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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珊强森/译者:蓝萍 当前章节:14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04

他用力捏她的小手一下,微笑地低语道:“我已忘了你兴奋时是什么样。”

“我可以把你活活地吃掉。”她微掀起上唇,半合上眼,呢喃地说。

特雷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抬起她的手凑近唇边,然后张开她的指头,亲吻着她的手心。

一阵刺痛的快感撕裂她的五脏,她颤抖不已。

特雷兴奋、粗嗄地呻吟一声耳语道:“如果我记得不错,我们是旗鼓相当。”

他的舌悠闲地轻舔她柔软的拇指。

突然间,过去几天、温柔的眸子、偷偷的亲吻和孩子气的游戏下模糊的销魂记忆全回来了。

他忘了她和他一佯具有信心十足的步调,并得到相同的欢愉,他忘了当齐爱丝欲火中烧时,能令他窒息。

一会儿之后,他轻躺在她身上,用时支着自己,以唇在她的唇瓣上游移并邪邪地微笑道:“当你暖得可以拿开被子时,告诉我一声。”他的眸子闪着慵懒的揶揄。

“我再决定是否——或何时开始。”他以热情的声音说完。

那晚,在闪亮的月光和星光下,和甜密的牧草清香中,并伴着底下牲畜轻声的低鸣,他们以激烈的狂喜、以信任和关怀付出彼此的爱。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如神话故事。孩子们仰慕特雷,视他为一家人,爱丝的快乐超乎她的想像。她身边围绕着她所爱的人,孩子们对特雷的陪伴感到的高兴是种可触及的幸福。

爱丝的装扮获得特雷揶揄的赞美;吉儿只视他为私人武士,因为她最喜爱中古世纪的故事里,解救公主的英雄。

就爱丝而言,特雷确实是混合着现实与神话的人物。盖尔视特雷为亲爱的大哥。华特不是坐在特雷的膝上或肩上,就是被抱在他怀中。

爱丝为她小弟缠人的行为感到抱歉,但特雷只是微笑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华特?”说完接受贴身、热情的一抱。

“他想念爸和妈,”爱丝解释说。“他们死时他还太小,所以无法了解。”

“我有两个弟弟和小妹妹相继去世。我知道孩子对死亡觉得恐怖。他不成问题,我喜欢贴身的拥抱。”他不怀好意地微笑道。

爱丝满面羞红.想起他们在晚上孩子们睡着时.如何热情地做爱。

他们深爱草堆上甜蜜香味的床,觉得安全且幸福,此刻特雷的目光,激起她所有销魂的记忆。

他们在山上孤独的小屋中过了恩爱、甜蜜的一个星期。

他们谈到未来的几天、几星期,爱丝首度敢想到,特雷可能会长期留下来。

那个夜晚,在他们迷人的小天地中,特雷喃喃地对她诉说着爱意;而在每个白昼,他在农场上工作,帮忙盖尔筑篱笆。

“等春天来时,”他望着白雪覆盖的山谷说。

“我们饲养些马,并种点农作物。” 爱丝的心充满了满足。

他说到未来——他们的未来。

“而且等春天来临时,”那晚他搂住她以沙哑、热情的声音说。“我要带你去看雪地里冒出的第一朵番红花,并且用山上美丽的花为你铺床,让你躺在上面……”

爱丝刚开始发烧时,她以为只是小感冒,没去管它。

但到了晚上,她全身火烫:并且开始呕吐,引起特雷的惊慌。他对医药一窍不通,只能遵照她的指示,在茶在搅拌点草药粉,以止吐退烧。但到了早晨,他的病情并未好转,反而更为严重。

特雷十分害怕,因为每年在冬季因发烧死亡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离最近的医生有七十里路。如果爱丝变得虚弱,再拖一、两天就太迟了。他下了决心,在爱丝昏睡时,叫醒孩子们,小声地吩咐他们穿上衣服,收拾点衣物。

他告诉他们,他们要穿雪鞋出去,带爱丝去看医生。孩子们很合作,他做好早餐时,他们都已准备好了。他们吃完后,他把华特从高椅上抱下来,用他的外衣和一条毯子裹住他,让他坐在行李堆上,这时女孩们已戴上帽子,糸好围巾。

