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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乞脑剜身结愿重

作者:熙河 当前章节:78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7

一轮彤日正以亘古不变的姿态向西缓缓落下,当最后一抹霞光隐没在天际时,起伏的山峦亦无声地消失在悄然洇开的沉沉暮色之中,只隐隐约约的有夏虫在低低的呢喃。

大战之前宁静异常。

明清远在乔克柏当远眺仁安羌,他知道英军和日军仍在僵持着。

日本人向来就没有善待战俘的习惯,他们宁死不降,自然也看不起投降之人,经常虐待战俘,包括拷打折磨、逼迫苦力劳务、刻意让其挨饿等,战俘营中死亡率高得惊人。在菲律宾向日军投降的七万八千名美菲军更是被逼冒着酷暑的气候在菲律宾的丛林中步行六十五英里多的路程到达一个战俘营,极度饥饿的美菲军一路无食无水,除了暴毙以外,余下的稍有反抗便会遭日军刺死、枪杀,总共死了将近四万人,被后来的史书称为“巴丹死亡行军”。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从来都在无力抵抗时选择投降的英军凭借灵活的机动能力和强大的火力坚持到现在,其中英印第十七师甚至在十二日凌晨发动了一次成功的逆袭,包围并击溃了日军原田部队两个大队。

“师副,师座来电话了,一一二团也续派开拔来了。”那名传话的士兵道,“师座说他和史迪威总参谋长都希望你声东击西,亚历山大总司令也命英军在市区尝试突围,与师座他们里应外合。”

前天就星夜抵达宾河北岸仁安羌北部,昨日下午四时又率部赶到乔克柏当,眼看着日军近在咫尺,明清远又按着他们不让轻举妄动,整个一一三团早就似一只饿极了的狼,急不可待的想要磨牙吮血了。

时机终于成熟,明清远马上要随战的美式现代化餐车去做晚饭,好酒好菜有什么上什么,又召集全团将士到空地来训话。

入缅时还是满员,这一路为英缅军垫后,如今的一一三团只余了一千一百二十一号弟兄了,不知道,这一仗打完,还会余多少?

明清远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遍站在他面前的这一千一百二十一号人,每个人都能从他的目光中感到一阵寒意,也都能感到一分力量。

“我们的任务就是吸引鬼子的注意力,要一直支持到被围仁安羌的英军被师座他们救出来。”明清远冷冷道,“这个任务的性质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不想死的最好先出列跟我说出来,我不勉强,去了就给我准备死,谁也别他妈的给远征军丢人,给我们中国丢人!”

场内静了一会儿,始终没有一个人出列,三营营长张琦高声道:“师副,不就是一条命吗,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冲在前面。”

明清远颔首:“好,现在吃晚饭,

吃完后就出发。”

随战的美式现代化餐车里,牛排、通心粉、松露鹅肝一份份的端出来,还有许多红酒一瓶瓶的送出来。

入缅之初,远征军们有几个吃过西餐?大感新鲜之下,士兵总是会吃很多,可吃多了便开始反胃,做梦都想去吃中餐,去喝白酒。

明清远同皱眉的士兵们笑道:“把日本人赶走之后,大家想吃西餐都不一定能吃到了,记得酒要少喝,不许喝醉。解散!”

难得师副说了句笑话,大家朝着餐车一拥而上。

也不知是谁忽然带头高声唱了起来:“山川壮丽,物产丰隆,炎黄世胄,东亚称雄……”

一一三团的士兵们齐声相和:“山川壮丽,物产丰隆,炎黄世胄,东亚称雄。毋自暴自弃,毋故步自封,光我民族,促进大同。创业维艰,缅怀诸先烈,守成不易,莫徒务近功。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

这“同心同德,贯彻始终,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歌声,飘扬在营地。如许大好男儿,也不知谁存谁亡,大事纵成,今日在此的人又有几个能看到呢?于是这首雄浑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愈发地生出三分凄凉悲壮来。

半个小时后,队伍重新集合。

明清远用调侃的口气问道:“有没有喝醉的?如果有醉卧沙场的,我可要笑啦!”

