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埃德温到达时,会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也就是说,所有那些好吃的松饼已经被人挑走了,蓝莓和香蕉松饼总是最早被人选走,往往只剩一种难吃的南瓜麸皮松饼没人要。埃德温正从令人丧气的剩货中东挑西拣时,万能的米德先生,从他头顶上方的投影画面转过头来,带着小学女教师式的慈爱笑容说道:"埃德温!欢迎你加入到我们中间来。"
米德先生是战后婴儿潮中最糟糕的典型。他年过五十,却仍设法把自己装扮成一副,呃,很时髦的样子。他穿牛仔裤上班,但不准其他人如此。米德先生的头快秃了,他那日渐稀疏的灰发捋在脑后,紧紧地束成小马尾,按照埃德温那令人难忘的描述,它"活像吉娃娃狗的'小鸡鸡'"。就像每位即将秃顶的婴儿潮时代的男性那样,米德先生蓄上了胡须作为补偿(或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很难说是哪个目的)。埃德温特别讨厌米德老是指出他的工作习惯有多差,他有多么不守时,他有多么幼稚和没有教养。当然,埃德温的工作习惯是很差,他是不守时,他是毫无纪律性,但米德先生也犯不着如此无情地、如此幸灾乐祸地把这些指出来呀!
"嗯?"米德先生说道。虽是区区一个音节,却如千斤重担般压在埃德温的心头。
"什么?"埃德温说道。
米德先生刚才一直在谈的是他们秋季书目中的一个意外缺口。在过去的六七年中,潘德瑞克每逢十月都要推出乔治亚州一位博士写的书,他的笔名是"道德先生":第一年是《大众道德指南》,第二年是《现代经理人的道德导引》,再下来是《如何在我们这个疯狂混乱的世界中过道德的生活》,等等。(道德先生越成功,他的书名就越长,而内容则越少。据说,最后一本是他早上刮胡子时向秘书口述而成的。)道德先生最新的著作《道德崇高人士的七大习惯──以及他们能够教给你的生活课程!》已经进入到排版编辑阶段。不幸的是,道德先生在两三个星期之前因逃税被国税局逮到,如今就算控辩双方同意认罪协商,也得面对八至十项罪名。道德先生的整套励志书系列被搁置起来。
"我们都在等着呢。"米德先生说道,笑容仍在。
"等什么,老板?"
"等你的企划案哪。"
"我的企划案?"
埃德温费力地咽着口水,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噗噗乱跳,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嗯,老板。我目前正在筹划一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