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瑞克的国王米德先生正无精打采地待在办公室里,背朝着门。他正向外眺望着下面的层层屋顶,手里拿着一杯酒,姿态懒散。当埃德温进来时,米德先生甚至都没费神转过身来。
"这回又是什么?"他咆哮道。
"是我,埃德温。我来递交我的辞职信。"
米德先生随便地向一旁挥了一下手,"就和那堆别的辞职信放在一起吧。"
埃德温转身要走,随后又停了下来,说道:"还有一样,先生。去你妈的。"
听到这句话,米德先生猛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他吼道,"你刚才说什么?"
埃德温的勇气开始瓦解。这同他预想的情景有些出入。
"我说,唔,去你妈的,先生。我不干了。"
"哈,哈!真太棒了。那是这几天我听到的最好的东西。过来,埃德温。拉把椅子过来。跟我喝一杯。"
"你确实听清我说的话了?"
"当然,当然。你想喝什么?我有--我有什么?博德尔斯杜松子酒,圣地亚哥红酒,某种白兰地酒。我还剩了一小点卡路哈酒。还有一种可怕的中国白酒。那是我们台北经销商送给我的礼物。"
"杜松子酒就可以了。"
"你的拇指怎么了?整个都给包扎起来了。"
"说来话长,先生。"
"不要紧。这个包治百病。"他递给埃德温一个玻璃杯。米德先生没醉,甚至都没迷糊。但这时天色尚早。"埃德温,"他说道,"珍视你的愿望吧,因为你很可能会实现它。干杯!"
他们一饮而尽,而米德先生马上又往埃德温的杯子里倒酒,"这些黑暗的日子,埃德温。这些非常、非常黑暗的日子。"
"但你赢了,先生。你已经把潘德瑞克变成了地球上最强大的出版公司。"
米德先生把一份潘德瑞克春季书目扔到埃德温面前的桌子上,它"啪"地落在那里,像是拍了一下手。"你看过我们的书目吗?"米德先生说道,"你看过它吗?"
埃德温拿起来翻看着。里面的书目全都同图帕克·索利有关:食谱、日历、证书。《正确的生活方式:图帕克·索利式》、《家庭维修及太阳能:图帕克·索利式》、《图帕克·索利致基督徒》、《图帕克·索利致无神论者》、《图帕克·索利致异教徒》。其基本的主旨就是阐明索利最初的著作包罗万象,对于完全不同的人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尽管如此,其主旨都是将每个人逐步引向同一个潜在的目标,一个幸福和平凡的目标。它们试图钉住图帕克·索利不放,就像要把果冻钉在一面墙上那样--但无论你多么使劲地用锤子敲打,某些精华的东西总是设法滑走,设法躲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