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狄·瓦陆在接下来的四天中努力工作的程度超过了他此前六个月的任何阶段。他刀砍斧凿般地大加删改。这部手稿就像神话中的野兽,必须被击垮,或至少被制服,埃德温是承担不起退缩的后果的。现在不行。于是,在他勉力奋战并在征途上胡乱抛下了血迹斑斑的文章碎片之后,他终于--不惜一切地--设法将《我在山上的洞见》缩减为三百多页。文字的汪洋现在变成了轻松简洁的读物。他将全文分为"便利的指南"、"有益的诀窍"和"小小的提示"三大部分。他给图表加了注解,并给封面美术设计提出了建议:这里一朵玫瑰花,那里一个心形巧克力的图案。页面上到处是这位编辑勾画出来的曲线,空白处满是潦草的字迹,但埃德温到底还是打赢了这一仗。第一炉巧克力已经准备妥当。他将编辑过的手稿整理好,连夜通过联邦快递寄给图帕克·索利,经由天堂沼地房车公园转交。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疲惫的、但却是胜利的叹息。他已没有了欢呼的气力,或甚至都无法将胳膊举到头顶,但他的确想要庆祝一下。他几乎有一周的时间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他的身体感到衰竭(从各方面讲均是如此),但管它呢。他给梅打了一个电话。
小酌变成了便餐,便餐变成了彻夜长谈。
"好了,埃德温,你不得不对这个人表示一点敬意。我是说,他是自己打的天下。米德先生付出了代价;他是以最艰苦的方式苦干出来的。上帝呀,这个人给汤姆·克兰西①当了六年的事实核查员。六年!那或许是一个永远无法打破的记录。与这个记录相媲美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给克兰西核查了四年半的家伙。结果他进了精神病院,总是滔滔不绝地嘟囔着术语,说着长串长串的句子。米德先生幸存了下来。"
埃得温知道这个故事,听过很多次。当米德先生经过时总会引起一阵窃窃私语,一种带着敬畏和尊重的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给汤姆·克兰西当了六年事实核查员的人。"在出版界,米德先生博得了通常是只有艰苦奋战的越战老兵才能享有的那种尊敬。"六年,请注意。六年。"
"你认为在夜里的这个时间还会有银行营业吗?"
"维尔海克?"梅说道,"我们过去不是有一个--"
"是的,大楼管理员。他过去是一个大楼管理员。你认为,"他转向了梅,"沙利文大街上的那个'第一国家银行'仍在营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