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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伊·亚当森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58

物。

这里是我们最远的一处猎兽管理区了。

此后我们又进入了一片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无人之境。展现在眼前的尽是砂沟

和熔岩形成的山丘。在这样单调的旅途上,唯一发生的一次事件就是我们的汽车出了

故障:后面的一个车轮突然掉落,猛烈的碰撞,差点儿没把车身裂成两半。为了修理

汽车,我们花去了几个小时。天还是那么酷热,爱尔莎在车厢中老实地呆着,因为除

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遮挡阳光了。

车子又能开了。我们终于走上了这次旅行途中最艰难的一段——哈利山区。这一

片地势实际上比马尔萨比特火山还要高的山区,形成了埃塞梆比亚的国境线。这里非

常荒凉,干燥,强烈的疾风在山坡上永无休止地吹着,也许是由于这股风的影响,山

里没有林木。爱尔莎也被这哀号般的风声弄得不知所措。夜晚她也不肯下车,在卡车

上缩成一团睡觉。卡车上盖着帆布,多少可以抵挡一下那冰凉的疾风。

乔治到这一地区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附近的动物状况,并查看有没有盖布拉族

偷猎者的行踪。他在这一带巡视了两三天之后,我们又改道向西进军。前面是一段非

常难走的路。一会儿是乱石滚滚的山坡,一会儿又是泥砂松陷的河床,我们的车队挣

扎着前进。爱尔莎的忍耐性很好。车轮有时被卡在岩石中间空转,发动机似乎马上就

要熄火,但突然又一下子从桎梏中挣脱出来,车身象个醉汉似地歪斜着向前冲去。等

这片荒地好不容易过去,我们又来到沙漠之中。这里叫作查尔比沙漠,过去曾经是个

湖,现在水完全干涸了,露出了湖底,全长有八十英里左右。虽然是沙地,但却坚实

而平坦,汽车可以在上面全速行驶。这一带的奇观是海市蜃楼。空旷的湖泊,水面上

反映着茂密的棕搁树,这种美丽的景色会突然浮现在前方。待你接近时,它又消失得

无影无踪了。有时,在那云霭缥渺的湖面上,还可以看见羚羊在那里走来走去,但它

们的个儿变得有大象那么大。查尔比沙漠的西端,是诺斯荷尔绿洲。这儿有警察的派

出所,楞第尔族饲养的上千头骆驼、绵羊、山羊也为寻求水源而汇集这里。每天早晨,

那些东一处西一片的水洼旁,都聚集着大批的鸟群,百时竟达上万只之多,构成了诺

斯荷尔绿洲的独特风光。在诺斯荷尔绿洲我们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装上饮用水后,

就又向卢多尔夫湖进发了。

经过二百三十英里历尽艰辛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到达了位于卢多尔夫湖南部的

罗扬加兰,这是一块有着繁茂的棕搁树和清凉的泉水的绿洲。比我们先出发的驴队就

在这里等着。这儿离卢多尔夫湖只有二英里路,我们立即带着爱尔莎前往湖边。

湖里到处都是鱼,但爱尔莎全然不顾,为了洗去旅途中的污浊,她只身跳进了鱼

群中。幸好,这里的鱼对爱尔莎的莽撞行为采取了宽容态度。但我们还是设法把它们

赶走了。在这次旅行中,我们经常看见长着满身鳞角的鱼,有的趴在路旁晒太阳,有

的浮在水中。我们到湖里洗澡时也不得不随时留神,这些鱼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我们愉

