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维尼角落的家》作者:[英]米尔恩/译者:吴卓玲【完结】 > 维尼角落的家.TXT

第 4 页

作者:英-米尔恩/译者:吴卓玲 当前章节:147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41

“我想小豆最好还是别跟我们一起出去了,至少今天不行。”

“为什么?”小豆说。没想到他听见了野兔对袋鼠妈妈说的话。

“很糟糕的冷天,”野兔摇着头说,“而且今天早上你还咳嗽了。”

“你怎么知道的?”小豆气愤地说。

“噢,小豆,你怎么没告诉我?”袋鼠妈妈充满责备地说。

“那只是小小的咳嗽一下,”小豆说,“不用告诉你。”

“我想你今天还是不要出去了,亲爱的,改天再说。”

“明天行吗?”小豆满怀希望地说。

“看情况吧。”袋鼠妈妈说。

“你总是看情况,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小豆难过地说。

“今天这样的天气,没人能预料会发生什么事,小豆,”野兔说,“我想我们不会走得太远,到了下午我们就会——我们就会——我们——啊,跳跳虎,你在这里,来吧,再见,小豆!今天下去我们就会——来吧,噗!准备好了吗?好,我们出发吧。”

他们出发了,一开始噗、野兔和皮杰并排着走在一起,跳跳虎则在他们周围绕着圆圈。渐渐地,那条路变得越来越窄,野兔、皮杰和噗一个跟一个地走在一起,跳跳虎则在他们周围绕着椭圆形的圈子。又过了一会儿,当小路两边的金雀花丛变得越来越浓密的时候,跳跳虎就在他们前面来来回回地跑着,时不时地会撞在野兔身上。等他们走到更高一些的地方时,雾开始变得越来越浓,跑在前面的跳跳虎也经常看不见了。但是,每当你觉得他不在前面的时候,他又突然从前面的雾中蹦到你面前,说:“我说,快走啊。”但正当你准备回答他的时候,他又消失不见了。

野兔朝四周看了看,戳了戳皮杰。

“等下一次,”他说,“告诉噗。”

“等下一次。”皮杰对噗说。

“下一次什么?”噗问皮杰。

这时跳跳虎突然又出现了,他撞了一下野兔,立刻又消失不见了。“现在!”野兔说完立刻跳进了小路旁边的一个空隙中间,噗和皮杰也紧跟着他跳了进去,他们蹲进了一片蕨树丛里,听着周围的动静。你知道,当你停下来倾听的时候,森林里一片寂静,所以他们什么动物都没看见,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安静!”野兔说。

“我很安静。”噗说。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你好!”跳跳虎说,他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发出,皮杰吓得几乎跳起来,如果不是噗正好坐在他的半个身子上的话。

“你们在哪儿?”跳跳虎大声说。

野兔戳了戳噗,噗马上也想戳一戳皮杰,但他没找到皮杰在哪里。皮杰的脸贴在湿漉漉的蕨树叶子上,用他最小心翼翼的方式拼命呼吸着,好让自己感觉非常勇敢,非常兴奋。

“真好玩。”跳跳虎说。

又安静了一阵子后,他们听见跳跳虎的脚步声再一次慢慢远去,然后他们等了一段时间,直到森林又恢复了一片寂静,静得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了,野兔才站起来,伸了伸腰。

“嗯?”他得意地低声说,“我们成功了!正像我说的那样。”

“我在想,”噗说,“我想——”

“不,”野兔说,“别想了,快跑,来吧。”于是他们都跑了起来,野兔在前面带路。

跳跳虎被禁跳了(3)

“现在,”野兔等他们跑远了一点说,“我们能说话了,你刚才想说什么,噗?”

“没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因为这是回家的路。”

“噢!”噗说。

“我觉得回家的路应该在右边,”皮杰紧张地说,“你觉得呢,噗?”

噗看了看自己的两个爪子,他知道其中的一只是右爪,但他只有在决定好哪边是右的时候才知道哪只是右爪,那么另一只自然而然地是左爪,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怎么开始决定这件事了。

“嗯——”他慢慢地说。

“来吧,”野兔说,“我知道,是这条路。”

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十分钟之后,他们再次停了下来。

“真蠢,”野兔说,“但等一下,我——啊,当然,来吧……”

“我们到了,”十分钟后野兔说,“不对,我们没有……”

“现在,”十分钟后野兔又说,“我想我们应该是到了——或者,我们是不是离我想的那个地方更靠右一点?”