盖尔替小栅栏中的马和牛群留下足够的草料。并喂饱自由乱跑的鸡。他们在一切都弄妥当后,才用被子把爱丝裹住绑好,再让她套上他的水牛大衣扣好。

爱丝抗议太热时,他说:“我们要回牧场去,一分钟后我就抱你出去。”

她烧得脸部发红,眸子发亮,儿时那种对黑暗的恐惧又涌回特雷的脑海中。万一她好不了呢?甚至医生也挽救不了他弟弟和妹妹们的生命。

他闭上眼,默默地祈祷:阿巴达,请听我说,她不能死。你听得到我吗?请你给她力量。

他把华特从行李堆抱起来背在肩上,用布绑好,再走向爱丝的床,把她抱来走出小屋,看到孩子们已全在等待。

他终于穿上雪鞋笑道:“抓紧了,华特。”然后领先走向白雪纷飞的山谷。他们要走到四十里外最近的小屋,特雷可以从那儿派人求救。

孩子们刚开始穿雪鞋有点害怕,虽然他们练习过,但仍走得慢。

特雷在前面开路,他为了孩子们常停下来休息,中午并停下来吃东西。特雷清理出一块空地,生火,砍些榆树枝做床让爱丝躺在上面,靠着火附近。

孩子们吃着行囊中带来的食物时,特雷努力想喂爱丝。他求她吃东西,但她自早上便很虚弱,只咽下了一小口。以他们行走的速度,特雷知道他们当晚不会如他希望的到达柯威尔的小店。孩子们无法走得和他一样快,只得通宵赶路。爱丝已陷入昏迷状态,很难叫醒。他们只有一直走到柯威尔的店,别无选择。但在近傍晚时,必须更常休息;特雷虽然愈走愈慢,孩子们也努力想赶上他,但他们仍落后很远。

所以他不得不停下,生个小火,让每个人休息一下,然后再哄着他们,鼓励他们继续前进。

他身上的每条肌肉都在痛苦地喊叫,只有极大的意志支持他的脚走动。他身体的部分由于寒冷和背负爱丝与华特,已麻木不觉得疼痛。好在华特不久前睡着了,不再在他背上乱动,只是沉沉的重量。

他有两次差点因为华特未告诉他改变姿势而摔倒。

十五分钟以后天就要黑了,孩子们显然已筋疲力竭。

吉儿只有八岁,过去的一个小时都由盖尔拖着她走。

他下巴绷紧使着力,但他的脸色苍白疲惫,也无法支持太久。

在下午时吉儿哭过一次,但立即被哥哥姊姊们哄停。

“爱丝生病了,”盖尔说。“我们必须继续走。等你走不动时,我会背你。”

蓓蒂则哄道:“坚强点,吉儿,因为特雷已抱着爱丝,还背着华特。你不哭,我就把我的童话书给你。”

吉儿忍下哽咽,擤擤鼻子,继续走下去。

特雷面对漫长的旅程觉得自己都想哭了,每次他俯视着静静躺在他怀中、呼吸急促的爱丝,就感到害怕;在他身后三个小孩的无比勇气,确实令他卸下一个负担,只可怜他们这么小就要忍受那么多的事。  

孩子们已无法再走,爱丝自中午以后几乎没醒来过,他虽愿意继续赶路,却仍不得不搭营,让孩子们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再走一只祈祷爱丝到时依然活着。

“我们再走走十五分钟;天黑就停下来休息,你们挺得住吗?”他问孩子们。

他们三人勇敢地微笑点点头,但盖尔显然累极了,他听到他吞咽喉中梗塞的声音。

在昏暗的光线中,他们正穿过围在一个空地的浓密杉树林。

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距离显得很不真实;空地不像看起来那么远。不过,那将是他们今晚搭营的地方。他迟钝地注视着黑黝黝的一片,麻木地走着。或许这将是爱丝埋葬的地方特雷几乎想愤怒地大叫。

布雷和六个人从阴暗的林中骑马出来,他们的马在深雪中举步艰难地前进。看到特雷和他的一小队人,布雷立即挥鞭赶上前去。

特雷停下来,心中不禁感谢老天的垂怜。

看到他痛苦、扭曲的脸,布雷到达特雷的身边时,赶紧从他冻僵的手臂中接过爱丝,并把他背上睡着的华特解下来,递给另一个骑在马上的人。由于搜索队装备齐全,布雷建议扎营过夜,但特雷却拒绝。

他脸色苍白,疲倦地说:“你们和孩子们留下来,我带爱丝去找医生。”

