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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伊·亚当森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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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作者:[奥地利] 乔伊·亚当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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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的话/前言

编者的话

这本《野生的爱尔莎》,不同于一般的动物故事,它不仅写动物,而且写人物。

主要人物“我”并非是虚构的,而正是作者乔伊·亚当森。

乔伊·亚当森,于一九一一年,出生在奥地利的维也纳。父亲是个颇有名望的建筑工程师。她从小就喜爱动物,把假期的全部时间都花在父亲的庄园里,专心致志地对野鹿、狐狸之类的动物进行驯化工作。一九三七年暑假,她到东非肯尼亚旅行。那辽阔无边的热带原始森林和出没其间的各种珍禽异兽,一下子把她吸引住了。

于是,她决定留在肯尼亚,这一留就是四十三年。

一九四四年的夏天,在一个组织庞大的游猎远征队里,她与狞猎督察宫乔治·亚当森相结识。由于性格、爱好、兴趣的相同,使他们引为知己,成为志同道合的终身伴侣。

一九五六年一月,乔治被调到肯尼亚北部边境省任狩猎高级督察官。乔伊给他当助手。有一次,乔治为当地居民打死了一只吃人狮子,随后,又在附近发现三只小狮子。他便把这三只小狮带回营地,作为礼物送给乔伊。乔伊如获至宝。夫妇俩把它们抚育起来,进行驯化实验。后来,把其中两只大的送往荷兰动物园。留下最小的一只雌狮,取名爱尔莎,继续对她进行驯化实验。

本书就是写他们夫妻俩对一只小雌狮,进行由野到驯,再由驯到野的科学实验的全过程的。这本书一九六○年在伦敦出版后,引起了轰动。许多动物学家和好奇的读者,专程跑到肯尼亚去看望亚当森夫妇和爱尔莎。二十年来,这本书被翻译成三十多种文字,畅销于全世界。美国把它拍成电影。在西欧、日本等国的电视中也曾播放过。日本出版界又把这本书作为现代最有价值的作品之一,列为动物全集的首卷。

由于广大读者观众对爱尔莎命运的关注,一九六一年以后,乔伊又接连写了两本续集,叙述爱尔莎“出嫁”一年以后,她又带着三个小狮子回娘家来看望“外婆”,和留在外婆家抚养成长,后来又被送还大自然的过程。

《野生的爱尔莎》内容真实,情节生动,把人和驯化狮子之间的感情描写得细腻动人。书中又为我们展现了非洲原始丛林丰富多采的自然画卷。读着这本书,我们如同亲身到那天然动物园中去作一次有趣的旅游。青少年朋友们更可以从这里开阔自己的眼界,吸取各种动、植物和地理方面的知识,培养自己广泛的兴趣。

本书由杨哲三、王晓滨同志根据日本藤原英司翻译的日文本转译后,我们又请吴元坎、王石安、黄衣青同志根据日本文和译者提供的一九七四年伦敦出版的英文修订本作认真校订。后记则是陆锦林同志根据该英文本补译的。在编辑过程中,我们注意吸取日文本中所增写的可取部分,对英文本的内容也有所节删。插图均从英文本中的照片选出复制。

正当我们将本书编辑出版之际,噩耗传来,作者乔伊·亚当森在肯尼亚东北部山地观察野生动物时,不幸遇害逝世。享年六十九岁。她的骨灰撒在她生前宿营地附近的草原上。我们和读者一起,寄以深切的悼念!

一九八零年冬一月

前 言

——译自英文版

应邀为乔伊·亚当森引人入胜的故事写前言,实在是件特别荣幸的事。书中的主角是一只母狮,叫作爱尔莎。她和人们和睦相处,从未受到过什么约束和挫折。

故事生动地描写了一种奇特的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这一点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当然,书中的照片实际上比文章本身更奇妙动人。

作者和她的丈失乔洽,通过不倦的耐心训练,与小狮子建立起一种牢固的关系。这种关系使爱尔莎在成长为一只成熟的、自由的狮子以后,仍然保持着对他们的深厚友情和无限忠诚。

尽管潜在的野性有时会有所表现,但爱尔莎从来也没有丧失过对她人类父母的信赖。她曾尊敬他们,对他们无限忠诚。这种忠诚与她的野生本性是不能调和的,因此,当双方的利益都需要把她放回野生生活中去的时候,爱尔莎平静地、威严地接受了命运的考验。她虽然感到十分因惑,但却毫无忿怨。

从乔治的有关信件来看,爱尔莎后来的生活中仍然存在着某种苦衷。每当乔治来到爱尔莎活动区域,她总要跑出来迎接,但乔治却总是写道,没有迹象表明爱尔莎巳与某个野生的伙伴或狮群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是她与人类的亲密来往在她与野生狮子之间造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吗?

