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13 67》作者: 陈浩基【完结】 > 《13 67》作者:陈浩基.txt

第 14 页

作者:陈浩基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4:52

魏律师被杀的案子,一直未能侦破,不过没有他替那些黑道老大辩护,不少人—包括敌对组织的老大和警方——额手称庆。这案子重案组仍在谓查中,不过旺角区罪案多不胜数,在缺乏线索下没有人积极侦查就是了。

“我不认为石本胜是杀死那律师的凶手。”司徒督察说:“枪械在黑市中一直流通,说不定他们只是碰巧取得这把枪,不用白不用。”关振铎细看手枪,再问道:“在石本胜一伙的手提包内,找到多少发未用的子弹?”卢森从身旁架子取下一份文件,看了看,说:“超过三百发。”

“种类如何?”

“种类?”卢森略微讶异,再从档找出数位。“未计在枪中弹夹的子弹,有二百零二发7.62x39毫米步枪子弹,以及一百五十六发7.62x25毫米手枪弹……”

“怪了。”关振铎说:“竟然没有7.62x:毫米的。”

“咦?是啊……”卢森明白关振铎所指,黑星手枪用的是二十五毫米长的手枪子弹,而67式用的是较短小的十七毫米长子弹。

“其实反过来想,不正很合理吗?”司徒督察指著面前的枪械说:“因为61式是意外到手的,没有补给弹药,所以正好要先使用,用光后就甚至可以把枪丢弃。万一失去黑星手枪,只有一把67式和百多发不合用的子弹,这便有够笨了。”

“我始终觉得石本添、石本胜跟魏耀宗被杀案有关,这回石本胜随身带着这把手枪,恐怕有特殊目的。”卢森摇摇头,表示不认同司徒督察的推论。

“如果有特殊目的,那石本胜就该使用手提包里的黑星当近身武器,而不是这把67式啊。”司徒督察按理力争。“更何况他开了这么多枪,他该省下子弹嘛。”

“开了多枪?”关振铎问。

“根据环境证据,当时石本胜交替使用AK47和67式。”卢森解释道。

“正确来说,是‘同时使用’。”司徒督察摆出双手持枪的姿势。“我们在那柄67式上找到石本胜的左手指纹,AK47上找到右手,他便是这样子对付人质。”

过去石本胜也试过握双枪犯案,他手腕粗壮,把步枪肩托夹在腰侧进行“腰侧射击”也绰绰有余。

“鉴证科有没有依照环境证据,重组石本胜杀人的过程?”关振铎问。

“有是有,但有什么用?”司徒督察反问。“那是准备给死因研讯用的。”

“关警司是想从经过判断这把手枪是有特殊目的,还是如司徒所说那样子,纯粹是石本胜碰巧拿来用?”卢森追问道。

“嗯,差不多。”关振铎不置可否。

卢森翻开资料夹,取出一叠照片。照片都是现场尸体的多角度特写。

“首先,当捷豹和丧标在九楼梯间被旺角重案的手足击毙时,石本胜9fAK47还击数枪,但不知道是否仅有的手下在面前丧命,他放弃跟医察冲突,走进打开门经营的宾馆。他往尽头的4号房冲过去,我们猜想,他是希望从那儿逃走,因为三十号室是嘉辉楼北翼的最北端,当北翼楼梯被堵,那便变成一条死胡同。”司徒督察说。

“他用脚踢开门,先用手枪杀死坐住床上的女公关Mandy Lam。”卢森将林芳惠尸体的照片推前。“因为拍照时伤口的血液已出现凝固现象,比其他死者明显,所以法医肯定她是第一个被杀。”

“加上我们在房门上找到石本胜的脚印,这些证据支持了上述的推理。说起来,这家伙气力真大,海洋宾馆的房门颇厚重,他也能踢开。”司徒督察说。

“当他发现无法从4号房逃走后,匆忙回头,这时候汪敬东从2号房探头察看,看到持枪的石本胜,于是往玄关逃命,石本胜用AK47扫射,打爆对方的头颅。”卢森将一帧血肉模糊的照片放在林芳惠的照片旁。

“石本胜走到汪敬东的尸体旁,再用AK扫射,这时候邓霆督察应该被迫待在玄关外,在这轮扫射中,宾馆老板赵炳被杀。”

卢森就像配合司徒督察的话,将下巴被子弹打碎的赵炳的照片放在第三个位置。这照片比汪敬东的更吓人,鲜红色的血液溅到墙上和柜台上,这些血花跟脸部破烂的尸体组成像美国恐怖片般的场景。

“这时候,愚蠢的邱才兴打开房门,石本胜正好站在门口不远,于是他用67式手枪杀死房间里面的两人。”卢森边说边将姑爷兴和钱宝儿的照片放出来,姑爷兴身中两枪,钱宝儿胸口中了一枪。