他的情况令人无法相信,他竟抱着爱丝走了十个小时。所以每个人都骑上马,特雷把爱丝抱在膝上。他们骑着马前进时,他跟她说话。但她没有回答,甚至不像早先,连一点模糊的耳语也没有。

她昏迷了一整天,而且没有吃东西。尽管特雷乞求,她只喝了一点水。

“让我睡。”她终于喃喃地道。

但那已是三个小时以前的事,特雷不禁感到害怕。

他们在清晨两点进入牧场的庭院。已有一批人走在前面先回来通知准备,所以这时全屋子的人都出来迎接这批疲倦的人马。

特雷吩咐如何安顿孩子们,再介绍爱丝家中唯一清醒的人——盖尔。

华特、蓓蒂和吉儿还在睡,裹着水牛袍子,由搜索队的三个人抱着进入屋里,放在育婴室的床上。

盖尔跟着特雷上楼,等待的医生立即吩咐把爱丝抱入房间里。

强恩和芮丝在前一批人于午夜到达时,便一直等侯着他们。

在从圣赫勒拿请来的医生和护士替爱丝做检查时,特雷安慰盖尔,对恐惧失去姊姊的盖尔保证道:“她现在没事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在担心。

她躺在他的大床上时,没有回答他的声音;她看起来太安静、太苍白了,他用尽每一分力量,才控制住自己在盖尔面前保持冷静。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抓住医生的肩,要求他治疗她。第二个反应是想威胁他。

但对熟悉他的仆人们而言,他的声音太平静了,而他绷紧的下颚是个警告。 当医生建议众人都出去时,只有仆人们知道他也许会用暴力。

“我会回来。”他咬着牙,猛然转过身,拳头在身子两侧紧握。

布雷温和地催他离开房间。 “盖尔已经累得要命,特雷。 你最好去帮助那孩子上床。”

布雷和颜悦色地请医生多多包涵他表弟的脾气。他是个讲理的人;强恩付给他的钱相当大方。

特雷等盖尔上床后,下楼至书房,他父母为他准备了些吃的东西,并问他些问题。

特雷显然十分担心爱丝,眼底有圈疲惫的黑影,削瘦的身上每根线条都因长途跋涉而紧绷,此刻他颓然地坐在他们对面的椅中。

他的神情紧张,声音无力。

他们无心向他提起昨天史唐纳来方的事,不愿在此刻告诉他坏消息,增加他精神上的负担。

由于特雷毫无睡意,他们陪他坐到天明,不断地替他的杯子加咖啡,他几乎整夜都坐在爱丝的床边。

医生也忙一整夜,用冰块替爱丝退烧,怕她烧得太高而抽筋。

特雷坐在她旁边,锐利地注视着医生,仿佛一个复仇的恶神。在那危险的目光守护下,爱丝的呼吸在天明时变得较缓和,热度也下降。

特雷在椅上终于累得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住爱丝的手。

“我们要怎么办呢?”芮丝无力地问强恩,在壁炉边的沙发坐下,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特雷显然很喜欢爱丝。布雷说他在楼上,差点威胁医生。唐纳怎么确定——”她不安地住口。

凡妮说特雷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无论谁确不确定都不重要。”

强恩会立即到村里查询唐纳指控的事——如果特雷不同意结婚,“灰鹰”和“水牛”很可能因强暴罪而被吊死。他们两人都和凡妮很熟,但并没有强迫她做这档子事,反而是她引诱他们。不过,强恩心中明白,如果一个白人女子控告一个印地安人强暴,是没有机会申辩的。当然,可以让他们两人失踪,但是姓史的毫不知耻地勒索他,如果他们失踪了,凡妮还会指认别的族人。

强恩温柔、安慰地轻拍芮丝的肩膀,以减轻她颈项的紧张。

“别担心,亲爱的,我会想出办法的。”但他自己都觉得,那些冷漠的话就像个谎言。

一小时后,特雷高兴地冲入房间。

“我要刮胡子、洗个澡,”他宣布道。“爱丝已脱离险境了。我相信她知道她在哪儿。我告诉她孩子们都在睡觉,她竟露出微笑。她看起来虽然苍白,却美极了!”他狂喜地说个不停,仿佛非得和人分享这天大的消息不可。