“这真有趣,”十分钟后野兔又说,“在雾里所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是一样的,你注意到了吗,噗?”

噗说他注意到了。

“真幸运,这片森林我们太熟悉了,要不我们肯定会迷路的。”半个小时后野兔说,说完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就像你知道自己对一片森林特别熟悉,所以绝对不可能迷路而发出的那种笑声。

皮杰从后面贴近了噗的身子。

“噗!”他低声说。

“怎么了,皮杰?”

“没什么,”皮杰拉住噗的爪子说,“我只是想确定这是你。”

跳跳虎一直在等着其他人赶上来,但却一直没有人赶上来,当他厌倦了没有人听他说“我说,来吧”这句话时,他想他还是应该回家去。于是他小跑着回去了,袋鼠妈妈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真是一只好老虎,你正赶上了吃强壮药的时间。”说完她就给他倒了一勺强壮药。小豆马上说:“我已经吃完我的药了。”跳跳虎便一口把药吞了下去说:“我也吃完我的了。”然后他和小豆开始像玩游戏一样地推来推去,跳跳虎不小心撞翻了一两把椅子,小豆也故意撞翻了一把椅子。袋鼠妈妈看见后马上说:“好了,你们到外面玩去。”

“我们该到哪里去玩?”小豆问。

“你们可以到外面去帮我摘一些松果回来。”袋鼠妈妈说着就递给了他们一只篮子。

他们跑到了六棵松树那里,开始互相扔起松果玩,直到最后,他们完全忘记了到这个地方是要干什么,他们把那只篮子留在了一棵松树下,又回家去吃晚饭了。刚吃完晚饭,克里斯朵夫·罗宾就从门口探进头来。

“噗在哪里?”他问。

“亲爱的跳跳虎,噗在哪里?”袋鼠妈妈问。跳跳虎便开始解释说下午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豆也在同时解释说他的小小的咳嗽的事情,袋鼠妈妈叫他们不要抢着说,一个一个地说。所以,过了好长一会儿,克里斯朵夫·罗宾才猜到——噗、皮杰和野兔都在森林最高的地方在雾里迷路了。

“老虎有一个奇怪的特点,”跳跳虎小声地对小豆说,“老虎从来不会迷路。”

“为什么老虎从来不会迷路,跳跳虎?”

“就是不会,”跳跳虎解释说,“不为什么,就是这样。”

“嗯,”克里斯朵夫·罗宾说,“我们得出去找找他们,就这么定了,来吧,跳跳虎。”

“我得出去找找他们。”跳跳虎对小豆解释说。

“我也能出去找他们吗?”小豆急切地问。

“我想今天不行,亲爱的,”袋鼠妈妈说,“改天再说。”

“那要是明天他们迷路了,我能去找他们吗?”

“看情况吧。”袋鼠妈妈说。小豆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好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开始练起跳跃来,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想练习一下跳跃,一方面也因为他不想让克里斯朵夫·罗宾和跳跳虎觉得,他很在意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没有叫上他。

“事实是,”野兔说,“我们好像迷路了。”

野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正在森林高处的一片沙地里休息。这片沙地已经让噗有些厌烦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片沙地一直在跟着他们,因为不管他们出发的时候是朝着什么方向,最后总是回到这片沙地上来。而且,每次他们穿过浓雾走到沙地上时,野兔总会非常得意地说:“现在我知道我们在哪儿了!”于是噗也难过地说:“我也知道了。”但皮杰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努力地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就是“救命!救命!”,但这句话说出来显得很傻,尤其是当着野兔和噗面前说出来。

“嗯,”野兔说。大家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感谢他带领大家进行了这么长的一段跋涉,“我们最好还是继续走吧,我想。我们该试试哪条路?”

“这样怎样,”噗慢慢地说,“我们这次再走的时候,就这样:我们一看不到这片沙地,就开始找这片沙地在哪里?”

