换过,因为盖尔坚持要试他的马鞍,他换了件灰呢夹克和反毛的骑马裤,看起来很像个英国人,当然,他特殊的长发例外。

“这是个家族的名字。”

爱丝简短地回答,坐在他对面的摇椅上。

她很不愿意在特雷面前喂麦斯吃奶,但她看一眼特雷悠闲的姿势,相信他一时无意离去。

所以她开始紧张地解开衣服的扣子。

“你对保母做了什么?”她问道,希望能藉此转移特雷紧盯着她的慵懒目光。

她调整好麦斯在乳上的姿势,强迫自己镇定,仿佛她每天都在特雷的面前喂奶一样。

虽然特雷没有立即回答,爱丝也一直垂下目光,但她知道他的眸子盯着她,知道他的目光盯在她赤裸的乳房上。

他温柔地答道:“在你进来五分钟以前,我把她打发走了。”

他有个儿子,他在想,代的儿子。

他感觉到这四个字听起来十分神圣。

爱丝对他温柔的声音感到很惊讶,抬头看他。

“她就这么走了?”保母是个苏格兰女人,个子和特雷一般高。

他对她天真的问话只挑了一下浓眉,然后在舒服的椅垫上把身子滑低。

他的灰褐眸专注地望着这幅母子图。

两个人都是他的,他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好强大,很想从椅上跳起来,抱住他们。

屋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吸吮声,爱丝立即又低下头注视儿子,逃避特雷令人不安的目光。

他怎能如此冒失地重新闯入她的生活?但是他坐在椅上平静、舒适的样子,仿佛他每天都坐这儿。

更糟的是,他强烈的存在感,就如深夜有力的敲门声:持续的、压迫的,不容忽视——唯有他,只要注视着她,就能迅速激起她热情的本能反应。

她抗拒过这些感觉,那种兴奋的白热火焰,不断地提醒自己她只是大排长龙的情妇之一。

迷人的性感是特雷的商标,是他的第二天性,正如呼吸一样毫不费力。

但她绝不再软弱无助地臣服于他的热情。

“我不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特雷突然说,低沉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安静。.

猛然听到他的话,爱丝乍然一惊,闭上眼睛抵抗毫无防备的感情因这深富含意和解释的话如洪水般袭来。

这句话包含着需要和权利感,并以充满感情和爱抚的口吻,令人想起热情的身体和柔软的床。

“我也不要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

她答道,掀起长睫毛,她的声音因内心挣扎的抗拒而颤抖。

当她想到和凡妮见面的情形,声音变得较为稳定。

“不过,这不重要是吗?”

“我没有别的女人。”

他温柔地说。

他没有告诉她,因为她,他痛苦地沉溺于鸦片世界一段时间,因为她,他杀了一个人;并且因为她,他避开女人的陪伴一早就离开公爵夫人。

“我不相信你。”

她努力和他一样温和地说,如今他的否认太迟了。

太多的夜晚,她痛苦地流着泪,想像特雷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孩子何时出生的?”她故意提醒他的不忠。

“九月十四日,是个女孩。”

在她问前,他又自动加一句。

“她的皮肤太黑了,凡妮不想要她,把她交给我。”

他平铺直述地说,没有责难的意味。

“她现在在哪儿?”如果他愿意照顾她,这孩子一定是他的,爱丝想,一颗心不禁下沉。

特雷不会替别的男人这么做。

“我父母在华盛顿带着她,如果我母亲任她发展,贝贝将成为第一个女总统。”

他这时的微笑和过过去几天完全不同。

讥讽消失,当他说:“贝贝和麦斯可以成为好朋友。”

他的微笑温暖且真诚,温柔的声音充满快乐,爱丝必须集中意志力,不被他他美丽的微笑打动。

“这不会有用的!”她猛烈的反击,麦斯受惊的手脚抽动了一下,轻抽噎后又再吸吮。

爱丝的强烈反对完全是断章取义,特雷立即回答:“会有用。”

没有任何事比看到他儿子和爱丝更高兴。

“不!”她不想争辩或考虑她是多么想要他,尽管他声名狼藉。

她不想为热情或爱失去安全感。

最强烈的爱若没有诚实和信心也会死亡,特雷永远不可能令她有信心。

她悲哀地想。

“走开!”她生气地命令道。

“我要你离开,永远别再回来!”她强调地加一句,仿佛这么说就能抵挡她混乱的感情。

断然的拒绝使他想起齐爱丝已重新过着安定的生活,他们虽有个儿子,但显然对他们几个星期的相处有不同的记忆。

“我要我的儿子。” 特雷直率地反击。

她可以不要他而去喜欢别的男人,但他的儿子不会拒绝他。

“我会跟你奋战到底,他是我的。”