“我得走了。”他愉快地挥手,冲出房间。

你的父母彼此会心的一笑。

“我看这孩子恋爱了,”强恩说。

“几个小时前他几乎自己都要看医生了。我从未见过他这么疲倦。现在——”他的微笑随即消失并叹口气。

“看来我们真的有麻烦了。”

“你一定要想个办法,亲爱的。他绝不会答应史唐纳的要求。这就像凯儿的威胁一样。你知道特雷对那件事怎么说。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卫嘉莉也有别的爱人。她的孩子可能是他的,也可能不是。你瞧,一切只是历史重演。”

“你不用说服我,亲爱的,我以前就听过这些话了。”事实上他已听过好几遍,由于芮丝对卫嘉莉的事太难过,特雷其他的绯闻,强恩都避免让她知道。偶尔她若听到风声,他就会安慰她只是些谣言。

“好了,别心烦,我会尽力办好它。”

“我希望他快乐。”

“我认为我担心太多了,亲爱的。”强恩冷淡地说。“他已忙着追求幸福好多年。”

他知道特雷对芮丝的意义。他是他们唯一还活着的孩子,他和她一样地爱特雷。但芮丝却是他的磐石、他的生命,看到她不快乐也令他难过。

“这事交给我,”他温和地说,低头亲亲她。

“我们会想出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爱丝好起来,特雷才能专心处理另一个问题。我可以拖延唐纳几天。还没人知道特雷回来。如果我下令,我们至少可以对锁这消息一、两天。”

强恩真的叫仆人们保守了两天的秘密,才让圣赫勒拿、蒙特利的人知道特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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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全本]《卖身淑女》苏珊·强森

13

除了华特外,孩子们在早餐上都表现得很规矩。他对浴室的水管十分感兴趣,所以一直以他清脆、尖锐的声音嚷着要上厕所,让三个大孩子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强恩和芮丝询问他们在农场上的生活,使他们放松心情。

晚餐后,他们上楼去看爱丝。

爱丝虽很虚弱,但已好多了。她的热度戏剧化地下降,已可以喝点鸡汤了。可是她仍十分苍白,在特雷的大床上看起来特别娇小。

特雷的父母告诉她,很欢迎她回来,并有机会认识她的家人。

爱丝听到华特形容水管有多好玩时,忍不住轻笑起来。

特雷指出他有十间卧室,至少够华特玩上一个月。

三分钟以后,三个护士中有一位清清喉咙,刻意地看看表。

芮丝建议小家伙们跟她和强恩回育婴室瞧瞧是否有玩具要修补。

一分钟后,孩子们都走了。

盖尔和蓓蒂虽自认为是大人,却也抵不住育婴室墙角上堆满的玩具的诱惑。

再一分钟后,特雷以目光示意,护士们也都离开了房间。

“你介意吗?”他拿把椅子坐在床边说。

“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那三个护士能力很强,不过,表情严肃得吓死人。”特雷温柔地和爱丝十指交握,微笑道;“真有效是吗?你已经好多了。”

爱丝对这高大、强壮,小心地握着她,仿佛她是古代稀有瓷器的男人报以微笑。

“我好多了,而且我的手不会碎。”他稍使力捏捏的手说:“我知道,亲爱的。不过,你还是很令我担心。”

“我实在太麻烦你了,孩子们显然视这一切为伟大的冒险,幸好这些都过去了。如果不是你做了那些雪鞋……”

“我们还会想出别的办法。”

虽然他礼貌地用“我们”,但爱丝知道特雷在他们的农场,他们在深雪中没人能离开。

她十分感激特雷替盖尔分担了重担,他毕竟只有十二岁,要做那些成人的事还太小。

“我欠你一份情。” 她十分慎重地说。

“我喜欢听到这句话,”特雷咧嘴一笑。“你很少这么温顺。”

“这一定是发烧的缘故。”爱丝粲然一笑,碧莹莹的眸子闪闪发亮。

“不论是什么缘故,”特雷的口吻再度变得严肃。

“我很高兴你觉得好多了。我从来没感到那么……无助,简直不知该怎么办。”

“你应该小心点。去年夏天,我父母就因这种发烧去世的,你才恢复健康没多久。”特雷耸耸肩。

“我从来不生病。”

这是实话。除了这次枪伤和小时偶尔的感冒外,他一直很健康。

“不要说得那么自信,我以前也常这么说,但现在瞧瞧我。”

“你不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顾我,接着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回家。你太累了,别想那么多,只要吃饭、睡觉、休息就行了,孩子们就交给我。”他咧嘴而笑。

“你可能已发现,我们相处得——还可以。”

“你还满谦虚的。”爱丝愉快地揶揄他。

“我觉得受伤了,”特雷开玩笑地说。

“我就那么不谦虚吗?”

