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眼睁睁地瞅着那么一奢华钻戒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沉甸甸的,其实,她更喜欢简约一点的,现在这个看起来……
“姜诚,咱们还是换个戒指吧,这个钻石……真的有点大得恐怖。——嗳,姜诚,你说,这么大的钻石,该不是假的吧。”
“……”
姜诚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这硕大货色,林菀又想起一事,也是她挺好奇的,“对了,姜诚……你到底有多少私房钱啊。”
上一次让馨子拍卖时,姜某人已经白费了五十万,今天,虽说整了个手上这玩意,钻石瞧着怪抢眼的,可说真的,林菀觉得这跟花钱买了堆瓷器碎片,还真没有多少实质的区别,她不可能天天带着这玩意上班。太浮夸!可白摆着,也是一种浪费。
不想,姜诚嬉皮笑脸地搭着她的肩,“怎么,还没正式领证呢,就要包揽财政大权?放心,我的钱全给你。”
“不是……”
“我的人也给你!你不用解释,老公把全部财产交给老婆,这是天经地义的。”
“……”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姜诚摸了摸下巴,“不过呢,为了让我的小菀心里有本帐,我当然要先给你报个底,其实,我现在也没多少身家财产的,估计不超过十万吧,娶老婆前,我可能败家一点,但是你放心,和你结婚后,消费五十块钱以上的时候,我全部会向你请示,而且,我用的每一分钱,全都记账!哪怕是用了一张卫生纸,我都会写在账本里!”
林菀抽搐嘴角,“姜诚,你……”还真是贫!
“是不是很感动?”
“……”
“既然这么感动,那还不奖励一下?”
奖励?
林菀及时地推回他要靠近的俊脸,“你的战友都还在呢。”
“距离那么远,他们看不清!”说着,姜某人的脸又逼了过来。
“别闹,姜诚!”林菀再次把那张脸给推了回去,碰触间,自然是摸到了他脸上的肌肤,心里想着,这厮的皮还真是光滑。
姜诚索吻不成,也不强求,顺手抓住了推自己的柔荑,“小菀,没见过真的坦克吧。”
“嗯。”还真没。
“要不要走近了瞧瞧?”
“嗯。”她是挺想走近瞅瞅的。
等到走近了,林菀摸了摸那冰冷的钢铁外壳,姜诚的话又贴着她的耳边响起,“光是摸摸,就过瘾了?要不要爬上去?上面的风光别有风味。”
林菀有些说动了,可是攀岩……真不是她擅长的。
姜诚狡猾一笑,“自己爬不上去?我背你上去?要不,抱你上去也行。”
呃……,“那算了。”
“来嘛,老夫老妻的,害羞什么?”
姜诚不由分说地将林菀扯到面前,还好,他选择了前者,三两下地爬上了坦克炮塔上,可是,却没有及时地把林菀放下来,而是继续往坦克的炮管上走。
炮管延伸在外,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林菀不恐高,可真是从炮管上掉下来,那估计也会摔胳膊断腿,下意识地,她双手勾住了姜诚的脖子,“姜诚,你怎么还走啊。”
姜诚坏笑,“让你领略最独特的风光啊!”
直到姜某人爬到炮管最前端,才冷不防将林菀从背上拽下来,那动作挺不怜香惜玉的。
林菀现在完全当他是浮木,由着他像拎小鸡似的把自己推来按去,最后,等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跨坐在炮管的最前端的炮口处,而姜诚……
姜诚笑了两声,轻巧地从炮管直跃下地面,徒留林菀一个人,孤零零地悬空坐着。
林菀怕了。
这风光,果然独特啊。
自己再胆小点,估计都要尿裤子了!
“姜……姜诚!”这厮,耍她呢吧。
“小菀,上面的风景如何?”
林菀瞪他,双手抱着炮口动也不敢动,这厮,什么时候才把她给接下去?
姜诚抬头,咪咪笑着,“是不是陶醉其中了?”