“之后他抓住吓得无法动弹的清洁女工李云,准备用来当作盾牌……”

“然后TT装作投降,丢下配枪,在石本胜意图枪击自己时,拔出同僚的手枪向石本胜闭火。”关振铎接过话。

“对,就是那样子,可是石本胜没有一击毙命,他用67式还击,却打中了李云。”卢森将最后一位人质的照片推前。

“3号房间没有人吗?”关振铎问。

“没有,我记得搜查人员说那是空房,宾馆名册上也是这样记录……”司徒督察忽然想起某事似的,低头瞧瞧桌上的照片,说:“看,老板赵炳伏尸的照片中,有拍到柜台案头,上面只有一把钥匙,其余三个挂钩都是空的。”

司徒督察指著赵炳的照片一角。那儿有四个挂钩,只有一个挂著一把银色钥匙。钥匙附有一个半张名片大小的蓝色牌子,上面印着宾馆名字,还贴著一张写着“3号房”的简陋贴纸。

“如果有人人住的话,恐怕又多一位死者了。”卢森说。

“关警司,你看这种用枪的手法,才不是有目的地预留子弹吧?”司徒督察把话题拉回来。

“即使不算最后用来还击的数枪,他已浪费了四发子弹。”

“不,不。”卢森再次提出异议,“虽然他们身上没有7.62x17毫米子弹,说不定石本添已另外准备好。他们一向有非法军火管道,要准备也不是难事……”

“这把枪应该是巧合得来的,但的确有特殊用途。”

两人没想到关振铎说出如此摸棱两可的话,不约而同地一起诧异地瞧着关振铎。

“即是……”司徒督察搔著头,欲言又止。

“我目前还不大清楚,我会吩咐部下跟进了。”关振铎笑着点点头,不过笑容有点苦涩。

“我想再问一下。”关振铎向卢森问道:“所有死者身上的弹头部核对过吗?”

“这些基本工夫当然做好了。完令没有问题,人质身上的子弹都来自石本胜手上的AK和67式,至于有没有未解决的案子用上相同的怆械……”

“歹徒身上的呢?”关振铎打断卢森的话。

卢森对这问题感到奇怪,说:“当然是来自邓霆督察的配枪,以及他部下骆小明的配枪了。难道关警司认为,有第三者闯进现场,干掉歹徒,然后被邓督察抢去功劳吗?”

“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关振铎向卢森告别,跟司徒督察搭电梯时,跟他说:“我可不可以借那张写着暗号的字条一用?”

司徒督察皱起眉头,回答道:“抱歉啦,关警司,这个人情我可卖不了,这是关键证物,万一不见了,我可不是革职便能了事。”

“那我可不可以要一个影印本?”

“那就当然没问题囉。”

二人回到鉴证科,司徒督察取出字条,放在影印机上,正要盖上盖子按复制钮,关振铎却把他叫停。

“用这个来盖。”关振铎随手拿起影印机旁一本黑色的笔记簿,这种红边黑色硬皮的笔记簿政府各部门已沿用多年。

司徒督察感到奇怪,不过他照着关振铎指示做。

关振铎收过字条副本后,向司徒督察道谢,回到情报科的办公室。他刚进门,便向一位部下指示工作。

“你替我联络电话公司,我要五月四号从嘉辉楼九楼海洋宾馆拨出的所有电话纪录。”

“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吗?”那位部下边记下指示边问。

“未必有,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异样。”

“明白了,组长。”对方点点头,再说:“差点忘了,刚才有电话找你。”

“谁?”

“A组的刘礼舜高级督察,他说如果你有空请回复他。”关振铎回到房间,拨了内线电话给小钊。

“小刘,有什么事吗?”关振铎边看着字条的影印本,边对电话说。

“关sir,内部调查科的人有没有找你?”

“还没有,他们大概未完成基本调查,待查完西九重案各人后,才会找我吧。”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似乎认定犯人了?有人刚被停职啊。”

“谁?冯违仁吗?”

“不,高朗山。”

5

高朗山被停职,在警队引起很大的涟漪。消息不到一天便传遍各区警署,毕竟嘉辉楼事件如此瞩目,即使是不认识高朗山的警员,听到消息后也会说句“原来是围捕石本胜行勋的指挥官嘛”。不过,因为这是内部调查,不会有正式的公告,故此高朗山因此事停职只属“传闻”,在各警署和部门里酝酿、发酵,没有人知道谣言的真确性有多高。

尤其这谣言的内容相当骇人听闻。

传闻中,高朗山便是向歹徒发出提示、暗中破坏行动的犯人。他没有被石氏兄弟收买,甚至跟石氏兄弟毫无瓜葛——他不惜让自己背上“任务失败”的黑锅,危害自己仕途:目的只有一个。

