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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伊·亚当森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季分正值盛夏,爱尔莎一天要有好几个小时在河里洗澡。太阳升高了,她才爬上

河岸,躺在茂盛的芦苇中躲避太阳的暴晒。有时又横着身体轱辘轱辘地滚进河水里泡

一会,然后再重新爬进芦苇丛中。这条河里鳄鱼多得很,我们为她操心吊胆。

幸好还没有鳄鱼袭击过爱尔莎。

爱尔莎经常喜欢恶作剧,老跟我们开玩笑。她洗澡的时候看到我们不提防,准会

对我们扑腾起水花儿来。要是她在河边上发现了我们,也会飞奔而来。这时候,我们

往往不是带着枪就是背着照相机,爱尔莎用她那湿淋淋的重身体把我们扑倒在砂地上,

我们被她身上的水珠儿弄得浑身湿透。爱尔莎有时还会用她的前掌猛地给我们一击。

尽管她这样作时总是小心地不使我们受伤,但我们还是常常免不了要被她打得四脚朝

天地倒在地上。她使用前爪打击目标的动作十分精确,而且异常快速,甚至让人感到

她是在运用日本武术柔道中助拳脚似的。她并不是乘我们不备时来突然袭击的。有时,

尽管我们已经看出爱尔莎要发动进攻,也摆好了防守的架势,但只要她在我们膝盖上

轻轻一击,我们就会莫名其妙地被击倒在地。

爱尔莎的爪子很特殊,某些表皮粗糙的树干很适合爱尔莎磨爪子。她常常用前爪

在树干上抓来抓去。她抓过的树干上,就留下了又长又深的线条。她这样抓,一直要

抓到满意为止。

我们带爱尔莎出去打猎,她一点儿也不怕枪声。不但如此,时间长了,她还懂得

了“砰——”的一声枪响,这就是说明在什么地方有一只鸟儿被打死了。她会把击落

的鸟儿给我们叼回来。她特别喜欢叼珍珠雉,有时候会把它的翅膀咬碎。每当她叼着

被我们击落的鸟儿跑来,姿势挺骄傲,一直叼到她感到不舒服,然后眼睛瞅着我,好

象在说:“请你帮我拿着吧!”于是,我拎着她送来的鸟,一边走,一边在她鼻子尖

前晃来晃去。

这时,她总是十分高兴地瞅着这只鸟儿,同我们一起走回家去。

爱尔莎特别喜欢大象的粪便。她在丛林中散步时,一发现有大象的粪便,就赶忙

跑过去躺在上边滚来滚去,还抱起大粪块儿象搓肥皂粉似的往身上搓。对犀牛和其他

食草动物的粪便爱尔莎也同样感兴趣,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象犀牛、大象这类厚皮动

物的粪便。对于这种习性。我们常常感到很奇怪,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她掩盖自己身

上气味的一秤本能?野生狮子大概就是这样来残杀吞吃那些动物的吧?这种在粪便中

打滚的习惯,常见于家中饲养的猫、狗,毫无疑问,也是同样一种本能的变态。我们

从来没有看到爱尔莎在食肉动物的粪便中打滚过。

另外,爱尔莎自己大小便的时候也十分注意,她每次总要跑到离我们两三码远的

地方去解手。

一天下午,爱尔莎被一只大象的声响所吸引,跳进灌木丛里去了。接着,我们听

到了大象那吹喇叭般的叫声和珍珠雉嘈杂的喧嚣。我们非常激动,等待它们和爱尔莎

相逢的给果。过了一会儿,象的吼声停止了,代替它的是一阵更惊慌的珍珠雉的吵嚷。

接着爱尔莎从茂密的灌木丛里跑出来。使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她后面紧跟着一群象兀

鹰大小的珍珠雉。爱尔莎边跑边回头,显出一副十分困惑的样子。当她发现我们站在

前面时又觉得有些害躁,想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她想坐下来,但又立刻被后面珍珠雉

的尖叫声哄了起来。一出了灌木丛,这些家伙就叫得更起劲了,吵得爱尔莎只好走开。

直到这些胆大的鸟儿发现我们站在前面,爱尔莎才算得到平静。

有一次,我们正在丛林中走着,爱尔莎突然在灌木丛前打了个冷颤,向上一跳,

然后急匆匆地向后退未,眼睛看着我们,好象衣说:“你们为什么不象我这样啊?”