林菀咬了咬嘴唇,彻底领悟,何谓高处不胜寒,“姜诚……”这一次,不加修饰,声音都怯怯的,我见犹怜。
“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老公。”姜某人皮笑肉不笑地,模样得瑟地很。
林菀知道,那家伙等着自己开口求他呢,“你……你过来,扶我下去吧,风景是挺好的,但是……也挺吓人的。”
最后那几个字,林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姜诚却站在地上,悠哉地欣赏,“嗯,坦克配美女!今天才发现,那些什么车模全都是浮云,下次应该建议美女穿着比基尼坐在坦克上,赏心悦目!”
林菀瞪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姜诚笑道,“小菀,真的看够了?要不这样,你要是愿意亲我一下,我就把你抱下来。——不过,要好好地亲啊。”
什么好好地亲?他明白地说舌吻不就得了?
趁人之危。
林菀咬着唇,不吭不响地,跟他耗上了。
姜诚瞧着她那倔强的样子,心知这小女人是撞着胆子在那上面坐一天,估计都不会妥协的吧。
暗暗地失笑一记,姜诚灵敏地再次攀爬上去,像是踩钢丝那般敏捷地走向炮口,弯腰伸臂一捞,圈住林菀的腰,又像是扛小鸡似的,将她扛在肩头,直跳下去。
林菀的头冲着地面,在姜诚跳下的一瞬,真是像坐过山车一样,不,比那个还要刺激。
她闭着眼睛,惊呼一声,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后悔了!
她后悔了!
早知道这男人有这方面的暴力倾向,她就压根不会接他的戒指!
姜诚拍拍她的脸颊,示意已经安全落地。“小菀,怎么了?真的害怕啦。”
林菀长吁一声,才睁开眼睛,就听见姜诚又说,“不怕不怕,睡美人都是依靠王子的吻才复活的,咱们的小菀也需要老公的亲亲才能回神。”
说着,脸就凑了过来。
动作那么突兀,林菀躲闪不及地被他吻了个正着。
林菀推不开他,想着反正他吻她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与其徒劳地垂死挣扎,比如放弃地沉溺……,更何况,更何况她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不是吗?
殊不知,在二人相拥的时候,军车那边闹翻了天。
士兵们捶胸顿足,“连长真是视我们为无物啊。”
“那我们要不要吼两声,以示存在?”
“瞧你这没出息的,接吻就要吼?再等等,有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咱们再飙两声。”
“进一步发展?还能有啥进一步的发展?”
“你懂个屁,需求来了,还能憋着?那很伤身的,肯定有更刺激的,安心等着!”
这本就是在空旷的旷野里,稍微有些争吵,就会尤为清晰,更何况,是几十人在那闹闹腾腾?
姜诚心里低咒一声地抬起头,对着军车那边扫了一眼。
在用望远镜观望的某士兵惊呼一声,“不好,连长往这边很冷漠地瞅了一眼,杀气十足!”
“怕什么,那么远,他看不到望远镜的。”
“对对,不要自己吓自己,就算被发现了,不过是被连长打得一个星期爬不起来而已。”不知是谁,说完了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打了个激灵。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姜连长的回旋踢和沙包大的拳头……
当感觉到那些狐朋狗友们消停安静了些,姜诚这才将视线落回林菀的小脸上,“乖,咱们去坦克里。”
林菀一听,脸都绿了,颤着声音问,“去……去坦克里干嘛?”
“参观参观!”
参观……
林菀想也知道,孤男寡女地在封闭空间里,还能发生什么好事?
不过,不过……坦克里,姜诚还不至于这么疯狂吧。
不管怎样,林菀是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姜某人已经把她推了进去。
远远的,某拿着望远镜的偷窥者尖着嗓子扯了声,“啊,连长带着嫂子进坦克里了,他还真是迫切啊,同志们,要不要飙两声?”
众人鸦雀无语。
半响,有人轻嗤了声,“丫的,都已经进去了,你就算飙破嗓子,又是飙给谁听?”
……
确实,坦克的隔音效果,那是没得说。
再说,林美女才踏进这可以容纳四人的驾驶舱,还没有来得及对周围环境瞅上两眼,就被姜某人给推到了前排的驾驶座上,上下其手起来。
“唔……姜诚……你,你等等!……唔!”
等?
