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士大人,您看看这些花儿。”
善花一边欢呼,一边转过身去,可是跟在后面的抱良法士却不见了。她觉得有些奇怪,四下里张望了一会儿,又来回走了几步,突然间停了下来。善花的眼神里泛起了生机。她又缓缓地打量了四周,当她确定真的只有自己的时候,善花头也不回地穿过庭院跑了起来。
善花跑出了庭院,没过多久,从茂密的树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抱良法士走出树荫,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淡淡地望着庭院里的花儿。
善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她从内廷庭院一口气跑到了内帝释宫的黑暗密室,璋果然在那儿。璋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善花,在极度的思念中睡着了。当善花看到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正向天堂迈进,可是她又感到无比的心痛。
璋流着冷汗,睡得很深很沉。他的神情异常平静,就像小孩子,看上去是那么美丽。善花不想唤醒璋。她悄悄地躺在旁边,望着沉睡中的璋。就算从早到晚盯着他看,善花也不会感到厌倦。
这个能让一国公主为之疯狂,自己却泰然自若地熟睡的男孩子到底是谁呢?善花公主还搞不清楚。他的长相算不上英俊,性格中带有那么点儿自卑,好象受过伤害,动不动就生气,然而就是这个粗鲁的男人却让自己如此心动,至于为什么,善花也想不明白。从第一眼看见他开始,善花就感觉自己和这个男孩子之间的命运早已是前生注定,用坚固的线联结起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渐渐地变成了确信。
善花伸出胳膊,想为璋擦干额头的汗水。正在这时,璋发出了细微的呻吟,重重地翻了个身。突然,璋的衣襟里有个什么东西在闪烁,善花看见了。善花半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璋敞开的衣襟。璋喘了口粗气,翻身朝向天花板。藏在衣襟里的闪光物豁然暴露。
善花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溜圆,悬挂在璋胸前的是一串散发着玲珑光芒的五色夜明珠,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珠子。善花好象丢了魂,被那串五色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泽迷惑了。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却不能来。”
善花先开口说话了。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盯着善花。
“你生气了吗?”
善花担忧地问道。但是璋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没有生气。”
“你一定等得不耐烦了吧?”
“不,我没有不耐烦。”
“是的,等你的时候,我编了一首歌。”
“什么歌?”
“我教你吧?”
善花点了点头,一只手托着腮,充满期待地望着璋。璋清了清喉咙,开始唱歌了。
善花公主主隐,
他密只嫁良置古,
薯童房乙夜矣,
卯乙抱遣去如。
善花用鼻子哼着,跟着璋一起唱了起来,两人欢快的歌声和笑声回荡在密室。善花唱着歌,突然停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是薯童,你不是弼斗吗?薯童是谁?”
“就是挖红薯的孩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以前我曾经叫过薯童,我挖红薯,然后到集市上去卖。”
“你就是挖红薯的孩子?”
璋点了点头,善花眨巴着眼睛,显得兴致勃勃。
“薯童,薯童,很好,以后我就叫你薯童了。”
善花好象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对璋说道。
“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请吩咐,公主殿下。”
“你睡觉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的那串珠子,给我吧?”