“这样做有什么用?”野兔问。

“嗯,”噗说,“我们一直在找家,但是却一直找不到它,所以我想,如果我们找这片沙地,我们肯定也找不到它,这说不定是件好事,因为说不定我们会找到我们不想找的东西,那说不定就是我们一直想找的东西,真的。”

跳跳虎被禁跳了(4)

“我听不出你的话有什么意义。”野兔说。

“是的,”噗很不好意思地说,“的确没什么意义,但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就会有一些意义,我们刚才在路上发生的的确像是这么回事。”

“如果我现在离开这片沙地,然后再回头朝这片沙地走,那当然我能再找到这片沙地。”

“但我想可能你找不到了,”噗说,“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试试看,”皮杰突然说,“我们在这儿等你。”

野兔笑了一声,表示他认为皮杰有多么愚蠢,然后他就走进了浓雾中。等他走出一百码之后,他转过身来,开始往回走……但是,噗和皮杰等了他二十分钟,却没有看见他回来,于是噗站起身来。

“我想”,噗说,“现在,皮杰,我们还是回家去吧。”

“但是,噗,”皮杰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说,“你知道回家的路吗?”

“不知道,”噗说,“但我家里还放着十二罐蜂蜜,它们在那里叫我,已经叫了几个小时了。开始的时候我听不太清楚它们的声音,因为野兔总是在说话,但如果现在谁都没有说话,除了那十二罐蜂蜜,我想,皮杰,我应该能听见它们是从哪里叫我的。来吧。”

他们一起离开了那片沙地,有很长一段时间皮杰什么话都没说,因为他害怕打断了那十二罐蜂蜜的叫唤声,但是,突然间他发出了一个尖厉的叫声……然后又“喔”地叫了一声……因为那时他突然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但他还是害怕把这个事情大声说出来,因为他担心他看错了。正当他感觉非常肯定,也不用在乎那十二罐蜂蜜是不是还在继续呼唤噗的时候,他们面前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克里斯朵夫·罗宾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噢,你们在这儿。”克里斯朵夫·罗宾漫不经心地说,努力装做自己一点都不激动。

“我们是在这儿。”噗说。

“野兔在哪里?”

“我不知道。”噗说。

“噢——嗯——我想跳跳虎能找到他,他现在也在到处找你们呢。”

“哦,”噗说,“我得回家去做点事情,皮杰也是,因为我们到现在都还没干那个事情——而且——”

“我要过去看着你。”克里斯朵夫·罗宾说。

和噗噗熊一起回到了他的家,一直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在他看着噗吃蜂蜜的那段时间里,跳跳虎跑遍了整个森林,不停地发出巨大的号叫声,呼喊着野兔的名字。最后,小而可怜的野兔终于在浓雾里听见了跳跳虎的叫声,他拼命从浓雾里冲了出来,看见了跳跳虎——那只友好的跳跳虎,伟大的跳跳虎,强壮而乐于助人的跳跳虎,一只跳来跳去的跳跳虎——如果他真的在跳的话,也是用那种老虎才具备的优雅的姿势在跳着。

“噢,跳跳虎,见到你我真高兴。”野兔大叫着说。

皮杰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1)

在噗的房子和皮杰的房子中间,有一个安静舒适的小地方。有时,当他们决定出门去看望对方时,就会在那个地方相遇。那里温暖又避风,他们就会坐在那儿想一想:既然现在他们已经碰到对方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有一天他们决定什么事情都不做,于是噗就为这个地方作了一首小诗,好让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个地方的用处。

这温暖而充满阳光的地方

属于噗。

在这里他会思考,

他将要做什么。

噢,糟了,我忘了——

这个地方

也属于皮杰。

一个秋天的早上,当大风在头一天晚上把所有的树叶都从树上吹落下来,现在还在努力地想把树枝吹断的时候,噗和皮杰正好坐在那个小地方,想着事情。

“我在想,”噗说,“我在想的是,我们应该去维尼的角落看看咿呦,说不定他的房子已经被风吹倒了,也许他正希望我们去帮他把房子重新盖起来。”

“我在想,”皮杰说,“我在想的是,我们应该去找克里斯朵夫·罗宾,但是他现在不在家,所以我们看不到他。”

“我们去看所有人吧,”噗说,“因为,当你在大风里走了好几英里的路,然后你突然走进了一个人的家里,他肯定会说:‘你好啊,噗,你正好赶上了吃点小点心的时候。’你就坐下来和他一起吃,这就是我所说的友好的一天!”