杀害旺角重案组第三队队长邓霆督察。

“行动指挥官设计杀害前线警官”——这对所有员警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在行动中,面对凶狠的匪徒、无情的枪弹,警员除了靠自己,便只能将性命交托给同僚。“穿制服的便是自己人”的想法,就是来自这种对同伴的信赖,这信任一旦失去,人与人之间互相怀疑,便会制造出分歧,令组织瓦解,而警队不容许这种情形发生。

不少在工作上认识高朗山的警员,都认为这传闻只是空穴来风,或是内部调查科冤枉好人,因为高朗山一向尽忠职守,脾性温和,很难想像他会怨恨一位同僚到非杀不可的地步,不过,当众人知道那个传闻中的动机,却不由得吐出一句“这也有可能”’。

英雄末路,原因往往只有一个——女人。

高朗山年近四十仍是孑然一身,不少人猜他是立志单身的工作狂,或是不敢公开怕影响仕途的同性恋者,但实情并非这样,几乎没有人知道,原来他曾跟一位女性相恋,后来因为女方变心,令这段厩情无疾而终。

这位女性也是员警,在公共关系科任职,更是副处长的女儿。

她便是TT的未婚妻Ellen。

Ellen在公共关系科是有名的美女,加上口才了得,经常替警方担任宣传节目的主持。由于她是副处长的女儿,不少人暗地里称她为“郡主”,猜警队里有没有幸运儿合成为“驸马爷”。虽然说,当上副处长的女婿不代表出入头地,在警队里升迁始终要看实绩,但若岳丈是升级面试审查官的上司,只要没犯大错,前途应会一片光明。

高朗山曾秘密地跟Ellen谈了三年多恋爱。当时刚升任见习督察的高朗山不愿意靠女朋友获得上级优待,这段关系一直不为人知,然而当他晋升至高级督察时,Ellen却移情别恋,爱上另一个男人。那个人便是TT。

TT的性格跟高朗山完全不一样,作风强悍,处事离经叛道,对在温室中长大的Ellen来说,这种“坏男人”更具吸引力。而且,TT明知Ellen有男朋友仍热烈追求,即使高朗山的前途比TT安稳,Ellen最后还是选择了TT。交往四年,两个月前二人决定结婚。

他们传出婚讯之后,高朗山约了一位交通部的挚友灌酒。这位朋友在高朗山酒醉后才知道原来敷年前他的“秘密情人”便是副处长的女儿,而当晚高朗山喝得酩酊大醉,曾一度扬言会破坏婚礼,又咒骂Ellen有眼无珠选错郎,婚后注定不会幸福云云。那位朋友当然没把这些话当真,不过他看出高朗山对Ellen余情未了,对TT横刀夺爱恨之入骨。高朗山一向稳重,朋友不信他会对两人做些什么事——直至嘉辉楼抢战案爆发。

内部调查科针对当天参与行动的警员,进行背景调查,尤其留意有机会接近南翼一楼大堂信箱的人物。跟TT有嫌隙的冯远仁自然是头号调查对象,但他们没放过其他成员,包括在行动初期,亲自到南翼出入口视察的高朗山。内部调查科约见那位跟高朗山到酒吧的交通部警员,对方知悉案情后不由得把高朗山的某些言论跟事件联想起来,在调查科的探员再三追问下,终于将当天听到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

于是,内部调查科的头号怀疑对象便从冯远仁变成高朗山。探员们向Ellen求证,又跟在家养伤的TT核实,确定四年前三人的三角关系。Ellen透露,之前她曾跟高朗山见面,但不欢而散,其后高朗山经常打电话骚扰她。

高朗山知道TT生性冲动,只要石本胜逃走,自己下达待机的命令,TT一定会自把自为当独行侠,陷入跟持械悍匪对峙的局面—这便是内部调查科的推论。动机已被证实、犯案手法可行,而高朗山身为行动指挥官,除了因为O记太早插手令他无法网收的那张“暗号字条”外,即使有其他物证,亦肯定已和用职权将之销毁。内部调查科认为,这时候只能以人证去调查真相,于是便高调地暂停高朗山的职务,进行长时间的盘问和心理战。

他们想高朗山自白。

五月十二日,星期五,高朗山被内部调查科的探员疲劳轰炸一整天后,待在家中。

他将电话挂起,又关掉传呼机,独个儿呆在房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落得如斯田地,他不想见人,不想跟人谈话,只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两天没刮胡子,头发凌乱,双跟满布血血丝,没有人能从这个模样看出他是一位独当一面的重案组总督察。

或者该说,“曾经”是一位独当一面的重案组总督察。

“叮咚。”

门钤响起。

高朗山步履蹒跚地走到大门前,从茶几上取过皮夹,打算付钱——十五分钟前他打电话到楼下的烧味茶餐厅,随便点了叉烧饭外卖,他其实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是他理智上知道人必须进食。

“高督察。”高朗山打开木门,没料到站在钢闸外的不是茶餐厅的员工,而是关振铎。

“你……你来干什么?”高朗山没意图打开钢闸。相反,他想关上木门。

“我有事找你。”关振铎面不改容地说。

“我不想谈。”高朗山关上木门。

“等一下——”关振铎伸手从钢闸的铁条间按住木门,不让高朗山把它关上。

“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静静!”高朗山用力地推著门板,大声地叫道。对高朗山而言,关振铎是对手、是宿敌,自己潦倒时,最不想让他见到。

关振铎没有退缩,跟高朗山隔着门板角力,不过这场比拼不到十秒便中止了。

“是……是不是有人点了叉烧饭?”

