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来到俄国后,生活中的变化真是太快了,”我说。
“如果没有相爱的人与我们一起分享祝福,就连祝福也会感觉像诅咒。”
“谢特菲尔德小姐,真是什么都别想逃过您的眼睛啊。”
“如果一个人刚才那么勇敢大胆,现在却又如此离群索居,我自然会感到非常好奇。”她走到我所站着的栏杆旁,和我一起望着远处的涅瓦河。
站在下面阴影中的比阿特丽斯听不到我们在阳台上说什么,她想把目光转向别处,但她做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安妮说什么;我相信是她父亲或者蒙特罗斯或者他们两个人派她出来和我聊天的,但我同时又觉得她内心有另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安妮,一个她父亲或蒙特罗斯无法理解的安妮。这个安妮似乎非常渴望与人交谈。“在俄国,”她说,“好像连时间本身都停止了。然后,顷刻间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看到过女皇的工匠们一天之内就用木材为她建造出了整整一个宫殿,用于像今天这样的宴会。”
“一天之内?”
“这里的人做什么都是这样。”
“可如果木材没有经过处理的话,会弯曲变形的。”
“当然会,所以谁也不指望那种宫殿能永远存在下去。”
“真是个奇怪的国家!”我叹了口气。“晚上的各种美好梦想都会在第二天化为泡影。”
“你已经开始了解俄国了。”
“我喜欢能持久保存的东西。”
下面的某堆篝火旁,车夫和跟班开始唱歌。其他人一群接着一群地加入了进来,优美的歌声像火焰中飞舞的灰烬一样飘到了我们的身旁。安妮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一首俄国民歌……他们唱的歌词是:与其说一辈子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还不如轰轰烈烈地过上一天。我真羡慕他们。”
我久久地凝视着她的脸,然后问道,“谢特菲尔德小姐,您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吗?”
“在认识你之前,是的。”她说。
她的回答让我颇感意外,我正想开口,但波将金从门口走了进来。“上尉――我是说塞尔科克上校,”他带着一丝笑意说,“我明天在皇宫恭候您。请一个人来。”
他刚退出去,门口就出现了谢特菲尔德勋爵。“安妮,我们得走了。”
安妮跟着她父亲进了屋。我隔着玻璃看着她,但她没有回头。不过,跟在谢特菲尔德父女身后的蒙特罗斯倒是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才走上通向皇宫外的走廊。
我转过身去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下面传来的歌声,根本不知道比阿特丽斯正在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