这时我们看到在灌木丛中有一条巨蟒,这条巨蟒在人兽走不进的茂密的叶片中,

真不容易被人发觉。我们很感谢爱尔莎的这个事先的警告。

我们回到伊西奥洛时,正好进入雨季。到处都是小河和水洼。爱尔莎喜欢在水洼

中戏水玩。她总是开心地在小河中或水洼里乱蹦乱走,弄得浑身是泥。当我们走到外

面,她就照例哇地一声扑过来。这可真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了。我们只好准备了一条

小鞭子,用它来教训给爱尔莎:什么是可以干的,什么是不可干的。不过,没有费多

少功夫,爱尔莎就领会了我们的意思。后来我们就很少再去使用鞭子了,只不过我们

还是常常把鞭子带在身边,作为在必要时候让她想起来什么是不能干的。

现在,爱尔莎也懂得“不行”这句话的意思了。甚至在她看见了羚羊,想奋起追

逐时,只要我们说一句“不行!”她就会老实下来。

爱尔莎常常由于她的狞猎本能和想使我们高兴的愿望发生矛盾,而使她感到困惑。

她一看见活动的东西就象大多数的狗一样,抑制不住想要追上去。但由于我们的

限制,她这种本能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当然,我们有意识地避免让爱尔莎看到血腥

场面。决不让她吃活羊肉。在野外,爱尔莎接触野生动物的机会是很多的。就象我们

平常和她在一起似的,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去追逐野生动物,只是为了玩,从来

也没有当过真。

而且追逐了一阵便回到我们的身边,用头蹭着我们的膝盖,低声呜呜地叫着,向

我们诉说着刚玩过猎物的事情。

我们的房子周围,什么动物都有。成群的水羚和大型羚羊,还有六十只左右的网

形长颈鹿与我们作了好几年邻居。爱尔莎每次出去散步,都能碰见它们。这些野兽似

乎对爱尔莎很了解,有时候爱尔莎会悄悄地向它们逼近,它们也故意装作看不见,直

到离开一二码的距离时,才悄悄地转身走开去。

我们房子附近还住着[ 耳郭] 狐一家。它们跟我们熟极了。那些狐崽子在大狐狸

戒备下,在窝外砂地上打滚的时候,这些胆小的野兽容许我们在几步路内接近它们。

猫鼬也是爱尔莎很好的玩耍对象。它们比黄鼠狼稍大一点儿,样子非常可爱。

它们就住在屋旁的白蚁家里。这个白蚁家造得非常结实,好象一座洋灰筑成的小

堡垒。高约八英尺的白蚁家上有许多马蜂窝般的小窗户,内部通风良好,白天炎热时,

这里就成了最理想的乘凉场所。猫鼬一家天热时躲在这个天然旅店里睡午觉。到了下

午,我们喝茶的时候,它们就到外边来,在附近的树根下刨土找虫子吃,直到傍晚天

黑下来的时候才回去。我们经常在这段时间里带爱尔莎走过这地方。爱尔莎会静俏俏

地坐在围着这些猫鼬的白蚁家前面。显然,看到这些小丑怪从它们的窗洞里探头巴脑

地张望外面,刚发出一声象哨子样惊慌的叫声,便象影子似的消失不见了,使她感到

极大的满足。

玩弄猫鼬固然很开心,但要想欺侮狒狒,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狒狒都住在我们房

子附近的悬崖峭壁上,以避开豹子的袭击。在那里,它们为了安全,就在岩石最浅的

凹洼里紧贴着过夜。日落以前,它们常常退隐到那个避难的地方去。这时,在悬崖上

便出现一点点黑色的斑点。当爱尔莎从这儿经过时,狒狒从它们的安全地点向爱尔莎

咆哮或者尖声喊叫,爱尔莎却没法去报复。

爱尔莎第一次和大象接触的情景,使我终身难忘。对于象来说,狮于是伤害小象

的唯一敌人。为此,狮子有时也会被大象杀死。在一般情况下,狮子妈妈总要教育小

狮子不要去接近大象。但可怜的爱尔莎却没有母亲给她如此忠告。

一天早晨,带爱尔莎出去散步的努鲁突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爱尔莎正跟象

在一起玩呢!”我们抓起枪就往外跑。努鲁带着我们跑到丛林中一看,啊!就在这里!

一只很大的老象正把头扎在灌木丛中吃嫩叶,爱尔莎偷偷地甸甸着从后面向它逼近,

好象戏弄似的举起前爪在象的后腿上啪地打了一下。大象惊叫一声,从灌木丛中退出

身来,猛地调过头扑向爱尔莎。爱尔莎嗖地一跳,巧妙地躲开了它。接着,好象还不

够满意似的又悄悄地向大象逼过去了。我们紧张得要命。但这情景看上去又令人感到

挺滑稽。我们端起了枪在心中默念着,希望事态千万别发展到非让我们开枪不可的地

步。幸好,过了一会儿,双方都逗腻了。大象又重新把屁股对着爱尔莎,开始吃树叶

了,爱尔莎呢?