一个穿白色茶餐厅制服,提着胶袋的青年,站在关振铎身后,怯生生地说道。他看到两个男人在门前隔着钢闸纠缠,深感奇怪。

“嗯……是我点的。”高朗山见状,只能叹一口气,怪自己倒楣,无奈地打开门取过饭盒。

关振铎当然不会错过机会,毫不客气直接走进高朗山的家。

“好吧,关警司,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说完请你快走,我要吃晚饭。”高朗山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上面,对着已经擅自坐在沙发上的关振铎说。

“我想问是不是你干的。”关振铎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们都认为是我干的吧!因为我曾和EllenY往过,就认为我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TT吧?我说什么又有何用?妈的!”高朗山连珠炮发,一口气骂道,把对内部调查科的怒气发泄到关振铎身上。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有没有向石本胜提供情报,提示他逃走,引发枪战?”

“没有!我没有!”高朗山高声呼叫。

“我就知道不是你。”关振铎露出微笑。听到关振铎的话,高朗山为之愕然。

“关警司,你说……”

“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关振铎靠在沙发背上,轻松地说:“不过能够亲耳听你说一次,我才会安心。”

“你……插手调查吗?”高朗山问。警队上下都知道关振铎是个破案天才,而且他更是个多管闲事的天才。

“没有什么插手不插手的,搜捕石本添本来就是CIB的任务之一,我只是顺道查一下罢了。CIB已从抢械的取得途径、留言到传呼台的电话拨出地点和碛架的人脉关系着手,总有办法找出石本添那厮。”

高朗山听到关振铎不介意告诉他CIB目前的调查方向,就知道对方真的信任自己,相信他不是谋害TT的犯人,更不是石氏兄弟的内应,关振铎提起这些,亦是为了让高朗山增加信心。

“那么,关警司你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想听我说一句‘我是清白的’?抑或是想问我当天行动的细节?如果想调查那场一塌糊涂的行动,我劝你到O记拿报告,或是到嘉辉楼现场走一圈,或者会有更多得着……”

“我今天下午已到嘉辉楼逛过了。”关振铎十指交叠,放在大腿上,说:“其实我当天也在现场,基本上该看的已看过。我今天找你,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看看你的情况。”

“我的情况?”

“就是慰问一下你嘛。”关振铎笑道:“向内部调查科供出你和TT跟Ellen的三角关系的人是你的挚友,我怕你连一位可以倾诉的友人都找不到。警队里,恐怕只有你、我和那个真正的犯人知道你是清白……说起来,我也费了点工夫才找到你家的地址哩。”

“真正的犯人……谁?不会是……阿仁吧?”

“调查的事留给我吧,先告诉你的话,恐怕你忍不住告诉内部调查科的人,但那群保守的家伙只懂用老方法查案,到时真犯人只会找到脱罪的漏洞。你只要继续坚持无辜就行了。”

高朗山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他不知道,其实关振铎撒了一个谎。

“现在连总部都在谈论你跟TT还有Ellen的事。听说Ellen为了躲避麻烦,暂时休假。”关振铎说。

“这……害苦她了。”

“你对她还有感情吗?”

高朗山没料到关振铎有此一问。

“关警司,你好像已结婚了?”高朗山反问道。

“对,十年有余了。”关振铎举起左手无名指上那只有点褪色的婚戒。

“你爱你的太太吗?”

“当然。”

“如果你明知道她会干一件蠢事,你又阻止不来,你会不会心痛?”

“你想说,Ellen嫁给TT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高朗山无奈地点点头。“我知道他们的婚讯后,便约了Ellen出来谈。我们谈不到五分钟她便板起脸孔,还骂我幼稚……”

“人家已经决定结婚了,你如何努力也无法挽回吧。”

“不!不是这样子!”高朗山带点激动地说:“你跟她一样误会了!我阻止她下嫁TT那混蛋,并不是要她选我啊!我只是、只是不想她没认清TT的真面目便贸然决定婚事……”

“TT有什么真面目?”

“有同事说他很风流,他以前驻守的警署,都曾经有女同事被他欺骗感情……”

“就是这样子?”

