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将金将军对于“狼头”再次出现的报告究竟有多关心,我不知道。不过,关于他对俄英两国之间可能联手镇压美利坚的独立所表现出的兴趣,以及他和谢特菲尔德勋爵之间的私人交情,我却可以非常肯定地写出来。我有理由相信,这位英国外交家在我被关押期间去波将金亲王在皇宫里的私人寝室拜访了他,他们见面的经过大致如下:
波将金向来非常自信,现在更是得意到了喜形于色的地步;他觉得自己精心策划了这样一个局面,所以他是一个阴谋大师。谢特菲尔德天生就擅长于讨好权贵,看到了波将金得意洋洋的神情后立刻给他添油加醋,吹捧他道:“我向您致意。在您出神入化的智慧面前,我自叹不如。叶卡捷琳娜这是第一次自己挑选情人,而您通过证明她的这位情人在背叛她,让她怀疑她自己的判断力,也让她更加依赖于您。”
“我得承认,我自己都为此事叫绝,”波将金说。
谢特菲尔德说,“您现在只需证明塞尔科克的背叛行为,但我在这一点上无法帮助您。我必须显得不偏不倚。”
“我不需要您的帮助,”波将金对他说,“我一定会有供词的――总会有办法的。”
“那么您让我来见您是为了什么?”
“您女儿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难题。”波将金递给谢特菲尔德勋爵一张纸条,上面是女性的笔迹。“她把这送到了基洛夫修道院。我认为您女儿该回国去了。”
谢特菲尔德看着那张纸条,越来越生气。
谢特菲尔德勋爵回到家后立刻叫来了他女儿。他想露出笑容,并且告诫自己这样或许可以显得更加平静,结果反而使他显得更加狂怒,几乎到了疯狂的边缘。他挥舞着安妮的纸条说,“你动用了女皇的玉玺,想让这纸条通过波将金的卫兵?你这是背叛!是在背叛这个国家和我们自己的国家!”
安妮既没有感到羞耻也没有感到绝望,只是感到失望,因为她的纸条没有能到达本该到达的人之手。“我只是在忠于一个更高的法则。”她对她父亲说。
“更高的法则?”他大声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仿佛她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一样。“‘比阿特丽斯,我感到万分羞愧。我对不起你。我对你所爱的那个人说了谎,那个我也爱着的人。但他不是我的情人。我曾经希望自己能成为某些事情的一部分。当每个人都认定我已经得到了他并且为此嫉妒我时,我却没有勇气表白我的真情。你比我们所有的人都更勇敢、更优秀。请原谅我。’”谢特菲尔德放下纸条,提高了嗓音。“我的上帝!”
“究竟是什么让您感到不安,父亲?是因为我道歉了还是因为我相爱了?”
“相爱?”
“您感到惊讶吗?不是您鼓励我和塞尔科克交往的吗?”
“我是鼓励过你去认识他,但不是要你表现得像一个……”
“像一个女人?父亲,他非常值得人们钦佩。他勇敢,高贵。他……”
“他是美利坚叛军派来的奸细。”
“我不相信,”安妮毫不示弱地说。
“本杰明·富兰克林派他来这里,让他博得叶卡捷琳娜的好感。如果他曾经向你献过殷勤,那也只是为了接近叶卡捷琳娜。”
“谢谢您这样恭维我。”她站起身要走。
“安妮,我……”
“他没有向我献殷勤,父亲。我没有向我提过任何要求。如果我钦佩他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他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位真正的男人。”
她走了出去,留下她父亲独自待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