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莎在摄影机面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怕羞鬼,她讨厌人家给她拍照或画像,只要我
们一把镜头对准她,她不是扭过脸去,就是象人那样用前爪把脸掩住,再不就干脆一
转身摇摇尾巴走掉。可唯独这一天,爱尔莎耐着性子让我们把照相机对准她咔嚓咔嚓
地照了一气。她实在感到厌烦,就对我们来了个报复。我们刚把照相机放下,她立刻
跳将过来,衔起机壳上的皮带就跑。照相机在粗糙的岩石上被嘎啦嘎地拖着。我们想,
这下子那架宝贵的莱卡可完啦!在整整一个小时里,我们为了拯救这架照相机,追逐
着爱尔莎在山上到处乱跑。每当我们想出个新的办法来诱骗她时,她就好象是故意似
的,偏偏在这种时候更得意地把照相机叼在嘴里拼命摇晃,或者干脆用两只前爪拿起
来咬它。等我们终于把照相机夺回来一看,损坏得倒不是太厉害,这也真是一次奇迹。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该回去整装出发的时间了。可就在这时候,爱尔莎又
不肯走了,她坐在那块岩石上,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渐渐暗下来的峡谷。显然,爱尔
莎是不愿意走路而希望我们开车来接她。看来,我们想早些出发已经没有希望啦!
乔治回家后,立即开车到峡谷中去接爱尔莎。谁知峡谷中的那块山岩上,早就没
有了爱尔莎的身影。显然她是按照平时的习惯散步去了。乔治大声呼喊着她,可是没
在回答。直到半夜十一点钟,爱尔莎才出现了,她默默地跳上车顶,让我们带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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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最初的尝试
当我们把爱尔莎装迸旅行用的板条箱,抬上汽车开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为了让爱尔莎的这次旅行生活过得稍微舒服点,我们给她服用了镇静剂。兽医告
诉过我们服用这种安眠药没有害处,它的作用可以维持八小时左右。我尽量在精神上
给予爱尔莎支援,我和她同乘的是一辆敞篷的卡车。
夜间,我们经过的地方,拔海八千英尺,气温很低。我睡在没有篷子的卡车上,
被夜晚的冷风吹得浑身冰凉。因为吃了药,爱尔莎的意识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即使处
于这样的情况,每隔两三分钟,她还要从条箱中伸出爪来,摸摸我还在不在。
到达目的地整整花了十七个小时。又过了一小时,爱尔莎所服的镇静剂还没有失
效。在这十八个小时里,爱尔莎的身体冰冷,呼吸缓慢,一度我甚至担心她会不会死
去。幸好,爱尔莎不久就恢复了常态。不过,通过这件事使我们体会到,对狮子使用
这种药物,必须十分小心才行。因为狮子对于药物要比其他动物敏感得多。
而且其反应的程度也以每只狮子的身体状况而不同。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前有过
经验。在爱尔莎还小的时候,它们三只小狮子都被撤了杀虫药,结果其中的一只毫无
反应,另一只有点不舒服,而爱尔莎则浑身痉挛,好象得了一场大病。
经个七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了。
到达以后,马上找到了我们的朋友——当地的狞猎督察官,同他商量了一些必要
的事项之后,就来到一块荒无人烟而且视野开阔的地方搭起了帐篷。帐篷后面耸立着
一千英尺高的绝壁,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草原上到处生长着一堆一堆的灌木
丛。其中有一部分草木长得特别繁茂,形成一条浅黑色的带子,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这里的海拔在一千五百英尺左右,空气新鲜而清爽。
在我们宿营地的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向下倾斜,延伸到远远的平原上去。
在那里,可以看见一群群瞪羚、肯尼亚羚、角马、布吉尔斑马、苇毛羚、刚果羚