高朗山瞪大眼睛,说:“什么“就是这样子”?他连窝边草也下手!天晓得他在外面如何乱搞了!这种男人最要不得!他是个用情不专的色胚,是女性公敌!”

关振铎觉得高朗山有点夸大,不过他没反驳,只默默地聆听着。

“我没错仍喜欢著Ellen.而我也知道感情不能勉强……如果她嫁的是一位诚实专一的男人,我只会默默地送上祝福,但眼见她被那个坏男人瞒骗,我可不能默不作声啊?”

“他们交往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不早些去阻止?”

“我以为她终有一天会醒觉!”高朗山咬牙切齿地说:”就算TT假装对她一心一意,我不相信他

不会露出狐狸尾巴……”

“唉,高督察,你在工作上表现出众,没想到你在感情上如此糊涂啊……”关振铎叹了一口气,“放了手便不要回头,回头只会让自己痛苦。Ellen的决定是对是错,都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你跟她说了,她不听,你就没权利扭转她的想法。如果你自问是她的朋友,你只能做的,是在她孤立无援时站在她身旁,而不是硬把自己的价值观塞进对方脑袋。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你愈说,她便愈固执。话说回来,你没有因为此事而在工作上刁难TT吧?”

“从来没有,我处事公私分明。”高朗山认真地回答:“我要他守在嘉辉楼北翼,是因为知道他的冲动性格有可能令他和同僚身陷险境,如果守在南翼,每天看到歹徒经过,天晓得他会不会因为一些事突然发难。我在行动前已有觉悟,为了一网成擒,拿下石本添石本胜两兄弟,未到无选择余地时也得按兵不动。”

“我觉得你想多了。”关振铎摇摇头。“TT的个性不是‘冲动’,而是,放肆”,过于恃才傲物,自视过高。他或许是个很喜欢冒险、胜算再低都敢于放手一赌的人,但他不是个笨蛋,如果你安排他守在南翼,他也不会犯下你说的错误。”

高朗山对关振铎这说法有点讶异。

“在相人的能力上,似乎你不够我和曹兄高明哩。”关振铎笑道,高朗山心中嘀咕,自己不只在相人的能力,基本上在任何一方面也不及对方吧。

关振铎瞄了瞄桌上的饭盒,说:“看来你没有之前那般沮丧,我先回去,不阻碍你吃饭哪。谈了这么久,你的又烧饭都凉了。”

高朗山赫然发觉,自己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不少。除了因为关振铎这位神探相信他是清白之外,更因为这段短短的交谈,他再次感到自己能熬过这难关。

“啊呀!”高朗山忽然惊叫一声,说“”对了,既然TT过去有不少绯闻,或者谋害他的是某一位被他欺骗过的女性?假如我有部下跟那些女性有关系,便有可能借此机会报仇……”

“高督察,你别想太多,我答应你,我下星期一前将事件解决,让你复职,好吗?”

“关警司,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关振铎笑道:“这个周末你便当成难得的假期,好好休息,待你回到岗位上,我们还有不少合作机会。保重啊。”

高朗山送别关振铎,分别时他打从心底感激这位前辈。

虽然他仍有点怀疑对方三天内破案宣言的真确性。

关振铎离开高朗山的家后,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只是搭地铁回家。在路上,他眉头紧皱,没有半分笑容。他没告诉高朗山,他很久没遇上这种令他烦恼的案子。

翌日黄昏,关振铎独个儿来到深水埗。深水埗位于旺角西北面,是九龙一个颇有历史的社区,因为曾经是纺织制衣工厂的集中地,所以即使近年工厂迁离,区内仍有大量批发成衣布匹、制作贩卖服饰配件的商店。另外,从七○年代开始,区内以出售电子零件为主的鸭寮街愈来愈有名,吸引不少男性顾客前来寻宝,选购新奇的电子玩意,这时,关振铎穿过周末前来购物的人潮,满头大汗之下,来到目的地。

他要去的是位于鸭寮街的一栋住宅大厦。

TT便是住在这儿。

如同他去探望高朗山,他没在事前打电话通知,他不知道对方在不在家,只是他想,就算不在也不要紧,他可以在附近逛一下,隔一阵子再去看看TT回家没有。

来到TT的寓所前,关振铎按下门钤。

“哒——”

跟高朗山家中清脆的门铃声不同,TT家的门铃是传统的电铃,只会发出嘈杂的噪音。关振铎想,住在鸭寮街的TT居然没有到楼下选购一个声音较悦耳的门铃,毕竟街上的撼贩和商店便是售卖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为主。

“来了。”门内传出入声。

随着大门打开,左手被绷带包扎著的TT探出头来。他看到关振铎时先是一愕——跟高朗山一样—然后展现热情的笑脸—这便跟高朗山不一样。

“关、关警司!”在门后的TT立即立正敬礼。

“这里又不是警署,不用行礼啦。”关振铎笑道。

TT招呼关振铎进家里。TT一个人住,房子大约有四百平方尺,一个人住也算宽敞。

“要喝茶吗?还是咖啡?”