某人哪里等得及。
虽说现在还没领证吧,可一脚算是踏进“坟墓”里,比起前两次的偷偷摸摸,这名正言顺地亲密,那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姜诚啃得专注,啃得用力,林菀甚至怀疑,自己的嘴都快被吮掉了。
“你……你能轻点么?”她说的委屈兮兮的,现在想来,前两次自己酒醉,这家伙止不住怎么像宰猪宰羊一般对待她呢。
姜诚很想把持一些,可一瞅见林菀迷迷蒙蒙的眼神,头脑一热,又低下头去,力道说什么也克制不住了,两只手更是全无章法地直奔主题。
林菀迷迷糊糊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姜诚……唔,我怎么觉得,这坦克在动啊,……唔……轰隆隆的。”
姜诚心不在焉地附和,“是在动啊,你的脚刚不小心踩了引擎。”
“……”原来是踩了引擎啊。
什么?引擎?
林菀一个激灵,猛地将身上眷恋不已的男人给推开,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已经凌乱的衣衫,“姜……姜诚,你……你快看看,坦克开了!”
其实,坦克事小,自己差一点就在这里跟这个还没走进殿堂的男人,来了第三次的彻底亲密接触,想起前两次,她每一次都是第二天心有余悸地买了事后紧急避孕药,那东西吃多了,可是极为伤身的,好在前两次间隔了三年,可这一次……
距离上一次吃药,还不出一个月!
生理问题可容不得那么胡闹,说不好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就算要在这里解决,也必须有安全防护!
可是,她是不会随身携带安全套这类东西的,至于姜诚?
看他那急迫样,林菀可不指望着他。
再说,姜诚被突然推开,意犹未尽地,哪里管什么坦克,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回想着之前林佳人纤细的躯体、淡甜的红唇、以及情动时轻微的颤动,这些都让他头脑一热,恨不能立即扑上去,将她吃个尸骨无存。
林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她光顾着拉扯好上面的衣服,却不知道短裙已经被扯落一半,她忙得低头遮掩,才碰到短裙的布料,就被重新迫上来的姜诚封住双唇。
林菀紧咬牙关,想着可不能再意乱情迷,她挣扎着在喘口气的空档低轻斥了一句,“你再不起来,我悔婚!”
这话正说到了姜诚的死穴。
姜诚一怔,赶紧撤开了身子,有些无辜地看了看林菀,慢慢的,那眼神变了,口气竟是比林菀更低沉,“你说什么?”
林菀第一次瞅见姜诚对她发怒的样子,挺骇人。
她慢慢地扯了扯短裙,舔了下唇,低低地说道,“别……别强迫我,姜诚,我今天不安全。”她更不想再吃那些严重影响荷尔蒙的避孕药。
姜诚眸中的火似乎消散了些,他拉着林菀坐直身体,比她更小心地为她整理衣服。
在林菀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时候,他突然抱住了她的腰肢,将脸埋在她的颈间,“以后,别跟我说那两个字!”
那两个字……
悔婚?
“今天是我不好,来日方长,我不该这么着急。以后,我有错的话,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不许悔婚!哪怕只是威胁,也不行!我告诉你,你收了我的戒指,用了我的身体,就得一辈子呆在我身边,哪也别想去!不然……不然我会亲手把你送监狱里!”
林菀心里一骇,后怕地一阵心跳。
姜诚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当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在监狱里呆着的,因为,我也会进去陪着你,说白了,就算你躲到监狱里,也还是在我身边。——听清了么?”
林菀吞了吞口水。
想着莫逸那渣可没这么威胁过她。
姜诚的感情,与他清冷的气质大相径庭,热情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林菀有些不敢想下去,试图转移话题,“姜诚,其实,我刚就想说了,这坦克,你不管它,由着它开着,万一撞上了什么东西……”
姜诚笑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它从一开始,就只是原地打转而已。——傻瓜!”