善花指着璋的衣襟说道。突然,璋绷紧了脸。母亲和他分手的时候,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把这串五色夜明珠从怀里拿出来。璋条件反射似的紧紧抓住衣襟,回答道。
“不行,这是我娘给我的东西,她告诉我绝对不可以给别人。”
没想到璋会拒绝得如此坚决,善花难堪得涨红了脸。璋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后悔了。
“对不起,可是这个……以后我会送给你比这个更好的礼物。”
但是,善花因失望而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善花一方面是想得到那串夜明珠,然而最重要的还是璋身上带着如此珍贵的东西,却不肯送给自己,这让她感到难过。善花希望自己才是璋最重要的人。
璋在善花面前坐立不安。他想让善花高兴起来。不一会儿,璋好象想起了什么,慌忙把手伸进怀里。他在怀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拿出一样东西,那是绿色的信标。璋拿着绿色信标,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递到善花的面前,对她说道。
“这串五色夜明珠说不定就是母亲的遗物了,所以我不能送给你,不过,我可以送给你这个。这对我来说也很宝贵,但是我交给你了,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
善花调皮地瞪了璋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个绿色信标。听他说那串夜明珠是母亲的遗物,善花终于放心下来。璋也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僧喊着口令,二十多名郎徒兴高采烈地挥动四肢,跳起了舞。游转于全国各地的青山绿水之间,唱歌跳舞,与山水的神秘气运交融,这是花郎徒不可或缺的修炼过程。十几岁的少年头裹红巾,身穿训练服,脸上流露着富贵的气息,他们的气概和风采都无愧于“花郎徒”的名称。花郎徒的歌舞刚刚落幕,宴会上的摩耶夫人和其他王族女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到底是新罗的最优秀栋梁之才,光是看一眼,心里就很满足了。新罗的未来就落在各位郎徒的肩上了。”
伴随着摩耶夫人的祝词,王族女人们赞叹不已。她们都掩饰不住对花郎徒英俊外表的感叹,只有善花与众不同,她好象对宴会全无兴趣,只是冷冰冰地忍受着煎熬。
今天的宴会非常特别,前不久刚刚推选出来的风月主走马上任,另外,王后也要借这次宴会之机亲自鼓励年幼的郎徒们。宴会邀请了住在沙梁宫和梁宫的王族女人,庆祝新风月主就任,同时也欣赏花郎徒们练就的技艺。
宴会进行到高潮的时候,善花悄悄地离开了宴席。各个宫里随行的女官和侍女都等候在宴会场外,每个出口都有侍卫武士严加把守,实在找不出可以逃跑的办法,善花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叹息。
善花来到安静的后院,闷闷不乐地望着庭院里盛开的花朵。也不知道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简直无聊死了。善花用手托着下颌,身体靠着栏杆,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儿。
善花小声哼唱,不知不觉就被自己的歌声陶醉了,轻轻地打起了拍子。正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只狍子,正往园子里跑来。善花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倒在地。接着,她看见一个少年跟在狍子后面奔跑。
那个少年身穿用金银珠玉装饰起来的优雅套装,头上围着带有羽毛装饰的头巾,脚下穿着金铜靴。少年拥有着俊朗的外表,目光伶俐,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倍受关注的花郎徒。他的肩膀平整而宽阔,好象专门展示自己的花郎徒身份,肩上还挂着弓矢和箭壶。
少年跟在狍子后面拼命奔跑,当他看到善花的瞬间,猛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亭子上的善花惊讶地望着少年。不一会儿,侍卫武士们跑了过来,少年又和他们一起追赶狍子。
少年消失在后花园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抓住了那只狍子,背在肩上。少年把抓来的狍子交给侍卫武士,然后就朝善花所在的亭子走来,郑重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打扰你了。打猎抓来的狍子一不小心逃跑了。你没事吧?”
少年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成熟,善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没受伤吧?”
少年又问,善花这才点了点头。
“小人送你去宴会场吧。”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善花多少有些惊慌。看到少年毕恭毕敬的语气,善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轻轻笑着说道。
“没关系,只是受了点儿惊吓,不过也挺好玩儿的。我自己能去宴会场,你不用管我了。”
善花说完,抢先一步往宴会场走去。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善花的背影。
回到宴会场之后,少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站在摩耶夫人身边的善花。虽然她年纪尚幼,然而她的美貌已经算得上倾国倾城,而且她的傲慢和自信也悄悄地扣开了少年的心扉。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如此果断地拒绝花郎徒的美意,即使王族女人也不例外。少年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善花,片刻也不愿离开。
少年名叫金道含。他是仓部令金思钦的儿子,不但技艺过人,而且头脑也非常聪明,最有希望成为新一代风月主。
此时此刻,璋正在内帝释宫的密室里等待善花,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好赶在退朝时间离开了王宫。如果想夹杂在退朝的人们中间离开,行动必须敏捷。经过僧房,走过外面的回廊,璋看见宴会场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于是情不自禁地往前院走去。
庭院两边的石塔周围,以及后面的金堂里,也都没有人影。璋放心地吁了口气,然后模仿以前看过的善花的动作,先看看石塔,然后在金堂里供奉的佛像面前合掌。他的心情好象平静了许多。
像今天这样看不到善花悻悻而归的日子,以后也许还会有,甚至有可能多得不计其数。但是,璋依然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偶尔他也会想,幸好被百济驱逐出来,否则就不可能来到新罗,更不可能遇到善花了。
虽然没有见到善花,但是等待也会让他心潮澎湃,他也不愿意去想什么前途之类,就像现在这样,心里想着善花,盼望永远和善花长相厮守,就已经很甜蜜了。
“南无阿弥托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璋不由自主地念出声来。
“主人不在,你干什么呢?”