“茶或是水便可以了。”

TT进厨房倒了一杯普洱,双手奉上。

“关警司,您有事找我吗?”TT问道。

“你的手如何了?”关振铎指著TT的左腕。

“子弹打碎了桡骨,医生说没有大碍,但将来要做物理治疗,否则难以回复以前的灵活性。还好不是右手,不然多年锻炼的枪法便白废了。”

“我相信以你的天分,即使右手报废,你一样可以在三年内练好左手的。”

“关警司过奖了。”’TT用右手搔搔头,一脸不好意思,“那天我受了伤,没能向您问好,真抱歉……对了,我听说您在CIB当组长,为什么当天您会到现场的?”

“那天我跟曹坤警司找高朗山督察,只是巧合罢了。”

“如果您当指挥的话,事情未必会弄到这地步吧……”TT摇头叹道。

“不,就算我当指挥,我想事件一样会发生。”

“关警司,您是有名的神探,有您坐镇,行动才不会出岔子啦。”

“不,我……”关振铎突然停下说话,顿了一顿,再说:“TT,我们还是别说这些无聊的客套话吧。”

“关警司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你自首吧。”关振铎斩钉截铁的一句,令气氛骤然降至冰点。TT以难以置信的眼光瞪着关振铎。

“TT,你便是通知石本胜逃走、破坏行动的主谋。”

6

“关警司,您跟我开什么玩笑?”TT似笑非笑地说。

“我知道你便是写那暗号字条的人。”关振铎淡然地说。

“不对啊,我一直守在北翼的速食店,从来没到过南翼,又如何把字条丢进信箱呢?”TT笑道:“如果我出现在A队的监视范围,冯远仁那家伙才不会默不作声,一定指责我擅离职守,我又怎么会笨得自找麻烦啊?”

“字条不是丧标从信箱里找到,而是在装饭盒的胶袋里找到的。”

TT身子微微一震,但他仍保持笑容,

“那只是假设吧?或者你没说错,但信箱的可能性可不能抹煞啊。”’TT反驳道。

“不,那字条铁定不是从信箱取得的,那只是你一时走运,遇上一个令你嫌疑大减的巧合。”关振铎摇摇头,说:“当我在鉴证科知道丧标从信箱取出的只有三份宣传品,我便知道,字条不是在信箱里。”

“为什么?”

“如果丧标从信箱取出一大堆信,他跟捷豹回到巢穴才发现字条,那还可以说得通,但只有寥寥三对信,那便不可能。任何人从信箱取信后,只要两手有空,在搭电梯时都会无聊地看一下,如果当时丧标或捷豹已看到字条,他们不会毫不紧张地回到巢穴。”

“你怎知道他们不紧张?或者他们当时已察觉危险,故作镇定呢?”

“他们紧张的话,便不会有一个饭盒吃了一口。”

TT沉默不语,直愣愣地瞧着关振铎。

“如果他们察觉危险,应该刚回到单位,便立即告知老大石本胜,再收拾枪械装备逃走。可是,他们不但把饭盒拿出来放台面,有人还吃了一口。宣传品中,只有一份是用信封装好,但由于信封仍然密对,所以字条不是因为夹在信封里,他们回到巢穴拆信才发现。最合理的推测,警告字条是在饭盒的胶袋底部,当身为跑腿的捷豹取出所有饭盒和饭品时,才发现那张字条,石本胜便下令撤退。根据你们的报告,捷豹曾骂过丧标对饭盒诸多挑剔,他大概是发觉信箱里有外卖餐单,所以特意拿回去,怎料这举动反而令调查走歪路。”

“关警司,你也说这个只是‘推测’吧。”TT回复轻松的神色。“换言之,字条是在信箱的可能性并不是零啊。”

关振铎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暗号字条的影印本,上面那串”042616-1清晰可见。

“你想说这是我的字迹吗?”TT笑道。

“重点不是数字。”关振铎指了指字条的上方。“是撕下来的痕迹。”因为影印时,司徒督察应关振铎要求,用一本黑色的记事簿盖住,所以字条的四边黑白分明。

关振铎掏出一个胶袋,TT见状笑容立即消失。

那是一本A7尺寸、一半页数被撕掉的拍纸簿。

“这是昨天我向你们驻守的速食店的老板讨来的。”关振铎神情肃穆地说:“听老板说,如果有顾客以电话下单,或人太多的时候,他就会记下订单,用的就是这种常见的A7尺寸拍纸簿,这一直放在柜台附近。当我第一次看到那张纸时,我就想起茶餐厅服务生用来记点菜的拍纸簿,加上信件数量和吃了一口的饭盒等异样,我就知道该到哪儿找证物。这种拍纸簿的纸张是以书钉钉好,纸片撕下来时,会遗留小部分在拍纸簿的簿脊上,我已经找到跟字条顶部相符的那一页,只要交给鉴证科或法证部,我敢保证那是完美的吻合……”