许多驯化了的动物是屈从于人的,可爱尔莎不是,她从出生起就是自由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让我们再来看看故事的结尾。爱尔莎不再依靠抚养她的父母,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她终于找到了一个伴侣。故事的结尾是自然而幸福的:双方依然互相信任,亚当森夫妇完成了他们的计划,爱尔莎又成了一只野生的狮子。

我们必须感谢乔伊,她真实生动地描写了这种持续了四年的奇妙关系。有些细心的观察是很有科学价值的,有的甚至改变了我本人对狮子的印象。

乔洽·亚当森是东非地区的一名狩猎督察官。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这里的野生动物,使它们免受人类的杀害和生产活动的影响。在必要的时候,为了当地居民的利益他也杀死那些危害人们生命的猛兽。爱尔莎是在这样一次狩猎中获得的。在这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中,他还要处处提防那些无孔不入的偷猎者。在严重的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他要克服的困难是举不胜举的,更何况陪伴着他的是一只巨大的母狮子呢!

我强烈的希望,在这个严酷的世界上,能有更多的人和民族能象亚当森夫妇那样同情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动物们。愿这样的人健康、长寿。

C.R.S.皮特曼(原狩猎督察官)

于伦敦

1 三只小狮子

我们在肯尼亚的北部边境省已经住了很久了。在这片宽阔而荒凉的土地上,到处

覆盖着一丛丛干巴巴的荆棘,从肯尼亚山脚,一直蔓延到埃塞俄比亚的国境地带。

文明对这里的影响还是很小,这里没有殖民者,那些当地居民都过着从他们祖先

那里继承下来的单调而简陋的原始生活。很久以前到现在,这里就一直是个弱肉强食

的世界。

本州有个叫作伊西奥洛的小镇,那里住着三十来个白人,政府委托他们治理这一

地区。我的丈夫乔治是这块广阔土地上的狩猎督察官。我们的家就座落在这州的南部

边境地区,离伊西奥洛镇不远。

乔治的任务是十分繁重的。他要执行政府制定的狩猎法,取缔偷猎者,还要保护

当地居民的安全,使他们免遭猛兽的威胁。由于这种工作关系,他经常要离家远出,

去搜寻各种珍禽异兽。只要情况允许,我总是随他一同去远征。对我来说,这是一个

难得的机会,可以亲身感受那千百年来没有改变的荒野世界的生活。这里生活是加此

艰苦,只有接受大自然的绝对支配。

我要讲的故事,就是以这样一次远征开始的。

某天,当地一个玻兰族的汉子被吃人狮子咬死了。乔洛得到的报告是,这只狮子

就在附近的丘陵中,和它在一起的还有两只母狮子。现在,乔治的责任就是要去追踪

这几只猛兽。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前往远在伊西奥洛北边的玻兰族居民部落去扎营的

原因。

一九五六年二月一日这天早上,我一个人留在帐篷里同帕蒂玩耍。帕蒂是一只我

喂了六年半的岩狸。它是一种很象狨或豚鼠的动物。动物学家们认为它的骨胳和牙齿,

与犀牛和大象非常相似,但实际上它的外形可并不那么庞大臃肿,看上去,它只不过

象一只玲珑可爱的小狸猫。

帕蒂爬在我的肩上,用它那蓬松的软毛紧贴着我的脖子。它两眼安样地眺望远方,

好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有这里最安全似的。帐篷外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在稀稀拉

拉的杂草中,裸露着坚硬的花岗岩。太阳火辣辣的,把这片干燥得不能再干燥的土地

晒得似乎要燃烧起来。可就在这样的地方,也仍然有动物生存。常常可以看到那些适

应能力很强的羚羊属之类的动物,散落在原野上。

我和帕蒂正对着这荒凉的景色出神,突然听到一阵汽车的马达声,那一定是乔治

提早赶回来了。我朝那边望过去,果然看见他的那辆吉普车从丛林中驶了出来。

车刚在帐篷边停下,他就大声喊我。

“乔伊!你在哪儿?快出来呀。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我肩上驮着帕蒂跑到外面,乔治正把一张狮子皮从车上拉下来。他不等我问话,