快的伙伴。

我们在罗扬加兰安下了大本营,用三天时间修理马车,为毛驴们整理要驮的东西。

等所有要带的东西都上了驴背之后,我们清点了一下:驮帐篷、用具和食品的毛

驴是十八匹,驮饮用水的是四匹,在途中准备给体弱的人骑坐的一匹,再加上准备急

用的五匹,一共是二十八匹毛驴。我一直在为爱尔莎和毛驴的关系而担心,因而在开

始整理行装并往毛驴身上捆东西时,就把她拴了起来。那些毛驴为了逃避负载太重的

东西而到处走来走去,那些非洲佣人又吆喝着把它拉回来。爱尔莎望着这种情景兴奋

得不得了。

大队一清早就走了。我们到下午凉爽一些时才带着爱尔莎出发。我们沿着湖岸向

北前进。一路上爱尔莎象一只小狗一样在我们中间蹦来跳去,一会儿看见成群的火烈

鸟就飞跑过去追一阵,一会儿听见灌木丛中有什么可疑的声音又蹦跳着窜过去看个究

竟;我们开枪打死了一只野鸭子,她便立即跑过去把它叼回来。她又会跳进湖水里去

洗澡,这时我们当中必定奋一个人为她持枪守卫着,以防遭受鱼的袭击。

后来,我们又碰见了一群骆驼,这使我们不得不再一次把爱尔莎用铁链子锁起来。

爱尔莎对这些新奇的伙伴们特别感兴趣,她象发了疯一样狂暴地扯着链子大闹,

我觉得抓着链子的胳膊都快被她拽断了。但不管爱尔莎闹得多凶,我也不能松手,因

为我不愿意看到这些骆驼受到拆腾。否则的话,这群骆驼肯定会被闹得喷着吐沫吼叫,

互相冲撞、践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爱尔莎是会越闹越兴奋的。要不是我坚持到底,

她准会闹出这样一场不可收拾的大乱子来。幸好,在向北前迸的途中,这群骆驼是我

们沿着湖边前进中遇到的最近一群家畜。

到夜晚来临时,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前方先头队伍燃起的篝火,我就又把爱尔莎用

链子拴起来了。因为那里有驴,必须小心谨慎。我们向簧火走去,宿营地上已经搭好

了帐篷,准备开饭了。

我们在喝茶时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后每天一早由狮子队先出发。也就是说,乔治

和我,再加上爱尔莎、努鲁和担任向导的土人,我们这些人乘着凉爽先走。而驴队则

在我们的后面收拾帐篷装载好货物后跟上来。这样一来,驴队和我们之间可以保持一

段距离,免得我们一次又一次地把爱尔莎给拴起来了。到九点半日头渐渐高起来时,

我们可以找一处凉快的树荫一边休息,一边等后面的驴队赶上来。毛驴来到我们附近

的树荫中,边吃草饮水边休息,恢复一下体力。不用说,这时爱尔莎是被铁链子拴起

来的。下午,我们可以调换出发顺序:驴队比我们早走两个小时,以便日落以前他们

可以在宿营地搭好帐篷。后来,在一直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都采取了这种办法。事

实证明,这种办法的效果很好,因为它可以使爱尔莎和那些毛驴分开,只有在中午休

息时才在一起,那时爱尔莎虽然是用链条拴住的,但这正是她最要睡觉的时候。

在这些天的徒步旅行中,我们也渐渐摸到了爱尔莎的体力和精神状况:从清晨出

发到九点钟左右,她总是走得很有精神。一过了九点,她就开始有点受不住炎热了,

频频地寻找岩石和树木的背荫去躲避太阳。下午直到五点钟以前,她总是懒洋洋的,

对走路显出很厌烦和很勉强的样子。但一过五点,劲头儿就来了,她甚至可以整夜整

夜若无其事地行走。她平均一天行走七八个小时,而且常常是连跑带颠地迈着轻快的

步伐。她还喜欢泡在湖中洗澡,往往就在离鱼只有六英尺的地方泰然自若地游着,弄

得我们提心吊胆。只要她一下水,无论我们怎样喊叫也很难使她上岸。

一般的情况,等我们赶到宿营地时总是晚上八九点的时候了。驴队的人们燃起了

大堆的簧火,以便我们在老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帐篷的所在地。开始向北挺进的第二天,