她竟躺在大象旁边打起盹儿来。

从那以后的几个月里,爱尔莎常常去给大象捣乱。这是因为我们平时所说的“象

的季节”来到了。每年在这个季节里,会有数百成群的兽类来侵犯我们。这些巨大的

食草动物都很熟悉这一带的地理,它们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能够吃到

香甜的玉米或鲜美的洋白菜。尽管非洲的人口增多了,公路也随着发达起来,但它们

还是能巧妙地根据情况的变化,为自己制定新的进退路线,很少同人们发生纠纷。我

们的住房位于离伊西奥洛镇约三英里的地方,周围草木繁茂,富有嫩叶,很多动物会

汇集到这里来尝鲜。而我们屋前的旧靶场就成了它们最好的娱乐场。每到这样的季节,

我们出去散步都要非常小心,因为常常有三五成群的象就在附近打转转。现在有了爱

尔莎,为了保护她和我们自己,那就更不得不加倍留神了。

一天下午,努鲁和爱尔莎散步回来,后面跟着一大群象。我从厨房窗户里看到它

们从丛林中出来。我想方设法引起爱尔莎注意,不料她忽然向后扭头看了一下,然后

就“呀,来了,来了”似的走过去,在大象前进的路正中稳稳当当坐下来了。

但突然又发现象群在爱尔莎面前调转了方向,向靶场拐去。爱尔莎悠闲地坐在那

里,好象参加阅兵式一样欣赏着大象的雄壮队伍。大象很有纪律地排成一列纵队,从

灌木丛中慢慢地穿过靶场,总共大概有二十多只。爱尔莎一直看着它们。当最后一只

也走过去之后,爱尔莎站起来,低着头,晃着尾巴,也跟在象群后面,慢慢地走着。

就在这时候,象队最末尾的那只大公象忽地转过身来,发出了破喇叭般的吼声,

把那巨大的身躯向爱尔莎直冲过来。可是这种开战的号角并没有吓倒爱尔莎,她仍然

若无其事地朝前走着。狮子和大象互相逼近着,接着双方就一同消失在矮树丛中了。

我们走出屋子,屏住呼吸盯着矮树丛,但是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既没有惨叫

声,也没有树枝折断的声音。过了一会,只见爱尔莎显出一副玩腻了的表情,懒洋洋

地从草丛中走出来了。

爱尔莎对挺着摇摇晃晃的长脖子走来走去的长颈鹿很感兴趣。一天下午,我带她

出去时碰上了一群长颈鹿,大约百五十来只。爱尔莎紧挨着地面匍匐下来,由于兴奋,

紧张得发抖。她一步一步悄悄地向长颈鹿们爬过去。可是那些长颈鹿却只是若无其事

地望望她。态度十分冷淡。爱尔莎向长颈鹿看看,又回过头来望着我们,似乎在说:

“你们为什么象蜡烛似的站在那儿,不来帮我进攻啊!”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突然弄

明白自己成了人家的笑料,于是就使出全身力气飞奔回来,一头撞在我怀里,我冷不

防被撞得倒在地上了。

到傍晚的时候,我们陷入了象群的包围之中。四周迅速地黑下来,无论向哪边望

去,都有象影在晃动。象这样巨大的动物,能够在灌木丛中无声无息地移动,这实在

是不可思议的。它们什么时候,怎样过来的,我都不知道,等我看见它们时候,才发

现自己已经完全被围在中间了。

我四处探寻着可以逃出去的地方,但结果四处碰壁,退路已经完全披切断了。

我还不得不随时想着把爱尔莎拉在身边。在这样危险的包围之中,加果爱尔莎使

出她平时的那股子淘气劲儿宋,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但爱尔莎的动作却比我想的还要

快。

她早已发现了象的身影,一纵身,窜到象群中去了。

前边的黑暗中响起了大象的尖叫声,我的神经非常紧张,四处张望,想乘此机会

溜出包围,但到处有巨大的黑影儿挡住去路。最后总算从象群中脱身出来,接着就一

口气儿拼命地跑回了家。不用说,爱尔莎这时还留在象群中。她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才