中华民国远征军的士兵们就算再没有文化,也读过王翰的《凉州词》,当即有人朗声应道:“古来征战几人回!”

“出发!”

队伍转向,踏步,趁着暮色进发。

刚刚吃完晚饭的高延大队长正背靠一棵大树,悠闲地盘着他的罗圈腿着在河边擦他的菊花军刀。

这把军刀的刀柄上镶嵌着象征日本皇室的黄金菊花图案,还是明治天皇赐给他的祖先以表军功的,这可是高延大队长的心爱之物。

上头已经说过了,到了明天,也就是四月十八日,便会有一个大队的援兵由工兵联队从马圭沿伊江由水路输送北上,赶到仁安羌增援,届时日军二一四联队三个步兵大队齐聚仁安羌,兵力可达到四千三百人,不信围不死这群该死的英国佬。

愈想愈是得意,高延大队长哇哇大叫两声,举着军刀向下一劈,在空气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圆弧。

他并不知道,危险已近。

美制M1903A4式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可达一千公尺,此时二点五倍光学瞄准镜的十字线已经锁定了他的头部。

明清远的枪口随着高延大队长的动作一起移

动,始终定位在他的太阳穴附近。

射击移动目标需要估算提前量,必须要清楚目标的移动的速度和子弹的飞行速度,否则就算瞄准了,也不一定能打中。

一一三团并不是没有狙击手,但明清远坚持亲上,他的枪法奇准,感觉也过人,往往狙击小分队还在估算提前量的时候,他就已经狙杀成功了。

而现在,明清远扣动了扳机。

眼见着高延大队长一头栽倒,红白脑浆汩汩直冒,一名日本鬼子大着胆子去扶,没想到又来了一记冷枪,一枪爆头,钢盔也立时抛飞。

“有狙击手!”周围的日军一个个都反复拉动弹仓上的护木朝四周疯狂的射击起来,企图可以凭此来压制住心头的恐惧,混乱之中,又有一名士兵中枪倒地,子弹从前额眉心射入,只一黄豆大的小点,后脑却开了一个碗大的洞。

很快,九九式步枪里的子弹就打完了,日军取出弹夹往弹仓内填压时产生了一个火力空档,就在此时,远征军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已经冲至近前朝他们射击。

伤亡比明清远预料的要小的多,高延大队便已不支逃窜,余下的兵力全部撤往平墙河南岸,当下一一三团趁胜追击,到了四月十八日拂晓,一一三团已经强攻宾河北岸日军,占领了渡口及桥头,响了一夜的枪声终于在清晨停息了。

打了一夜,明清远感到有些疲惫,在淞沪会战中受过伤的腰部也开始隐隐作痛,他同旁边正忙着拉线的电话兵说:“电话线接通了叫我一声,我先睡一会儿。”

才躺下没睡几分钟,电话线便接通了,明清远赶紧爬了起来:“快接师座。”

话筒兹兹啦啦的响了一会,传出了孙立人的声音:“仲玉老弟吗?你这一仗打得很好呀,昨夜英军已经在仁安羌市区东北角尝试突围了。”

明清远唇角的微笑才露出来,那边孙立人又道:“但是因为地形限制无法展开兵力,加之连日行军人马极度困乏,部队缺水,弹药也快消耗殆尽,英军在日军白塔山炮兵阵地强力阻击下不得不放弃突围,现在被阻截在油田区。仲玉老弟,现在只有你最近了,你率领一一三团拿下白塔山日军炮兵阵地和五零一高地,必须坚守住五零一高地,继续吸引日军火力,等到战事结束再行休整。”

明清远愣了一下,原来他以为他率人在此强攻,英军和孙立人他们配合就可以顺利突围,现在的情况可不比设想,问题都出在英军!英军是什么人?他早就该按亚历山大只想着撤退的模样去设想仁安羌城内的英军!

一想到这些,明清远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对

着话筒骂道:“他妈的,英军的胆子这么小还打什么仗?”