和一些正在吃草的水牛。这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我利用大家搭帐篷的那一点儿时间,带着爱尔莎到斜坡上去散步。爱尔莎已经恢
复了元气,她一下子就冲进了兽群中。这里的野生动物多得很,一眼望去,到处都是。
爱尔莎在这些新玩伴里,忽儿往那边跑两步,忽儿又回过头来朝这边追一阵,不知怎
么办才好。那些新玩伴看到它们中间来了这样一只奇怪的狮子,都感到有点诧异。可
爱尔莎却只是胡乱地奔跑着。待她玩够了,就回到宿营地来用她的晚餐。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在头一个星期里,让爱尔莎在吉普车顶上,带她巡视这块
陌生的土地。这一带有在我们北方国境看不到的各种动物,有必要让爱尔莎先熟悉一
下这些动物和这里的新地形。在第二个星期里,我们打算趁爱尔莎在灌木丛中正玩得
高兴的时候,故意悄悄地离开她,让爱尔莎自己在草原上过夜。我们还要逐渐减少喂
爱尔莎的次数,以鼓励爱尔莎自己去捕杀猎获物。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开始实行计划了。首先,我们摘掉了从小就戴在爱尔莎脖子
上的颈圈。这是使爱尔莎获得自由的第一个仪式。爱尔莎窜上吉普车顶,我们就出发
了。
车开了还不到两三百码远,我们就看见有一只母狮从小山上下来,和我们平行向
前。尽管它周围有许多羚羊,但那只母狮却只顾自己走路。从它目不斜视、专心赶路
的样子来看,这显然不是一只饿着肚子的狮子。我们把车子向它开去。爱尔莎兴奋得
厉害,不一会儿,她跳下了车,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声,一边谨慎地向这位新朋友走去。
但是在那只母狮站停下来,马上转过身子的时候,爱尔莎胆怯了,她赶快飞奔回来跳
上车顶,保持安全。我们继续驱车前进。那只母狮子继续朝着它的目标前进。我们很
快就明白了,原来前面高高的草丛中耸立着一个蚁家,那上面有六只小狮子,正等待
着它们母亲的归来。
我们的车子向前开,惊动了一只正在啃骨头的鬣狗。爱尔莎马上跳下车去追赶这
只受惊的野兽。鬣狗赶忙把那些骨头和烂肉弄到一块,叼起来跑开。尽管鬣狗动作笨
拙,总算逃出了狮口,不过它还是把那些好不容易才收拢到一块的骨头,慌忙中丢在
路上了。
我们不断遇到各种羚羊群。它们都用迷惑不解的眼光注视着我们这辆棚顶上坐着
一只大狮子的汽车。而且,只要我们不下车,不作声,即使把车开到离它们只在两三
码近的地方,它们也毫不惊慌。爱尔莎在车顶上仔细地观察羚羊们的动向,她根本不
打算下车来,除非看准一只羚羊没有戒备,或是背着她在吃草,或相互搏斗。
这时,爱尔莎就轻轻眺下车来,肚子紧贴着地面,向她的猎物匍匐前进,悄悄逼
过去。凡是能成为掩护的东西,她都尽量利用,全神贯注地争取着每一寸进展。一旦
看出对方已经察觉到气氛有点儿不对劲时,爱尔莎便马上僵住身体,象石头一样一动
不动。要是对方已经发现了,她就换一个手法,坐下来舔舔自己的手脚,或是伸伸懒
腰,打个大呵欠,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来。如果这还不行,她就索性四脚朝天地
翻跟斗打滚儿给那只动物看。等它松了一口气,她就立即一骨碌爬起来,又悄俏向它
逼近。不过,不管爱尔莎手段多么狡猾,她还是无法达到一下子扑杀对方的目的。
小个子羚羊既淘气又聪明。它们知道灌木丛中有一条不成文的法律:强大的野兽
们只要不是饿着肚皮,是不会伤害它们的。所以就尽情地挑逗爱尔莎。这些调皮的小
家伙们很爱看热闹,它们老是摇晃着自己的小尾巴,对爱尔莎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架
式,嘲弄爱尔莎,简直硬要爱尔莎去追赶它们。爱尔莎也有自尊心,这时候,她总是
满不在乎地看着它们,不去理睬,听凭它们在那里走动。
假如对方是水牛和犀牛,爱尔莎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对这类动物,她就非猛追
一气不可。有一天,我们从吉普车上看到有一头水牛慢步穿过平原。也许是看到了吉
普车上有一头狮子,引起了它的好奇心。爱尔莎立即跳下车,紧靠灌木丛俏悄前进。
水牛也抱看同样的想法,利用树荫从对面的方向逼过来。我们躲在车里,仔细注视着
它们快要发生的冲突。不料水牛却拔腿就跑,爱尔莎则勇敢地追过去。
爱尔莎和水牛还有这样的故事,爱尔莎从车顶上看见两头水牛正躺在灌木丛中睡
觉。她马上跳下车,先在旁边的灌木丛中藏好身子,接着笔直地冲进了那两只水牛睡
觉的灌木丛去。随后,灌木丛中响起了激烈的号叫,爆发出一阵互相冲撞时的可怕喧