就回过头去指着后面的车厢。

车厢上,三月初生的小狮子正挣扎着挤成一团,都想把自己的头和脸藏起来,那

样子看上去活象是几个带斑点的小绒球在蠢蠢蠕动。它们生下来才几天,眼睛上还覆

盖着一层蓝色的薄膜。尽管连动都不大会动,但还是想爬开去。我把它们抱起来放在

膝上,抚摸着。这时乔治非常沮丧地给我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天还没有亮,乔洽就和另一个狩猎督察官肯恩被人领到了那只吃人狮子藏身的地

方。

就在第一道曙光刚刚从东方升起的时候,一头母狮突然从岩石背后窜出来,扑向

他们。

本来,乔治他们是并不打算杀死这只母狮的,但是,因为它已经离得很近,而他

们后面又没有安全的退路。乔治只得暗示肯恩开枪。肯恩一枪打中了这只母狮,它带

着伤势逃得无影无踪。当他们追上去时,只见地上有一条鲜红斑斑的血迹,延续到山

坡上去。他俩就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向上爬。不一会儿,来到了山背后一块巨大而平

坦的岩石前。

为了更好地向四下了望,乔治爬上了这块岩石,而肯恩则从这块岩石的侧面往前

绕过去。

这时候,乔治看见肯恩举起了枪瞄着一块大岩石的下面。接着双筒猎枪里吐出了

耀眼的火舌。岩石下一声巨吼,那只母狮冲出了弥漫的硝烟,直向肯思扑过去。

乔治端趁了枪,但却不敢发射,因为这时他的枪口正好和肯思在一条直线上。幸

好在这当口,有一个搬运工,站在比较有利的地位上,他开了一枪,使狮子又调转了

方向。

这样才使乔治乘机开枪打死了这尺母狮。这是一只年轻的大母狮,它的乳房胀得

鼓鼓的。

看到这种样子,乔治才想到这只母狮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勇猛地扑人。

肯定是为了小狮思子了。乔治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夜想到这一点,但,现在已经晚

了。

他立刻吩咐搬运工们搜索小狮子。不一会,他和肯恩听到从一条岩石缝里传出来

微弱的声音。大家把手伸进岩缝,尽量向深处摸去。里面很深的地方传出了动物幼崽

的哀鸣。大家的手都够不着,只好砍了一根顶头上有桠叉的树枝,在岩缝中慢慢地掏

了一会儿,终于拖出了三只小狮子。这可都是刚出生不过两三天的小宝贝儿呀!搬运

工们把它们三个抱上了汽车。其中两个一路上不停地大声喊叫,蹬腿蹬脚地表示反抗。

可那个最小的却显得非常老实,好象满不在乎似的。

现在,我望着膝盖上这三只难侍候的小家伙,怎么能不感到心情激动呢!

以前,不论新来了什么动物,帕蒂总是要吃醋的。可这次不知什么缘故,它对这

么几个小狮子却很有好感,不久就和它们睡在一个窝里,把它们看作好朋友了。

从此以后,它们就形影不离,总是很好地在一起玩耍了。当时帕蒂已经六岁,是

它们中间个子最大的一个。小狮子们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活象三个中了魔的天鹅绒袋

子,但帕蒂的样子却神气得多了。

为了让小狮子们学会喝牛奶,我整整费了两天时间。开始时无论喂什么它们都不

吃,把不加糖的罐头牛奶用水冲淡后端到嘴边,它们就扭过头去,“恩咯、恩咯”

地叫。好象婴儿们哭闹着“不要不要”的样子。

可它们一旦尝到了牛奶的昧道,喝起来就没个完了。三个娃娃都一个劲儿地闹着

要喝,我只好每隔两小时就为它们热一次牛奶。我最初用的是从收音机上拆下来的橡

皮管子。虽然不方便,但在没有弄到婴儿哺乳用的奶瓶之前只好用它凑合了。

我们不但立刻派人到离此五十英里,也就是最近的市场去买奶头,而且还买了罐

头、牛奶以及鱼肝油、葡萄糖等等食物。同时,我们还给一百五十英里外的伊西奥洛

行政官打了个“呼救”电,告诉他们,两周之内我们将带着三个“公主”回来,请他

们准备好舒适的木房接待。三天以后,小狮子们就完全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成了帐篷

中最受宠爱的客人了。当然,对它们三个来说,最亲密的伙伴,莫过于帕蒂。它始终

照顾着这三只飞快地成长的小狮子,是它们最诚恳的、自封的保姆。无论是小娃娃们

咬它也好,使劲扯它也好,甚至骑到它身上淘气也好,它都不动肝火,使我很受感动。

三个小狮子都是雌的。虽然连路都还走不稳,却已经显出了它们彼此不同的个性。

“老大”有些长者风度,对伙伴们也显得宽厚大方。老二是个小丑,它总是兴致

勃勃的,喝牛奶时用前面的双爪拍着奶瓶,眯起眼睛,好象很幸福似的。我给它取个

名叫拉斯蒂卡,意思是“快活的孩子”。

老三个子小而显得软弱,但干起事儿来却很利索。她到处走动察看。每当它们发

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时,前去侦察的,也常常是这个个子最小的老三。我决定给这小