孙立人倒也是个直肠子,听明清远一开骂,自己也禁不住骂道:“他妈的,我都在仁安羌城外开炮接应了,城里英军的人数、武器也都占绝对优势,他妈的居然跟我说在日军的强力阻击下不得不放弃突围!”

俩人骂来骂去也只一句“他妈的”,除此之外再不会别的粗话,到是常常听委座骂“娘希匹”,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用。

说了一大堆“他妈的”,还是要讨论现实,孙立人道:“仲玉老弟,你要把五零一高地负责到战役结束,还有,根据美军空军的侦察,日军有一个大队的援兵很快就会过来,约莫两千三百人,你要小心。”

“小心他妈的。”明清远恨恨地把话筒摔在地上。

那名电话兵小心翼翼地问:“师副,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明清远冷冷应道:“等。”

“等什么?”

“等天黑。”明清远转过身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们道,“别一起睡,一营的都给我起来,四小时后和二营换,再过四个小时二营和三营换,十八点集合。”

白塔山日军炮兵阵地在高处,炮弹往仁安羌射击几无死角,易守难攻,一一三团贸然推进必会伤亡惨重……明清远浓眉微蹙,陡然想起了拿破仑说过的话:“进行战争的原则也和实施围攻的原则一样,火力必须集中在一个点上,而且必须打开一个缺口,一旦敌人的稳定性被破坏,而后的任务就是把它彻底击溃。”

几乎是同时,他已有了对策。

——而且,在人数和武器都不占优的情况下,也只能先声夺人,杀他个措手不及了。

“一营、二营把所有的手榴弹带上,部队全部运动到坡下,用土工作业方式向前平行推进到距离白塔山日军炮兵阵地还剩三十公尺处,谁也不准露头,到时候一营二营一起扔手榴弹,每人两分钟之内要把手榴弹全部扔完。记住,拉了环后等两秒再掷过去,千万别让日本鬼子反掷回来。”黄昏时分,明清远同一一三团余下的兄弟们下达夺取五零一高地的计划,接着又同三营营长张琦道,“你们营全部拿美式M1918A2型自动步枪跟在后面,等到手榴弹爆炸声一停,立刻冲上去开火,每个人都带两个基数的弹药,火力绝对不能有间断,有人中弹后面要立即补上。”

张琦摩拳擦掌:“师副,美式M1918A2型自动步枪无法装上刺刀,我们营就把美军发给师里的丛林大砍刀全带上吧,说什么也不能在气势上输给日本鬼子!”

>  明清远微微颔首:“好!”

因为气候的关系,在缅甸的日军通常不作夜战,英军、美军和远征军亦是如此,因而白塔山炮兵阵地上的日军不像白天那样警觉,晚饭过后,只余了少数警戒人员,其余的都懒洋洋的准备轮换歇息。

一一三团从右翼悄然涉水南渡,用土工作业一点点推进,等到日军发现时,一一三团离日军的工事只有三十公尺了,因为距离太近,要攻击远征军的话,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几乎要垂直发射,出膛的炮弹弄不好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迫击炮和掷弹筒失去了作用,无形中似乎有人下了命令一般,日军士兵们同时把步枪的准星都无声地对准前方。

没有动静,没有人露头,似乎只不过离这里三十公尺处突然多了一个小土包罢了。

等了二十几分钟还是这样,日军士兵都狐疑地放下步枪。

突然间,三十公尺外的堑壕里密密麻麻的手榴弹黑乌鸦似的飞入日军工事,爆炸声隆隆作响,弹片横飞,还有许多手榴弹直接砸中日军士兵,被炸得身首异处,再归不得家乡。

突如其来的进攻把日军打得措手不及,在月黑风高的山地上,鬼子们一时间乱作一团。

随着最后一批手榴弹的脱手,一一三团三营士兵在营长的带领下端着步枪冲过去。美式M1918A2型自动步枪没有单发发射的功能,只能连发,正常射速为每分钟五百至六百五十发,三营的子弹尽数射向日军,士兵们不断倒下,后面的不断补上,密集的火网始终没有消失,有的日军士兵才端着刺刀从工事中跳出来想要进行反冲锋,但顷刻间就被打成马蜂窝。

三十公尺的冲击距离正是明清远所要的近距离对战效果——日军单兵作战的素养远高于中国的士兵,所以切切不能让日军近身,在轻武器对轻武器的情况下,小日本的东西又怎比得过美械?

