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虽然不大理解,但还是把书签夹在书里,合上书推去一边。“麻烦?”
“受伤了。离这儿不远,几步就到,不花你多少时间。问她出了什么事——大体翻译一下就可以了。会领情的。”
玛丽有点儿犹豫。但看对方长相估计不会是坏人,就把书装进挎包,穿上运动夹克。刚要拿桌上的账单,女子抢先伸出手。
“这个我来付。”
“不用。是我要的东西。”
“好啦,这点儿钱,只管交给我就是。”
站起身来,可以知道女子比玛丽高大得多。玛丽小巧玲珑,对方像农具仓库一样结结实实,身高怕有一米七五。玛丽不再坚持,任凭女子付款。
两人离开”丹尼兹”。尽管是这个时候,但外面街上仍很热闹。娱乐中心的电子音,卡拉OK的拉客声,摩托车的排气声。三个年轻男子百无聊赖地齐刷刷坐在已经拉下的卷帘式铁门前面,抬起脸兴致盎然地定定注视玛丽和那女子走过。在他们眼里,那大概属于奇特的搭配吧。但他们什么也没说,仅仅注视而已。卷帘式铁门上到处是喷漆涂鸦。
“我叫薰。长得算不上‘薰’,但生来就叫了这么一个名字 。”
“请多关照。”
“抱歉,风风火火把你拉了来。吓一跳吧?”
玛丽不知如何应答,默不作声。
“挎包我来拿好了,不轻的吧?”薰说。
“不要紧。”
“装的什么?”
“书啦、替换衣服啦……”
“不至于是离家出走吧?”
“不是。”
“那就好。”
两人继续前行。从繁华大街拐进一条窄街,爬上坡路。薰大步疾行,玛丽随后紧跟。走上空无人影的黑暗的阶梯,来到另一条街。看样子是用阶梯将两条街连起来的近路。几家酒吧的招牌还亮着,但完全感觉不出有人。
“那里的情爱馆!”薰说。
“情爱馆?”
“就是情爱旅馆、情侣宾馆。干那种事的,总之。有块‘阿尔法城’的霓虹灯招牌吧?就那里。”
听得名字,玛丽不由看了一眼薰:“阿尔法城?”
“别担心,不是莫名其妙的地方。我是旅馆的经理。”
“受伤的人在那里?”
薰边走边回头道:“是的。事情有点儿啰嗦。”
“高桥也在那里么?”
“不,不在。他在附近一座楼的地下室跟乐队一起练习,练到早上。学生是够自在的。”
两人走进“阿尔法城”的入口。客人在门厅看着各房间的照片,挑选自己中意的,然后按号码钮取出钥匙,直接乘电梯走去房间。无需同谁见面,无需开口。费用分休息和过夜两种。微暗的蓝色照明。玛丽好奇地四下打量。薰朝里面服务台的女性轻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