嚣。接着,水牛从茂密的灌木丛中窜出来,向同我们相反的方向逃跑了。
体魄雄伟的犀牛,也是爱尔莎不肯轻易放过的对手。有一天,我们碰到一只正在
站着睡觉的犀牛,它把肥大的头垂在灌木丛中,呼噜呼噜地睡得十分香甜。爱尔莎小
心翼翼地往犀牛走去,差点儿走到它的鼻子尖跟前。可怜的犀牛吓了一大跳,猛地醒
过来了,慌慌忙忙地看了一眼,转过身去,急忙向旁边一个沼泽地冲过去,扑通一下
跳到泥潭里。它扑腾着沼泽的水,溅了爱尔莎一身泥水。但爱尔莎毫不怯懦,也跟在
它后面溅起水花来。在猛烈的水花中只见它们两个模糊的影子,很快就不见了。过了
好长时间,犀牛不见踪影,只见浑身湿淋淋的爱尔莎,洋洋得意地回来了。
爱尔莎又爱好爬树。有时,爱尔莎不见了,我们在草原上找来找去找不到她,后
来却在树顶上发现她。她在微微地摆动尾巴。有好多次,她爬得太高再也下不来。
有一次,她爬到连我们也无法解救的高处。只见爱尔莎在二十英尺多高的树枝上
挣扎着,她身体太重,把树枝都压弯了。我们看到她的尾巴在浓密的枝叶中,拼命地
摇晃着。接着见到她在挣扎的后腿。最后,总算安然无盖地摔到草上来。不过,在众
目睽睽之下掉下来有失尊严,这对爱尔莎来说实在是太尴尬了。爱尔莎喜欢在自己高
兴的时候逗我们笑,但她不喜欢自己被人作笑料。这回她看我们大笑起来,赶快离开
了我们,我们也就让她有一个时间去恢复她的自尊心。过后,我们找到她时,她正让
六只鬣狗围着坐在草丛中。看她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气,就好象正在进行一场法律审判。
爱尔莎在这些阴险的鬣狗面前,表现得极有风度。她看见我们走过来,大大地打了一
个呵欠,又使劲伸了伸懒腰。她也不再顾及鬣狗,就从容不迫地走到我们身旁。鬣狗
们突然四下散开,往后退着,迷惑不解地看着爱尔莎同我们一起走开。
一天早晨,我们跟随着好几只在草原上空盘旋飞着的秃鹰,估计那里有野兽的死
尸,想去看个究竟。果然,一只雄狮正趴在刚刚被它捕杀的斑马身上撕咬着肉块,它
并没有注意我们。爱尔莎轻盈地下了车,向那边走过去,还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
雄狮象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爱尔莎仍慢慢地向它走近。雄狮子不理她,继
续吃自己的早餐。但等到爱尔莎走到相当近了的地方时,它突然地起身转向爱尔莎,
目光炯炯地直盯着她,好象在对爱尔莎说:“难道你不懂狮子的规矩么?怎么竟敢在
我吃饭的时候跑来打搅,真没见过!如果这斑马是你为我捕杀的,那还可以另炸别论。
不过即使是那样,你也得老老实实地等我吃饱之后,再过来吃剩下的!”爱尔莎不喜
欢雄狮的那种表情,为了安全,尽快退回车来。雄狮子看见爱尔莎退走了,又俯下身
子吃了起来。我们把车子停在那里观察她很长时间,希望爱尔莎会重新鼓起勇气,再
一次向雄狮接近。但是毫无办法动诱爱尔莎离开她的安全坐位。
第二天早晨,我们碰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一只哨兵模样的肯尼亚羚羊站在一座
蚁家上,长时间凝视着前边的某一个地方。我们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高高的杂
草中,有一只年轻的雄狮正沐浴着灿烂的朝阳,躺在那里休息。它体态匀称,血气方
则,显示出一副无愧于百兽之王的风度。美丽的金色鬃毛使它的仪表更加堂皇。爱尔
莎好象被这只雄狮吸引住了。要是这样的狮子能成为爱尔莎的伴侣,那我们也就心满
意足了。我们马上把车开到离它只有三十码的地方。雄狮看看我们,又看看车顶上的
新娘子,感到有点意外。它态度十分友好。我们再看看车上的爱尔莎,很显然,她是
在害躁,她低声地哼哼着,忸忸怩怩地不肯离开车顶。我们把车退到离雄狮稍远一点
的地方,把她哄下车来。爱尔莎一下车,我们立刻发动马达,把车开到雄狮的另一边。
这样一来,爱尔莎要想到我们这里来,就不得不走过雄狮的身旁。爱尔莎被我们单独
搁在那里,不知怎么办才好,她犹豫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向雄狮走过来。她
走到离雄狮还有十步远的地方,把耳朵向后紧贴着躺了下来,只有尾巴还在嗖嗖地摇
动。雄狮从容地站起来走向爱尔莎,很显然,它是有心要安慰爱尔莎才这样作的。但
是,当雄狮走到离爱尔莎只有一步远的时候,爱尔莎突然惊慌起来,飞快地跑到我们
车这边来了。
我们带了爱尔莎开车向前驶去,没有多久,说来也够奇怪的,又碰上了另一门亲
事。前边,有两只雄狮和一只母狮正聚在一起吃饭。还缺一只母狮,看来正合适。