仓促间,白塔山日军炮兵阵地上的守军被迅速歼灭,以全团三营兵力轻松拿下五零一高地。

明清远松了口气,把刘放吾团长和三个营长召集来商议了下部署问题,接着就全体进入了阵地。

方才已经统计过了,主动出击时有一千一百二十一人,到现在已经阵亡了四十三人,伤了七十八人。明清远相信,凭借余下的一千号兄弟和高涨的士气,守个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只要那些英国佬能被孙立人成功的从仁安羌救出来。

还没松下一口气,这时候天上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有的士兵抬起头,立即看到两边机翼上都贴着红膏药的日军飞机。

明清远

知道是飞机来轰炸了,忙大声喊道:“隐蔽!”

见了全团兄弟们全部卧倒,明清远自己也迅速卧倒,几秒钟后,阵地上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炼狱开始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天晓得日军共往五零一高地倾泻了多少发炮弹,只知道山头被不绝的弹药削去了好几公尺。

明清远伏在地上,密集的轰炸让他几乎连头都抬不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隆隆不绝,带着炙热温度的泥土不停地落在身上,还有弹片和石块嗖嗖地飞着,“噗噗”地射入土中。

炸弹爆炸时引发了强大的气浪,不时掀动着他的身体。明清远在热浪中眉心惊蹙——要是日军趁着轰炸发起冲锋,说不定现在已经离阵地不远了,一旦他们不声不响地爬上来,一一三团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必须要出来指挥作战,绝不能像共军一样打不过就躲,就逃,就投降。明清远也顾不得日军飞行员可以轻易地看见穿着少将军服的他,到时将会集中火力对他进行攻击了,他左手按着钢盔,右手撑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天色昏暗,阵地上浓黑的烟中不时闪烁着爆炸的火光。

剧烈的爆炸声和硝烟使双耳双目都暂时失去了作用,明清远只能依靠在战场上拼杀多载近乎野兽的本能来判断眼前的情况。眼见着一发炮弹呼啸着向自己飞来,明清远连忙揪着旁边忙着连线的电话兵滚向不远处的一个两公尺见方的弹坑。他们还没滚入便是一声巨响,和着泥土的巨浪把他们掀起足有一公尺多高,然后才重重地摔入弹坑之中。

等到明清远从松软的泥土里爬起来时,轰炸已经停止了。他抖了一□上的泥土,拎着步枪走到被泥土覆盖着的阵地最前沿。

他自然知道日军马上就会发起冲锋,面对见不到士兵的阵地,明清远并没有慌张,大家都是经历过多次空袭的老兵,现在人都在土里面埋着呢。

明清远大步上前,用美式丛林靴朝一个小土包踢了一脚,脚下蠕动了一下,跟着一个戴着钢盔的士兵捂着屁股爬了起来,明清远喊道:“能喘气的都起来修工事,准备战斗。”

不大工夫,阵地上便钻出了几百张被硝烟熏得漆黑的脸,明亮的眼里看不到恐惧,只有信心。

远征军并没有强大的炮兵支援,更别指望英国佬会派空军来助阵。他们的手里有的只是轻武器,还有驱逐侵略者的一腔热血。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

这边轰炸甫才停止,那边山下便隐约响起了集结号,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成散兵队

形向五零一高地慢慢地蠕动,爬到半山腰时,一名军官模样的鬼子站起来拿着指挥军刀往山上一挥,几百名日本鬼子立即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向五零一高地发起了冲锋,与此同时,附近山头上鬼子的机枪也开始向五零一高地发射子弹,一时间整个阵地上尽是纵横的子弹。

一一三团的国军战士们顶着成片的飞弹在临时架建的掩体上放好步枪,五零一高地上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迅速地朝日军还击。