“……”
……
姜诚着急,说是要第二天就去民政局领证,先把关系给彻底定死。
林菀不同意,怎么说,这个事也要问过父母的,没有那个婚姻,比得不到父母的祝福更为悲催。
姜诚忍了,说是愿意给林菀两天时间的缓和余地。至于他自己……
他压根就抱着先斩后奏的想法,没打算跟家人说,直接偷了户口簿领证完事。
再说林菀虽然有了两天的倾诉期,但当晚,却并没有跟母亲说起,自己接受了某个人的求婚。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害怕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母亲之前提起的,什么门当户对。
也可能,是她也说不出的女人的直觉。
她只是给馨子和安敏,言简意赅地说了这个事,馨子那个女人立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条接一条的短信逼问过来;相比较而言,安敏淡定若素,故作深沉地回了句,“意料中事。”
林菀的脑中都是白天的种种,才理不清思路跟两个姐们贫嘴,简短地又回了句,“改天老地方详谈,睡了!”然后,便关了机。
第二天,依旧如常的上班,唯一不同的,便是她知道,以后每天下班的时候,门口都会出现一辆军车,还有一个自己说不上最熟悉却已是最亲密接触过的司机。
本来,照姜诚的意思,是要连同早上送她上班的份一起的,可被林菀拒了,这也是为了对方的睡眠。
其实,这两个突然从普通朋友升级为准夫妻的男女,在很多方面都有分歧,别的不说,光是结婚戒指!
姜诚没有更换戒指的打算,并以强势之态,逼迫林菀必须随身佩戴。
可“佩戴”这个词,到了林菀身上,便成了“携带”。
她将那枚硕大钻石的戒指揣在兜里,偷偷带来了单位,在无人的时候,自己会悄悄拿出来,戴在无名指上看两下,孤芳自赏一番,然后又踹回了兜里。
有时候,般配这种东西,也要常常看。
比如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刚开始的时候,她也觉得张扬,可看多了,却发现是挺合适的,看得自己都会莫名其妙地微笑起来。
“呦,偷偷摸摸在笑什么呢?”
耳边突然传来李彤的声音,林菀下意识地把手指弯起握拳,藏起了那枚钻戒,抬头对李彤一笑道,“没什么。——对了,今儿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能留下来,真好。”
说起这场变故,李彤后怕地很,“我真以为自己这次完蛋了,结果想不到,那么快又平安无事了。……果然,官大压死人。”
听得出她话中有话,林菀狐疑地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彤闻言,干笑了两声,“嗐,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有人说情了嘛,不说这个了,总之啊,以后我见到那个苏文,会避而远之!——小菀,你今天一上午都恍恍惚惚的,我瞅了你好几次,每次都瞧着你在偷偷抿唇笑,嗳,到底昨儿发生什么好事了啊。”
林菀怔了怔,“怎么明显?”她真有偷笑了好几次?
李彤压低了声音,“可不,你没瞧见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时不时地瞅你几眼?昨儿真的没发生什么好事?是不是……男朋友送花?说真的,小菀,总是听那些八婆传你这个那个的流言,你到底现在有没有男朋友的?”
男朋友?
林菀也头疼了。
姜诚现在的身份,到底算不算男朋友?
思考良久,林菀毅然回答,“当然没有!不过……我好像有个未婚夫。”
“啊?”
“嗯,就是这样,有个朋友,昨儿向我求婚了,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加上欠了他很多情,所以,我答应了,而他也从普通朋友,跨过男朋友这道坎,直接升级为未婚夫。”说到这,林菀没有意识地,又抿唇笑了笑。
李彤盯着她,“看看,又来了,你一上午就是这样若有若无地偷笑,小菀,你坠入情网了!”
“哪有。”林菀直觉地反驳,可脸皮却灼烫起来,似乎是要证实什么,她口是心非地问李彤,“我还不确定是不是真要跟他领证结婚呢。他的条件太好,而且还是九代单传的独子,跟我比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和灰姑娘,可是,我不信童话,李彤,你说像这种背景差距太大的婚姻,我要不要答应?”
李彤眼神一闪,再看向林菀时,似乎有些不忍,可终究还是说了句,“小菀,那个人真的要是你说的那样,我建议你,……别继续走下去了。”
【005】不要再见姜诚
更新时间:2013-1-7 9:42:00 本章字数:19977
林菀万万没有想到,李彤会真的说出与她心里完全相反的答案。萋鴀鴀晓
爱情、婚姻这种事,她一直以为,如果对方问起自己的意见,她总是要劝和不劝分的,而且,会再多加一句恭喜,绝不会说劝对方放弃。
可是,李彤却说了。
林菀向来引以为这个单位最好朋友的李彤,没有一句恭喜,反而泄了她的气!