它们可能是刚刚捕杀到食物不久,都在你争我夺地拼命吃着,爱尔莎虽然和它们
谈了很多话,可是它们都不把爱尔莎放在眼里,甚至没有一个肯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最后三只狮子把吃剩的捕获物丢了下来,大腹便便地左右摇晃着走了。爱尔莎赶
快走到它们留下捕获物的地方去,闻了一阵。接触捕杀的动物,对爱尔莎来说,这还
是第一次。等爱尔莎吃够了,我们便把剩下的拖到车上,准备把它带回去,送给头一
次碰到的那只风度高雅的雄狮。那只雄狮对爱尔莎似乎很有好感。我们希望爱尔莎带
一点礼物去给它,也许它会觉得爱尔莎更加可爱。我们把爱尔莎和作为礼品的死兽一
同丢在离雄狮不远的地方,就先回家来了。
过了两三个小时,不知它们进行得怎么样了,我们回去看个究竟。不料,在半路
上,我们却看见爱尔莎正无精打采地走回营地来。我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但她
这样早就独自回来,可见我们那件礼物也没有起什么作用。
虽然这样,我们认为,那头雄狮既然对她表示过兴趣,就不应放弃再作尝试的机
会。到了下午,我们又开车把爱尔莎送到原来的地方去。我们发现雄狮还在那里。
爱尔莎在车顶上就象对待自己的老相识那样,向那只雄狮打了个招呼。可她却并
不想下车。为了诱导爱尔莎下车去,我们把车开到灌木丛后面去。我走出车来,差一
点儿撞上一只从冷角落里窜出来的鬣狗。我们在那里看见一只刚被咬死的小斑马。
这一定是那只青年狮于干的。现在正是爱尔莎该吃饭的时候了。也许她肚子早就
饿了吧。爱尔莎一看见摆在面前的美餐,马上下了车。我趁这个机会,悄悄开车回家,
证爱尔莎单独留下来冒一夜险。
策二天一早,我们渴望知道这次试验的结果,就立刻出发去探望爱尔莎,希望它
们成为一对幸福的夫妻。等我们到了昨晚的那个地方,不由得吃了一惊:可怜的爱尔
莎独个坐庄那里等着我们,不但没有了雄狮,连死斑马也不见了。爱尔莎一看见我,
立刻象发了疯一样地扑了过来,并且留在我身边不肯走开,把我的大拇指一个劲儿地
舔个不停,表示我们两者之间的关系还是和往常一样。这时,我感到一阵悲哀,因为
我伤害了她的感情,但是却没法告诉她:我们所作的这一切,并不是要丢开她,相反
的,这都是为了她好啊。当爱尔莎冷静下来,感到和我们在一起十分安心,就安详地
睡觉的时候,我们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决定再次失信于她,俏俏地离开了她。
从爱尔莎出生到现在,我们从来都只是喂她肉吃。所以爱尔莎吃东西却不知道联
系到活的动物。我们现在必须取消这种制度。所以我们乘爱尔莎还在睡午觉的机会,
开车到六十英里外的地方去猎取了一只小羚羊。因为营地附近是禁止狩猎的。
我们一边把整只羚羊运回来,一边担心爱尔莎能否把这只羚羊囫囵肢解开来。因
为爱尔莎没有母狮教过她干这种事的适当方法。几年来,在我们给她的教育中,竟没
有一条是使她能适应丛林中弱肉强食的斗争生活的。在丛林中,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都必须自力更生。我们并不认为爱尔莎缺乏这种能力,但她在目前阶段却不具备独自
谋生的生活技巧。这是我们面临着的严重现实。
光着急是没有用的,我们必须尽快地让爱尔莎学会必要的知识,一步步走上自立
的道路。我们先看到爱尔莎凭自己的本能,是怎样去对付猎获物的。她把囫囵的羚羊
翻过来,用牙从死羊的后腿内侧开膛。这个部位是皮子最柔软的地方。野生狮子也都
是从这里下嘴撕开整个死兽的。爱尔莎打开腹腔掏出了内脏。她吃够了这些好莱,就
象一般野生狮子那样,挖土把肠肚里的糟粕埋好,并把血迹也掩盖起来。
接着她用臼齿把骨头啃开,然后用粗糙的舌头把肉舔干净。
既然爱尔莎掌握了吃饭的方法,剩下的就是自己捕杀动物了。平原上到处都有适
于野兽藏身的灌木丛,狮子通常就在这些灌木丛中,等待羚羊走过来时窜上去捕杀它
的。现在,我们决定把爱尔莎丢在这里,让她独自呆上两三天,相信饥饿会驱使她去
捕杀猎物的。但事情并非这么简单。过了两三天,我们去看她时,她还是饿着肚子在
等着我们。当她看到我们的身影时,就狂奔过来,用全身向我们乱撞。一边哼哼卿卿
地诉苦,一边用前爪紧紧抱住我蹭来蹭去,表示她再也不愿意离开我们了。然后她又
和往常一样吮着我的大拇指安心地睡去。我们为爱尔莎如此眷恋、倾慕我们而感到高
兴,可我们又不能不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冲动。爱尔莎是寂寞的。
我们把她当作自己的女儿,又该用怎样的语言来表达我们发自内心深处的悲哀呢?