我们告别了这一地区的最后一处有人居住的地方。那是原始的艾尔。摩罗族人的一个

小渔村,人口大约在八十人左右。他们以鱼为主要食品,也有人捕食鱼和河马。

很显然,光吃鱼和鱼肉是不能保持营养平衡的,加上部落内又盛行近亲婚姻,村

里有不少先天不足的畸形人。另外,他们日常饮用的湖水又含有大量的天然炭酸钠和

其他的矿物质,这就使他们除了营养失调之外,还几乎都患有严重的牙齿、牙床损害

症。艾尔。摩罗族人性格非常淳朴,待人友好。只要有人来到这个部落,不管是谁,

他们都非常高兴地用自己捕获的鲜鱼来热情招待。他们捕鱼用的网,是用不怕碱水腐

蚀的棕榈纤维织成的。他们还常常站在用三根棕榈树捆在一起的木筏上去叉捕鳄鱼、

河马和一种可以重达九十公斤的尼罗。帕吉鱼。与这样凶猛的动物搏斗,他们使用的

武器却仅仅是一把叉子。在我们看来,这真是一种不要命的蛮于了。不过他们只把木

筏撑到浅滩的地方,而不敢撑到湖心里去,因为他们害怕此地常有的一种几乎能把人

吹倒的疾风,风速有时候可达每小时九十英里。这种疾风使到这一地区来的旅行者都

难以忍受。在强大风势的袭击下,别说是搭帐篷,就连吃饭也不可能。盘子里刚盛上

食品,还没等送入嘴里,早就被吹得无影无踪了,再不就是密密麻麻给你撒上一层砂

子,让你无法入口。睡觉也是非常困难:床不停地被风从下边吹起来,真说不准什么

时候就把你掀到地上。即使是把床固定好了,也仍旧无法入睡,不断吹来的尘砂堵住

了鼻子和耳朵,叫人喘不过气来,尽管这种讨厌的疾风可以大施淫威于一时,但只要

它一停,湖畔一带的风景还是非常秀丽的。这种无法形容的动人景色,还是吸引着人

们一再地来此旅行。

最初十天,我们总是沿着湖岸前进。在看不见湖水的地方,到处都是连绵不断的

熔岩组成的单调景色。风化了的熔岩,有的细得象砂子,有的又锋利得象小刀子,它

们折磨着我们疲惫的脚板,使我们不断地摔倒。我们脚步蹒跚,一步三晃。热风夹着

砂石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使我们常常由于突然的晕眩而停下脚来。这一带几乎没有

什么草,只有在红褐色的熔岩之间偶尔能看见一两株荆棘之类的植物,可它们的叶子

却象刮脸刀片一样锋利,一不留神碰到它,就会给你拉出一道道血口子来。

为了保护爱尔莎的脚掌,我必须经常给她涂些油膏。看来爱尔莎完全理解我的意

思,对此感到很高兴。到了中午,我总要把折叠床支在树荫下睡个午觉。尽管这比地

面高不了多少,但总算暂时离开了那些锉刀般的石子,可以好好舒服一下了。机灵的

爱尔莎也看出了这一点,只要我一拿出折叠床,她便立即跑过来和我一起躺在上面。

要是她想着给我留一小块睡的地方,那还好,有时爱尔莎竟把整个身子都伸开平

躺在床上,我就只好坐在一旁等她醒来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还是各占一半,

但这样一来,我还是担心这张床会不会由于我们两个的重量加在一起而压坏呢?

在漫长的徒步旅行中,努鲁一直为爱尔莎带着水壶和茶杯,供她喝水之用。爱尔

莎每天晚上九点钟吃晚饭,然后就用铁链子把她拴在我的床边,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她

就睡熟了。

一天傍晚,我们迷了路。等我们找到驴队的塞火,终于到达宿营地时,已经是深

夜了。爱尔莎看上去已经相当疲倦。我想她也许很快就要睡着了,便没有再用链子拴

她。

可万万没有想到,半夜里,她突然猛地起身窜到旁边用荆棘围起的驴圈中去了。

毛驴们正在休息。爱尔莎破围而入直扑驴群,那样子完全象个野生的狮于,使我不禁

大吃一惊。

驴圈里顿时响起一片绝望的惨叫,驴儿纷纷突围而逃,等我们好不容易把事情平

息下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大部分都四处逃散在黑暗之中了。幸好,爱尔莎很快就被抓

住了,这回我下狠心,痛打了她一顿。爱尔莎好象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挨打的原因,她

蜷缩着身子,显出非常过意不去的神情。归根到底,发生这件事情的原因还是在于我

过低地估计了爱尔莎的本能和驴群对她的诱惑。特别是在夜晚,猛兽的狩猪本能正是

最旺盛、最活泼的时候。

幸亏损失还不算太大,只有一只不走运的驴子受了轻微的抓伤,只要上点药很快

就会痊愈的。这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事件,却使我们得到了一次教训,对爱尔莎必须

永远保持警惕。

卢多尔夫湖里鱼多得令人难以置信。乔治和朱利安总是去搞来大批的鱼,丰富我

们的餐桌。这里有一种叫作蒂拉比亚的大鱼,是卢多尔夫湖的特产。在一般情况下,

他们总是使用钓鱼杆来钓鱼,但也有时候干脆向水中开枪,把鱼震昏后捕捉。

随我们而来的狩猎帮手们不知为什么都喜欢样子极难看的鲶鱼。这种鲶鱼常呆在

水浅的地方,用棍棒或石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到。爱尔莎也喜欢和那些狩猎帮手们

一起在浅滩上捕捉鲶鱼。等他们用石块把鱼打昏了之后。她便立即跑过去把鱼叼回来。

但她每次总是一上岸就故意把嘴里的鱼甩在沙滩上,皱起眉头,象个孩子似地作鬼脸。

有一天,努鲁正在湖边走着,他总喜欢用他带着的短枪的枪托来砸鲶鱼。一次,

我们看见他用枪托狠狠地往水里砸下去,由于用力过猛,枪托被他砸歪了,有的地方

还裂了缝,可努鲁却根本不管这一套,举着捕到手的鲶鱼高兴得手舞足蹈。乔治心痛

地把砸坏了的枪托指给他看,努鲁却平静地说:“啊,神会保钻你得到一支新枪的。”