“他是我们的。”

他说,表情变得冷酷。

他十四岁时,有一次在黑脚族和阿莎罗其两族的残杀中,他的冠军马被偷了。

他的族人于一月的冷冽中气候都放弃时,他独自跟踪了四百里,越过边界到加拿大把它追回来。

如果爱丝知道,她或许会重新考虑她的回答。

“绝不。”她说。

“绝不?”他不悦地笑道。

“你不认为这有点太晚了吗?亲爱的。”

如果爱丝想要优先购买,他乐于从命;因为他从不怀疑自己有力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因爱丝喜爱谈交易,他们当然可以达到某种更友善的协议。

“现在,爱丝,既然你一向擅于交易,看到你和那群……色迷迷的男人之后,我只要求你把我也算在欺骗的游戏中,并附加我看儿子的时间。我很高兴为此特权付款。相信你图利的心会考虑这个实际的安排。维护这幢房子一定花了不少钱。”

“如果我说好呢?”她尖酸地说。

“呃,既然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友善’的寡妇,为何不对 你的老朋友也友善点呢?麦斯显然睡着了,你把他放下,关上 门,我们可以一起躺在保母的窄床上,剩下的只有问你是喜欢 法郎或洋娃娃。”

他嘲笑地说。

他的无礼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我喜欢你带着你圆滑的情欲去和别的女人玩。”

他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想和你玩。”

“那要排队,特雷,亲爱的。”

她充满恶意地说。

“我似乎已供不应求了。”

“那是有很好的理由。”

他答道,目光缓缓溜过她全身,然后再回到她丰满赤裸的胸上。

“你完全没变。”

她气愤地说。

“呃,你也一样,只除了胸部更为丰满。”

他喃喃地说。

“你可以看你所有想要的,但你绝对得不到。”

她气愤地故意把睡着的孩子放低,让他一览无遗。

他以为她是出售的,她要表明她偏不卖给他。

“别向我挑战,爱丝。”

他的目光估量着他们之间距离。

“我从没输过,你最好记得这一点。”

“任何事都有第一次。”

她甜蜜地回答,很得意有她儿子加强她的防御,并对特雷自信和猜测感到气愤。

“我记得你的第一次。”特雷轻喘着说,使她的玉峰不由得泛红。

她立刻把胸部盖住,却无法消除腹部被激起的一股热流。

她永远记得她在丽莉妓院,走出浴缸时看到他的模样:强壮、英俊、晶莹的眸子因想要她而散发灼热的光。

当爱丝解开上衣时,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努力压抑下情感的冲动,拒绝被激起的微妙反应。

但此刻她在盖住衣服前,他已看到她迅速泛起的红晕和颤抖,经验告诉他,她跟他一样感觉到兴起的欲望。

她真的以为她可能拒绝他吗?

她生活中的男人比他愿意承认的更令他生气;他想要她超过一切;齐爱丝却比他想的更无情。

所有的激奋和挫折感缓和了他的热情,迫使他说话冷酷粗鲁。

当她不屑地说:“那是很久以前”时,他倏地站起来。

她颤抖地注视着他走过来,他伟岸的身躯颇具威协,他的表情也有不祥的预兆。

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很温柔。

“是很久了,不是吗?”他站在她旁边,伸手抚摸她的肩,并缓缓向下滑,及至盖在她高耸的玉峰上,他沉重的手掌仿佛在声明所有权。

她应该抵抗这种明显的力量,爱丝想;但她背叛的身体却臣服于这种权威的压力,她闭上眼睛沉浸于愉快的感官中。

“尽管有男人排在我前面,”特雷低语道,抚摸着光滑的丝衣,感觉底下温暖、富于弹性的乳房,注意到她满足地闭上眼睛,红晕悄悄爬上她喉咙。

“我不会等待轮到我,我会进入你的房间。”

他拇指透过衣服在她的乳上摩挲,一滴奶水渗出来,爱丝轻轻闷哼一声,她的眸子随着他丝绒般的声音意乱情迷地张开,敏感和灼热的悸动一路往她身体下方直窜。

“你的胴体……”他轻触她的两腿间,一个无声的抽噎自爱丝的口中逸出,因他手指羽毛般的压力而散布强烈的快感。

“要小心了。”     