现在,我们又碰到了一个伤脑筋的问题。根据目前的进展情况来看,要想在预定
的时间内把爱尔莎放生到大自然中去,是不可能的了。因此我们要求政府给我们延长
一段时间,把这次实验进行到底。我们的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这样一来,我们可以
安下心来了,因为我们现在有了所需要的时间。于是,我们增加了让爱尔莎独自呆在
草原上的日子,并且在我们的营地周围用荆棘作成了几道围墙,为了不让爱尔莎肚子
饿的时候闯进来。
一天早上,我们照常带看爱尔莎开车外出。不久,就碰到了一只看来好象文静的、
脾气好的雄狮。爱尔莎走下车来了,我们机誓地让这一对伴侣留了下来。那天晚上,
我们坐在荆棘保护的营地里,突然听到了爱尔莎喵喵的叫声。我们还来不及阻止她,
爱尔莎一下子冲破了层层围障,闯进帐篷里来了。爱尔莎是带着浑身的抓伤,淌着鲜
血,跑了八英里路回来的。显然,爱尔莎宁可和我们在一起,不愿同那只雄狮作伴。
我们决定下一次出去的时候,把爱尔莎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我们载着爱尔莎在草原上奔驰着,看到一对正在进行激烈角斗的羚羊。那是一对
南非产的大雄羚,每只体重至少肩一千五百磅。爱尔莎立即跳下车去俏俏地向它们逼
近。那两个好汉正热心于角斗,丝毫没有注意到悄悄爬过来的爱尔莎。当爱尔莎到了
离它们只有一步远的时候,这两个家伙突然停止了角斗,撤腿就逃。爱尔莎追了一会
儿,最后,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我们又往前走了没多远,便在开阔的草地上遇见了两只正蹲在那里的雄狮。它们
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给爱尔莎作对象倒是够理想的。可是爱尔莎因为怀疑我们等
她下车便抛开她。所以,她虽然也在车顶上向那两只雄狮激动地谈话,却死也不肯下
车。我们又不能把她硬推下去,只好放弃了这个好机会。直到车子往前开了一会儿,
又遇到了两只正在角斗的羚羊,这场战斗才把爱尔莎引得跳下车去。我们急忙把车开
走,让她留在那里学习更多的野生生活。直到第六天,我们悄悄去探望她时才发现,
可怜的爱尔莎还在那天追羚羊的地方。饿着肚子等我们呢。爱尔莎看见我们的时候是
何等的高兴啊。尽管我们一次又一次滥用爱尔莎对我们的信任,欺骗了她,但她却丝
毫没有表现出对我们的一点怨恨。我们把带去的肉丢下去,爱尔莎立即大一大一地吞
吃开了。突然我们听到了狮子的咆哮,只见两只雄狮快步向这边奔来。很显然,这是
它们在出来狞猎时闻到了扑鼻的肉香昧儿。两只雄狮直冲爱尔莎而来,可怜的爱尔莎
一看情况不妙,慌忙扔下那块宝贵的肉就跑。爱尔莎刚离开肉块,立刻窜出来一只胡
狼。它刚才一定是藏在草丛里,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好机会。胡狼慌慌张张地冲上去,
大口大口地咬着爱尔莎丢下的肉块,企图在这一刹那间尽可能多吃上几口。饿瘪了肚
于的两只狮子急急奔来,其中一只看见了抢着吃肉的胡狼,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并加快了速度。那只胡狼可能是饿昏了头,明明听到了威胁的怒吼,却并不逃走,反
而更加拼命地吞咽起来,好象决心不惜一死也要填饱肚子。终于,狮子那狂怒的利爪
压在胡狼小小的身躯上,但胡狼还是咬肉不放。小小的胡狼顷刻间就被狮子撕成了碎
片。
爱尔莎在很远的地方,眼看着过了许多天才得来的第一顿饭被别的狮子抢去了。
该是多么伤心啊!可那两只雄狮却不管这一套,它们除了填饱肚子以外,根本没
有把爱尔莎放在眼里。目睹这种情景,心里很不好受。为了减轻爱尔莎的失望,我们
带她离开了这地方。
在爱尔莎和我们一起住在帐篷里的这段时间里,有几位客人来访问过。一天晌午,
开来一辆吉普车,里面坐的是一位罗马天主教的传教士和当地很有名望的一对肯尼亚
父子。他们是来观光猎物的。乔治请他们到帐篷里坐下,并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只喂熟
了的狮子。正在这时候,爱尔莎听见了汽车的声音,她从老远地方赶来,文文雅雅,
充满了好奇,带着友情,很懂礼貌地迎接客人。可这三位客人却有点儿惊慌,特别是