回来。

看样子她玩得很开心,那表情好象还在怪我为什么这样害怕呢。

由住宅通往外面的用道两旁,栽有茂密的大戟,形成了两道天然的篱笆。这种植

物含奇一种苛性乳液,那怕是弄进眼睛里一点儿,也会引起剧烈的疼痛,使眼睑长期

发炎、红肿,并且溃烂。因此对所有的动物来说,这是一道可以使它们敬而远之的屏

障。只有大象是例外,它们非常喜欢这种含奇刺激姓乳液的植物,有时仅一夜之间,

篱笆上就出现了几个大缺口。

有一天,我上爱尔莎的小屋去喂她吃饭,突然听到了巨型动物踩折枯枝向这里走

近的脚步声。我急忙到外面一看,在这道唯一的篱笆外面果然在五只巨象正在呼哧呼

哧地大嚼哩。不一会,整齐的篱笆就被糟蹋得惨不忍睹了。

除了大象以外,爱尔莎还有一种危险的伙伴,那就是常到我们家附近来的犀牛。

有一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回到家里。突然,跟我们一块儿回来的爱尔莎

跑到佣人们住的房屋后面去了。接着又传来了一阵骚乱声,我们赴快到那里一看,发

现爱尔莎正和老犀牛摆好架势对峙着。过了一会儿,犀牛猛地打了一个响鼻儿,扭头

跑了。

爱尔莎却还是兴致勃勃地要追上去。

第二天,我和努鲁带爱尔莎出去玩,这次回来得晚了,刚走到半路,天就黑了下

来,突然,努鲁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吃惊地向前望去,灌木丛中一头巨大的犀

牛正挡住我们的去路。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扭头就拼命往回跑。幸好爱尔莎还没有发

现犀牛,她还认为我在跟她玩哩,便跟在我后面连蹦带闹地一块儿回了家。

这次对我们来说,实在是个幸运。犀牛这种动物脾气暴躁得不得了。不管对手是

谁,它都会突然毫不留情地冲撞过去,任你是用钢铁作的火车头也好,卡车也好,它

都不放在服里。但第二天,爱尔莎还是有机会玩了一手。她在从我们的屋旁能看得见

的山谷里追逐这头犀牛,一口气追了二英里。忠实的努鲁气湍吁吁地跟在她后面追着。

经过这次玩要,犀牛实在让爱尔莎给弄得没办法,从此以后再也不上我们家附近来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使爱尔莎的生活完全走上了正轨。在凉爽的早晨我们可以看

到非洲羚羊那高雅的姿态,在打靶场上蹦来跳去,听到睡醒了的鸟儿欢快的合唱。

太阳升起以后,努鲁就打开爱尔莎的小屋,同她一起去散步。爱尔莎跟在努鲁旁

边跑前跑后,看见什么就追什么。连她自己的尾巴,她也会迫着打转。让人看了真觉

得她身上夜无穷无尽的力量。

太阳升高,身上升始微微出汗的时候,努鲁就和爱尔莎坐在凉爽的树荫下乘凉。

爱尔莎呼噜呼噜地打盹儿,努鲁一边喝着苦味儿茶,一边热心地阅读回教徒的可

兰经。

努鲁带爱尔莎出去时总要拿着枪。这主要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防身用,同时也是

因为爱尔莎的那些恶作剧,常常使你不得不用猪枪来帮助她从危境中脱身。努鲁从来

不随便开枪,他按照我们的嘱咐,总是先用大喊大叫来赴走野兽。他真诚地喜欢爱尔

莎,能够很好地照管她。

到了喝茶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回来了。这回该轮到我们陪爱尔莎了。我们先给爱

尔莎喝奶,然后再带她到小山岗或平原上去散步。爱尔莎爱爬树,借此来磨磨她的爪

于。

她也喜欢追逐羚羊,有时就和它们捉起迷藏来。使我们感到诧异的是爱尔莎也很

喜欢乌龟。这一带在一种陆栖的乌龟,爱尔莎一看见,就把它们滚来滚去地逗乐。其

实不仅仅是乌龟,爱尔莎很善于寻找玩耍的对象或想出什么新的游戏来。

她总是希望能同我们一起玩这些游戏。

就这样,我们和爱尔莎一起呆到黄昏。天空开始黑下来时,才带她回家。然后我

们就领她到小屋里去吃晚饭。她的晚饭是很多生肉,主要是山羊肉和绵羊肉。爱尔莎

不仅喜欢嫩肉,也要吃些软骨和骨头。这能起到适当地刺激胃肠帮助消化的好作用。

爱尔莎吃骨头的肘候总是让我拿着一头,她从另一头咯吱咯吱地把骨头嚼碎。

这时候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头部的肌肉有力的动作。有时我还得把骨髓刮出来喂她,