突然,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璋吃惊不已,赶紧回头看去。一位表情严肃的僧人正低头打量着璋,目光幽远而且意味深长,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不知道为什么,璋从他的目光之中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温暖,仿佛佛祖包容世间的博爱情怀。璋忘了自己是在不该来的地方,回答道。
“主人不是在那边吗?”
璋指了指大雄宝殿。他的意思是说,里面的佛像不就是这个寺院的主人吗?面对璋唐突的回答,报良法士露出了宽厚的微笑。
“哼,照你的意思,你得到了主人的许可,所以才进来喽?好吧,主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报良法士感觉自己好象年轻了几十岁,调皮地看着璋,问道。
“他说,我属于世间万物,却被关在只有王族才能进出的寺院,真是郁闷之极。”
报良法士嘴角绽开了笑容。
“既然主人已经许可,看来以后你还会再来喽?不过,这个寺院里有好多人都认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所以你来的时候要当心他们的眼睛哦。”
璋的脸色突然绷紧了。
“今天是新风月主的就任仪式,王族们都去那里了,所以没有人看见,算你走运……活动已经结束了,你最好还是赶快离开吧。”
报良法士冲着璋双手合十,说道。璋感觉这位老僧好象是在故意保护素不相识的自己,还不动声色地解释了善花没来的原因。璋也合掌离开了。报良法士久久地注视着璋离开王宫的背影,双手聚在胸前,低声念道。
所有的房间都熄了灯。位于山脚的天地斋学社彻底被黑暗包围了,在黑暗中站岗值班的工人偶尔发出翻墙的声音,除此之外,周围就像死亡般宁静。
所有的人都睡熟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木罗须的房间里却在召开秘密会议。为了不让灯光透出,门口挂了帷帐,房间里比平时更暗。一直板着脸不说话的木罗须,终于开口对雨令说道。
“今天交易场上的商人们都说过什么话,你再详细说一遍。”
“是。小人听说,前不久直接与倭国进行交易的大食国(阿拉伯的旧称)商船被我们的水军击沉了。我们总算保住了海上权,但是倭国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用交易权给朝廷施加压力。”
“什么条件?”
脉度水冒冒失失地插嘴问道。雨令继续往下说道。
“大食国商船运往倭国的东西就是最近开发的剑。那种剑威力无比,若论战斗力,从前所有的剑都不能相提并论。倭国向王室提出的要求就是这种具有非常战斗力的剑。现在,朝廷已经指示泰鹤寺各部的博士们研究这种剑的制作方法。不过,众所周知,泰鹤寺现在的技术人员根本没有能力研制成这种剑,所以大家都很着急。”
木罗须听了雨令的话,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这时,毛津开口了。
“如果朝廷不能满足倭国的要求,结果会怎么样呢?”
