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河里直朝我游来,爱尔莎紧紧追在后面。大羚羊看到我,刚想拐弯,爱尔莎已经逮
住了它,将它按住。水中一阵拚命挣扎。爱尔莎迅速地换了一个抓大羚羊的部位,钳
着了它的喉咙。然后,等大羚羊挣扎得有气无力时,就抓住它的嘴,爪子把大羚羊的
大半个脸捂了起来,显然想窒息它。最后,我再也不忍心看了,就给了大羚羊一颗仁
慈的子弹。那头大羚羊足有四百磅重。
爱尔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拖上陡峭河岸的一半,似乎再也拖不动了。我想
帮她一把,但是无济于事。我离开她回到营地去叫努鲁和麦克德。我们带着绳索回来
时,大羚羊已经高高地在河岸顶上晒着!
爱尔莎真是力大无比,如果她要把一个人怎么样,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恰恰说明爱尔莎对我们是多么宽容温顺。
第二天我要离开她,颇费周折。她知道我要走了,两眼久久地直钩钩望着我,和
我寸步不离,这样持续了两个小时,她终于睡着了,我才偷偷地脱身。
七月五日我到达肯尼亚。飞机在内罗毕机场着陆之前,我没有看到乔治,但一眼
就看见了我们的兰特。罗弗。它是停车场上一辆辆闪闪发光的小汽车里最最破烂不堪
的一辆。在其他时候,我可能会因为自己跟这辆如此破旧日的车子有着关系而感到羞
魄,可现在看到它带着爱尔莎留给它的斑斑伤痕停在那里,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动。
我与乔治见面后,曾建议我们立即出发去看爱尔莎,但是他说服我应当先去买一辆新
的兰特。罗弗,因为我们的老朋友——那辆旧兰特。罗弗实在是快要完蛋了。是的,
我们得跟我们的善良、衰老的伙伴分手了,它曾是爱尔莎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
们买了一辆豪华的、最新式的兰特。罗弗,坐在里面自然舒适体面得多,但是不知爱
尔莎见了的反应将会怎么样。
乔治把他在本地的假期安排在我回来的时候。不久,我们就出发去看爱尔莎。
我们七月十二日到达爱尔莎的营地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二十分钟以后,我们
在搭帐篷,河对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狒狒叫声,这总是预示着爱尔莎的到来。
乔治建议我到卡车里去,让爱尔莎先迎接他,用去她的一部分气力后我再出来。
因为他怕爱尔莎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我,会太激动而不能控制自己,可能会把我搞
伤。
我无奈只得遵照他的建议去作,看着爱尔莎欢迎乔治。但是过了几分钟,我就跳
下车来,爱尔莎蓦地看到了我,就从乔治那边从容地走到我身边,开始象从前一样用
她的脸在我的膝上摩擦,呜呜地叫个不停,这样做对她说来仿佛再也自然不过的了。
然后,她缩进利爪,用她那三百多磅重的身体将我翻倒,这以后又象往常一样安详地
友好地跟我玩了起来。爱尔莎长胖了,长大了。看到她肚子很饱,我很高兴。由于不
饿,爱尔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对乔治带去的那头羚羊发生兴趣。
使我们惊奇的是,后来她以欢迎我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非常兴奋的神态,跳到崭
新的闪闪发光的兰特。罗弗顶上,尽管这辆新车限她所熟悉的那辆破烂不堪的旧兰特。
罗弗是何等地不同!
我们决定,我晚上在卡车里睡觉,因为怕爱尔莎可能想跟我睡在一起。给果证明
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熄灯以后,爱尔莎果然爬过了围住栅栏圈的有刺篱笆,竖
起后腿往卡车里张望,看到我在里面她就放了心。不过,她没有爬上车,而是在车旁
睡到第二天清早。而后我听到她拖着那头羚羊到河边去了,在那里她守着羚羊直至乔
治起床叫我吃早饭。然后她又来了,刚想朝我猛跳过来,我忙喊:“别这样,爱尔莎,
别这样。”她控制住自己,平静地走了过来。我们吃早饭时,她把一只前爪放在我身
上。此后她又回到它那无人看管的食物那边去了。
有时候爱尔莎不怎么温顺。我们得提防她玩埋伏的把戏。因为她现在这么强壮,
被她那沉重的身体冲击一下可不是好玩的。
有一天早上,爱尔莎在河里痛快地玩着乔治掷给她的一根木棒,她把木棒衔回来,
绕着木棒扬起前爪站立起来,用尾巴尽情地甩打水面,然后把木棒重新丢到水里,这
样她又可借口潜到水里,骄傲地把木棒衔上来。乔治在河边给她照相,爱尔莎装作没
有注意的样子,狡猾地渐渐接近乔治,然后突然放下木棒,扑到可怜的乔治身上,好
象说:“给你一下子尝尝,你这个鬼摄影师!”当乔洽想报复时,她跳到一边去。以
神奇的敏捷爬上一棵斜树的树干,让你够不着她,而她却坐在树上,舔看她的爪子,
显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第二天晚上吃晚饭时分,爱尔莎突然从黑暗中跑了出来。她把尾巴一甩,把桌上
的东西扫得精光。跟我们过分亲热地拥抱了一会,又消失在黑夜中。不过后来她又回
来了一会儿似乎表示歉意。
第二天上午,我们发现了一头巨大狮子的鼻印,这样爱尔莎奇怪行为的原因就一
清二楚了。下午,我们通过望远镜看到很多秃鹫在天空中盘旋,我们走到那边去调查,