这时候她会把沉重的身躯笔直地站起来,靠在我的胳臂上,津津有味地吃完骨髓,再

把我沾着油脂的手舔得干于净净。

在我喂爱尔莎吃饭的时候,帕蒂总是蛾伏在窗台上,温顺地看着我们所作的一切。

这时候,帕蒂脸上总是显出一种非常满足的表情。因为它知道不久之后,就该轮

到它给我当“围脖儿”时时间了。到了那时候,我就完全是属于它的了。

在睡觉之前,我常常坐在爱尔莎旁边,跟她玩,或是拿出美术纸给她画像,或是

靠在她身边看看爱读的书。这是我们互相之间感到最亲近的时刻。我相信,爱尔莎对

我们的感情,就是在这种时刻慢慢地积累起来的。爱尔莎吃饱了饭,感到很快活,便

把头放在我的膝盖上,还和小的时候一样,一边吸吮着我的手指,一边安详地进入梦

乡。只有在有月亮的夜晚爱尔莎也会变得烦跺不安起来。她沿着小屋周围的铁丝网,

急急地走来走去,有时停下脚步,耸起耳朵来倾听丛林中的声音。她打着响鼻。在那

随风而来的,潮湿的丛林空气中,她嗅到了大自然之夜的神秘气息。

每当这种时候,爱尔莎的爪心总会出现一种湿气。以后,每当发生什么事情,我

往往只要摸一摸爱尔莎的爪子,就可以探索到她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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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爱尔莎在印度洋

爱尔莎现在已满一周岁,开始换牙了。我曾用手轻轻地为她拔掉一枚乳牙,爱尔

莎表现了合作的态度,张着嘴一动也不动。她啃肉骨头时,从来不用门牙,而是用臼

齿。

但她舌头上满满地长着一层粗糙得象毛刺一般的东西,它可以帮助她把骨头上的

肉刮得干干净净。爱尔莎的唾液十分丰富,而且含有相当多的盐分。

爱尔莎一天一天地长大,帖蒂却一天一天地老起来了。我尽量少惊动它,好让它

的晚年生活得更安稳一些。

我们的休假期又到了。这次我们决定到海边去。我们选择了离索马里边境不远的

一个小渔村附近。那儿人烟稀少,南边距最近的白人镇子也有九十英里。对爱尔莎来

说,这是再理想不过的了。我们在海边上搭起了帐篷,周围绵延数公里,都是美丽的

砂滩。

砂滩的背后,是一片低矮茂密的树林,海风吹来,浓荫下个分凉爽。

我们还带了两个朋友一同去。一位是年轻的地方管理官——顿先生,一位是我们

的客人——奥地利作家哈弗特先生。

这是一条漫长而不平的道路,我们在卡车上整整颠簇了三天。一路上我总是和爱

尔莎坐着小型卡车跑在前面,乔治带着帕蒂与朋友们分乘两辆吉普跟在后边。沿途到

处都是炎热的砂地,干燥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第二天,我们继续沿着被骆驼踩出来的大路奔驶。道路乱得象一张破网,常常使

我们不知道往哪边走才好。傍晚,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我终于迷了路。回头一看,

乔治他们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连影儿也没有了。再看看汽油表,燃料剩得也不多了。

没有办法,只好坐守待援。直到两三个小时以后,远方的夜幕里终于出现了乔治的汽

车灯光。他一来到便对我说,他们已在离这儿几英里的地方搭好了帐篷,要我快些回

去,因为他把帕蒂留在帐篷里。它由于中暑而病得很严重。乔治说,为了提神,已经

喂过它一点儿白兰地,但看来希望已经不大了。这真是当头一棒,我突然觉得眼前返

回营地的这几英里路途,一下子变得天涯般地遥远了。

等我回到营地,帕蒂已经昏迷不醒了。它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一见它这个样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心头——帕蒂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我在旁边守了一会儿,

帕蒂的心跳越来越弱,间隔也在加长,最后几乎停止了。突然,帕蒂浑身出现了可怕

的痉挛。最后它突然全身一挺,接着便瘫软下来,闭上了眼睛。

帕蒂死了。

我把帕蒂那停止了呼吸的身躯,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接连不断地沿着面颊滚落

下来。它那可爱的小躯体在我怀里过了很久才完全冷却。

和帕蒂共同度过的许多美好时光,一幕一幕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从我第一次给

帕蒂喂奶到今天,已经有整整的七年半的时间了。在这段漫长的日子里,我们没有一

天木在一起生活。晚上,我们一同睡觉,白天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同我形影不离。

爱尔莎她们来了之后,帕蒂从心眼里疼爱它们。帕蒂和我们亲加手足,它简直成了我

身上的一部分,我怎么能够没有它呢!

帕蒂的尸体已经变得冰凉了。我用布轻轻地把它裹了起来,并把帕蒂的一些日常

用品也包在一起用皮绳子捆在它的遗体上。我抱着它来到外面,在离营地不远的地方,

为它选择了一块合适的安息地,开始为它挖士。帕蒂就在这里长眠了。皎洁的月光笼

罩着无边无际的荒野,周围好象是永远失去了声响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向海边进发。尽管这条道路是如此之坏,但我还得感谢它,