家伙取名叫爱尔莎。这本是我一位朋友的名字,不知为什么,这个小狮子的性格,总

使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来。

狮子一般是一胎四仔。其中一只往往刚生下来不久就死掉了。剩下的三只中也常

常有一只因体弱无法跟其他的兄弟姐妹竞争而天折。因此,在丛林地区看到的狮子家

庭,大部只带有两只小狮子。如此看来,爱尔莎加果继续在野外生活,是很可能会被

淘汰的。

母狮通常用两年时间来照料孩子。在头一年里,孩子们的食物完全由母亲供给。

到了第二年里,孩子们就要逐步学会自己捕食了。这时,母狮对孩子们要加以监

视,对小狮子的越轨行动要严加惩罚。小狮子这时还没有捕杀的能力,不得不靠成年

狮子们吃剩的食物来充饥。但吃剩下来的食物往往是很少的,因此,这一时期的幼狮

总是十分饥饿的。它们在饿得无法忍受时,要嘛就是挤进正在大嚼食物的大狮子之间

去枪来吃,那就往往有被咬死的可能,要嘛干脆离开大狮子,与别的小狮子们合成小

群。由于它们还不大会捕杀猪物,这些离开了父母的孩子们,生活还是十分成问题的。

它们常常不是遭受到更加严重的饥饿,便是在战斗中被别的猛兽杀掉。生活的道路上

危机四伏,自然的法则残酷无情,这些将被称作兽中之王的小狮子,出生还不到两年,

就踏上了艰险莫测的征途。

现在我们把活题再扯回到故事中来吧。帕蒂和三只小狮子几乎每天都把时间消磨

在帐篷中我的床下。因为在它们看来,把那里作为游乐场,是最安全的了。同时,在

它们的睡窝附近,这里也是唯一好玩的地方。这些小家伙,一开始就是在室内畜养的,

因此对外面的砂地,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碰的。在最初的几天里,它们也尿过几次床,