林菀有那么一瞬地无从回神。
再想开一点,自我解释道:或许,人家是实话实说,也是为了自己好。
可心里再怎么解释,也敌不过冲动上脑,林菀没忍住,多此一举地问了句,“为什么?”
李彤轻叹,“其实,你自己也该明白的,像你说那么好条件的男人,肯定将来都是金砖铺好的,不仅如此,结婚这种事,更是要讲求门当户对,没钱没权的,他们家人看不上,不赞成,这还是轻的,如果嫁过去,全家都给你脸色看的话……,小菀,你觉得,这种日子是你想要的吗?婚姻,不是只有两厢情愿就可以的,那是两家人的群殴,再深厚的爱情,碰到了钢铁一样的亲情,也会被磨得消失殆尽。”
林菀一直觉得,李彤是个细心敏感的女人,今儿听到她说这番话,更是深有感触。
李彤所说的,也一直是她最在意的。
瞧着林菀沉默,李彤似乎过意不去了,干笑了两声,“当然,问题也不一定是如我所说那么严重,我也只不过是建议你,我没发言权的,因为,像我这样的,就铁定碰不到这种事,别听我胡说,你喜欢他就好。”
喜欢?
可她又谈不上是非常喜欢。
林菀弯唇,淡淡地笑了笑,同时悄悄地褪下了无名指上的那枚大钻戒,塞回了衣兜里。
……
李彤没有说错。
饶是林菀嘴里逞强,可她的心确实是在一点点地沉入爱河了。
连她自己都有些心惊于自己的反应。
她会眼巴巴地渴望下班时间的到来。
下班后急冲冲地出了办公室,却又留连在洗手间里,整理衣衫和仪容。
在往军区大门口走去的路上,她会一路心跳如小鹿乱撞,紧张,却期待。
而瞧见了门口等待的某人后,在有意识之前,嘴角已弯起,却又被她后知后觉地强行压下,故意本着一张小脸,慢吞吞地走过去。
姜某人不在意她是什么样的表情相迎,只要她来了,那就是最大的愉悦。
在林菀走近的那一刻,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捞进怀里,“呦,我们家小菀下班啦,累不累?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姜诚的声音,在林菀的耳里蒙蒙的,很不真实,因为自己的心跳完全盖住了他声音的频率。
林菀不得不承认,自己完了。
在被前一任男友抛弃了不到一百天的时间里,她可能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
喜欢,只是喜欢。
这是她所能容忍的极限。
她不想做一个对爱情太过随意的女人。
“发什么呆呢?不想一起吃饭的话,你可以拒绝的。”姜诚说得小心翼翼,也带着那么点失望。
林菀抬头,回他一个微笑。“一起吃吧。”
姜诚瞳孔一缩,冷不防地缩紧双臂,又把她紧困在怀里。
那抹笑!
一如他初遇她时的那抹笑!
他怀念了六年,六年后的今天,她终于对着他,只是他一个人,这么笑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
姜诚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林菀轻轻推搡他,“姜诚,这里是单位,别太张扬,成么?”
成,当然成!