因为它使我把全副精力都集中在驾驶上了。

这天下午较晚的时候,我们到了目的地。前来欢迎我们的渔民当下就告诉我们,

说这一带夜里常有一只狮子出没,每晚都要叼走渔夫们饲养的羊。因此他们希望乔治

能把这只狮子除掉。

时间已经很晚,来不及搭帐篷了,我们决定今晚就在野外的星空下露宿。在四个

白人和六名佣人中,只有我一个是妇女。所以我一个人选择了稍稍离开大家一点的地

方睡觉。把爱尔莎就拴在旁边的卡车上然后就支起拆叠床躺了下来。美丽的夜空展现

在我们的上方。满天星斗好象是谁把无数颗巨大的金刚钻石,撤在黑色的天鹅绒幕布

上。

远处传来阵阵涛声。男人们由于白天的疲倦,很快就入睡了。只有我一个人还醒

着。

我突然听到有一种东西在地上拖拉的声音,拿起手电往黑暗中一照,不由得大吃

一惊。

就在离我两三码的地方站着一只狮于,嘴里叼着一张血淋淋的羊皮。那只羚羊是

我们今天下午打死的。

最初的一刹那,我还以为这也许是爱尔莎呢,但我看到爱尔莎还是好好地拴在卡

车的后面。我急忙扭回头来再看眼前的这只狮于,它还是紧盯着我,而且还发出了低

沉的吼声。

我慢慢地向乔治走去,由于过分紧张,我竟扭过身子把背向着狮子,这时候它离

我已经很近,我可以感觉它正跟在我后面过来。我马上醒悟过来,急忙转过脸用手电

筒照着狮于眼睛,一面就向传来男人们鼾声的方向退去。值得庆幸的是,这时我与狮

于之间的距离已经扩展到八码远了。乔治已经醒了。当我告诉他有一只狮子,在跟踪

我时,他还说:“胡说,也许是只鬣狗或者豹子吧。”

但他还是抓起了竖在一旁的一支杀伤力很大的步枪,顺着我用手电筒照出的方向

走过去了。果然,在乔治手电筒的光束中,出现了炯炯发光的两只眼睛,接着又响起

了狮子的吼声。这时候,乔治已经毫不怀疑:“这肯定就是傍晚时渔民们说过的那只

狮子了。

咱们干掉它!“于是他拿一大块肉,挂在离卡车前面约三十码的地方的一棵树上,

然后退回来坐着等候这只狮于。

没过多久,卡车后面发出了响声。那里正是我们作过晚饭的地方。乔治举着枪慢

慢地转到卡车后面,接着就打开了手电。他看到刚才的那只狮子正坐在那些菜盘和锅

子中间,享受着我们剩下的晚餐。乔治立刻扣动了扳机。喀嚓,枪里只发出一声干巴

巴的声音,并没有冒出火来。紧接着又扣动了第二次,给果也和刚才一样。

枪里没有子弹!狮子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向黑暗中走去。乔治不好意思地上好

了子弹,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等着。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终于,拴肉块的那棵树旁响起了拽东西的声音。乔治立即打