“在我记忆中是如此。”

她觉得突然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你自己在很不谦虚,女伯爵。”特雷已知道她出身于贵族世家,并听说了她父亲的决斗,和他们这几年在加拿大和蒙特利所过的艰苦生活。

“如果我不谦虚,你早就烦了。”

“这倒是真的。”特雷愉快地回答。

他发觉自己从未这么快乐过,并发觉爱丝在他生活中变得十分重要,并意识到自己会多么害怕失去她?

“你有没有想过……”他惊骇地停下来,知道自己想表达这多年来一直在逃避的事。

“我是说……”他多年的经验在对震撼的新感情做最后的抵抗,他拐弯抹角地道:“我们相处得极好。”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

“是的。”爱丝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那么……”他清清喉咙,爱丝这才了解此番谈话非比寻常。

她的心怦然一跳。

特雷的感情可能和她一样强烈吗?红河西部最风流的男人可以停止玩游戏了吗?

“我在想……”他继续说。

她可以令他容易点,但万一她猜错了,那会很尴尬,所以她保持沉默。但她的脉搏却跳动急促。

“你真的需要人帮助你照顾孩子们。”他说话依然在绕圈子,但爱丝并不知道,只是很庆幸自己没表露出对他的感情。

“我很感激你的帮助。”她礼貌地回答,心中却感到忧郁。

她竟傻得忘了特雷是个调情圣手,他喜欢女人,却不想有永久的关系,只有痴傻的生手才会以为他有别的意思。

“特雷.你真的不必帮忙。 我并不希望你觉得对我有任何义务……”

“噢,去他的!”他简洁地说,突然放下她的手站起来,走向窗口。

他扶着窗槛,望着外面冬天的景致。

“我很感激你对我和我家人所做的一切,”爱丝平静地说。“但你不必觉得有任何责任,等我稍微恢复些,我们就会回去。"

“我并未感觉到责任。”特雷说,背脊挺得僵直,知道爱丝可能在几天后走出他的生活,感到十分不安。

“你不该如此。”爱丝忍住心痛,强迫自己礼貌地说。她竟梦想自己跟特雷过去那些喜欢的女人不同。“我在几天后就可以起床,到时我们便不会再打扰你了。”

特雷猛然转身而对她。

“该死的!我并不善于此事。”他简短地说。

噢,上帝!怎会发生这种事,她那么想要他,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冷酷地对抗她的感情。

看到严肃的表情,她努力保持骄傲,平静地答道:“我懂。没有期望你——”

“我以前甚至从未想到此事,”他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事实上,我极力在避免它。”

爱丝不想再听下去,无论他说什么都将伤害她。

“特雷,真的,你不必。”

“这和孩子们无关,虽然我喜欢他们。”他礼貌地说,似乎才从内心的思绪中清醒,并注意到她痛苦的眼神。

“你没事吧?”他立即害怕地匆匆走到她身边,想起到牧场前昏迷的情形。

他用手摸摸她的额头。

“要我叫医生吗?你觉得热吗?”

“我很好,只是有点疲倦。”她说,很希望他离开,以结束这不愉快的谈话。

“我会照顾你。”特雷十分温柔地说,轻抚她肩上的秀发。

“你不必如此,我是说真的人,我们都太累了。”

爱丝想到他给她的一大笔钱,使她的家能够重新开始,想到他如何全心地对待孩子们,在她生病时如何带他们安全地离开。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她能早点停止它比较好。

“我想要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自己。”爱丝破碎的感情,使她直率地答道。

“不要那么感情用事。”

“我高兴这样。”

“我知道发烧能激怒一个人。”他微笑地揶揄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休息了。”而且想大哭一场,她心想。

“可是,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拜托,不要现在,我有点头痛。”爱丝甜密地反驳,对他泰然自若的神情感到憎恨。

“你愿嫁给我吗?”

是的!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向全世界大叫。但她却说:“难道你传染了我的发烧吗?”