那位神父,脸都发青了。但他们三个总算能受得住爱尔莎的问候。爱尔莎完成了迎客
的任务后,便倒在桌子旁安然地睡去了。
这三位客人走后,又来了一对瑞士夫妇。他们是听说我们饲养一只狮崽子的消息
后,特意前来看望的。他们也许是把爱尔莎想象成为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的小东西。
所以当这对夫妇亲眼看到的竟是一只坐在汽车顶上,体重达三百多磅的大狮子时,
他们两个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冻气。我们请他们下车来和我们一起用餐,他们俩人却迟
迟不敢下车。爱尔莎却彬彬有礼地欢迎这两位陌生人。用餐期间只有一次,爱尔莎无
意中把桌上的东西用尾巴给扫了下来。在这以后,他们就完全和爱尔莎混熟了,并且
和爱尔莎一起,从各个角度照了相。
我们在营地里度过了四个星期,最后两星期,爱尔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丛林
中度过的。但爱尔莎还是不会自己捕食动物。雨季已经开始了,每天一到下午,下的
都是倾盆大雨。这个地区的情况和伊西奥洛不同。一来是比较冷,二来伊西奥洛那边
是砂地,雨下过后一二小时就干燥了。而这里都是腐蚀土。下过雨后立刻变成了沼泽
地,再加这里雨后,不过几个星期是不会干的。在伊西奥洛,爱尔莎很喜欢雨,下雨
使她精神振奋,但在这里,她却苦不胜苦。
一天夜里,下起了特大暴雨,哗哗的雨声响成一片,彻夜不停。到拂晓的时候,
雨量已经超过了五英寸。早上我们走出门外举目四望,只见白茫茫的,到处都是水,
有些地方甚至过了膝盖。我们碰到爱尔莎已经是她在回家途中了。看来,她很不高兴。
一看见我们,就拼命地哀求我们,希望我们能把她带回家去。我们也不忍心再让她在
外面受委屈了。
过了几天,雨势渐缓,我们继续试行把爱尔莎放生的计划。爱尔莎已经被我们一
次又一次地给她的冷酷考验给弄怕了,想再把她弄到外面去实在不容易,我总算哄她
上了车,又来到草原上。刚走不远,就遇上两只狮子。这两个家伙竟笔直地向我们汽
车这边跑来。可是爱尔莎好象比以前更害怕了,在车顶上紧紧缩成一团。
看来很明显,爱尔莎和此地的狮子们合不来。我们决定不再去催她硬和它们做朋
友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集中精力,帮助爱尔莎学会自己狩猎食物。这样,她就能
离开我们过独立生活了。她一旦掌握了捕杀猎物的本领,就会成为雄狮更合适的伙伴。
这时候,草原的大部分地区还有积水,野兽们大部集中在一些地势稍高、比较干
燥的地方。附近有一片小高丘,不但土质干燥,还多少有一些岩石,爱尔莎喜欢这块
地方。我们就把这地方作为爱尔莎的实验场地。这儿离营地只有八英里地,这是不利
因素,加果能把距离移到远一点的地方去,那就更好了。但在目前这种易变的气候下,
要转移营地也是不切合实际的。于是,我们便把爱尔莎丢在那里,又让她独自生活了
一星期。一星期后我去看她,爱尔莎的样子非常凄惨。我只能硬着心肠,竭力克制自
己的感情,继续贯彻对爱尔莎的教育。中午,我们坐在一丛灌木旁边,哄爱尔莎把头
枕在我的膝盖上睡着了。突然,在我身后的灌木丛里,响起了踏断枯枝的声音。我猛
地一回头,只见一只犀牛已经把头伸到我的眼前来了。我俩立即跳了起来,向一棵树
背后跑去。爱尔莎骁勇地向闯来的犀牛冲过去,赶它走开。
不过我们太不应该了,趁爱尔莎不在的时候,又溜走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起了浓雾。灰色的天空上架起了一道彩虹,彩虹两侧的云在夕
阳的辉映下红得发紫。这时,周围的万物都好象突然停止了活动,被死一般的寂静笼
罩了起来。彩虹很快消失了,接替它的是上下翻卷着的乌云,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们正抬头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豆大的雨点猛地打到脸上。一声震耳欲聋的惊
雷把厚厚的浓云撕开一系裂缝,当雷鸣曳着长长的尾音,消失在乎原的远方时,倾盆
大雨从天而降。帐篷被雨水哗哗地冲刷着,洪水在平原上泛滥好几个小时。气温急剧
下降,周围迅速变暗了。雷鸣震撼着乾坤,一道道耀眼的闪电交织着划破夜空。在这
寒冷的暴风雨之夜,爱尔莎怎么样了呢?她一定孤零零地呆在草原上,浑身哆嗦着无