奔着那笑容,姜诚也会言听计从。
他松开她,替她开了车门。
林菀在即将迈进副驾驶座的那一刻,不期然地瞧见阳嫣和苏文两个人双双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二人正死盯着她呢。
前者眼里有怨愤,后者眼里有讥讽。
阳嫣看向姜诚,“姜诚哥,送我一程吧。”
姜诚冷着脸拒绝,“我有事,不方便,你去找乔嘉吧。”这种时候,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还在办公室逗留的乔某人打了个喷嚏。)
而苏文本人,是不敢得罪姜诚的,但有阳大千金在身边,他升起了为美色打抱不平的错误决定,想着就算惹火姜诚了,阳嫣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倒霉吧,毕竟,他也是为了她出气的。
而阳嫣的背景和姜诚,那是不相伯仲。
所以,自己得罪一个,守着一个,持平,没什么亏的。
于是,他摸了摸才拆了绷带的头,“哎呦,我这头啊,就经不起刺激,看见让人愤愤难平的事,就会疼,阳大千金,我先走了啊。”说着,又一脸鄙夷地看了林菀一眼。
就那一眼,果然让姜诚火了,抡了拳头就要过去。
林菀似乎有先知地抓住了他的手,怕是拦不住他似的,干脆双手挽住他的手臂。
她也不想跟苏文较劲的,可今儿守着姜诚在一旁,大有狐假虎威的恶劣意味,难得林菀也会想要“仗势欺人”一把,再加上苏文那轻蔑一眼,也确实刺中了她心中的一个禁区,“苏文,什么事刺激你了?我和我未婚夫一起拉手、拥抱、坐车、吃饭什么的,那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谁家要愤愤那真是吃饱了撑的。——亲爱的,咱们上车吃饭去,别理他,这人的头被砸过。”
这后半句话,自然是对姜诚说的。
言外之意,苏某人的精神正常与否,还有待考证。
苏文憋红了脸,“嗳,林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
苏某人的后半句话,在姜诚的冷眸一扫下,给吞回了肚子里。
而阳嫣瞅着林、姜二人上车,恨恨地跺了跺脚,瞪了苏文一眼,“都怪你,没事惹火姜诚哥干什么?你惹得起他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现在他们两个走了吧,真实的,你的头被砸过,没好的话,就在家继续呆两天,别跑单位来穷蹦跶。”
“你……”苏文气得咬牙切齿,“我他妈惹火姜诚,都是为了谁啊?……不识好歹的女人,早晚你会落在我手里!”
这话,苏文已经是说的第二遍了,可行动呢?
没有行动,也无从行动。
这男人和女人要想促成某种关系,往往少不了酒这种媒介,现在机会没来,可再过一阵子的年会上,那便是他出手的时候了,幸运的话,或许可以一击擒俩,也说不定。
……
姜诚开着车,一路回味之前林菀上车前的那段话,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喷笑了。
林菀瞅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打心里地是揪在一起,“嗳,开车的时候,能专心点么。”
不是她不放心他的技术,可是,他到底在想什么,能乐成那样?
姜诚听了她的话,干脆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边,抵着头在那低笑。
林菀那女人对着他喊亲爱的,杵着他的面向外人承认他是她的未婚夫,他能不高兴么?再加上这小女人伶牙俐齿骂人的那段话……
“其实,你也一身是刺啊。”
“什么?”
“没什么,嗳,小菀,上周你用花瓶砸伤的,是不是就刚刚那人的头啊。”
“……是。”林菀心虚,这一不堪过往,该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不良记录了吧。
姜诚啧啧嘴,“你还真是挺不知道反悔的。”
“……”
林菀也不想的,她不轻易动怒,可现在有点奇怪的是,但凡有人瞧着她和姜诚走在一起不顺眼的时候,她会比那个人更不顺眼。
不就是不那么门当户对了。
可他就是缠上了她,而她也愿意跟他走在一起了。
又能怎样?
这就像是成了她心里不可碰触的一块伤,时刻提醒着她是个单亲孩子的事实,提醒着她曾被父亲抛弃的事实。
门当户对!
完全成了她心底里一个新的忌讳。
姜诚是无从体会的,他支着头回味了半响,又失笑出声。
“不过,我怎么就这么喜欢这样的你呢,真的很喜欢!”姜诚说着,换了个手把握方向盘,而右手则伸出,直奔林菀的后脑袭来,“小菀,喜欢地忍不住了,让我亲一下吧。”
“姜诚!”林菀红着脸,打掉了他的手。
而就那一下,让姜诚瞧见了她手上的大钻戒。
她真戴着!
这一发现,让姜诚心情大好,他顺势抓住她的左手,将戴着戒指的那根无名指,径自扯到唇边,轻轻啃噬。
林菀只觉指尖的酥麻,像电流一般传遍全身,想要抽回,却撼动不了自己身侧的男人,她低声求着,“别……姜诚,小心开车。”
柔软的声线,让姜诚心里一颤,他直接将她的那根纤细的无名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小菀,别在车上勾引我,否则,我可能下一秒就在路边停下来,至于停下来干什么,你懂的。”
“你……”
她……她哪有勾引他,是他在……
颠倒是非的男人!