发现许多鬣狗和豺的脚迹以及一头狮子的鼻印。这些脚印一直延续到河边,说明那头
狮子曾在那里饮过水,并且留下了一大片渗血的沙。但是没有爱尔莎的脚迹和被杀死
的猎获物,因此无法解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秃鹫和血。我们在附近一带搜寻了整整六
个小时,但是仍然没有解开这个谜,于是回到了营地。那天晚上,爱尔莎回来了,很
饿,和我们一起过夜,拂晓前爱尔莎走了。
二十九日我们看到爱尔莎在那高高的石岗上。我们喊了她几分钟以后,她跑下岗
来到我们身边,亲热地呜鸣叫个不停,但是不久又回到山岗上。现在我们知道她在发
情,所以最近的行为有些怪。下午,我们又去看她,虽然她回答了我们的喊叫,但是
不愿下来。我们只得爬上山岗。天色渐渐黑下来,爱尔莎站起来,用头在我和乔治以
及背枪人身上摩擦,好象向我们告别似的,然后慢慢地向她的窝走去。她只回头看了
我们一次。第二天,我用望远镜看到爱尔莎在山岗上休息。加果她会说话,也不会比
现在这样更能令人信服地告诉我们,她不要人们打扰她。无论我们怎样爱护她。很明
显,她需要她的同类作伴。
我们决定拔营。当我们的两辆汽车在爱尔莎所在的山岗下经过时,她的身形出现
在山岗上,望着我们远去。
八月二十九日乔治得到爱尔莎居住的地方去执行狩猎管制,下午六点钟到达爱尔
莎的营地,在那儿过夜。乔治发出两枪雷电般的闪光以吸引爱尔莎的注意,但是不见
爱尔莎的踪影。第二天早上,乔治在营地附近发现一头年轻雄狮或者母狮的鼻印。一
个钟头以后,爱尔莎从河对面过来,看上去很健康,对乔治很亲热。虽然并不饿,爱
尔莎还是吃了一点乔治为她带去的羚羊,然后把羚羊拖到帐篷里。天黑后不久,一头
狮子开始吼叫,使乔治惊奇的是,爱尔莎根本不子理睬,那头狮子吼了大半夜。
第二天清晨,爱尔莎饱餐了一顿,然后从容地朝那头狮子吼叫的方向走去。不久,
乔治听到她的吼声,看到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听到她发着呼噜声。当爱尔莎发现乔
治时,她立即下来迎接他。爱尔莎看到乔治虽然很高兴,但是很明显地表示她希望独
个儿耽着。她用头在乔治身上摩擦了一会儿,就消失在灌木丛中。乔治推测了爱尔莎
的去向,随后跟上,发现她的脚迹通到那条河边。不久他看见爱尔莎坐在一块几乎全
被灌木丛掩蔽着的石头上。乔治观察了一会儿,爱尔莎似乎心神不宁,直钩钩地盯着
下游。起初呜呜地叫着,然后发出一声惊慌的“呼——呼”声窜下石头,在乔治身边
疾驰过去,消失在灌木丛中。接着一头年轻的狮子出现了,显然在紧紧追赶爱尔莎,
没有意识到乔治在径直朝它走去。当狮子离乔治不到二十码时,乔治想是行动的时候
了,于是挥舞手臂大喊一声。那头狮子一吓,迅速转过身去朝刚才来的路上逃去。几
分钟以后,爱尔莎又出现了,在乔治身边紧张不安地蹲了一会儿,然后跟着那头狮子
走了。乔治离开那里回来,换了一处宿营地。
两天以后,乔治又得访问那个地区。在离爱尔莎的营地不到几百码的地方,汽车
里的一个人瞧见了爱尔莎在路旁的一簇灌木丛里,显然隐蔽在那里。这种行为十分异
常,因为她通常会奔出来迎接汽车和大伙儿的。乔治以为那个人把一头野生狮子误认
为是爱尔莎,所以转过车头往回开,以便看个清楚。爱尔莎果真坐在灌木丛下。起初
她不动弹,后来意识到她被发现了,就跑了过来,彬彬有礼,对乔治着实奉承了一番,
装作跟从前一样高兴,而且俯就吃了一点乔治带去的肉。当爱尔莎吃肉肘,乔治走到
路上去寻找脚迹。他发现爱尔莎的鼻印和另一头狮子的鼻印在一起。
然后他看到那头狮子在一簇灌木丛后面偷偷地看着他。看上去这头狮于好象就是
乔治前几天看到的跟爱尔莎一起的那一头。不一忽儿,河边传来一群狒狒的吼叫声,
预示着那头狮子的到来。听到吼声,爱尔莎匆匆吃完肉,跑去找她的新官人了。
乔治继续赶路,来到营地扎营,把剩下的肉留给爱尔莎,然后去干他的活。工作
以后回到营地,发现肉仍在那里,没有动过,晚上爱尔莎也没来。
最后,爱尔莎终于找到了伴侣,或许我们的愿望将要实现,有朝一日,爱尔莎可
能带着一窝魁伟健壮的幼狮走进营地。
出版者注:
作为这个故事的高潮,十二月底我们收到下面这个电报:
二十日产仔。
——亚当森
尾 声
虽然我们好象失去了宝贝似的痛苦,我们的目的却达到了。爱尔莎自由了,到现
在她已经过了一年多野生狮子的自然、独立的生活,而她对我们——她的长期抚育人,
仍然保持着她的真挚感情。爱尔莎未来的生涯,谁说得上我们能注视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当然要试试看。
无论爱尔莎最终的命运会怎样,我们将永远感激她,感激她给了我们一种独一无
二的经历,感激她给了我们一种永久美好的回忆。我得痛苦地承认,为了爱尔莎“赢
得自由,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但是我总想,当爱尔莎跟我耳鬓厮磨时,她是想用
她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我,好象在说:
可是我是生来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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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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