但后来就很少了。如果偶尔不小心把床尿湿了,它们就会呜呜地叫几声,做个令人发

笑的怪相来表示自己的厌恶。总而言之,它们都很清洁,身上不但没有任何臭昧,还

散发出一种蜜一样的芳香——也许是鱼肝油的味道?再有令人惊异的是,它们的舌头

粒糙得象砂纸一样。等到渐渐长大之后,当它舔你的时候,即使是隔着厚厚的卡其衣

服,也会使你感到撕撕拉拉的。

两个星期之后,我们回到了伊西奥洛。由于事先打了电报,这里已经为三位公主

准备好了宫殿。随后,和我们有来往的人们洛绎不绝地前来看望它们。它们喜欢欧洲

人,特别是小孩子。但它们不喜欢非洲人,唯一的例外是那个给我们看院子的黑人努

鲁。他是个索马里族的小伙子。于是我们马上委任他为卫兵司令,请他照顾这些小狮

子。努鲁对这一职位感到很高兴,因为这不但提高了他的社会地位,而且当这些小家

伙在屋子周围玩厌之后,在树荫下睡午觉时,努鲁就可在它们身边坐下来休息,只要

替它们注意一下,不要让蛇或狒狒之类来干扰就行了。

在最初的三个月里,我们给小狮子喂的食物,是无糖牛奶加鱼肝油、葡萄糖、骨

粉以及少量的盐配成的饮料。开始是每两小时喂一次,紧接着改成三小时,后来又把

这一间隔逐渐延长。

这时,它们那曾经覆盖着一层蓝色薄膜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但还不能正确估

量距离,常常把目标看错。为了增强它们对距离的感觉,我教它们玩皮球。除了小皮

球外,我还给了它们一根橡皮管,它们常用这根管子来拔河。其实不光是皮球和胶管,

凡是柔软的、能打弯儿的东西,它们都感兴趣。在争夺椽皮管时,小家伙们常常是先

一下子冲到对手面前,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橡皮管上面,如果这个办法不行,它就

干脆咬住管子助另一端,用尽气力往后拽。一旦抢到了,便趾高气扬地衔着战刮品走

来走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把橡皮管捅到对方鼻子尖前,或故意在对方眼前晃几下。

如果对方根本不理睬,它们还会把管子放在对方的鼻子下面,然后故意扭过头,假装

在看别的地方。

这是小狮子们在任何游戏中表现出来的最重要的特点。它们互相之间总是蹑手蹑

脚地接近,然后突然采取行动。甚至对我们也这样。它们懂得怎样正确地使用这种战

术。

这是它们从小就表现出来的一种本能。就是说,它们总是从对方的后方发动进攻,

先是把自己隐蔽起来,绻缩不动,然后慢慢地不出声响地接近对方,等到离对方很近

时再将身子猛地往下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扑过去,借着那股冲劲儿用全身的

力量和体重,把对方压倒。每当我们成为它们袭击的目标时,我们总是蹲着装作并没

有看见的样子,直到它们猛扑过来,我们才故意大吃一惊,好象真的吓了一跳。这种

游戏比玩皮球更能逗它们开心。

帕蒂总是喜欢加入到小狮子们的游戏中来。狮子发育成长的速度是惊人的,转眼

它们已经变得有帕蒂三倍那么大了。尽管这样,帕蒂还是愿意跟它们混在一起,只不

过玩的时候非常小心就是了。因为稍不留神,它就有可能被沉重的身体压在下面,撞

得头晕目眩。令人佩服的是,帕蒂在平时仍能保持住自己的尊严和优势。当小狮子们

得意忘形了,它就狼狼地瞪它们一眼,逗得它们步步后退,马上老实下来。

帖蒂虽然个子小,可它牙齿锋利,动作敏捷,再加上它那天赋的勇敢——这就使

它足以镇住这三个小狮子了。

帕蒂几乎是从一生下来就由我抚养长大的。现在它已经完全融化在我们的生活之

中,成为家庭里不可缺少的一员了。晚上,它就睡在我的枕头旁,就好象是我的一条

毛围脖一样。

帕蒂本是素食动物,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对酒精这样着迷,而且喜欢烈性的酒。

它总是千方百计找机会抱出酒瓶,拔掉软木塞,对着酒瓶大口大口地痛饮。这样

疯狂地酗酒,不仅会影响精神状态,而且肯定会对帕蒂的健康不利。何况,如果放任

不管,柜子里的威士忌、金酒之类也会被它一扫而空的。所以我们只好小心谨慎地把

它们藏好,以防被这个酒鬼发现。

帕蒂没有尾巴。或者说有,但没有露在外面。沿着脊椎有一条腺,这可以从外面

看出来:它全身的毛都是灰色的斑纹,而唯有沿着这条腺的毛却是白色的。这条腺会