皮杰觉得,他们去看每一个人,至少应该有个理由,比如组织一次远行之类的活动,如果噗能想出一个理由就好了。

于是噗想出了一个理由。

“我们去看每个人,因为今天是星期四,”他说,“那我们就能说:我们希望每个人都有一个非常快乐的星期四。来吧,皮杰。”

他们站了起来,但是皮杰马上又坐了下去,因为他没想到风刮得这么大,把他都给吹倒了,噗扶着他又站了起来,他们才开始往前走。他们先去了跳跳虎的家,幸好,他们到那儿的时候跳跳虎正好在家里,跳跳虎请他们进屋,他们在跳跳虎的家里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又朝袋鼠妈妈的家走去。一路上他们手拉着手,大声说着:“不是吗?”“什么?”“我听不见。”等他们到了袋鼠妈妈的家时,他们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所以他们坐了下来,一直等到吃午饭的时间。他们刚吃了几口,屋外突然看上去变得很冷,他们便马上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朝野兔家赶去。

“我们来祝愿你度过一个非常快乐的星期四。”噗走进野兔的家里说。进屋前,他还在野兔的前门口进进出出了一两次,确定这次他不会被卡住。

“为什么?星期四会发生什么事情?”野兔问。噗就向他解释了一番,但野兔的生活总是充满了重要的事情,他说:“噢,我还以为你们来找我真的是为了什么大事呢。”说着他们三个都坐了下来,吃了一点点东西……过了一会儿噗和皮杰继续出发,这时风开始从他们背后刮过来,他们再也不用高声说话了。

“野兔真聪明。”噗用一副深思的样子说。

“是的,”皮杰说,“野兔真聪明。”

“他很有头脑。”

“是的,”皮杰说,“野兔很有头脑。”

说完他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想,”噗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什么事情都不理解的原因。”

这个时候克里斯朵夫·罗宾正好呆在家里,因为那时是下午。他见到噗和皮杰非常地高兴,噗和皮杰就在他家里待到了快到喝下午茶的时间,他们在克里斯朵夫·罗宾的家里喝了一点很像下午茶的下午茶,差不多就是你喝了之后很快就会忘了你刚喝过的那种,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朝维尼的角落赶去,以便在和猫头鹰一起喝一次正式的下午茶之前,还能赶上见咿呦一面。

“你好,咿呦。”他们兴高采烈地大声说道。

“啊!”咿呦说,“你们迷路了吗?”

“我们是来看你的,”皮杰说,“顺便也来看看你的房子怎么样了,你看,噗,它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咿呦说,“真奇怪,本来应该有什么人来把它推倒的。”

“我们开始还在想,大风是不是把你的房子吹倒了呢。”噗说。

“啊,怪不得没人来动手做这个事情了,我想,我想也许他们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嗯,见到你我们真高兴,咿呦,现在我们得去看猫头鹰了。”

“那很好,你们会喜欢猫头鹰的,他一两天前从我这边飞过,提醒过我,虽然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是想说:你得当心点。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他真是一个友好的人,我想,真应该表扬。”

噗和皮杰拖着脚走了几步说:“好吧,再见,咿呦。”他们本来想尽量再逗留一会儿的,但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必须马上就出发。

“再见,”咿呦说,“小心别被风吹跑了,小皮杰。你会失踪的,人们会说‘小皮杰被吹到哪里去啦?’——他们真想知道。好了,再见,谢谢你们碰巧路过我。”

“再见。”噗和皮杰说了最后一遍后,顶着大风朝猫头鹰的屋子走去。

现在大风开始对着他们吹来,当皮杰顶着风努力地迈着脚步时,他的耳朵被风刮到脑袋后面,就像两根随风摇摆的条幅。看上去好像要等上很久很久以后,他的耳朵才能躲进百亩森林里,再像平时那样立起来,有些神经质地倾听大风在树顶发出的阵阵呼啸声。

皮杰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2)

“万一我们走到一棵大树下,噗,那棵树突然倒了怎么办?”

“万一它没有倒呢?”噗认真地想了想说。

皮杰听到这句话心里踏实了很多,没过多久他们就兴高采烈地敲起了猫头鹰的大门,又拉响了他的门铃。

“你好,猫头鹰,”噗说,“希望我们还来得及——我是说,你好吗,猫头鹰?皮杰和我专门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因为今天是星期四。”

“请坐,噗,请坐,皮杰,”猫头鹰和善地说,“你们随便坐,怎么舒服怎么坐。”

他们向猫头鹰道谢后,就随便坐了下来。

“因为,你知道,猫头鹰,”噗说,“我们一直在赶路,为了及时赶上——为了在我们离开之前能看见你。”

猫头鹰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说错了话请纠正我,”他说,“但我想我没猜错,现在外面的天气非常糟糕,是吗?”