“回答我的问题,”特雷说,他想要知道答案。

“回答我。”他平静地重复道,并以修长的手指圈住她的腰。他不愿她离开他。

“你确定?”爱丝问道。

他的求婚太突然,一点也不浪漫。

但特雷的手指像钳子夹住她的腰,这不是一个少女的梦,也不是童话故事。

他在回答前迟疑了一下。

“是的。”

仍然没有一个爱字,只有神秘的停顿和简单的回答。如果齐爱丝是个实际的女人,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愿意。不过,她不是。

她很不实际地希望至少听到一点爱语。

“你爱我吗?”她简洁地问,睁大眼睛盯着他。特雷注视着她美丽的脸庞、倔强仰起的下巴和坦率的目光。

他突然肯定地微笑道:“我爱你,十分爱你。”

她报以令人眩目的微笑“你不想知道我是否爱你吗?”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以他普遍受女性爱幕的经验,她不会不爱他。不过,他却表现出极佳的风度,迷人地对她道歉,并等待她的回答。

“我爱你胜过一切。”她以甜蜜、迷醉的神情说。

“一个男人还能要求什么呢?”他优雅地回答,并彬彬有礼地点个头放开她的腰,仿佛交易完成,不必再施以威胁。

“明天会太快吗?或者你喜欢一场盛大的婚礼?”他调侃的口吻再度变为轻快。

“需要这么急吗?”她的心在跳。

是的,在我心慌地想改变主意前,赶紧嫁给我。我以前从次未做过此事,在所有的逻辑再度阻止前,明天就嫁给我。 他的感觉新奇,习惯避免婚届的力量依然很大。这就像是在克服一个太深植的偏见。

“不,当然不急。”

“我想等到强壮得能够站着参加我的婚礼。”

“我不想等,但我了解。”他低沉地说,然后深吸口气。

她说不出是因为了解或是如释重负……但至少她确定他的眼眸是热烈的。

“下星期会很好,要我告诉孩子们,或你自己说呢?”

“我们一起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高兴死了。”

“我也有同感。”他迷人地答道,心想自己真幸运能找到她。

明亮的晨光照着苍白的她,她的眸子深邃得恍如榆树林。

她娇小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和黝黑强壮的特雷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缓缓紧紧搂住她,想到差点失去她,仍心有余悸,并有股强烈保护她的冲动。这感觉对他是新奇的,他以前从未想到要保护别的女人,他第一次了解父亲对母亲的强烈保护欲。

“那么,我们就下个星期结婚,好吗?”他声音中有一丝急躁。

爱丝微笑道;“下个星期很好。”

“好,”他终于说,亲下她的鼻尖。

“我去叫梅宝带些布料来,让你挑选做结婚礼服。她必须立即开始缝制,如果——”

“特雷,”爱丝打断他。

“我不想要盛大的婚礼,也不需要特别的礼服。”她想要的是简单亲密的仪式。

“胡说!你是我的爱丝,应该依习俗穿上礼服,还要戴钻石,或者你喜欢蓝宝石?我们家矿区出产的是第一流的。”

爱丝伸出手,抬起下巴,眸子显出一丝挑战的神采。

“特雷,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她的声音沙哑平静。

“我只要你。”

他旋即扶住的肩,低头面对她。

“嗨,”他低语道。

“我道歉!真的。无论你要什么,你都拥有我——”他温柔的眼眸凝视着她,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怜爱、关心以及无法抵抗的欲望。

“永远拥有我。”他永远是她的,她想,感到无比的幸福。

“我爱你。”她喃喃地道,眸中闪着泪光,突然觉得世界太小,容纳不下她的快乐。

特雷温柔地捧住她的脸。

“别哭,我会照顾你和孩子们。”他轻声地说。

“你是我的生命。”

他的唇以一种自制,轻轻刷过她的,因为她还太脆弱。

“等你强壮点,你可以回吻我。”他直视着她,温馨地逗她说。

“我会,在我未来的一生都会。”爱丝快乐无比地说。看到她快乐给予他极大的欣慰。

“在未来,如果你想替盖尔争回爵位,我们会请法国最好的律师。”他以她从未见过的坚决神情说道。

“如果你想居住原来山上的小木屋,我们就建个新家,好一点的谷仓,种些樱桃树,让它成为一个真正的农场。或者,”他的嘴角掀起一丝微笑。“你喜欢在大溪地的棕榈树下生活。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爱丝泪眼盈盈。