分泌出一种液体。当帕蒂高兴。愤怒或由于某种刺激而兴奋时,沿着这条腺的毛就会

倒竖起来。随着小狮子们的不断长大,帕蒂的这条感情腺受到的刺激越来越多了。每

当它们恶作剧时,帕蒂的背部都会由于生气而变得象刺猾一样。说实在的,幸亏帕蒂

能够以它那敏捷的动作,随时逃到窗台上、梯子或其他的商处去,否则这三个假小子

会在高兴的时候把它们的帕蒂保姆当成皮球玩的。

在小狮子们来到之前。帕蒂是我们家的动物中最受宠爱的一个。但自从小狮子们

到了我们家以后,客人们就不注意帕蒂了。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为了使帕蒂不致于

因为吃醋而讨厌小狮子,我们总是尽量设法讨好它。

小狮子们越来越觉察到自己力量的强大了。它们对于可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都要

用它来试一试自己的威力。比如有一块辅在地上的防潮布,只要它们感到非把它拖走

不可,那就不管它有多大,它们就会使出猫科动物那种典型动作,首先是用自己的身

子把它压住,然后就用前面的利爪拼命向后拖,就好象它们长大后对待自己的捕获物

一样。

小狮子们还有一个爱玩的游戏是“占山为王”。一个小狮子先跳到土豆袋上,将

从下面爬上来的伙伴儿们推下“山”去。直到“山”顶上的这一个也被偷偷从背后爬

上来的另一个赶跑为止。我注意到最后获胜的总是个子最小的爱尔莎。她常常乘两个

姐姐正拼命地摔作一团时,悄悄地从后面爬上来,轻而易举地占据了山头。

我们院子里的那几棵香蕉树也成了这群假小子们的玩具。不到几天功夫,树皮给

剥得精光,被撕碎的叶子象破布条似的挂在枝头。小狮子们喜欢爬树,而且不限于爬

香蕉树。它们生性就爱好杂技运动,可偏偏有的时候爬得太高,上去了又下不来。我

常常看见它们在很高的地方搂着树干打哆擦,每当这时候,我们就不得不费九牛二虎

之力想法把它们弄下来。

每当天一亮,努鲁带它们三个出去时,一打开房门,这三个小子积蓄了一夜的劲

儿便一下子爆发出来,一齐争先恐后地奔向外面,活象赛狗场上的起跑。有一次,它

们竟突然一齐闯进在我们这里过夜的两位客人的帐篷,大闹一通。不到两分钟,我们

就被那两位吓得魂不附体的客人的惊叫声闹醒了。他们拼命地抢救自己的东西,可是

毫无办法。

这一下,更刺激了三只狮子。它们嘴里叼着拖鞋、毛巾被,头上顶着蚊帐,高兴

得横冲直撞。为了使它们得到一些教训,我们不得不使用了鞭子。

此外,对付这三个狮子还有一件费劲儿的事,就是每天哄它们睡觉。和世界上所

有的淘气鬼们一样,这三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也总是想方设法逃离睡窝,好照它们自

己的意愿无休止地玩要下去。这使我们大伤脑筋。更何况它们要比我们跑得快两倍,

而且在黑暗中它们的眼睛也比我们好使得多呢!所以,我们只好想些办法连哄带骗地

把它们弄进睡窝。最有效的一种办法是在小口袋上拴上根绳子,慢慢地拉,小狮子们

克制不住要追逐活动口袋的欲望,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到了睡窝里。小狮子们在户外

作各种游戏,那倒没有什么,可是它们对书籍以及沙发垫子也感起兴趣来了。我们实

在没办法,为了保护我们的书籍和其他物品,只好不让它们进屋,因而在通向外面的

走廊的入口处,安放了一个有肩膀高的铁丝网门。这下它们可不高兴了。为了补偿它

们失去的乐园,我们作了几件新玩具。这都是些很简单的玩艺儿:把旧轮胳用铁链吊

在树上,把空了的蜜桶推倒了滚给它们玩。这种桶一推就骨碌碌转,一敲就咯咯地响

着。那摇来摆去的旧轮胎也很受它们赏识。或者扑过去和它拥抱,或者咬住它嚼一嚼,

再不就蹲在上面荡秋千。

但最受它们欢迎的还是这样一个玩具:把装满橡皮管子的麻袋用绳子吊在树上。

我们把捆袋子的绳子留得长一点儿,可以用手拎着,逗小狮子们扑上袋子,然后将它

们一块儿提上半空。这时,我们笑得越厉害,小家伙们也就越高兴。

尽管给了它们这么多消遣的玩具,它们却还是忘不了那块放在走廊口子上禁止它

们入屋的铁丝网。有时候,它们还是会跑来把那柔软的鼻子按在铁丝网上,往里窥观。

有一天傍晚,来了几位客人,我们在房间里兴高来烈地谈笑时,那三只小狮子受

到屋内欢乐声的诱惑,也一起由院子里跑过来了。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却不象往常那