姜诚终于把玩够了,放开了她。
林菀急忙把手交叠身前,手指湿漉漉的,都是某人的口水,让她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侧眼看去,姜某人嘴角噙着笑,心情爽得很。
林菀怒了,抬手对着他的一身军装抹去了无名指上的湿润,羞愤地低斥一句,“你还笑!”
姜诚是觉得,自己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能不乐么。
“小菀,让我不笑也可以,但是今晚,吃了饭送你回去后,那吻别是少不了的。”
“少来。”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未婚夫’,就亲一下。”
“不行。”
“一下也不行?”
“……不行。”
“那我强吻。”
“你……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姜诚笑开了,要不是他厚脸皮,现在也不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坐在他的身侧,当他的未婚妻。
“好,你没拒绝,就当你愿意了,……嗯,强吻。”
林菀无语。
其实,哪次用强的时候,她能拒绝地了?
……
唇舌的释放,让姜诚心满意足。
直到听着怀里的小女人低吟求饶,两只小手不停敲打他的后背,他才放开了她。
借着路灯一瞅,那小女人的嘴唇都被自己吸肿了。
姜诚想,自己果然挺暴力的,可仅仅一个吻,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食髓知味的他,每一次拥她在怀,都无可避免地想着那两次的脱轨,什么时候才能为所欲为?不再只是看着、想着,却吃不到。
“小菀。”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畔,似有若无地碰触,意犹未尽。
“嗯?”
“跟你妈妈说了吗?”
林菀迷蒙的眼睛变得清明,“……还没。”
姜诚有点失落,“我不管,后天一定要跟我去领结婚证。”
后天?真快。
林菀没吭声。
姜诚张口,直接咬住她的耳垂,“后天,听清了么?”
林菀吃痛,小声地应了句,“……好。”
姜诚满意了,亲了下她细腻的脸颊,“乖,要不,再奖励你一个吻吧。”
林菀一个激灵,后退两步掩住了唇。
再亲一次,她以后都别想吃饭、说话了!
姜诚没再用强,目送着她进了家门。
在这场爱情的角逐里,他始终是主动的一方,而她……
就像是个陀螺,需要他强迫地抽打几次,她才会听话地按他的意愿旋转。
始终只是自己在努力,姜诚也会觉得累,可走到这一步,已是很大的成功,他不愿功亏一篑,更不想得而复失。
他也相信,她总会有爱上他的一天,总会有的。
……
这晚,林菀还没有开口,母亲已经笑眯眯地说了她要说的话题。
“小菀,呦,这嘴是怎么了?”
林菀掩饰了下,“呃,我吃了红辣椒。”
林母偷笑,“你这孩子,送你回来的,是姜诚吧?你俩在路灯旁干了什么,刚刚我通过窗户,都看见啦。”
都看见了?
“咳咳……”林菀佯装换上居家服,“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不知道?我的女儿,可不是随便被男孩子碰的,他亲了你,就要负责任!——不过,我觉得,姜诚应该是巴不得对你负责的吧。”同样,林母也巴不得姜某人把自己的女儿给娶走,她对姜某人印象可是好得很。
既然话题说到这里,林菀顺水推舟,“嗯,妈,他……向我求婚了。”说着,林菀伸出左手,晃了晃。
那明显的一钻戒,林母自然是瞧见了,喜上眉梢,“求婚了,哎呦呦,好!安排一下,过几天见见双方家长吧。”
又是见家长。
林菀害怕走这个流程。
“那个,姜诚说,想要后天先把证领了。”
“证?”
“结婚证。”
黄吟秋诧异地“啊”了声,“这么着急啊。”
林菀也觉得,姜诚是着急地过火了,难道是因为那方面的需求积压太久,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压下,行流氓之事?
林菀甩甩头,抛开这些少儿不宜的思想,“妈,你怎么看?”
黄吟秋有时也是随性而至,她一拍桌子,竟然许了,“行,先把证领了也好,像姜诚这么好的孩子,赶紧套牢了,安心。”
林菀嘴角抽搐,这真是一场互相栓套的游戏,姜诚巴不得赶紧圈住她,而母亲则又巴巴地要铐住姜诚……
只不过,“妈,你都不知道,其实姜诚他是……”他是姜恒雷的儿子!