有特雷来分担照顾弟弟妹的重任,能够倚偎着他并依赖他的力量,能拥有世上她最爱的这个,就像是永恒的春天。

“你不用给我东西。”她说,下唇因强烈的感情而颤抖。

她依然那么苍白,特雷想,她头发不整双眸凹陷……那么令他怜爱。

他要给她一切;他愿意在早上为她更衣、替她梳头,喂她吃东西。

他希望给她世界的宝藏和永恒的幸福,并给她孩子。

他一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年轻且在恋爱,如果没有她在身边,他的生命将一无所有。

他用指尖轻轻抹去她睫毛上的泪水。

“我要给你一切,让你幸福。但最重要的,我要你是我的。”

“我是的。”爱丝高兴地连声喃喃道,那种置身天堂的感觉宛如一场缤纷的美梦。

“但如果我爱你,你一定要爱我一样多。”她打趣地说。

他不禁微笑,想到不知她好了之后,他会如何时常以不同的方法表达对她的爱。

“我十分乐意爱你到海枯石烂。”

“很好,”爱丝说,她真诚、性感的微笑总令特雷怦然心动。

“因为我可不是那种你视为理所当然的女人。”

“我绝不会那傻,”特雷微笑道。

“事实上,在经过这么多事件才得到你后,我是世上最不可能视你为理所当然的男人。”

“还有一件事,”爱丝说,眸子闪烁着快乐的光芒。“你一定要永远永远地爱我。”

“遵命,夫人。”特雷低声、嗄哑地呢喃道,把爱丝拉入怀中。但就在沉浸于幸福中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特雷依然紧抱着爱丝。

“走开!”他叫道。

“你父亲想跟你谈谈,先生。”是提姆的声音。

特雷分心地挑起眉。

这事不寻常。为何不派仆役来……提姆不是传讯的人。

“一定是皇家的命令,”特雷讥讽地说,让爱丝靠回枕头上。“我马上就来。”

“别走……我想要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她挑逗地说,小手沿着特雷挺直的鼻梁滑下。

“等我回来,你有得是时间。”他微笑地答道,俯身亲吻一下她的唇。

“别走!”他耳语道。

特雷打开门时,看到提姆站在走道上等待。

他对爱丝送个飞吻后才关上门,并询问地扬起眉。

“这是行刑吗,提姆?”他开玩笑地问。

“你父亲没告诉我是什么事,先生。”

但提姆也知道情况不寻常,所以强恩没派人传讯,何况夫人一直在哭。

14

“这没有道理!”特雷气得大叫。“简直没有道理。”

强恩隔着桌子,冷静地望着气得青筋暴露的儿子。

“你去告诉那母狗,她可以另外找个代罪羔羊!”特雷愤恨地说。

“最好是我亲自去告诉她!”

“他们威胁‘灰鹰’和‘水牛’,还有另外两个阿莎罗其人。唐纳表示得很明白,他们才不管要控告谁。”强思平静地提醒特雷,一颗心因绝望而沉重。

强恩已绞尽脑汁想了两天,甚至在昨天告诉史唐纳,愿意付一大笔钱。但他们显然有着更如意的算盘,身为特雷的妻子,凡妮将共享他的财产。

“这事一定有什么办法。老天!是她引诱他们的。”

“她是白人。”

特雷开始踱步,十分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将来甚至不会审判,对吗?”

“在此吊死印地安人用不着审判。”

“她不接受钱吗?”

“我已试过了。”

“该死的婊子!她怀的是别人的种,不是我的。”

“你确定?”强恩问,只想知道实情。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支持儿子,但知道事实总无害。

特雷停下来,悲伤、痛苦地面对父亲。

“我知道一般人对我跟女人的关系看法不太好,但事实并非如大家相信的。我并不是荒淫无度,我的酒量很好,而且上次我注意到,做爱并不会损害感官。所以我十分留意我在什么和我在何处,而且……我已有四个月未和凡妮在一起,而且那晚我甚至睡着了——所以实际上要比四个月还长。她在说谎!”

“我想我们全都同意这一点。”

特雷颓然倒入他父亲对面的倚上,抬起眼说:“我已向爱丝求婚了。” ’

强恩差点窒息,他等了半响才回答。

“我明早去见享德和派瑞法官,或许可以说服他们。”

“没用的。” 特雷平静地说。

自铁路筑路权对他们有利后,他们和法官的关系就变得很紧张。

享德和派瑞在铁铁路筑道权上投资庞大,损失了不少钱。

“反正我会试一下。”强恩坚定地说。

“如果他们说不呢?”