乔治让他这句话给说得目瞪口呆,简直无言可对了。正在这时,爱尔莎跑过来整努鲁

了:她叼起努鲁脱在岸边的拖鞋就跑。我们看着慌忙去追赶的努鲁,和一边跑还一边

回过头来瞧的爱尔莎,笑得前仰后合。拖鞋最后终于回到了努鲁手中,但已经被弄得

不成样子了。

卢多尔夫湖北部有个叫阿丽亚的湖口,那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在到达那里

之前,我们必须翻过隆贡德特那段漫长的山地。有些地方陡峭的断崖笔直地往下伸到

湖水中去。驮着行李的驴队只好绕道内陆,从山势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过去。

我们狮子队是轻装,就继续沿着湖畔险峻的道路前迸。途中有一处几乎使我们陷

入了困境,因为爱尔莎在这里绕来绕去,不敢向前。她只有两种选择:要嘛从这十五

英尺高的悬崖上跳到下面浅滩中去,可是立足点都是一片沉积土,她的爪子无法使劲

;要嘛从另一块同样陡削的岩石上滑下去,可是那岩石脚下都是泡沫四溅的浪花。

其实,水深也只不过和她的身高差不多,只是那浪花汹涌的样子看来有些可怕,

因而使她不知所措。她在岩石的几处隆起部分试了一下,然后就拚命拖着脚步往下走

去,最后才勇敢地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在我们的哄诱之下,终于到达了岸边。

她为自己的成就高兴得什么似的,那种由于取得了我们的欢心而感到骄傲的样子,

我们看了也非常感动。

我们一路上喝水和煮饭都得用那种略带咸味的湖水。这种软水尽管对身体无害,

而且很适宜于洗澡,洗东西也不必使用肥皂,但它的味道都很糟,对一切食物也有破

坏作用,那就怪不得我们在一座名叫莫伊奇的小山脚下找到了一处清泉时,有多么的

高兴了。

莫伊奇西侧的山麓,据我们所知还从来没有白人旅行者来过。当然,访问过卢多

尔夫湖的白人是有的,但他们都是走的山岗东侧的道路。我们在从罗扬加兰的大本营

出发后的第九天,终于来到了隆贡德将山岗北端宿营。

一天下午,我们远远地跟在先行的驴队后面,在森林中走着。爱尔莎象和我们捉

迷藏似的在灌木丛中窜来窜去,一会儿又躲到里面不见了。就在这时候,那里突然传

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叫,随着一阵急促的蹄声,里面逃出来一只毛驴。爱尔莎紧

跟在它后面扑打着。好在森林里树木很密,要想穿越过去并不容易,我们很快就追上

了那匹毛驴,同时把爱尔莎揍了一顿,给予了应得的惩罚。使我非常吃惊的是,爱尔

莎平时总是很听从我的命令,对其他的动物,不会象今天这样穷追不放的。

今天这次事件是由好几个因素凑在一起促成的。第一,是我疏忽了对爱尔莎的管

制。

其次,跟驴队一起先行的人们竟然连有只毛驴掉了队都没有发现;另外,这一天

上午在给毛驴装载货物时,那些毛驴竟频频来到被铁链拴住的爱尔莎身边挑衅性地走

来走去。

这些都是造成今天这次事件的原因。这次遭到爱尔莎袭击的正好是一只相当衰弱

的老驴,它过去一直是驴队的包袱。我考虑了所有这些情况,又为自己刚才痛打爱尔

莎而后悔起来。爱尔莎那种委屈求饶的样子也感动了我。

几天之后,我们来到了把整个山脉切为两段的火山口上。站在这边的绝壁边上,

往北可以望见裂口的另一侧断面,其间的距离虽然只有四英里,但要到达那里,还需

要整整两天的时间。爱尔莎站在这个高二千英尺,令人头晕目眩的悬崖上还是毫不在

乎地可以保持平衡。看来动物是无论登上多高都不会害怕的。第二天,我们就下山来

到伊鲁。

西加达峡谷,在此安下了帐篷。

在这里我们碰上了多达数千头的骆驼和羊群。由峡谷往上四英里的地方,有一处

泉水,温弟族人把家畜赶到这里来饮水。这个种族的人个儿都很高,相貌也挺端正。

他们一行中也有些妇女,牵着骆鸵群。她们把前边骆驼的尾巴用绳子拴在后面骆驼的

鼻环上,这样一只接一只串联起来,她们自己只握住最前面一只的鼻环,在峡谷中慢

慢向上登去。

每只骆驼身上都背着用结实的纤维编成的水葫芦,每只大约能盛六加仑水的样子。

我们也沿着同一条路向上登去。

这实际上是一条干涸了的河床,两岸峭壁高耸,脚下是一段约有五英里长的缓坡。

它弯弯曲曲地通向深处。两侧的峭壁相距很近,有时候简直就只剩下了一条山缝,