黄吟秋已经从手机里翻阅黄历了,心不在焉地敷衍女儿,“是什么?他挺好的,人又长得好,对你更是好得没话说,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别再惦记什么莫逸,还有那个姜家的少爷了,啊。”
林菀沉默了。
由着母亲自言自语地说着,哪天是办喜事的好日子,哪里地段的房子教育好,哪个区的学校更利于下一代的培养……
总之,母亲越扯越远,而林菀的心则一点点变凉。
她没说出姜诚的身份。
因为她存有私心地,和姜诚有了共同的打算。——先斩后奏。
关于这一点,她也不甚理解。
或许,有了雏鸟情节那一层,自己当真就已经喜欢他到这个地步了,也说不定。
也或许,她只是像母亲一样,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再也找不到像姜诚那样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了……
林菀由着母亲去了。
她回到房间,悄悄给姜诚发了条短信。——“我已经说了。”
要是以往,姜诚早兴奋地回她短信了。
可是此时,姜诚顾不上,甚至都没要瞧见手机上那忽闪忽闪的信息。
因为……
因为,姜爷爷来了。
在他哼着小调,迈进家门后,就发觉氛围不对劲。
姜家爷爷坐在沙发上,握着她的龙头拐杖,当了一辈子的兵,年过七十,还是坐在哪里都挺直着腰板。
姜恒雷坐在父亲的对面,同样一脸沉重。
屋里没有别人,听佣人们说,母亲和小雅外出逛街,还没回。
当然,这也可能是姜家爷爷诚心支走闲杂人,就等着姜诚的回归。
瞅着姜诚进了门,姜爷爷只斜扫一眼,便站起身,只说了一句话,便上楼回了自己的卧房。
而那一句话,足以让姜诚全身僵硬,怒不可歇。
——“你自己跟那女娃子了断,别让我出手!”
姜诚不会跟爷爷正面地冲突,可等着姜家爷爷上了楼,他便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凭什么?他凭什么?”
姜恒雷捏了捏鼻梁,“你也别激动,有话慢慢说,这个事,是你不对,你自己连我都不告知一声,就跟林菀求了婚?那么声势浩大的,跟阅兵仪式似的,部队里的战友一个个地来问我是怎么回事……,哎呦,阿诚,你可真是出息了,才上任,就动用私权,只是为了讨好一个女人?说出去,不觉得丢人?”
姜诚眉尖都没挑一下,“她值得。”
三个字,也让姜恒雷噎了一下。
“好,好,她值得,真不知道你这份痴情劲是遗传了谁。”姜恒雷耐着性子,试图在儿子和老子间平衡,“阿诚啊,你听我跟你说,现在,你爷爷知道了,他自然也知道那女孩是什么来头,你可得给我稳住了,别乱来。”
姜诚轻哼一声,“爸,什么叫乱来?”
“呃,就是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偷偷领结婚证什么的。”
姜诚没吭气,想着老爹还真是一语中的。
姜恒雷看了眼儿子,知道自己猜中了八九不离十,也是,自己生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他的性情?
于是,又一脸严肃地重复一句,“你可别乱来,惹恼了你爷爷,那什么都别想成了!那个林菀……,嗯,这阵子,你就别见她了,我这也是为她好。”
说到这,姜诚憋不住了,也不想瞒着了,“爸,直说了吧,我要跟她结婚、领证,而且,就是近期的事儿。”
“嗐,我说你这孩子,让你悠着点,缓几天,你这么急着干什么?十几年都忍住了,还忍不住这几天?”
姜诚拧眉,哭笑不得看着父亲,父亲到底在说什么?以为他急切地要结婚,就是为了……为了宣泄胜利需求?
“爸,我等不了,我爱她,而且,能够走到这一步,你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我不想夜长梦多,我很怕第二天醒来,她就要跟我悔婚。——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你不会懂的。”
姜恒雷恨不能一巴掌抽过去:臭小子,他不懂谁懂?
可是,面对倔强的儿子,只能缓了语气,以柔克刚地来,“行,你说的那些,咱们暂且放在一边,你该知道你爷爷的,他要真是狠了心地拆散你们,你根本无能无力,其实,你也该理解一下他老人家的想法,毕竟,林菀的父母离异,她现在是单亲家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