这时,木罗须站出来说话了。
“如果真是那样,说不定我们就会丧失交易权。但是,问题又不单单在于交易权,百济被夺去国土之后,早就和高句丽势不两立,在管山城战斗中又跟新罗成了冤家对头。这种情况下,万一高句丽和新罗结成同盟,联合向百济发起进攻,那么百济就只能束手就擒了。所以,王室从多年以前就向陈国和隋朝进贡,谋求和解之道。另外,又不断加强与倭国的交易,试图维持百济与倭国之间的军事同盟。从现在来说,倭国几乎可以算得上能够牵制高句丽和新罗的最大同盟国,这样说一点儿都不过分。”
木罗须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严肃地点了点头。沉重的沉默在房间里流淌,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来自百济的消息,然而这次却不一样,如果他们还在泰鹤寺的话,这次的事情显然就与自己密切相关了。
“雨令,你再好好打听一下这件事。如果百济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困境的话,我们绝不能作壁上观。所以你先把事情打探清楚,我们再来商量对策。”
木罗须逐个征求大家的意见,结束了这件事情的讨论,接着又问大家还没有别的事。毛津迫不及待地说道。
“工房所有的人都对璋很不放心。”
突然,木罗须的视线迅速转移到毛津身上。璋就像沉重的石头,始终压在木罗须心底的某个角落,现在只要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神经就格外敏感。
“这个孩子,他对天地斋学社的规矩不屑一顾,不仅动不动就违反纪律,而且还时常出门,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我真怕这孩子肆无忌惮的举动会给天地斋学社带来危险。”
“是啊,这个孩子是天地斋学社最危险的人物。每天都毫无顾忌地离开工房,从早到晚在外面乱转,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做什么……前不久竟然有王室的孩子跑到工房来找他,不是吗?最近他每天出门,好象也是去找那个女孩子。”
“璋这孩子根本不把自己当成天地斋学社的成员。所以他才这样不管不顾,我行我素,难道不是吗?这不能不说是对工房的侮辱。”
提起璋的名字,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也很有同感,应该强迫他遵守天地斋学社成员应该遵守的义务和责任。如果他不愿意,那就让他立刻离开,我想这也是为了加强天地斋学社的纪律性。”
听着大家对璋的严厉声讨,木罗须板着脸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倾听。大家对璋的不满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不满,木罗须心里非常清楚。不管事实怎么样,在工房成员们看来,璋就是木罗须的孩子。大家都知道,璋是为了找木罗须,才来泰鹤寺的。
木罗须明明知道大家说得都对,却不能像别人说的那样,无情地把璋赶走。正是因为木罗须,璋才迫不得已和大家走到了一起,同吃同住共患难。也是为了木罗须,他才承受这种流亡异国他乡的命运。璋没有接受百济技术人员的教育,所以他不能单方面就把集团的纪律和义务强加给孩子,而且璋对木罗须怀抱着莫名其妙的憎恶和怨恨。虽然他是掌管全国技术人才的博士,对这个孩子却也无可奈何。
“我明白各位的意思,不过,仔细想来,我们之所以还能在异国的土地上苟延残喘,难道不正是这孩子的功劳吗?为了救我们,他失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我们也应该以最宽广的胸怀来接纳这个孩子。当然,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永远让他这样放纵下去。请大家给我时间。等情况稍微稳定下来,我就会采取措施,让这孩子成为我们工房的成员。希望各位也多费心,帮助这孩子尽快适应我们的生活,尽快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木罗须说完这番话,大家都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但是没有人提出异议。木罗须说得对。如果没有璋,他们早就在泰鹤寺那场残忍的杀戮之中变成牺牲品了。
“真是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我也把这件事忘了,看见这孩子惹是生非,所以我……”
木罗须搔着脑袋,补充了一句。别人都哑口无言了。但是,每个人都面露愧疚之色。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璋对工房的所有成员都有救命之恩。
所属官员全都退下之后,只剩下了仓部令金思钦。他神情严肃,低头观察着刚才就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好象在认真思考什么,目光异常尖锐。
“泰鹤寺的绿色信标……”
他小声自言自语。在领客府工作多年的高官仔细看过,这个信标果然是百济的物品。
金思钦在心里大喊快哉。调查百济技术者的事情始终处于原地踏步的状态,看不出有什么希望。现在,百济的信标偶然间落到自己手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只要找出这个绿色信标的来历,那么查出百济技术者集团的隐身之处,也就指日可待了。
将信标交到金思钦手里的人,正是侍从武官钟斗。此人负责保护王室宗族的安全,虽然品阶很低,但是因为他和金思钦是远方亲戚,所以王室内部大大小小的事情,金思钦都会对他说。
几天前,钟斗无意中发现善花公主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信标。那天,完成保护大王外出的任务,从沙梁府回来,经过内廷的时候,他听见莲池后面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钟斗无意间转过头去,看见两个女人就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那样无拘无束地嬉笑打闹。走到近处一看,善花公主正跟一个看似女佣的姑娘摸着什么东西,咯咯咯笑得前仰后合。猛然间,钟斗锐利的目光落在两个女人中间推来推去的陌生绿色物品上面。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绝非寻常之物。
善花公主正沉浸在游戏之中,当她发现侍从武官靠近过来的时候,慌忙把绿色信标藏到了身后。不一会儿,钟斗走到善花公主面前,先对公主低头行礼,然后转过头来,对宫中女官燕珠说道。
“你这丫头,让你照顾公主殿下,你竟敢不知天高地厚,如此轻举妄动?”