处藏身吧。天亮时,我们马上踏着没膝的泥水到八英里外去接爱尔莎。
果然,她还呆在昨天丢下她的高地上。她和往常一样坐着等我们。爱尔莎一看见
我们,大为高兴,立即跑过来,用她的头和身体在我们身上挨个来回蹭着,用马上就
要哭出来的声音拼命诉说着她昨晚在草原上的愁苦。的确,她被淋得狼狈极了。在这
样的气候条件下,我们只好中止对爱尔莎的教育了。对那些土生土长的狮子来说,这
种已经习惯了的天气也许算不得什么。可爱尔莎是在半干燥的地方长大的,她无法使
自己的身体很快适应这种潮湿的环境。在回来的路上,爱尔莎紧紧地靠着我们,一刻
也不肯离开。她一边溅着泥水,一边抬起头来看我的脸,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
从第二天开始,爱尔莎生病了。只要一动就痛得直叫,颈部的淋巴腺肿了起来,
发着高烧。我们在乔治那顶帐篷旁边,搭一个附加帐篷,在那里铺上厚厚的于草,让
爱尔莎躺在上面。在我们随身带来的药品中,只有一种叫做“M 和B ”的药物还多少
能适应爱尔莎目前的症状。为了应急,我们给她服用了这种药,尽可能让她先安静地
入睡。
爱尔莎平时那股子朝气蓬勃的活力全部不见了。她瘫软地躺在干草铺成的地铺上,
神情沮丧、萎靡。由于高烧,她不断地喘息着,时时无力地睁开眼睛,以恳求的目光
盯着我,希望我能一直守在她身旁。我完全能体谅到她此刻的心情。我一刻不离地守
候着爱尔莎。
雨季的高峰已经到了。雨不分昼夜地下着。连汽车也无法开动了。但无论如何也
得尽快地请兽医给爱尔莎治疗,否则很可能有生命危险。最要紧的是要给她验一下血,
但到验血的地方最少也有一百多英里。汽车走不动,只好派人把爱尔莎的血液样品送
去。终于,化验的回音来了。化验结果是,爱尔莎的病是由于钩虫和绦虫引起的。爱
尔莎以前也得过这种病,我们知道它的治疗方法。但她的高烧和淋巴腺肿胀却不能用
这种治疗寄生虫的方法来解决。我们相信她一定是感染了扁虱携带的病毒。如果真是
这样,可以使我们想起,一种动物对它生长的环境有一种兔疫力,但它转移到另一个
环境去的时候,却没有这种免疫力,给果就患上某种地方病。如果我们的这种想法是
正确的话,那么我们在东非各地旅行时所看到的那种动物分布的奇妙差异,也许就得
到了一个有力的说明。
爱尔莎的病越来越重,有一段时间,我们感到她难以恢复健康了。可是,过了一
个礼拜之后,她的热度却成了间歇热,每隔三天或四天热度高起来以后,又恢复了正
常体温。爱尔莎身上那黄金般美丽的毛退去了色彩,脊背上甚至出现了不少白毛。她
头上的毛也变成了灰色,毫无生机,而显得十分憔悴。看她从帐篷挪动自己身驱到稀
少的阳光下去时那种艰难的样子,真让人感到是一位重病在身的患者。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把唯一的希望放在爱尔莎的食欲上。不管是肉也好,牛奶也
好,她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宿营地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爱尔莎吃的了。
我们专门为她从远处采购来食物,使她的伙食得到了保证。我们又不顾天气恶劣
引起的交通运输困难,定期和内罗毕兽医研究所保持联系。但是,多种血样中都没百
发现任何寄生虫迹象。爱尔莎到底得的是什么病,看来只有尽量摸索着给她治疗了。
我们给她服用了治钩虫病、立克茨氏病毒体(一种扁虱携带的病毒)的各种药物。
这些病原体可能都是她患病的原因。也许,只有把皮下注射器从淋巴腺上抽出其
中的液体进行化验,才能作出最正确的诊断。可这又是办不到的。除了尽量给她治疗
之外,唯一能够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她尽可能保持安静,给她所需要的护理,爱尔
莎老老实实地躺着,任我摆布。当我也把头枕在爱尔莎的肩上躺下来时,爱尔莎就用
两只前爪轻轻地抱着我的脖子入睡了。
爱尔莎害病期间,和我们亲热异常,变得更依赖我们,比以前更驯顺了。她病情
稍有好转,大多日子就躺在荆棘圈子的入口处。荆棘圈子把宿营地和外界完全隔离开
来。爱尔莎躺在这里,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营地内外发生的一切。等到营地开饭的时