“我们再给唐纳加价吗。”

“如果他说不呢?”强恩注视着儿子。

“我们再试别的办法。”

“下贱的母狗!”特雷咆哮道,知道没有什么选择,凡妮和她父亲早已打定了主意,他还没见过任何比史唐纳的政治手腕和社交手段更脏的人。

强恩叹息了两次,才十分不情愿地问:“如果必要,你会娶凡妮吗?”

“你明知道答案,”特雷平静地说。

“当然会。

“灰鹰”和“水牛”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们从小就一起学骑马、打猎,在山中嬉戏,他们和他亲如兄弟,他对族人的忠心是用不着提醒的。

“我必须和她结婚多久?”他提出冷酷实际的问题。

“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那么孩子呢?”

“我想唐纳会要求他拥有继承权。”

“我们要同意?”

“坦白说,我看不出在这点上有选择的余地。我们今天付款,他们不接受,就是为以后打算,至少族人现在是安全的。我们将不准她接近村子,如有必要,就雇个白人保瞟。”

“凡妮可能不会接受离婚。”

“我可以说服一个法官做适当的安排。离婚的法律容易处理,但吊死一个强暴白人的印地安人却是另一回事。最坏的情况,就是到别处取得离婚。”

“没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如果你娶了她,只是有一件事可确定,‘灰鹰’和‘水牛’不会受绞。不过,我们可以先找法官和用更多的钱试试。”

“我去找她谈。”

“值得一试。”

“可以让凡妮和她父亲失踪吗?我是说暂时的,比如去欧洲住个十年?”

“在我年轻时是有可能,”强恩轻声地说。

“向敌人报复是被接受且是预料中的事。但她是个女人,何况习俗也改了,没有会对妇孺宣战。”他靠回椅背,疲倦地合上眼。

“我们会努力以白人的方式跟这些人交易。”

他抬起头,睁开眼睛,以震撼人的决心说道:“我答应你,婚姻将很短。”

“如果离婚不成呢?”特雷不满地追问。

“就像何杰克,我们会以阿莎罗其人的方式解决史康纳。你知道——”强恩悲伤地叹口气,打破房内的寂静。

“为你的族人牺牲……由你自己决定。一旦你的责任终了,我以战士的誓言向你保证,如果用白人的方式不成,我会用阿莎罗其的方式让你摆脱你不想要的妻子。”

特雷知道父亲不会逼他娶凡妮,也知道他不答应,“水牛”和“灰鹰”的性命势必难保。

“在我对爱丝说明之前,我想明早亲自去见凡妮,或许她会改变主意。”他机械似地说,继而变得憎恨不悦。

“或许我可以‘说服’她改变主意。”他未移动懒洋洋的坐姿,但眼眸却闪现一抹恶毒的光。

“但愿如此。”强恩说,声音突然显得疲惫乏力。

当特雷在第二天一大早走入客厅时,凡妮若无其事、优雅且友善地欢迎他。

“你起得这么早,”她以沙哑、性感的声音说。“你吃过了吗?要喝杯咖啡吗?”

特雷背靠着关上的门。

“我希望你的头放在银盘上,凡妮。”他低沉地咆哮道。

“说真的,甜心,你一直都有那么可心的幽默感。来,坐下来告诉我的你的近况。看来你显然已从——呃——丽莉妓院的意外事件中恢复健康了。”

她的蓝眸缓缓打量特雷的全身。

他穿着一身黑衣服,但背心的翻领是绿色镶金边。他长发垂在耳后,强调他弧形较好的脸颊和英俊慑人的脸,但他的眼眸十分冰冷。

她不理会他恶毒的话语和表情,她立场坚定得很,拥有所有的牌。

他走向她。

她坐在豪华的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吧!”她心想,她桃红色的礼服在蓝绿色的椅面 衬托下,效果一定奇佳。

她是对的,这使她看起来几乎像是没穿一样。可惜特雷现在没有心情,他来只是想解决她的诡计。他轻蔑地想,虽然他父亲上次提出的价钱被拒,他的机会并不乐观,但他还是得作一番努力,所以他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咖啡?茶?或是要点酒?”她以完美的女主人姿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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