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潘德瑞克公司通过发售图帕克的肖像权而大发了一笔横财(当然,图帕克本人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回扣)。之后,图帕克的肖像出现在全国的咖啡杯、创意T恤和宿舍的海报上。人们流传着生造出来的关于他的生平;《时代周刊》紧跟而上,《新闻周刊》亦步亦趋。然而,他们仍旧称他为"隐士索利先生"。
然后,一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天,垃圾稿件堆……消失了。
"实际上,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休息,"埃尔温说道,"一周以前垃圾稿件已经开始减少了。昨天只有一点,而今天--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明白,"埃德温说道,"这些垃圾稿件堆是社会的预警线。想想,老兄!那些以作家自诩的人是所有潜在风潮的先驱。他们是领头羊、试金石,是煤矿里的金丝雀。垃圾稿件的作者是我们的先锋,埃尔温。我们需要他们。我们需要我们的无名氏。我们需要我们那群无法实现自我的灵魂,他们挣扎着要超越自己能力的极限。我们需要我们那些杜撰的小说以及那些三部曲。我们需要我们'黑玉般的金发'以及'我们的熊掌'。社会需要它的垃圾稿件堆,你不明白吗?一旦垃圾稿件堆不见了,别的东西就会随之而至。这不好。这一点都不好。"
埃德温闯进了梅的办公室。
"猴子写不出那本书,梅,是计算机写的。图帕克·索利是个骗子。他不是一个作家,他是一个计算机编程员。他只是敲进了数字,而之后让计算机去做其余的事。"
不由自主地,梅发现自己的兴趣被激发起来了,"计算机?"
"听着,我当时在兰开斯特的一个熟食餐馆,在吃东西,听到我们那位令人尊敬的作者在某个午间时段的广播热线节目里接受采访。还是惯常那些多愁善感、'你是有悟性的人吗'之类的废话。但之后,在一个警惕性放松的时刻,图帕克说走了嘴。一个小口误,但泄露了天机。他们在谈论你如何才能从所有的事物中发现美的话题--我跟你说,我试着拨打热线并想说:'那丑陋呢?我们也能从丑陋中发现美吗?'但不知怎么的,另一个家伙打进去了,他说:'我认为本质上数字是最美丽的东西。'请注意,是本质上。而图帕克回答道:'啊,是的。数字确实有它们内在的魅力。我发现二进制码是美的宇宙之舞。当我编写UNIX①代码时,我常常觉得--'而那个主持人说:'但我以为你是生长在孟加拉北部的一个村庄,那里根本没有电力和淡水?'于是图帕克说:'是的,但我在来到美国之后学了计算机编程。'主持人说:'但你不是去年才来美国吗?在此之前你住在西藏的一座山里,记得吗?'之后,图帕克说道--而你能够听出惶恐渐增,你能够感到他乱了阵脚--'那倒没错。我是在一座山上。我曾到过许多、许多地方。因为生活就是旅途。我们全都是过客。每个人都会受伤,每个人都会痊愈。我们必须热爱每个生物。'然后他们继续聊下去,回到了手稿,滔滔不绝地讲着陈词滥调。没有人留意到他的这个失误,但我注意到了。"
很长的一段停顿。"你没看出来吗,梅?你就没看出来我指的是什么?图帕克·索利是一个计算机高手。他开发了某种高明的软件。一个程序。一个能使他最终制造出一本励志书的程序。他不需要一百万年;他只需要一百万个字节,或无论那个该死的正确术语是什么。你不明白吗?那就是他为什么不让我改动一个词的原因。那就是为什么'不能改变任何内容'会如此重要。它是一个程序,梅。那就是创造这本书的东西。它不是宇宙的启蒙,它是一个电子计算机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