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沼地的骄傲就是它的图书馆。建于这个城镇的辉煌时期,在盐矿破产之前,这个有着目中无人般的绿色铜制穹顶的图书馆就一直是整个县的标志性建筑。这个城镇的诨名也得自于它:翡翠城。尽管实际上,它还算不上是一个城市,而且屋顶本身的建筑材料也是铜,不是翡翠。这个图书馆已经成了这个城镇的某种商标,当市政厅和神学院建起时,人们决定也用绿铜来建造它们的屋顶,以迎接一八九七年夏季的国庆。只是问题是,新建的绿铜屋顶是一种明亮的、同一分硬币相似的褐色,而不是古旧建筑的那种庄严、历经岁月的绿色。这在市议会的成员中引起了一片恐慌。他们几个月以来一致举荐天堂沼地,就是因为它那远近驰名的"雄伟的绿顶建筑"。
当人们得知酸性物质将会加速老化过程、而人尿又正好具有适当的酸碱平衡度时,就在庆典游行的前夕进行了一次英勇的尝试。坚毅的人们(既有劳工也有商人),都加入到这个队伍--并且在酒馆储量丰富(由陈年山毛榉酒桶贮藏)的淡啤酒的增援之下--开始了一轮马拉松式的排尿过程。果然,这些铜变成了一种适当而高贵的绿色,而七月四日的狂欢如期举行了。欢乐的人群聚集在主干道的两侧赞美着天堂沼地由尿浸泡的屋顶,未来像隐隐发光的海市蜃楼一样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充满诱人的魅力且近在眼前。
唉,一八九七年那个辉煌的夏季一去不复返了。随着盐矿的衰竭,实业泡沫破灭了,伯顿铁路也被关闭。
天堂沼地的市议会在无人真正留意到的状态下解散了,就像是一个泥坑在你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干涸了一样。县接管了这个城镇的财政,定期的教堂礼拜差不多消失了,一群耍蛇的和饶舌的浸信会教徒搬了进来,他们追踪着沉闷地区的沉闷生活的足迹在天堂沼地发现了渴望精神生活的人们。即便满足不了这个需求,至少也算有了朴素的娱乐。
如今,天堂沼地的主干道宽阔而荒凉,遗留下了一些用木板封起来的店铺和空荡荡的停车场。杂草在人行道的罅隙中生长,讨厌的狗因日晒而昏沉沉地躺在道路中央。
"上帝呀,"当埃德温将车速放慢时,道德先生说道,"这是一座鬼城。"
不完全是。一两个店铺仍在营业,它们之间有一个积满尘土、被太阳晒褪了色的加油站,它还有一个生锈的、歪斜着的、被风吹得吱嘎乱响的招牌。
米德先生走向柜台,露出他最诚挚的城里人的笑容,说道:"嗨,朋友。我们正在找我在大学时的一个老同学。一个叫麦克格瑞利的家伙。你是否碰巧知道我们在哪儿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