冲在前面的鬼子被子弹击中,一个趔趄倒下去,还不停地向山上射击,但随着一一三团猛烈的还击,鬼子们再也顶不住,只好丢下几十具尸体灰溜溜地撤退。

虽然日军后撤了,但是阵地上的每个人都明白,这不过只是日军的一次试探性的攻势,更猛烈的进攻还没开始。

五零一高地是仁安羌地区的制高点,只要在山上架几门迫击炮就能把炮弹打到仁安羌城内,更别说还在仁安羌城外,离五零一高地甚近的日军指挥部。

情况鲜明至斯,远征军能看出来的东西日本军队自然也能看出来,仗打到这一步已无指挥艺术可言,只余了纯战术性的比试,士兵的素质才是战役成败的关键。

果然,第二天早晨东方才微微的亮,空中便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廿余架日军轰炸机钻出云层飞临五零一高地上空,犹如蝗虫一般遮天蔽日。因为看准中国远征军没有防空能力,异常猖獗的日本飞机肆无忌惮地作低空俯冲,呼啸着拉出凄厉的长音。

飞得这般的近,明清远连飞机机翼上画的红膏药似的太阳都看得清晰,他的心不由自主颤了一下——一架飞机很轻易就能够把地面上浴血奋战得来的优势抵消得一干二净,单兵素质再高,装备再精良也是无济于事。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被炮弹炸起的碎石浮土几乎将他掩埋,若不是左手一直按着头上的钢盔,怕是钢盔也被爆炸的气浪掀走,而后彻彻底底地被埋入土中。明清远勉强抬起头来,透过乌沉沉的硝烟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还没出战就葬身于空投的炸弹,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从纯战术意义上来说,轰炸对于士兵心理上造成的影响极大,而且他还极担心山下的日军在空袭的过程中发起冲锋。

这不是不可能——日军是向来不惜和国军同归于尽的,而且若是日军在反复进攻仍不能拿下五零一高地,这将会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二战中N多士兵都是吃货,盟军缴获的物资中,红酒比弹药的数量还多,而德国人对理想战争的定义中有一条是:美国负责伙食……

另外,其实远征军新38师副师长叫齐学启,他率113团1121号(还有一说是800)弟兄和日军4300人对砍,其间501高地三失三得,1121人里阵亡204人,伤318人,算是以少胜多了,实在不该埋没这位英雄啊!

又,关于日军虐待战俘一事,除文中所提的巴丹死亡行军,再贴一段死亡铁路的资料:

“死亡铁路”是连接泰国和缅甸的一条长约415公里的铁路。二战时期,日军为了征服缅甸和缅甸以西的亚洲国家,急需一条给养供应线。从1942年9月16日起,日军先后役使61800名盟军战俘和27万名亚洲劳工。

当时,泰国北碧府西部地区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区,气候炎热、瘴气笼罩。日军用刺刀逼迫战俘和劳工日夜施工,而粮食和饮水却供应不上,使大批战俘和劳工死在工地和路旁。一位幸存战俘回忆说,他眼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整个工地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曾在泰国战场作战的日军士兵在回忆录中如此描述:“1944年3月11日,我第一次走这条铁路。火车以其最高速度(每小时20公里)爬行,450公里的全程走了4夜3天。火车穿过丛林,丛林里的战俘,没日没夜地干活。他们都光着身子,白种人特有的粉红色皮肤上尽是血污。日本军官在后边挥舞着鞭子驱赶他们。”

据统计,铁路沿线的气候与生活条件非常恶劣,加上日军非人道的强制役使,先后有16000名盟军战俘和约10万名劳工死于过度劳累、疾病和营养不良,正因为此,这条铁路后来被称为“死亡铁路”。而据了解,当时被日军强迫在湿热的泰国修建“死亡铁路”的战俘每天的“工资”是1铢,合人民币2毛钱。

一年半后,也就是1943年11月,这个原计划应该六年才完工的“死亡铁路”正式通车,平均每一公里付出209人的生命,总共搬走了1.1亿立方米的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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