上不见天。在这种地方,两头骆驼不能并行通过。越过当地人们停下来饮水的地方,

我们又继续往里走。刚才还只不过是涓涓细流的泉水,现在已成了潺潺的小溪,甚至

出现了一些积满清水的小潭。我们继续往里走,不久就被一座高约三十英尺的峭壁挡

住了去路。

哈佛特原是个登山家,他爬到顶上一看,原来后面还有很高的峭壁。

伊鲁。西加达的这处峡谷,有丰富的泉水,两侧又是高高的悬崖,在这里伏击前

来饮水的动物是万无一失的。

我们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登上北部山顶。我们发现这里的桑布尔族人和他们放

养的家畜,比南部山区还要多得多。所以爱尔莎的行动又不得不受到约束了。

这里的野生动物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少。过去这里曾经是水牛很多的地方,可桑布

尔族人却告诉我们说,在这片北部山区看不见水牛,已经有六年之久了。我们也没有

看到羚羊,虽然,难得可以发现一些它们的踪迹。据乔治分析:原因可能是由于这里

有很多桑布尔人的家畜,它们把草吃光了。

在返回罗扬加兰的下山路上,我们又颇费了一番辛苦。脚底下尽是熔岩的锋利碎

片,我们尽管小心,也还是时时摔跤,因而也无心再去欣赏面前这一片美景了。

壮丽的卢多尔夫湖远远地躺在山脚,灰色的水面上,反映着夕阳西沉时那种金色

的天空和深紫色的山峰。

爱尔莎不断地回过头去,向山上和凉爽的森林望着,甚至又转身向那边走去,于

是我只好再用链子把她拴起来。

四周全都黑下来的时候,我牵着爱尔莎迷了路。她几乎每走十几英尺就要蹲下来,

那样子显然是在向我表示她已经受不了啦。尽管她现在已经完全长大了,可一旦气馁,

或是感到困惑的时候,还是要吸吮我的大拇指。这天夜里也是加此,她不断地要寻求

那只她的吸吮惯了的拇指。不久,还是由先遣队向空中发射了几颗曳光弹,才把我们

引导到了宿营地。

爱尔莎一定认为这次毫无道理的夜行军实在太艰苦了。回到营地后,她不肯吃饭,

只是一个劲儿地靠在我身边不肯离开。

我也同样精疲力尽了,一点也不想吃饭。爱尔莎不会想到我们今天晚上是迷了路,

因此,在本来是应该好好躺下睡觉的时候,我却硬拉着她在乱石滚滚的陡坡上赶路,

这在她看来是无法理解的。然而她终于硬着头皮跟我走下来了。这件事情说明了她对

我们的感情和信任。她尽管在这次旅行中吃了很多苦,走了三百多英里路,但她和我

的感情却更加密切了。只要有我们和她一起,受到我们的爱抚和保护,她就会感到快

乐。爱尔莎是一头自豪和聪敏的狮子,但又没有其他的动物来和她作伴,我们觉得既

然负起了作为她的保护者的责任,也就应该进一步来关心她。不错,有时爱尔莎也给

我们造成一些麻烦,例如,由于我们不能把她托付给别人来看管,因而在某种程度上,

我们倒反而成了她的囚徒。但考虑到她所给予我们的是如此之多,那我们的一些小小

的牺牲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她和我们不同是,由于那种天生的性格,她乐于象一头野

生狮子在正常生活中那样生长和发展。但是,令人非常感动的是,她竟能努力克制着

自己内心那种强力的冲动,使自己习惯于我们的生活,以此来讨得我们的欢心。她之

所以能够如此,一部分固然是由于她的个性,但也有一部分是由于这样一种事实:我

们从来不用暴力或强制的方法来迫使她适应我们,而是仅仅以慈爱来帮助她克服她和

我们两种世界之间的不同。

在自然界中的狮子,只要不是受到了食物缺乏的威胁,是不会轻易四处远游的,

而爱尔莎却和我们一起看到了一个相当广阔的地区。但她也有一个家,每当我们出去

旅行回来、她总象个天真的孩子一样,高兴地跳啊,蹦啊,一下子又变得和从前一样

地欢乐、活泼,朝气蓬勃了。就这样,在爱尔莎的心灵深处,同时留下了两个世界的

鲜明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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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爱尔莎和野狮子