“慢、慢著!”’TT打断关振铎的话,说:“这一定有什么误会!如果真的是我告密,通知匪徒有危险,那之后完全说不通啊!我不可能是内应,因为三倡贼人都是我枪杀的,如果说我是借此破坏高督察的行动,好让自己跟石本胜单打独斗抢功劳,那不是很无稽吗?试问哪一个正常人会冒这种险,以六发点三八子弹跟两把AK47对抗?就连我也觉得太疯狂吧!为了邀功不值得冒生命危险啊!”

“但为了掩饰谋杀便值得了。”

关振铎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令TT哑口无言,以复杂的表情盯着对方。

“死者之中。”关振铎直视著TT双眼,“有人是在枪战‘前’被杀的——你把那个人混进受害者里了。”

关振铎取出两张照片,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那是在现场拍摄、4号房死者林芳惠和宾馆老板赵炳的尸体照片。

“我到现场时距离枪战已有二十分钟左右,待调查人员完成基本的搜证后,我在现场走一圈时已是一众死者死亡后四十至五十分钟,当时我没察觉异样。”关振铎指著照片,说:“可是,当我看到这批照片时便发觉有问题。这两张照片是搜证人员在差不多的时间拍摄的,赵炳被AK打中,血花四溅,血液仍呈鲜红色;但林芳惠伤口流出的血液已有凝固现象。血液暴露在空气中,会随着时间凝固,颜色会愈来愈深,最后甚至会凝结成块,跟淡黄色的血清分开。按道理,林芳惠跟赵炳被杀的时间顶多只有一分钟之差,可是照片上血液凝固程度的差异,却有十至二十分钟。当然,时间愈久,分别就愈不明显,四十分钟前死亡和一个钟头前死亡所留下的血迹,几乎没有分别,那便是我在现场看不到漏洞的原因。”

TT没有作声,关振铎就继续以平淡的语气说下去。

“鉴证人员对枪战过程不清楚,这十数分钟的差异并不足以引起注意,而一般探员对血液变化程度并不敏锐,这便成为一个盲点。更重要的是,因为对手是杀人如麻的石本胜,没有人会猜想到,现场居然气巧合地”在枪战爆发前十五分钟发生另一宗谋杀事件。”

“关警司,你也说‘巧合’了,这种推论只是一种臆测,难以令人置信。”TT为自己辩白。

“乍看是巧合,但实质上是一次釜底抽薪、因为没有退路而做出的操作。”关振铎若无其事地说出沉重的话。“我问过速食店老板,亦向在医院留医的警员范士达求证,你在事发当天十二点四十分左右离开了一会,大约十分钟。范士达说那是上厕所和小休的安排,但我相信,你当时并不是‘小休’。你利用那短促的时间空档,到海洋宾馆跟林芳惠见面。”

关振铎掏出记事本,翻开一页,说:“我向电话公司取得事发当天从海洋宾馆拨出的所有电话纪录,十一点开始,有五通电话从4号房拨出,五通都是拨到传呼台。我之后向传呼公司取得纪录,查明了那五个口讯,首两个都是”通知机主林小姐在海洋宾馆4唬房等你“,第三和第四个是”通知机主立即到海洋宾馆4号房,有要事商量“,第五个是”通知机主,如果他不在十分钟内到海洋宾馆4号房‘后果自负’。最后一通口讯是在十二点三十五分留下。我向传呼公司查询机主登记资料,有趣的是登记者是林芳惠本人。换书之,这台传呼机是林芳惠申请给某人使用,显示两人并非一般朋友或客户关系,加上口讯内容,我相信封方有可能是林芳惠同事口中她的结婚物件——那便是你,TT。”

“你在胡说什么?”

“范士达说,那天早上你经常离开岗位覆台查口讯,我已经调查过,当天你名下的传呼机根本没有讯息。而拨到传呼台查讯林芳惠口讯的通话,纪录显示来自嘉辉楼管理处的公用电话。别小看CIB搜集集情报的能力。”关振铎说。

TT没有回应,他身体微微向后,似乎在思考反驳的理由。

“我推测,林芳惠跟你有亲密关系,她甚至以为你会跟她结婚,让她不用在夜总会工作。可是,当你告知她你要跟她分手,或是她偶尔发现你即将跟高官的女儿结婚,她便从温驯的情人变成泼妇,从她留下的口讯,可见她要找你谈判,到宾馆开房间说不定是打算用身体留住你的心,可是你置若罔闻,直到她口出恶言才不得不应约。我相信她会在嘉辉楼等你并不是巧合,而是她知道你那几天的工作地点,换言之,你们的关系比想像中更密切。她说的‘后果自负’,大概是破坏你的婚事,甚至揭发一些令你更麻烦的事情。”