他的手往上游移至她耳下的脉动,然后往上插入她柔软的秀发中,温柔地支住她的头。

“我要抱歉不用较美丽的言词。”

他喃喃地说,加强力道使她的脸仰起来来面对着他。

“但是我要爱你。”

他微微一笑放开她的头发,一只指头轻触她诱人的下唇。

“如果你想把你的门锁好,就尽管去,爱丝,但我会进来。”

他转身离开房间时,她依然坐在那儿,震惊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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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全本]《卖身淑女》苏珊·强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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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特雷表现得很规矩,他带孩子们出去玩、教盖尔骑马,她从未见过孩子们这么快乐。

该死的他!她想,就这么轻易走入他们的生活中。一个星期结束前,麦斯已认出特雷,每当他走入婴儿室,麦斯的眸子就发出欢迎的光芒。然后他会不住地鼓动胖胖的手脚,直到特雷把他抱起来说:“对爸爸笑一个。”他总是听话地嘴中冒着泡泡、格格笑起来。

特雷也报以一个做父亲骄傲的、溺爱的微笑。甚至保母也臣服于特雷的魅力之下,尤其发现他每年都去她家乡村子附近度假垂钓。麦斯现在都参与孩子们的每种活动。特雷常一手抱

着麦斯,一手抱着华特,三个人一起又跑又叫。星期六,保母中午就离开。爱丝傍晚给麦斯喂奶时,孩子们全在他们的房间里,特雷则静静地坐在婴儿室中。他仍坐在扶手椅上,而且每当此时,他就舒服地卷起袖子,领子也不扣。他们的视线偶尔相交,总是爱丝先把目光移开,以避开他眸中坦然的需要。但他没有走过去碰她,而和自己内心交战。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在安静、微亮的房间里,仿佛在沉思中不知不觉地说出来。

他迅速忧郁地一笑,并耸耸肩,撇开不经意说溜嘴的话。

爱丝很想说:“随你怎么办。”

但她没有,她本身的欲望因他明显的存在变得十分敏感。

特雷坐在壁炉边,头靠着椅背,手优雅地放在扶手上,他修长的身躯沐浴在黄昏淡紫色的阴影中。若那对优雅的手抚摸她,无疑是天堂,她想。

但特雷不经意的话主要是基于他肉体的需要,如果她笨得以为其中还有其他的湎义以后她就只有后悔地哭泣。所以她尽可能以尖刻的口气说:“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我下去吃晚

餐。我想麦斯已经睡了。”

这是自他到达后,爱丝第一次邀请他,他警告自己别对这简单的邀请抱持太多的希望。他接受了。

晚餐桌上十分热闹、愉快,爱丝发觉特雷的目光盯着她.有几次甚至忘了回答孩子们的问话。和孩子们一起晚餐,使他们两人都想起山上那段甜蜜的日子。

晚餐后,华特最先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其他的孩子也跟特雷道晚安后上床去了。

等最后一个孩子安顿好时,爱丝和特雷站在盖尔的卧室门外,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沉默。爱丝抬眼遇到特雷的目光,

她立即垂下眼睛。“我最好……我要……再去查看一下……麦斯。”她结结巴巴地说,感到自己深陷危境,特雷跟她站得如此近,周围亲密、幽暗的走道包围……还有她本身危险的感情在要求释放。

她迅速走开,穿过走廊,逃入婴儿室,并祈祷特雷会礼貌地离开,解救自己敏感的欲望。但她看过麦斯后,走出去关上房门,却发现特雷靠在走道的墙壁上。

“麦斯睡了?”他问,身子离开墙站直。

她点点头没有力气回答。

“每个人都睡了。”他的灰褐眸在阴暗的脸上发亮,双肩则在昏暗的走道阴影下突然姓僻特别宽。由于她本身明显的惶恐,他的体形似乎显得好庞大。“你今晚不出去?”他轻声如耳语地问。

爱丝回答不出去前,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并紧张地避开他热情的眸子和伟岸的身躯。期盼在她感官中坚决地大叫,她开始抵抗自己想投入他怀抱中的冲动,默默数着地毯上的花朵图案。

“你的房间在哪儿?”他低声、粗嗄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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