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你叫对了我的名字。你通常叫我吉勃。"
"哦,那个。"埃德温不耐烦地应付道,"那只是因为你使我想起了一个小伙子--一个我们通常叫他为吉姆的家伙。所以,我给了你那个外号。我不过是在闹着玩。你知道,开开玩笑而已。"
"我想也是。"罗里正将一个垃圾篓里的东西倒进一个大布袋中。"是什么把你带到我这个深度来啦?"
"哦,嗯。你看,我无意中扔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封,大约这么厚,是一个叫索利的人寄来的。总之,是你清理了我的垃圾,而我需要取回那个袋子,所以……"
"哎呀。我肯定是已经把它倒进压缩机里去了。等一等。"罗里跨向了一个破烂的控制板前,砸了一下红色大按钮,一个埃德温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噪音突然停止下来。"我们把它们打包,然后,把它们送到上面的装卸台准备运走。你为什么不爬进去看一看,而我去查看一下那两三个还没倒空的垃圾桶。"
"进去?"
埃德温在里面翻腾了二十多分钟。希望破灭了。当他最终爬出来时--他几乎无法相信罗里竟没有趁他仍在里面的时候启动压缩机--身上被镀上了一层湿乎乎的咖啡残渣和鸡蛋碎壳。
"我的天哪,你们难道不分选这里的垃圾吗?你知道,再循环利用?"
"可能会吧。"罗里说道。
一个信封接着一个信封、一部手稿挨着一部手稿,把膝盖深埋在文字和墨水之中,翻查了潘德瑞克早晨的垃圾后,埃德温承认了失败。
"我查看了这里每一个该死的袋子,"他说道,"什么都没有。什么他妈的都没有。"
"这个特别的袋子,很重要,是不是?"
"是的。"
"非常重要?"
"是的,是的,"埃德温不耐烦地说道,"它非常非常重要。我想我已经说清了这一点。我必须找到它,罗里。我的整个事业就靠它了。"
"我不敢肯定能否帮上你的忙。我大约一个小时后下班--我上的是早班。也许戴夫或马蒂能够帮助你。他们中午当班。"
"不,见鬼!我不能等到中午。"
而之后,突然地,罗里温和地说道:"等一下。你的这个袋子,非常厚,对不对?第一页上有雏菊纸贴?"
"对!"埃德温的眼睛放出光来,"雏菊!它在哪儿?"
"它被运走了。是在第一个垃圾箱里,早晨那一趟车的垃圾箱里还有一点多余的空间,所以我把它和更早的那一批垃圾装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它现在可能在驳船上。"
埃德温能够感觉到他的生命正从他的身体中抽离。"驳船?驳船?什么驳船?"这听上去像是冥河上通往地狱的船只。这确实使人感觉阴森森的。
"是垃圾驳船。每天大约是在--"罗里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现在启程。"
埃德温·文森特·狄·瓦陆发现自己置身于"钟塔岛"上的垃圾山中,攀爬在随意丢弃的垃圾袋上,登着雪片般纷飞的塑料制品,在一个巨大的废纸世界中徒劳地搜寻着某一个特别的废纸袋。推土机将一堆堆冒着热气的垃圾推进沟壑中,清理、平整这个总是在改变的天地。当太阳使那起伏不定的湿热层提升起来时,海鸥们正在空中啄食、尖叫、盘旋着。连那臭气都是非同凡响的。
极度郁闷的埃德温身披鸡蛋碎壳、咖啡残渣、打印机的墨水,以及现在的海鸥屎--酸牛奶似的白色粪便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