“非常糟糕。”皮杰一边说一边静静地揉着自己被风吹疼的耳朵,心里希望他现在就在自己的家里。

“我也是这么想,”猫头鹰说,“就是在像这样一个天气异常糟糕的一天,我的舅舅罗勃特——皮杰,他的画像就挂在你右边的那面墙上——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回家去,从——那是什么?”

他刚说到这里,突然传来东西破裂的声音。

“小心!”噗大叫道,“当心那个钟!快闪开,皮杰!皮杰,我要摔到你身上了!”

噗那一侧的屋子开始慢慢地朝上倾斜起来,他坐的椅子也开始慢慢地朝皮杰坐的椅子滑了过去。墙上的那只挂钟正慢慢地沿着壁炉架朝下滑去,顺带着壁炉上的花瓶,最后全部一股脑地砸在了曾经是地板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看上去则更像是一面墙。猫头鹰的“舅舅罗勃特”,现在却像是一块新的壁炉毯子,他还带着他所在的那一整面墙一起,全部变成了一块大地毯。那面大地毯正好在皮杰想要从椅子上跳出来的时候撞上了那张椅子,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他们所有人都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接着又传来了一声巨响……猫头鹰的屋子猛烈地被挤成了一团……然后是一片寂静。

屋子的一角,有一张桌布开始慢慢地扭动了起来。

它慢慢地扭成了一个小球,滚过了整个屋子。

接着那个小球上上下下地跳了几次,伸出了两只耳朵,然后小球在屋子里又滚了一遍,终于慢慢地散开了。

“噗。”皮杰紧张地说。

“怎么?”一只椅子说。

“我们在哪儿?”

“我也不太清楚。”那只椅子说。

“我们——我们是在猫头鹰的屋子里吗?”

“我想是的,因为我们正要开始喝茶,但是还没喝成。”

“噢!”皮杰说,“那么,猫头鹰总是喜欢在天花板上挂一只邮箱吗?”

“是吗?”

“是的,你看。”

“我看不见,”噗说,“我的脸朝下的,你知道,皮杰,这可是看天花板的非常不方便的姿势。”

“哦,他的确挂了一只邮箱在上面,噗。”

“也许他是想换一个花样装饰房间,”噗说,“只是换个花样而已。”

房间另一角的桌子后面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猫头鹰终于走了出来,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啊,皮杰,”猫头鹰非常生气地说,“噗在哪里?”

“我不是很清楚。”噗回答说。

猫头鹰把头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挤着眼睛,从椅子缝中看着噗——看着他能看见的最大的那一部分。

“噗,”猫头鹰严肃地说,“是你干的吗?”

“不是,”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干的?”

“我想是风干的,”皮杰说,“我想,你的屋子被风刮倒了。”

“噢,是这么回事吗?我还以为是噗干的呢。”

“不是我干的。”噗说。

“如果这是风干的。”猫头鹰思考着这个问题说,“那这就不是噗的错,责备不应该加在他身上。”说完这些善意的话后,他飞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天花板。

“皮杰!”噗用很大的声音悄悄地说。

皮杰蹲下来,凑到噗的身边。

“是的,噗?”

“他刚才说什么东西要加在我身上?”

“他说他不会责备你。”

“噢!我还以为他是说——哦,我明白了。”

“猫头鹰!”皮杰说,“快下来帮帮噗。”

猫头鹰正在欣赏他的邮箱,听到这句话他飞了下来,和皮杰一起对着那只扶手椅又推又拉。过了一会儿,噗终于从椅子下面爬了出来,现在他终于能转头看看他的四周。

“喔!”猫头鹰说,“所有这些东西真是处于一个非常好的状态中!”