样用鼻子来擦铁丝网,而是在离铁丝网一英尺的地方停下来了。我对它们这种过分的

礼貌感到怀疑,便离开座位出去看一下。我往阳台上迈了一步,立即吓呆了。

原来在铁丝网和三只小狮子之间,有一条剧毒的眼镜蛇,正昂着头在走廊的台阶

上爬行。我立即返回屋内去取枪,但等我再来到阳台上时,毒蛇已经溜得无影无踪了。

小家伙们都希望能够进入室内。其中最热心的,是排行老二的拉斯蒂卡。尽管有

铁丝网、毒蛇等等的障碍,但这孩子还是不肯轻易死心。它常常在房屋周围绕圈子,

凡是房门它都要从外边试试。最后它竟然学会了用前爪推动门把儿,并设法把它打转

开。这可不得了!我们只得又装上了一个插销。但有一次,我还是亲眼看到拉斯蒂卡

站在门下伸直腰板,用牙去咬插销,企图把它咬开或者干脆扯下来。拉斯蒂卡同插销

搏斗了一番而终于失败之后,就会向我们进行报复。这时候,它就跑到院子里,把晒

在凉衣绳上的衣服挨个儿拽下来,然后钻进矮树丛里去。

在三个月里,这些小家伙都长齐了结实的牙齿,可以吃肉了。于是我们开始给它

们喂绞肉片。在大自然中,母狮总是把肉撕碎了喂小狮子的。我们的绞肉片也和这差

不多。

开始几天,我们把肉片放到它们面前,它们总是皱着眉头不理睬。第一个下嘴的

是拉斯蒂卡,它一尝,才知道好吃。另外两只看到拉斯蒂卡的榜样,于是也津津有味

地吃起来。打这以后,每顿饭都要你抓我打地抢肉吃了。在这种情况下,吃得最少的

就是爱尔莎,因为她还是它们中间最小的一个。每顿饭,她都被挤到一边,无法吃到

她应得的一份。因此,我常常把爱尔莎的那份肉留下来,把她抱在膝头上单独喂她,

免得那两个来捣乱。爱尔莎非常乐意在我膝头上吃饭。她一边吃肉片,一边眯起眼睛,

把头左右摇晃,显出一副美滋滋的表情来。在这种时候,她总爱把我的大拇指含在嘴

里,一边吸吮,一边用两个前爪使劲儿揉着想多吸吮一些奶汁似的。就是从这时候起,

我和爱尔莎默默地在心灵上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小家伙们虽然活蹦乱跳,却都是些天生的懒蛋。它们感到安逸的时候,要它们移

动一下都得花很大功夫。即使我拿来了它们非常喜欢吃的碎骨头,它们还是躺在那里

不肯起来。最好是我把骨头拿到它们身边,让它们四脚朝天躺着来啃。

这些小鬼们经常跑到附近的灌木丛里去,在那里进行看各种各样的冒险事业。

一天早上,我刚给爱尔莎它们吃过了打虫子药,想检查一下这药的效果,就跟着

它们到丛林里去了。我远远地看到它们正在睡觉,这时候,我突然发现大批的劫蚁象

一条黑色的河流,向爱尔莎它们移动过来了。有的已经爬到了它们的身上,幸好正在

我准备唤醒它们的时候,蚁群调转了进军的方向,往别处去了。

过了不久,又来了五头毛驴,把这些小家伙吵醒了。这是它们头一回看到这样大

型的动物。可是小狮子们却显出了百兽之王勇敢的本色,立刻向毛驴发动了进攻。

这件事大大地增强了它们的信心。隔了几天,我们那四十多头驮货的毛驴又来到

我们家附近,这三个家伙立刻冲上去打乱了它们的队伍,把它们追得到处乱跑。

到五个月时,这三只小狮子长得更加强壮了。它们长大了,肌肉也很发达。但除

了白天可以让它们在外面自由活动以外,夜间还是让它们睡在加了一道以岩石和砂士

筑成围墙的木棚里。因为一到夜里,我们家周围常常有大象、狮子、豺、鬣狗等猛兽

转来转去,随时都有可能损害它们的生命。

我们对这些小家伙越熟悉,也就越喜爱它们。因此当我们意识到不可能把这三只

日长夜大的狮子久留在我们一起这一事实时,心里确实是感到很难受的。但是尽管心

里不愿意,我们还是决定让其中的两只离开我们。在这种情况之下,最好还是让那两

只大的离开,因为它们平时就结伴一块儿玩的,不象小爱尔莎那样总是依偎在我身旁,

需要照顾。我们的非洲仆人也同意这一选择,一致认为可以把那只最小的留下。他们

可能是考虑到将来人身安全等问题,因此认为:“如果家里一定要养狮子,那就越小

越好。”

对于爱尔莎来说,我们觉得加果只有我们和她结伴,那是不难驯服的。至于拉斯

蒂卡和她的大姐,我们就选择了荷兰鹿特丹市的普莱德尔帕动物园作为它们的家,并

且为它们安排了搭乘飞机的手续。

拉斯蒂卡和它的大姐,将由内罗毕飞机场起飞,那儿离开我们这里有一百八十英

里,必须乘汽车前往。为了让它们习惯坐车,我每天都带它俩乘那辆一吨半的卡车出

去,因为这辆卡车后面是铁丝网的车厢。途中我还载它们在车上吃饭,使它们感到这

里也是它们的玩乐场所之一。

送它们上机场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我在卡车里放了好几个砂袋,这样可以减轻

那坎坷道路上的颠颠簸。

我们的汽车走动后,爱尔莎跟在车后追了一阵子,她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的眼

神,目送着这辆汽车把她的两个姐姐带走了。

我和两只小狮子乘在后面的车厢里。我带了一箱急救药,以防在长途旅行中被它

们抓伤。但事实证明这种预防措施是完全多余的:这两只小狮子经过一个小时的不安

之后,便在我的身旁的砂袋上躺了下来。我们就这样旅行了十一个小时,途中只有两

次因车胎漏气而停留了一下。我们终于到达了内罗毕飞机场。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和