开了车灯。划破黑暗的灯光中出现了狮子的身影。接着,他的枪里发出了轰响。

狮子被打穿了心脏,立即倒毙了。

这是一头沿海地带特有的,没有鬃毛的年轻狮子。

天亮后,我们马上起来察看昨晚狮子的足迹。它先叼着羚羊皮,把它拖到离我的

床仅有二十码远的地方,在那里吃完了皮上沾着的一点儿肉。它吃饱以后,似乎又在

我们营地周围徘徊了一阵子。

在这一段时间里,爱尔莎都是一个兴致勃勃的旁观者,可是她始终不吱一声。

太阳刚出来,我们大家就带着爱尔莎来到海边,让她认识一下印度洋。那正是退

潮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那种汹涌咆哮的海浪,最初有点胆小,接着她小心地闻闻海

水的味道,又舔了一下泡沫,最后就低下头去喝了一口。可是这第一口咸味的海水使

她皱起了鼻子,显出很不是味儿的表情。然而她看到我们在海水里玩得那么有趣的样

子,终于决心信任我们,也加入到我们一块儿来了。要不了一会儿,她也变成一个水

孩子了。在伊西奥洛家里时,连浅积的雨水和小小河沟都能使她那么开心,何况这里

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呢!真是象天堂一般了。她来回地蹦跳着,扑腾着。

她向着我们挥起她那有力的尾巴打起水来。似乎一定要我们也喝几口又咸又涩的

海水似的。我们赶快逃开了。

在海滨的那些日子里无论到哪里,爱尔莎总要紧紧地跟在我们后面。所以当男人

们出海捕鱼时,我只好和爱尔莎一同留在帐篷里。否则的括,她会尾随着他们的小船

一直游到大海的深处。

这一带是肯尼亚海岸礁石最好的地方。丰富的浅海鱼类生活在岸边的珊瑚礁之中。

我常常拿上鱼叉,戴着潜水镜到那神话般的水底世界里去探险。

这里的珊瑚千奇百怪,五光十色。有的象在画上常常看到的那样重叠成塔,雍容

华丽,有的又象解剖图谱里的人类大脑,奇形怪状,有的象紫红色的大蘑菇,面上还

刻满了无数条绿色的皱坟。在这些色彩斑谰的珊瑚之间,海藻织成了薄纱般的窗帘,

轻轻摆动。在它后面隐藏着各种小鱼,它们逆着水流窜来窜去。起劲儿地摇动着鱼鳍。

海底常常有沟谷一般的深渊。向那些沟谷中潜下去,往往会发现一些洞穴。只要你往

那微明的洞穴中一探头,就会有无数条小鱼象飞舞的灰尘一样从里面涌出来四散逃走。

它们看到我就好象看到了什么妖怪一样,原来在水中无论看什么都要比陆地上大一倍,

这也就难怪小鱼们见到我时会大吃一惊了。

有一种鱼很象长着红色尖刺的箭猪,只是它的刺不象箭猪那么锋利而坚硬,而是

一种柔软的羽毛状的东西。它们扇动着这些羽毛在珊瑚中翩翩起舞,一会儿停在珊瑚

礁的表面,一会儿又紧贴着珊瑚礁轻轻地滑动,真象是百花丛中的一只蝴蝶。

还有的鱼象牛一样,眼睛的上方长着角。它的身体象箱子一样四方,浑身都是金

黄色,还带着一些浅蓝色的斑点。有的鱼完全和海水一样是深蓝色的,那扁平的身体

上画有黄色的非洲地图,有的鱼身上的条纹好象是国际象棋的棋盘,有的又好象是斑

马,还有的鱼头上好象是带了假面具,作出各种各样的鬼脸儿来,可身上呢,却长着

一层长长的薄膜般的鱼鳍,恰似一位贵妇人披着华丽的长纱,在海底忸忸怩怩地走来

走去。

还有一种鱼一遇到敌人便立即把身体鼓起来,好象一只发了怒的豪猪,有的鱼在

背鳍的后面暗藏着一把一英寸长的锋利匕首,一受惊就会刺出来,有的鱼象一只很大

的鞋底,它们静静地伏在海底,好象与那波纹状的诲底砂滩巧妙融合在一起了。

生活在海底砂滩上的文蛤把自己的身体埋在砂子里,嘴却张碍大大的,露在外面,

等候着自投罗网的食物。带有剧毒的石鱼把身子伏在珊瑚礁上,好让自己毒蛇般泛着

红光的条纹与美丽的珊瑚混在一块儿。它一动不动,只有琥珀色的眼睛随着周围鱼儿

们的游动而转来转去。这里还可以看到披铠带甲的[ 虫刺] 蛄,它们看样子很可怕,

实际上却是最容易叉到的海味。这种愚蠢的[ 虫刺] 蛄把半个身子躲藏在岩石间,等

候着鱼叉刺进它们的甲壳。海葵象群芳斗艳的花朵一样美丽动人。但对于小鱼儿们来

说,它们却是致命的危险。一旦被它们的触须沾上,就没命了。暗藏在砂土中的毒虹

鱼,也是危险的家伙。好在这种鱼动作十分敏捷,还没等我们发现,它早就摇摇晃晃

地逃得无影无踪了。

每当我到这迷人的海底世界去漫游时,爱尔莎就由别的什么人陪着呆在帐篷附近

的一棵树下,等着我归来。偶尔从这里经过的渔民们发现了爱尔莎,都远远地绕着走。

他们大部撩起衣裙,趟水过去,好象不谋而合地认为,从水里走会安全一点似的。要

是他们知道爱尔莎也很会游泳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我觉得暗自好笑。

爱尔莎喜欢在海边玩耍。她常爱在海边追逐那被拍岸的海浪打过来打过去的椰子。

有时候我们就把椰子拴在绳上,抡起来,让它在头顶上打转,爱尔莎会等它飞过

她上空时高高地跳起来把它抓住。爱尔莎也喜欢挖砂子玩。愈挖愈深,砂子也愈湿愈

凉,她就可以躺在里面打滚。她还喜欢寻找被海浪冲到岸边儿来的海草,在那里钻来

滚去,最后弄得浑身披挂,活象个大海鬼。

在所有这些海滨游戏中,爱尔莎最富欢的,就是同海螃蟹玩耍了。每当临近傍晚,

这些可爱的小螃蟹们就纷纷从砂穴中爬出来,海滩上出现了无数个粉红色的小身躯,

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它们横着身子急急忙忙地往水边儿跑去,让海浪卷走,然后又把