“小人知错了,侍从武官大人,小人看公主殿下太无聊,所以就……”
“嗬,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跟我争辩?”
听了钟斗的训斥,燕珠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善花忍不住走上前去。
“算了,这又不是燕珠的错,是我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钟斗这才收回了斥责的目光。
“对不起。当着公主殿下的面大声说话,小人失礼了。可是,公主殿下藏在身后的是什么东西呢?”
钟斗的语气和刚才大不相同,善花一时惊慌,并没有立刻回答。
“可不可以让小人看一眼?”
钟斗像哄小孩子似的,悄悄地对善花公主说道。善花公主仍然固执地把手藏在身后,不肯拿出来。
“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我……捡来的。”
善花随便敷衍过去,然后就逃跑般地离开了。看见善花的反应,钟斗更加怀疑了。于是,钟斗当天就把燕珠叫来,命令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善花公主身上的绿色信标拿来给他。两天以后,燕珠趁善花公主睡熟的时候,偷出绿色信标,交给了钟斗。钟斗连忙跑到金思钦那里,把信标交给了金思钦。
现在的问题就是调查信标如何落入公主之手了。但是,身为国之重臣,他总不能直接追问大王的小女儿。经过冥思苦想之后,金思钦叫来燕珠,亲自命令道。
“你听好了,首先,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得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另外,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要限制公主殿下的行动,让她自由自在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与此同时,你要密切注视公主殿下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报告。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能让公主殿下看出任何破绽,记住了没有?”
没过几天,燕珠就发现善花公主经常出入于内帝释宫密室,秘密地与某人相会。金思钦立刻派人潜伏在内帝释宫,调查和善花公主见面的人是谁。
金思钦把绿色信标放在面前,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虽然大王亲自命令执事部和兵部全力配合,不过金思钦还是暗中派遣自己的亲信和士兵进行调查。
对他来说,这是实现他多年野心的绝佳机会。作为真骨出身的高官,金思钦在大王身边工作多年,但是从来没真正体会到权力的滋味,只能静静地等待时机。这件事情如果处理得当,他就可以为王室立下大功,当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这个好机会。最近以来,金思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敏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金思钦缓过神来。侍从武官钟斗和他指派的士兵推门进来了。
金思钦连忙催问道。钟斗眨着眼睛说道。
“大监大人的预感非常准确,这个绿色信标的确是本次事件的重要线索。”
钟斗说完,就让士兵如实禀告。士兵连忙叩头说道。
“最近,经常在内帝释宫密室跟善花公主殿下幽会的男孩子名叫弼斗,是制作王室用品的工房里的人。小人跟踪了这个男孩很长时间,发现他每天都回天地斋工房,工房位于月城西北口。”
听了士兵的报告,金思钦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士兵刚说完,钟斗立刻激动不已,连忙补充道。
“我打听了一下,这座工房是两年前新搬进来的,共有十几名技术者,负责人名叫薛甫。不过,他们的过去都很模糊,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大监大人,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些技术者,肯定没错。马上把他们抓来审问,就会真相大白了。请大人赶快派士兵抓人吧。”
金思钦连连摇头,说道。
“不,不能这样,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要付诸东流了。”
金思钦的态度十分谨慎。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陷入了沉思,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绿色的信标。钟斗和士兵看不懂金思钦到底是什么意思,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我有办法了。”
金思钦自言自语,紧张和兴奋让他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