“我们该怎么办,噗?你能想出什么法子吗?”皮杰问。

“嗯,我刚才正在想一些事情,”噗说,“只是一些小事情。”说着他就开始唱了起来:

我趴在地上,

我想最好,

就假装我在睡大觉。

我的肚皮朝下,

我想哼点歌,

但是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可唱。

皮杰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3)

我的脸被压扁,

就在地板上,

倒很像一个杂技演员;

但看上去并不公平,

对于一只友好的熊来说,

用一把柳条椅子把他压扁。

那种痛痛的感觉

越来越厉害,

对他可怜的小鼻子可不太好,

还有那种挤压的感觉

对于他的脖子和嘴来说,

真是太过分太过分,

还有他的耳朵和其他。

“就是这些。”噗说。

猫头鹰用一种很不欣赏的方式咳嗽了一声说,如果噗确定这就是他能想出的所有办法,那他们不如把自己的理智让给“逃避问题”算了。

“因为,”猫头鹰说,“我们现在不能从原来的那个前门出去了,有什么东西掉在那上面,把它给压住了。”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出去吗?”皮杰焦急地问。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皮杰,我也正是在请求噗把他的脑筋用在这上面。”

噗坐到了地板上,那里原来是一面墙,抬头盯着天花板,那里原来也是一面墙,此外还有一扇门——应该说是原来的前门。他这样看着,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脑筋用在这上面。

“你能把皮杰背在你的背上,飞到那个邮箱上吗?”他问。

“不行,”皮杰马上说,“他不行。”

猫头鹰开始解释关于那些必须的背部肌肉的问题,以前他曾经给噗和克里斯朵夫·罗宾解释过这个问题,自从那次以后,他一直在等待再次把这个事情解释一遍的机会,因为这种事情是那种在别人搞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之前,很容易连续解释两遍的事情。

“因为你看,猫头鹰,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把皮杰送到那个邮箱去的话,他就可以从塞进信的那个缝里钻出去,再爬下树,找人来救我们。”

皮杰马上说他最近长大了一些,可能不能从那个缝里钻出去了,虽然他很希望能钻出去。但猫头鹰说却说他最近刚好把那个缝弄大了一点,以便更大的信也能塞进去,所以皮杰说不定还是能钻出去,然后皮杰说:“但你刚才不是说,那个必须的‘你知道的那个玩意’不是不行了吗?”猫头鹰就说:“对,不行了,所以我们再去想这个办法也没什么用。”然后皮杰就说:“那我们最好想点别的办法”,说完他立刻开始想了起来。

但是噗的脑子回到了他把皮杰从洪水里救出来的那天,那个事情让所有的人都非常敬慕他,因为那种事情并不经常发生,所以他希望那种事情能够再发生一次。突然间,正像上次一样,一个主意突然跳进了他的脑子里。

“猫头鹰,”噗说,“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聪明的,有帮助性的小熊。”猫头鹰说。

噗一听见猫头鹰说他是一只勇敢的[猫头鹰说的是“聪明的”(astute),英文发音和“一只勇敢的”(a stout)相近,噗听成了“一只勇敢的”],有帮助性的小熊,感觉非常自豪,于是他马上谦虚地说,他只是碰巧想到了这个办法而已。“你在皮杰的身上拴一根绳子,然后你嘴里衔着绳子的另一头飞到邮箱上,然后你把那根绳子绕过铁丝网,再飞回到地板上。你跟我使劲拉绳子的另一头,皮杰就会慢慢地被拉起来,这样不就行了。”

“对,这样皮杰就上去了,”猫头鹰说,“如果绳子不会断的话。”

“如果断了怎么办?”皮杰问,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我们就再换另一根绳子。”

对于皮杰来说,这个办法可让他不太舒服,因为,不管他们要试着拉起多少根绳子,结果都将是一样——他会从半空中掉下来,但是,看上去这是他们唯一能试的办法。于是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自己在森林里度过的所有快乐的日子,好像其中真的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他被一根绳子吊到天花板上。皮杰想了想,便勇敢地对噗点了点头,说这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狗——小狗——小狗——聪明的小狗——小狗计划。

“这根绳子不会断的,”噗在皮杰的耳边安慰他说,“因为你是一只非常小的动物,而且我会站在你下面,如果你救了我们大家,以后当我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一定会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或许我还能为这件事写一首歌,人们会说:‘皮杰所做的真是一件伟大的事情,甚至连令人敬仰的一首噗之歌都是为它而作。’”

