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够难的。”
“非常难!”高桥说,“所以我下车,在下一站换电车。”
“再也不碰乐器了?”
他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手心朝上翻起:“有可能。”
“找工作?”
高桥又一次摇头:“不,不找工作。”
“那干什么?”玛丽停一下问。
“想认认真真学法律,准备参加司法考试。”
玛丽默然,但似乎多少动了好奇心。
“想必花时间。”高桥说,“虽说学籍算是在法学院,但迄今为止心思一直扑在乐队上,学习只是应付了事。就算往下洗新革面踏踏实实用功,恐怕也很难一下子赶上。社会不是那么好玩的。”
女服务生端来咖啡。高桥放入牛奶,用咖啡匙出声地搅拌几下,喝了一口。
高桥说:“说实话,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产生想认真学点什么的心情。学校成绩从小就不差,虽说不拔尖,但不差。因为对关键地方总能把握住要领,分数都过得去。擅长这个。因此,所上的学校都过得去。如此下去,估计可以在过得去的公司找到工作。接下去来个过得去的结婚,有个过得去的家庭……嗯?问题是,我讨厌起这个来了,突然间。”
“为什么?”玛丽问。
“问我为什么突然想用功了?”
“是的。”
高桥依然双手捧着咖啡杯,眯细眼睛注视她的脸,一如从窗扇的空隙窥看房间里面。“就是说,你这么问是真想听回答?”
“当然。想听回答才问的,一般来说。”
“道理上。不过,其中也有人只是礼节性地问问。”
“那个我是不大明白,不过我为什么必须对你进行礼节性提问呢?”
“那倒也是。”高桥略一沉吟,把咖啡杯放回杯托。 “咔嗒”一声脆响。“作为说明,有一个较长的version①和一个较短的 version,要哪一个?”
“中间的。”
“明白了,那就来个medium size②的。”
高桥在脑袋里急速地整理想说的内容。
“今年四月到六月,我到法院去了几次,霞关的东京地方法院。在那里听了几场审判——有这个讨论课题,要就此提交报告。呃——,你可去过法院?”
玛丽摇头。
高桥说:“法院和cinema complex③差不多。门口告示板上贴着类似节目表的东西,标明那天的审理案件和开始时间,从中挑选感兴趣的去那里旁听。谁都可以自由出入。只是不能携带照相机和录音机,食物也不行,交头接耳也被禁止。坐位窄小,打盹时可能被法警提醒。但毕竟免费入场,抱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