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的眼睛马上怀疑地眯了起来,"你是说,大学?"
"没错。我们两个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真的?那你到底有多大年纪?你瞧,老杰克至少有八十岁了。他在大萧条时期长大,战争时在海外服过役。参加过诺曼底登陆--是登陆的第一批人。被击中了三次,但他们把他修补好并送了回来,帮着解放欧洲,这就是他。那么,当杰克在诺曼底的海滩上冲锋陷阵的时候你不会是和他在一起吧,是吗?"
"哦,我说过是我的同学吗?"米德先生笑着掩饰自己的错误,"我是说他是我父亲的同学。在战争中他们一起作战。英雄,他们两个都是。"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到这时,这个男人的眼睛已不是像太阳强光下的那种半眯了,而是眯成了非常细的一条缝。"因为这里盛传杰克是被开除军籍的,是因为从军官小卖部往外走私物资而被开除的。因为他的黑市交易而在监狱中蹲了七个月,很不名誉地退役了。所以他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杰克·麦克格瑞利吧,对吗?"
米德先生向前探着身子,他的声音沙哑且颇具克林顿的风范,"他也许犯过一些错误,但对我来说,杰克永远都是英雄。"
被这两个人撇在一边的埃德温叹息着去看那些堆在收款机(那是一台各位数字是从各自分开的条形孔里蹦出来的老式收款机)周围的糖块和小装饰品展览。而就在那儿,在埃德温的面前,在那些碎糖块和塑料风车旁边的纸盒里,有一把供出售的纸贴。雏菊纸贴。每张10美分。
"我不常见到杰克。他从未到这儿来过。"
埃德温的眼光从雏菊纸贴的盒子上抬起来,"杰克·麦克格瑞利经常来这儿,"埃德温说道,"他到处溜达,他在过道里到处瞧,不久前他还买了一把这样的纸贴。"
柜台后面的那个男人停止了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埃德温,"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小花的?"
"他在哪儿?"埃德温说道。
"你知道,"这个人说道,"我不是特别喜欢杰克。没人喜欢他。但我们让着他,一直都是,永远都是,而他应该享受到比几个油嘴滑舌的收债人鬼鬼祟祟地来找他更好的待遇。我的柜台下面有一把双筒高效20口径短枪。如果你们这些小子现在不马上离开我的店,我会因非法闯入而朝你们开枪。"他特别强调了"会"字。
"好,好。"米德先生说道,他们忿忿然地出来,那扇纱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了。
"现在去哪儿?"米德先生问道。
"图书馆。"埃德温说道。
这座由富丽堂皇的维多利亚晚期砂岩建造的图书馆仍是这个县最引人注目的建筑,尽管它那曾经很壮观的广场已经退化成为围绕着多年没有水的喷泉的斑驳的褐色草坪了。
里面,充满了灰尘和黑暗,同外面酷热的阳光相比,这里即便不算阴凉,但至少也少了一些暑气。图书管理员是一个多少带有一些火药味的薄嘴唇高个女人,她正躲在一摞旧书后面,看来只能将她引出来了。
"喂,有人吗?"
"图书馆关门了。"她说道。
"但外面的牌子写着开门呀。"
"它总是那么写的,"她不耐烦地说道,"那无所谓,因为已经关门了。只在上午开放,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在找杰克·麦克格瑞利。"米德先生说道。
听到这句话,她的表情有所改变,从严厉的反对到狡黠的好奇。"麦克格瑞利先生?怎么,他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