听了这些话之后皮杰感觉舒服了很多,当一切就绪后,他发现自己正慢慢地被绳子拉向天花板,这时他觉得太自豪了,差点就高声就喊出了“快看我”这句话,如果不是担心噗和猫头鹰会因为抬头看他而不小心松开了手中的绳子的话。

“他上去了!”噗高兴地说。

“攀升正在按预想的状况进行着。”猫头鹰说了一句他认为很有帮助性的话。很快皮杰就到达了天花板那里,他打开邮箱的小门,爬了进去,然后他解开拴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开始朝那条小缝里钻去——想当初,在猫头鹰的前门还是前门的时候,很多意想不到的信件,当然那些都是“苗头鹰”写给他自己的信,正是从那条小缝里被塞进他的邮箱的。

皮杰钻啊,挤啊,终于,在他的最后一次努力下,他从小缝里钻了出去。他实在是太高兴太激动了,立刻转过头来,对着被困在屋子里的两名“囚犯”尖声地说了最后一段话。

皮杰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4)

“一切都好,”他隔着邮箱大声叫着,“你的树被风吹倒了,猫头鹰,你的门口压着一根树枝,但是我和克里斯朵夫·罗宾会把它挪开的,我们会带一根绳子来把噗拉出来,现在我就去告诉他。我还能从这棵树上爬下去,这很容易,我的意思是说,虽然这很危险,但我绝对能爬下去,我和克里斯朵夫·罗宾会在半个小时后回来,再见,噗!”还没来得及听噗回答说“再见,谢谢你,皮杰”,他就飞快地走了。

“半个小时,”猫头鹰一边让自己舒服地坐下来一边说,“正好够时间让我把刚才要给你讲的关于我舅舅罗勃特的故事讲完——他的画像就在——你看——就在你的屁股下面。现在让我想想,刚才讲到哪儿了?噢,对,正是在像今天这样的一个糟糕一天,我的舅舅罗勃特——”一听到这里,噗闭上了眼睛。

维尼角落的家 第五部分

咿呦找到了WOLERY,猫头鹰搬了进去(1)

一天,当噗在百亩森林里游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好站在了猫头鹰以前的那个屋子跟前。现在那间屋子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一间屋子了,而更像是一棵被风吹倒的大树—— 一旦一座房子变成了那样,也就到了你必须尽快去找一座新的房子的时候了。那天早上,噗在自己的前门下面收到了一张神秘的“消其”(消息)[野兔把“消息”的英文单词写错了,故翻译时也写成“消其”],那上面写的是:“我在为猫头鹰找一座新的房子你也应该找野兔”,当他正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野兔恰好来到了噗的面前,把那句话给他念了一遍。

“我给所有其他人都留了一张纸条,”野兔说,“我也告诉了他们这句话的意思,他们都要去找。现在我很忙,再见。”说完他就走了。

噗慢慢地在后面跟着他,和给猫头鹰找一座新的房子这件事相比,他有一件更好的事情要做——他必须为猫头鹰原来的那座房子做一首“噗之歌”,因为在很多天很多天之前,他就答应了皮杰要做这么一首歌。而且,从那以后,每当他和皮杰碰到了一起,皮杰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你却马上就明白他为什么什么都没说。而且一旦有谁提到了哼歌、大树,或者绳子和晚上的风暴之类的事情,皮杰的鼻尖立刻就变得红红的,马上就匆忙地谈论起别的毫不相关的话题。

“但这并不容易,”噗看着那间猫头鹰曾经的屋子对自己说,“因为诗歌和歌曲并不是你能找到的东西,它们都是自己来找你的。你所能做的所有事情,就是去一个让它们能找到你的地方。”

于是他站在那里,充满希望地等待着……

“喔,”等了很长时间后噗说,“我应该用‘这儿躺着一棵树’开头,因为这儿确实躺着一棵树,然后再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下面就是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这儿躺着一棵树,那是猫头鹰(一只鸟)

曾经喜爱的树,当它还站立着的时候,

当猫头鹰和一个朋友聊天时。

那个朋友就叫做我(以防你没听见)

却突然发生了,喔,发生了一件事。

因为,啊!风刮得如此凶猛,

把他最喜欢的树吹倒;

所有的东西看上去如此糟糕,他和我们看来——

很糟糕,我是说,对他和我们来说——

我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后来皮杰想出了一个办法:

“勇气!”他说,“就总会有希望。

我想要一根细细的绳子。

或者,如果找不到的话,

一根粗粗的线。”

他升到了邮箱上,

噗和猫头鹰都说“噢!”