关振铎前往探望高朗山,除了慰问对方外,更想从他口中查问他和TT跟ellen之间的三角关系。他没有主动询问,只是以旁敲侧击的方法,引导高朗山说出TT和ellen的事。

“你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和用上厕所和覆台的机会,到了海洋宾馆。在房间里你们谈不久便关系破裂,林芳惠大概撂狠话来威胁你,你发现无法摆平对方,知道林芳惠一离开你便无力挽回,于是把握唯一的机会,拔出藏在身上967式徽声手枪枪杀她。”

“我从哪里找来什么67式手枪?”

“天晓得。不过旺角重案搜查围捕可疑分子是家常便饭,一年下来足有五、六十次行动,常中包括劫匪、毒贩等等。如果说你某次行动发现这种罕见的枪械,扣下来私藏没上报那并不出奇——毕竟你是个喜爱射击的神枪手,也不是个循规蹈矩、一板一眼的死脑筋员警。”

“就算如你所说,‘有人’事前杀害了那个姓林的女人,将尸体留在海洋宾馆4号房,但凶手没办法确保枪战在那个地点发生啊?甚至该说,没有人能预先知道歹徒往哪里逃,他们可以跑到嘉辉楼的任何一处,如果他们利用南翼楼梯,或是搭电梯撤退,凶手的计画使完全落空吧?”

“你事前指示石本胜他们便行了。”关振铎说出简单的一句。

“我有什么能耐令石本胜按我的指示行动?”TT以嘲笑的语气道。“而且,我用什么方法通知他们?打电话吗?还是用心灵感应……”

“用钥匙。”关振铎指著赵炳尸体的照片一角。“海洋宾馆的房门钥匙都扣著写上宾馆名字和房号的牌子,你塞进放饭盒的胶袋里的,除了暗号字条外还有4号房间的钥匙。你杀害林芳惠后,锁上房门,回到岗位,打算用方法引石本胜到宾馆,制造混乱,而这时候捷豹意外地到速食店买饭,你发现机不可失,便匆忙使用这个方法。石本胜看到字条和钥匙,只会认为这是兄长石本添传来的警告——他大概以为兄长因事故不得不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博讯息,叫他们撤退至海洋宾馆4号房。他们没想过暗号会被利用,他们的敌人只有员警,而员警伪造逃走的讯息不但没有意义,更会加添引起混乱的麻烦,石本胜确信这是来自己方的密信。于是,他和手下收拾装备,按指示前往一避难处b。你早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以才会笔直地沿楼梯冲上去,到九楼前又突然改变行动模式,准备迎敞。”

TT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瞪着关振铎。

“当时,石本胜应该是如此部署,先叫手下守在宾馆外的走廊和梯间,自己到4号房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及时’赶到,跟捷豹发生冲突。你必须杀死他们三人,才能够完成计画,阻止自己杀害林芳惠的罪行曝光,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活捉他们。TT,你是个好赌的赌徒,火力上你跟石本胜一党相比完全处下风,但相反你猜到他们的所在,而且你对自己的射击能力有信心,敢于押上这赌注——毕竟你杀死林芳惠后,这赌局已是势在必行。”关振铎知道,TT在个性上是个只求全胜或全败的赌徒,在他以前敢于只身深入虎穴,跟匪徒对抗,就显出他那种经常以性命作筹码的豪赌。不成功便成仁——这种极端心态,造成了今天无情的结果。

“你跟捷豹和丧标驳火。”关振铎继续说:“石本胜连忙支援——我想,他当时仍未进4号房。根据警员范士达和骆小明的报告,他的手下被你杀死后,石本胜以AK47向梯间射击:阻止你们前进,离奇的是他没有往走廊的另一边逃走,反而往宾馆撤退。”

“他是要抓人质当盾牌吧。”TT吐出一句。

“不,这不合理,因为这时候抓人质,根本寸步难行,他无法抓住那人走九层楼梯。要抓人质,应该先利用楼梯逃跑,发现被困,再在那一层找一家商户,或强行闯入民居劫持人质。他会回头走进宾馆,是因为他以为兄长在4号房预留了逃走路线,甚至石本添就在房间里。他抓住步枪回到宾馆,来不及用钥匙开门,只好用脚将门踢开,怎料里面只有林芳惠的尸体。这时候,他终于察觉事有蹊跷,自己可能中计了,于是干脆大开杀戒,因为他不知道在场的人对他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藏有武器。汪敬东和赵炳就此惨死,可是,你已经赶到宾馆门口,大概向室内鸣枪示警,石本胜才逼不得已抓躲在一旁的女工李云当盾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