爱尔莎待人很有礼貌。每当我们出门回来,不管离开的时间多么短,她总要热情

地跑过来挨个儿问候。第一个目标肯定是我,她欢快地扑过来,把头在我身上擦来擦

去,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声。接着就是乔治和努鲁,然后用同样的方式依次向旁边的

人问好。她对人们向她表示的好意很敏感,而且能报以深情。她对那些胆小的人能够

表示宽容,可也真有些人被她吓坏了的。但从来也没有伤害过人,只不过拿他们逗乐

罢了。

爱尔莎从小就很会利用自己的体重,如今她已经有了相当雄伟的体魄,也就更会

发挥自己的特长了。譬加,当她想叫我们停下来等她时,就用全身力气压住我们的小

腿,把我们撞倒。

从卢多尔夫湖回来之后,每当傍晚,我们带爱尔莎出外散步的时候,她渐渐地表

现出一种不安的神态。有时候她拒绝和我们一同回家,单独留在丛林中过夜。一般的

情况是,我们干脆用车把她接回来。爱尔莎发现坐车回家十分舒服,后来她常常主动

跳到帆布车棚顶上,悠闲地躺着,乘汽车行驶时欣赏着沿路两旁的景色和各种动物。

这对她来说当然很舒服,可不幸的是,我们的车棚毕竟不是用来给狮子作睡榻的,没

过几天,帆布下面那几根支架,就被爱尔莎给压垮了。开车的时候,塌下来的帆布兜

着爱尔莎在我们头顶上动来动去,实在叫人无法操作。我们不得不加固了车棚。

我们有事的时候,仍然由努鲁陪伴爱尔莎。有一天,为了照几张他们俩在一起的

照片,我们让努鲁换掉旧衬衫和裤子,穿扮得好看一些。过了几分钠,努鲁换了一身

新衣服,从帐篷里走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镶边的乳白色的紧身上衣,一直到底都是盘

花纽扣,那是他买来准备结婚时穿的。他那副样子,倒真有点儿象个职业驯狮手。爱

尔莎看了他一眼,接着就钻进灌木丛中去了。她从灌木的背荫处往这边窥视了他一阵

子,终于看出真是努鲁,这才来到努鲁身边,踢了他一腿,好象在说:“原来是你呀,

把我吓了一跳哩!”

爱尔莎和努鲁常常在一起进行种种冒险事业。努鲁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件事:一天,

他和爱尔莎正在灌木丛中休息,一只豹子从顺风方向向他们悄悄逼近。其实,爱尔莎

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但她拚命克制自己,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只有那条尾巴还在摆

动。那豹子越来越近,它突然察觉到爱尔莎那摆动着的尾巴,吓得纵身一跃,象闪电

般地几乎跳过努鲁的头顶逃走了。

爱尔莎已经一岁零十一个月了,她的声音已变得低沉而有力了。

又过了一月,似乎又到了她的发情期。她频繁地往四处的灌木丛中撒尿,很明显,

这是一种引诱雄狮子的行为。平时,我们不管到哪里,她都非要跟在一起不可。

但最近的两天里,她却不愿依着我们的方向前进,几次三番地表现出想要到峡谷

那边去。这一天下午,我们只好一反惯例而跟着她走了,就在这时候,我们发现了新

的狮子的脚印。这天晚上,爱尔莎终于又拒绝和我们一道回家了。正好旁边有一条可

以让汽车通行的道路,我们决定回去开车来接她。到家后,乔治立即开车走了,我留

在家中等着,心想她也许会抄近路自己回来的。

乔治回到留下爱尔莎的地方,大声喊叫。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黑暗

的丛林一片寂静。乔治一边不断地呼唤爱尔莎的名字,一边慢慢地驱车前进,一直朝

前开了一英里,依然没有任何回答。他以为爱尔莎是早从别的路回家了,就放弃了搜

寻,回来了。当他见到我,听说我也一个人空等了两个多小时,于是又慌慌张张地开

车出去了。不久之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枪响。此后直到乔恰回家,我简直是急得坐

立不安。等他把经过情况告诉了我,我更加心慌意乱,茫然不知所措了。

乔治讲的经过是这样的:

他再次回到丛林中原来的地方,呼唤爱尔莎约有三十多分钟,没有一点儿反响。

他把车子停在林中的空地上,正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突然,在车子后方大约二

百码的黑暗中,响起了狮字与狮子吵架时发出的凶猛怒号。这时候,两只追逐着的母

狮子很快在眼前窜过。乔治当下就猜想到(可能是猜得正确的),爱尔莎正被一只嫉

妒得发狂的母狮追赶着!因而他抓起枪,朝正在后面追赶的那只母狮开了一枪。接着

他又飞快地跳上车,向两只狮子消失的方向追赶上去。这是一条通向密林深处的小路。

乔治用手电不断地向左右的丛林中照着,徐徐地驱车行进。不久,前面的小路上出现

了三只狮子:一只雄狮和两只母狮。它们发出震撼密林的怒吼,勉强地给汽车让路。

乔治没有办法,只好开车回来,接我一起去。

我们坐上车,开回到已经进入深夜的丛林中。我们声嘶力竭地呼唤着爱尔莎的名

字,却听不到那熟悉的回答声。但等了一会儿,好象是有意捉弄我们似的,在几百码

以外的地方,突然响起了狮子猛烈的咆哮。我们连忙把车子向那个方向开过去。

一会儿,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六只明亮的眼睛,凝视着我们,阻止我们继续向前。

这一情况使我们束手无策,只好怀着沮丧的心情,把车开回来了。爱尔莎会被那

只嫉妒的母狮咬死吗?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可能已经和那只雄狮结成了伙伴,但那

只母狮会不会容忍她这个竞争的对手呢?……我思绪纷杂,越想心里越乱,乔治也默

默地掌者方向盘,一声不吭。爱尔莎虽然是个狮于,但在这段漫长的日子里,我们一

直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起来的。今天就这样和爱尔莎分别,我们心里实在难以

相信。但使我们高兴的是,就在我们往回开了约一英里左右时,突然又发现了爱尔莎!

她只管用鼻子闻着路旁的灌木丛,不来理睬我们。我们催促她跟我们一起回去,可她

就是呆着不动,只带着渴望的神态向刚才发现狮子的地方望着。

“爱尔莎,咱们回去吧。”

不知爱尔莎听没听到我的话,她紧盯着刚才响过狮子咆哮的灌木丛,一点儿也不

想动。不一会儿,那边的狮子又吼叫起来,接着就向我们这边接近。在我们身后约三

十码的地方,有一条没有水的河床,狮子们到了那里,停下来开始发出更加猛烈的咆

哮。爱尔莎就坐在我们的汽车和这些狮子之间,双方都在呼唤她到自己一边来。在这

一场竞争中,究竟谁能够得胜呢?突然,爱尔莎向那群狮子的方向迈出了两三步。我

立刻惊叫起来:

“爱尔莎!别去!它们会咬死你的!”

爱尔莎又坐下来,回头看看我们,接着又看看她的同类。我们就在这样紧张的状

态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乔治朝狮群上空连开了两枪,这才使那些狮子停止

吼叫离开了。爱尔莎不怕枪声,她依旧站在那里犹豫不决。我们把汽车慢慢地开动,

希望爱尔莎能跟上来。果然,随着汽车的启动,她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等她来到汽

车旁边,我们渐渐加快了速度,爱尔莎也跟着小跑起夹,但还是恋恋不舍地扭过头去

往回看。她就在卡车旁边跑了一阵子之后,才象往常一样跳到车上,爬上车棚。我们

终于把爱尔莎安全地带回来了。一到家,她就一头扎进水瓮中一连气喝了好长时间,

看来她已经一渴得相当厉害了。

从天傍黑到现在的这五个小时里,爱尔莎和那些狮子干了些什么呢?那些野狮子

会不会容纳她这样一个身上带有人类气味的同类呢?一只狮子会不会拒绝发情期中的

母狮?为什么爱尔莎终于回到我们这边来而没有跟着她的同类走?她是害怕那只凶暴

的母狮吗?这是我们给自己提出的一些问题。现在稿清楚的事实只有一件,就是爱尔

莎在这一次经验中没有受到伤害而回来了。

从这个不平凡的夜晚之后,爱尔莎的野性迅速地觉醒起来,而且显然是越来越强

烈了。她常常不肯同我们在傍晚一起回来,我们也常常要到丛林中寻找她。进入旱季

之后,水就成了我们唯一可以拉住爱尔莎的东西。因为她只有回到家里来才能喝到水。

爱尔莎喜欢视野开阔的山岩。她常常选择那些悬崖顶上或其他安全的位置坐着四

处眺望。有一天,我们虽然感到附近有豹子的声息,但由于爱尔莎不愿意回家,只好

让她留在那块她常呆的山岩上过夜。第二天清晨她回来时,身上带着好几处流血的抓

伤。看来可能是被豹子抓伤的。

还有一次,也是在傍晚的时候,不远的地方响起了鬣狗那种狞笑般的叫声。爱尔

莎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奔了过去。鬣狗的叫声立即变成了疯狂的吼声。接着就听到了