没有闻惯的机械油味儿,使它俩有点儿良畏缩缩。它俩瞪大了眼睛不安地瞅着我,老

老实实地让我把它们从车上抱下来。事情办得很迅速,不一会儿,运输机就载着它们

俩永久地离开了自己的故乡。

过了两三天,荷兰打来电报,说它们俩已顺利地到达了目内地,并被安全地收容

在动物园中了。

三年后,我去看过一次拉斯蒂卡它们,它们待我很和气,让我抚摸了它们的身子。

但它们都认不出我是谁了。它们长得很健壮。使我高兴的是:它们早就对动物园

的环境非常熟悉和习贯了,丝毫也看不出它们还留恋在非洲度过的那一段自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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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爱尔莎和野兽们

据乔治说,我去内罗毕的那几天,爱尔莎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她总是跟衣乔治后

面,一刻也不肯离开。乔治开始工作,她就蹲在写字桌子下面,晚上还要在乔治床上

睡觉。

乔治每天傍晚都带她出去散步。可我要回来的那天,清晨,她却不肯跟他一起走

了,而是跑到马路上坐下来等候。任凭别人怎么劝,怎么哄,她都不动。

爱尔莎怎么会知道我要回来的日期呢?这至今还是个谜。也许是出乎某种本能或

者灵感吧!但这样简单的解释似乎也并不能说明问题。

爱尔莎看见我一个人回来,虽然也表示欢迎,但我看到她到处寻找她的姐姐的样

子,心里也实在感到难受。一连好几天她都只是呆呆凝视着灌木丛,时时发出几声凄

凉的悲鸣,呼唤着她的两个姐姐。

爱尔莎到处跟随着我,形影不离。显然,她在害怕自己也有被抛弃的危险。所以

我们就让她呆在屋子里,让她在我们的床上来一起睡觉。我们常常会被她那粗糙的舌

头在脸上舔醒。

我们不忍心看着爱尔莎老是这么忧郁和等待着姐姐。为了尽快改变这种气氛,我

们决定一俟准备就绪,就出门去狩猎旅行。

我在汽车里装载了柔软的行李和睡眠用具,给爱尔莎创造了理想的旅行条件。

她躺在睡窝里可看到我们的一切行动。

我们在尼罗河畔宿营。河边长着茂密的棕榈树和红树。在旱季里,浅浅的河水慢

慢地向罗利安沼泽流去,沿途会经过一些急流形成很多的深洼,里面生活着大量鱼类

动物。

我们的宿营地附近有一些岩石形成的小山岗,爱尔莎常常到那儿去,在石头缝中

间嗅来嗅去,嗅完了就在视野开阔的岩石顶上坐下来,俯视着周围的灌木林。当夕阳

西下时,所有的东西部象燃烧起来一般,这时,爱尔莎也好象融化在周围那些红褐色

的岩石中而成为它们的一部分了。

这是一天之中最愉快的时刻,人和万物忍受了整日的炎热,这时才有些轻松的感

觉。

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变成了深紫色。随着太阳的迅速下沉,四周的一切

也就变得模糊难辨了。微弱的鸟语声渐渐消失,世界变成了一片寂静。这是充满着悬

念的时刻,随着黑暗的降临,丛林里又将活跃起来。那一声悠长的鬣狗的嗥呜,正是

又一场猪食即将开始的信号。

我还记得某一个傍晚的情景:

当时,我正把爱尔莎拴在帐篷前的一棵树旁,安静地吃着肉片,我坐在昏暗的暮

色之中,静听着周围的动静。帕蒂蹦过来,跳上我的膝头,把身子蜷成一团嘎吱嘎吱

地磨牙。我懂得,这正是她表示感到高兴的一种习惯。河边的树上还有一只知了在不

停地叫。

树下的河水静静地荡漾,一轮圆月冉冉升起,水面上泛着银花。天空里闪烁着无

数颗星星。这时,我听到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阵仿佛飞机发动机发出的响声。这是象群,

它们向河边移动。幸好这时候的风向对我们有利。不久之后,那地鸣般的声音就消失

了。

周围一片寂静,我不由得又把头仰向太空。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狮子模糊不请

的咆哮。起初是在相当远的地方,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了。对于这一切,爱

尔莎是会怎样想的呢?事实上,爱尔莎竟然无动于衷,尽管和自己同属一类的狮子就

在附近吼叫,她却象役事儿似地只顾撕拉她的肉,用臼齿把肉咬成一片一片地吃着。

以后她却四脚朝天地躺了下来,在我坐下来听到鬣狗呼号、豺类嗥叫和狮子雄伟的合

唱声时,她却呼呼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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