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是谁带给阿拉斯塔博士一本《我在山上的洞见》;没人知道这是有意嘲弄还是出于真诚。但无论哪种,都没有达到预期目的。阿拉斯塔博士(也许称他为"道德先生"你会更熟悉一些)陷入狂怒之中。首先,他把这本书扔到了他那间牢房的墙上。然后,他拾起这本书再次扔了出去。他接下来做的就是用脚踩它。然后他在它上面撒尿。再往后就是用火烧它。(实际上,被他尿过之后,这本书不太容易点着。然而,他确实设法把书皮烤焦了少许。)最后,在一个盛大且具有象征意义的大结局中,这位博士折断了书脊并将这个大部头冲进了马桶。或确切地说,他是企图将它冲进马桶。这本书半道被卡住了,而当这位博士尽力将它冲下去时,整个管道系统阻塞返水了。这可不太妙,因为它意味着一个狱警不得不拿着拖把前来清理这间牢房,一个管子工不得不被叫来将水管从墙上拖出来,然后再将它重新安装填埋好。
这使那个狱警不太高兴,而这位多少有些不善辞令的狱警选择用行动而不是词语来表达他的不快。他用他那把酸臭黏湿的拖把在道德先生的脸上捣着,"你挤(喜)欢那样?"狱警问道,"你挤(喜)欢它?不太好受,嗯?"
那天夜里,可怜的博士躺在他的铺位上,心在关于报复和惩罚的幻想中沸腾,直到月色逐渐变淡,蓝色天光笼罩牛轭湖县。明天是星期一,那意味着十个小时戴锁链的劳役,接下来还有一个结花边和各种工艺的课程。道德先生憎恨监狱。憎恨灭火水龙头的冲淋。憎恨没完没了的教育会议和分组治疗。而正当他躺在那里,因自己一生的转折而恼火时,他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啪嗒"声--就像你拨弄班卓琴的琴弦时发出来的声音。翻身转为侧卧,道德先生盯着黑暗,直到细节呈现出来。在马桶下面的水管上,一个水滴正在形成--然后便滴落下来。"啪嗒"。
道德先生缓慢地走了过去,蹲下来,找到了漏水的源头。当他用手指围着水管埋进墙面的密封处摸索时,他发现上面的腻子还是软的。之后他查看了一下马桶的底座,也是如此。密封剂还没有变硬,重新换上去的管道周围的灰泥也没变硬。这些灰泥就像卡门贝干酪一样柔软。于是,道德先生开始独自笑了起来,轻轻地笑。(正如后来司法调查所显示的那样,那个被找来修理破裂的管道和马桶的管子工用的密封混合物品种有误:它不是快速变干的那种,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和便宜的橡胶基黏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