爱尔莎的怒号。乔治急忙向那边跑过去,只见两只鬣狗正向爱尔莎狂吠,其中的一只

已经扑到离爱尔莎相当近的地方了。乔治立即开枪打死了这一只。爱尔莎看见鬣狗倒

了下来,便上去用自己的前腿把它拖到一丛灌木中去。爱尔莎现在虽然已经两岁了,

但她的牙齿还不能穿透鬣狗的皮,因此,还是不懂得怎样来对付她的捕获物。

爱尔莎长这么大了,长颈鹿仍然是她的好朋友。爱尔莎总是施展浑身的本领悄悄

向长颈鹿进攻。但总是在还没有逼近时就被发觉了。失败的原因很可能是由于她不能

控制住自己的尾巴。她的身体基本上是能够保持不动,最多也只是有一只耳朵在微微

地扭动。但尾巴尖上那束显眼的黑穗却总是高高地跷着晃个不停。那些长颈鹿一旦发

现了她,就会反过来向她进攻。一群长颈鹿排成半月形把爱尔莎围在中间,好象要互

相比一下谁的胆子大似的。它们都把自己的长脖子放得低低的使劲儿向前伸着,鼻子

里呼呼地喷着气,向爱尔莎逼过来。当它们遇到了爱尔莎再也不能忍受的距离时,她

终于跳了起来,一通反扑,把长颈鹿们都给赶跑了。在一般情况下,爱尔莎总是很快

追一阵就罢了的,但也有两次,我们看见她死盯住一只大个子的老长颈鹿没完没了地

追起来了。那长颈鹿也实在被追得不耐烦了,只见它猛地一闪身收住了脚步,勇敢地

针对着追过来的爱尔莎摆好了架式。于是爱尔莎也只好远远地绕着它转圈子,根本不

敢接近它,怕的要是被它的前腿踢到了,那是连头盖骨都会被砸得粉碎的。

两天之后,爱尔莎又自己出门了。这次她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回家。我们沿着她的

足迹去寻找,终于发现,她的足迹和另一只雄狮的足迹混在一起,向更远的地方伸展

下去了……

爱尔莎自从遇到了野狮子之后,不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们还和过去一样为

她的安全操心。我们常常驱车到爱尔莎去的地方,呼唤她,寻找她,想骗她回去。

有时候,爱尔莎也会应声跑出来,但更多的情况是我们得不到任何回答。有时她

一连两三天不回家来吃东西或喝水。水虽然还是可以拖住爱尔莎的东西,可是,雨季

马上就要来了,我们意识到,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将完全失去对她的控制了。这就

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而且,由于五月份就是我们到海外去长期休假的

时期,因此,这个问题的解决,更是刻不容缓了。

爱尔莎已经两岁零三个月,完全是一只健壮的成年狮子了。我们也懂得,我们是

无法把她永远在伊西奥洛饲养下去的。那么该怎么办呢?原来我们是设想把爱尔莎送

到鹿特丹动物园她姐姐们的身旁去。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甚至早已办好了一切

手续。可是现有,爱尔莎已经把她的前途和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她最近的行动,

更使我们下定决心放弃了当初的打算。幸好我们是在自然的环境中把她养育大的,她

能够适应丛林中的生活,而且为其他的野兽所容纳。一般认为:人们饲养的动物,由

于不熟悉丛林生活和身上染有人类的气味,因而会被和自己同类的野兽杀害。可爱尔

莎却似乎是个例外。要把爱尔莎放还到荒野中去,这将是一次很有价值的实验。

我们决定在肯尼亚的边远地区与爱尔莎一起度过两三周的试验阶段,如果一切都

顺利,我们就下狠心同爱尔莎分手。

主意一定,接下来就是要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了。我们居住的伊西奥洛附近,并不

是爱尔莎回到荒野去的理想地点,因为这里的人烟太多了一些。但我们知道,另外有

一个地区,那里一年都很少有人迹或牲畜生活,但那里的野兽特别是狮子却很多。

我们立即去找当局办理手续,就将爱尔莎放回到那片土地上去一事,取得了政府

的许可。雨季眼看就要到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这之前就要把爱尔莎带到那可能

是她的新家那里去。

到那里去,要横跨高原,还要穿过一条大峡谷,这是一次路程长达三百四十英里

的旅行。使我们感到头痛的不仅仅是旅途的长短,更难办的是途中要经过一些白人经

营的农场。在农场周围肯定住着不少当地居民,很可能,我们所到之处,爱尔莎都将

受到那些爱看热闹人们的围观和烦扰。想来想去,最后我们决定夜间赶路,这样可以

使我们不引人注目地通过这些地方。

我们准备晚上七点钟左右动身,不过看来爱尔莎还有些别的想法。所以在出发之

前,我们领她出去和往常一样散步一会儿。我们越过谷地,来到爱尔莎平时最爱来的

那些岩石上。我们决定在这里照一张爱尔莎的照片,作为在我们家里的最后一次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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