间,炊事员给我们端饭时,爱尔莎从不起来让路,干脆叫他们从她身上跨过去。他们
只好双手端着菜汤盘子,一边笑着一边从她身上迈过去。爱尔莎则微微睁开眼睛,轻
轻地敲一敲他们的腿。
爱尔莎睡在乔治的帐篷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进出出。一天深夜,乔治突然被
爱尔莎低沉的吼声给弄醒了。她似乎是想从帐篷后面出去。乔治支起身子一看,只见
帐篷的入口处有一个黑影。他拿起手电筒照了一下,只见电筒光柱中有一只野生的母
狮子,正从外面向帐篷里窥视,眼睛里闪着亮光。乔治大喊一声,狮子吓了一跳,走
到外面去了。看样子,它是闻到了爱尔莎身上的气味,特意前来探望的。
爱尔莎生病已有五个星期了。她总算一点点地好起来,但还没有痊愈。这很可能
和爱尔莎水土不服有关。另外,此地还有各种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扁虱和萃萃蝇。
爱尔莎的体质,不能抗御这些虫类引起的传染病,这一点也是很明显的。如果将
爱尔莎和此地的狮子比较一下的话,你就会发现,它们的体态和风貌都有很多不同之
处。首先,它们的体色就不一样。爱尔莎比起这些当地的狮子来,颜色要深得多。
另外,爱尔莎的鼻子长,耳朵大,但和当地狮子的平均身长比起来,爱尔莎又小
了一些。正如海边的狮子和内陆的狮子外表完全不同一样,爱尔莎生长在干燥地带,
不同于高原地带的狮于,她难于在此地安家落户。最后,还有一点原因,这一带,是
野生动物保护区,绝不允许在这一地区内杀伤任何动物。因此,为了射杀一些动物给
爱尔莎吃肉,乔治必须乘汽车跑到二十英里保护区之外去。乔治还非得把爱尔莎带到
现场去不可,以便她有机会亲自扑杀动物,从中获得实际经验。这种经验,如果在野
生的情况下,爱尔莎本来是可以从她母亲那里学来的。因此,道理很明显,我们在这
里扎营住了三个月以后,还必须为爱尔莎另找一块更适合她身体条件的地方去落户。
我们要找的地方,必须要有这样几个条件,首先必须全年不缺水;有足够的野生
动物给爱尔莎填饱肚子,气候应当适宜于她的身体;还要防止偷猎者和一般游猎者的
入侵,最后一条是汽车要能开到那里。这样高标准的地方,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
的。不过,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满意的地区,并且很快得到了政府的批准,可以
在那里放生一只狮子。只等雨一停,我们就上那里去。
这样,就结束了我们头三个月的实验。在这段时间内,因为爱尔莎发病了,我们
没有试验成功。但是,我们是充满信心的。只要给我们时间,只要有耐心,我们是会
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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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次尝试
我们下一次旅行的地方,在大约四百四十英里以外。我们的旅行好象总会出差错,
这次也不例外。出发后不到十二英里,乔治那辆车的前轴就坏了。我开车赶到九十英
里外的管理站买了新的送去。在这往返过程中,我只好把爱尔莎用链子拴在我的车厢
里。轴承送到以后,乔治又发现拆卸车轴用的螺帽扳钳没有带来,只好用现有的工具
将就了。乔治用铁钎和锤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直干到傍晚,才把车子修理好。不
久,他就赶上了我。从那天夜里到第二天拂晓以前,我们的轮胎竟爆炸了两次。到第
二天晚上九点左右,在离目的地还差十二英里的地方,我的汽车也发出了怪响,看来
得让发动机散散热了。我们只得停下车来,在露天铺好营床。就这样,我们连续地开
了五十二小时的车,人人都是精疲力尽了。爱尔莎也被汽车整整摇晃了两天,十分疲
倦。她奔到我们身边,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带着爱尔莎,沿着坎坷不平的小路继续前进。只走了几英里地,
我那辆车的后轮弹簧又断了。经过修理,继续开车。我们到达爱尔莎的新家,已经是
日落时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