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这只眼睛是怎么失去的吗?”他用手指着自己空荡荡的眼窝笑着说,然后又指了指碟子中的假眼。“然后又是怎样得到这只眼睛的?瞧我,又问你与军事无关的问题了!我简单地告诉你吧!格里高里·奥尔洛夫是女皇的情人,他和他的两位兄弟在她当上女皇后的过渡期协助并保护她。叶卡捷琳娜废除了她那无能且疯狂的丈夫,自己当上了女皇。这个房间原来属于奥尔洛夫。那个楼梯……”他指了指房间后面的一个旋转楼梯,“……直接通向女皇的寝食。
“奥尔洛夫对她用情不够专一,让她伤透了心。你是不是感到非常意外,奥尔洛夫居然能够引诱她,帮助她成为女皇,然后又公开地拒绝她,再去找其他情人?哈!奥尔洛夫胆大包天,而且也嫉妒成性!我本人也非常大胆,”波将金说着用手指着――不是他自己,而是我。“我和你现在一样大胆。我自告奋勇地上前线与土耳其人作战,结果打动了叶卡捷琳娜。奥尔洛夫和他兄弟在喝醉了酒后打台球时和我打了起来。他们三个人狠狠揍了我,并打瞎了我的这只眼睛。总之,我上了前线,回来后又碰到了奥尔洛夫。我问他,‘有什么新闻?’他说,‘没什么新闻,只是你上去,我下来。’”
波将金慢慢闭上了眼睛,然后又重新睁开。“塞尔科克上校,我现在是女皇的宠臣,而且很高兴这么说,因为我爱她甚于世界上的任何人;她也爱我,对我一直非常宽宏大量!这只眼睛就是她送给我的。”他指着碟子里的眼睛说。“她请巴黎的工匠专门给我做了这只眼睛。当然,她给予我的远远不止这只眼睛……”他笑了,但他的笑容一闪即逝。“她给了我洞察一切的能力。你明白吗,塞尔科克上校?什么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
波将金往后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怠倦的神情。当他那只真正的眼睛慢慢失去精神时,碟子里的那只假眼显得更加耀眼。“我把自己的眼睛献给了女皇,”他低声说,“她给了我这只新的眼睛。这只眼睛帮助我看到一切。我在看着你,塞尔科克上校,用两只眼睛看着你,既用还长在我脑袋上的这只眼睛,也用这只可以去任何地方的眼睛。”
然后他久久地盯着我――用他的两只眼睛。我说,“将军,我可以走了吗?”
“是的,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身,向他敬了个礼。他没有站起来,但他回了一个军礼,而且他的军礼非常夸张、非常准确,给人一种嘲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