它们重新抛回到砂滩上来。它们如此固执地任凭海浪打来打去,是为了趁两个海浪之

间的那一瞬空隙,抓住几根漂到岸边来的细海草。它们拖着这种美味的海草逃回自己

的洞穴中去了。

爱尔莎对这些一到傍晚就迈开小碎步爬来的大小螃蟹们很感兴趣。她高兴地蹦跳

着,把鼻子凑到正在横着爬行的蜂蟹壳儿上去。忽然,她的鼻子被夹了一下,哇地一

声向后退了几步。但她好象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于是便又把鼻子凑过去,给果又

挨了一下。

有时,爱尔莎在砂穴口上摆好架式,等螃蟹出来。一会儿,穴中伸出一只粉红色

的蟹爪,爱尔莎忍住了马上就要扑上去的欲望,可是不管怎样,小螃蟹们的动作还是

要比爱尔莎敏捷多了。它们一下子窜出来,狠狠地夹了一下爱尔莎的鼻子尖,又唰地

缩回穴中去了。这一下螃蟹可成了了不起的动物了。在爱尔莎看来,它们比大象、犀

牛还要厉害,跟它们在一起玩,还挺惊险的哩!

在这里,爱尔莎的伙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附近的渔民认为有利可图,一齐抬高

了羊价。说实在的,我们为爱尔莎买羊花的那些钱,已经使这些穷乡僻壤的渔民们得

到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不过爱尔莎倒为自己搞到了一点儿补偿。这一带的人们对

自己的牲畜是完全不加看管的,因而那些一天到晚放养在灌木丛中的绵羊和山羊就常

常成了狮子和豹的食物。一天晚上,到了羊儿们都睡觉了的时候,我们正陪着爱尔莎

在海边玩耍。

突然,爱尔莎纵身窜到灌木丛中去了,接着,那里传来了羊的大叫声。不过很快

就安静下来了。这是一只与羊群失散了的可怜虫,它准是在灌木中徘徊的时候,被爱

尔莎闻见了气味,才遭到这不幸的袭击的。爱尔莎只懂得用体重把对方撞倒,往下该

怎么办就茫然不知所措了。我们走过去看时,爱尔莎正把羊压在自己身体下面,用眼

睛向我们求援。

乔治走过去开枪打死了这只羊,把它作了爱尔莎的食物。当地居民显然是以为这

只羊又象往常那样被野狮于吃掉了,所以也没说什么,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只好保持

沉默了。

不然的话,他们就会把那些被野生狮子和豹叼走的羊也算到我们头上,索求一笔

惊人的赔款。我们对这件事是以这样一种解说来消除心里的内疚的:乔治已经为他们

除掉了一只专门偷袭家畜的野狮子。再说到目前为止,为了买他们的高价羊,我们也

付了不少钱了。

和所有的休假一样,我们这一次休假的日子也过得太快了。但回到家里之后,我

们才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晒黑了,爱尔莎也由于每天在海水中洗浴,毛皮也己变碍闪

烁着绸缎般美丽的光泽,浑身上下也都洋溢着一种青春的健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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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到卢多尔夫湖去旅行

我们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卢多尔夫湖。这一片带有咸味的湖水,长度达一百八

十英里,一直延伸到埃塞俄比亚边境。这次旅行需要七个星期的时间,而且大部分要

靠步行,行李只能驮在驴和骡子身上。对爱尔莎来说,这还是头一次和驴儿一起徒步

旅行,但愿它们能够和睦相处。参加这次旅行的成员形成一个不小的集体:乔治、我

和爱尔莎,还有从附近的一个管理地域来的狞猎督察官朱利安,以及上次与我们一同

到海滨避暑的客人哈佛特,此外还有狞猎帮手、佣人、司机等等,再加上准备喂爱尔

莎的六只羊、驮运行李的三十五头驴和骡子,可真是一个庞大的部队了。驴队比我们

早出发三个星期,我们乘汽车走三百多英里,与他们约好在湖边会合。

我们的汽车队威风凛凛地出发了。两辆吉普和我那辆一吨半的卡车,后面还有两

辆载重三吨的大卡车。因为这次旅行不但人数多,还必须带上够几个星期食用的粮食

和燃料,还有八十加仑的水。最初的三百英里完全是在炎热而尘土飞扬的卡伊士特沙

漠中行驶。接着,迎面而来的是耸立在沙漠中的马尔萨比特火山。我们循着这座高达

四千五百英尺的火山的缓坡驱车渐渐向上驶去。一路上都是长满了苔鲜的森林,有时

还笼罩着迷蒙的雾气。这里和下面那炎热的焦士世界,可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森林里是野兽的乐园,到处都可以看见成群的大象,恐怕跑遍全非洲你也再找不

出比它们更美丽的长牙了。另外还有无数的犀牛、水牛、狮子、大羚羊和一些小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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