和“哈!”

在信被塞进去的地方

(被叫做‘只放信件’的地方)皮杰挤着

他的头和脚趾。

噢,英勇的皮杰!嗬!

皮杰发抖了吗?皮杰害怕了吗?

不,不,他一点一点地努力,

钻出了“只放信件”,如我所知,

因为那是我亲眼所见。

他跑啊跑,然后他停下来,

大声呼喊“救救猫头鹰,一只鸟

还有噗,一头熊!”直到他听见

其他人从森林里走出,

用他们最快的速度。

“快帮忙,快救命!”皮杰大声叫着

为其他人带路

嗬,让我们为皮杰而歌!

很快大门被打开

我们都站在了外面!

让我们为皮杰而歌唱!

嗬!

“就是这样,”噗把这首歌连续唱了三遍后说。“虽然跟我想的那个样子不太一样,但它还是出来了。现在我得去找皮杰,把这首歌唱给他听。”

我在为猫头鹰找一座新的房子你也应该找野兔

“这是什么意思?”咿呦说。

野兔向他解释了一番。

“他原来的房子怎么了?”咿呦问。

野兔又向他解释了一番。

“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咿呦说,“没有人通知我这个消息,自从上次有人跟我说话,我等了十七天才到星期五。”

“那当然不会是十七天——”

“直到星期五。”咿呦解释说。

“但是今天是星期六,”野兔说,“这样算起来,应该是十一天。而且,一个星期前我还在你这儿。”

“没有谈话,”咿呦说,“没有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你说了一声‘你好’就闪电一样地跑掉了,我正在深思我如何回答你的时候,只看见了你的尾巴消失在很远的地方。我本来想说一句‘什么?’——但是,当然,已经太迟了。”

“哦,那是因为我很忙。”

“没有赋予和获得,”咿呦继续说道,“没有思想交流——‘你好——什么’——我的意思是说,这让你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尤其在谈话的后半段时,只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尾巴。”

“那是你的错,咿呦,你从来不去看我们任何人,你只是待在这里,在这个森林的一个小角落里,等着别的人来找你,为什么你不能找个时间去看看别人?”

咿呦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起野兔的话来。

“你刚才说的有一些道理,野兔,”最后他说,“我确实应该多出去走走,我确实应该多和大家来往。”

咿呦找到了WOLERY,猫头鹰搬了进去(2)

“这就对了,咿呦。你随时都可以去拜访我们中间的任何人,只要你喜欢的话。”

“谢谢你,野兔。而且,如果任何人大声说‘真烦,是咿呦’,我也可以随时走开。”

野兔用一只脚站了一会儿。

“嗯,”他说,“我现在得走了。”

“再见。”咿呦说。

“什么?噢,再见。对了,如果你碰巧见着了一座猫头鹰能住的房子,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会留心这件事的。”咿呦说。

野兔听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这时噗已经找到了皮杰,他们一起朝百亩森林里走去。

“皮杰。”在他们走了一段路,什么话都没说后,噗有些害羞地说。

“怎么了,噗?”

“你还记得我说过—— 一首令人尊敬的噗之歌,应该为——你知道的那个事情——而做的那件事吗?”

“是吗?你写了,噗?”皮杰说,他的鼻尖立刻有些发红,“噢,对,我相信你一定是写好了。”

“已经写好了,皮杰。”

皮杰鼻尖上的那块粉红色开始慢慢地朝他的耳朵边上延伸,最后停在了那里。

“真的已经写好了,噗?”他哽咽着说:“关于——关于——那个时候——你真的已经写好了?”

“是的,皮杰。”

皮杰的耳尖开始发热,他努力地想说点什么,但即使他激动地吞了一两次口水,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于是噗继续说。

“一共有七段。”

“七段?”皮杰用他最平静地样子说,“你很少能写七段歌词的,不是吗,噗?”

“从来没有过,”噗说,“我想还没有人听过这样的一首歌。”

“别的人知道吗?”皮杰停下了一会儿,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又把它扔了出去后问。

“没有,”噗说,“但我在想:究竟你更喜欢我现在把它唱出来?还是等我们找到其他所有人,再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唱出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