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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萨德 当前章节:155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6

“我假设有这样一个社会,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公认乱伦(举这种罪行作例子和其他罪行一样)是一种罪行。乱伦的人将是不幸的,因为舆论、法律、信仰,这一切都来冷却他们的快感。那些想这么干,因为有这种阻碍又不敢干的人也是不幸的。所以,禁止乱伦的法律只会造成不幸。但愿在即将到来的社会,乱伦不是罪恶,那么,不想乱伦的人就不会不快乐,渴望乱伦的人也会快乐。因此,允许这种行为的社会比将同样的行为看作犯罪的社会更适合于人类,这一点也适用于其他一切被拙劣地认为是犯罪的行为。如果您这样来看待问题,您将造成大批不幸的人;如果允许,那就谁也不会抱怨了。因为喜欢这种很一般的行为的人可以平平静静地这么干,而不屑一顾的人,始终冷漠对待但并不因而痛苦的人,所受的损害也可以从他也损害那些他有芥蒂的人们中得到补偿。所以,在一个犯罪的社会之中,大家要么非常幸福,要么处在一种一点也不难受的无忧无虑的状态之中。因此,在所谓的道德之中,没有任何好的、值得尊敬的、实实在在的东西能使人感到幸福。希望追求美德的人不要因为我们的社会机制迫使我们对它朝拜而洋洋得意!其实,这纯粹是一种应时的、约定俗成的事情。事实上,这种崇拜全然虚无缥缈,被崇拜的美德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美丽。”

这就是罗登为罪恶情欲辩解的荒谬绝伦的逻辑。不过,罗萨莉生性温和,受到的腐蚀较少。她厌恶她被迫做的可怕的事情,所以容易听从我的意见。我渴望让她完成起码的宗教义务,为此,在忏悔时必须有一位神父。但罗登是绝对不肯让教士进门的,他仇恨他们,一如仇恨他们传布的信仰一样。他根本不能容忍女儿身边有个神父,把这位姑娘领到一个神父那里去也是不可能的,罗登从来不允许女儿没有人陪伴就出去。因此,必须等待某个机会。在此期间,我开导这位姑娘。在使她对道德产生了兴趣的同时,也使她对宗教发生了兴趣。我向她揭示了宗教神圣的教义和至高无上的奥秘,并把这两种情操在她年轻的心灵中紧密结合,使之成为她的生活幸福不可或缺的东西。 一天,见她因懊悔而痛哭流涕,我便对她说:“噢,小姐,人可以盲目到认为自己没有一个更好的归宿吗?人禀赋着认识上帝的能力,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他明白,他受到关照只是为了让他完成这种关照带来的责任吗?因为倘若道德不是对上帝崇拜的基础,那还有什么能是基础呢?上帝就是道德的楷模。如此多奇迹的创造者除了行善还会有其他的戒律吗?我们的心要是没有善为要素,又怎能让他高兴?我觉得对感情丰富的人来说,对这位至高无上的人的热爱用不着使用其他理由,只使用感激之情产生的理由就行了。让我们享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妙之处,难道不是他对我们的宠爱吗?我们对此功德岂能不感恩图报?然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确认我们普遍承受着义务锁链,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履行它加诸我们的义务,既然这些义务正是可以巩固我们人间幸福的义务?感觉到自己堪当至高无上存在物的垂爱,正是因为我们行美德而获得人间满足,感觉到使自己走上与同类生活在一起的途径,也就是使我们能有把握在此生之后得以在上帝宝座跟前再生的途径,这样的感觉难道不甜美吗?上帝呀!罗萨莉,企图剥夺我们这种愿望的人真是瞎了眼睛!他们被其可悲的情欲所欺骗、所诱惑,宁愿否认永恒真理,也不愿承认使他们得识永恒真理的事情。他们宁愿说‘我们受了欺骗’,也不愿承认是自己欺骗自己。一想到即将蒙受的损失,他们下贱的肉体享受就会受到搅乱,他们就觉得灭绝上帝的希望,还不如自行剥夺能使他们获得这种希望的行为那么可怕。但是,当这些暴虐的情欲在他们身上减弱的时候,当纱幕被撕破的时候,当他们腐朽的心灵中再也没有什么能抵消上帝那不可抗拒的声音,噢,罗萨莉,这种残酷的回归自我会是什么样子!随之而来的悔恨将使他们为过去一时盲目的错误而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这就是为了调整一个人的行为要评判他的状态,我们既不能在他迷醉的时候,也不能在他感情炽热的时候来相信他说的话,而是在他的理智平静、享用他的全部力量、寻找真理、揣测真理、看到真理的时候。那时,我们就会主动渴望认识从前不知的神圣存在物。我们向他祈求,他就会给我们慰藉,我们向他祷告,他就会听取我们的祈祷。那么,为什么我要否认他呢?我为什么不承认他是对幸福必需的存在物呢?我又为什么宁愿跟迷途之人一起说上帝是不存在的,而理智的人却随时可以向我拿出证据,证明这神圣物的存在?和明智的人一起正确思维不比和疯子一起作梦强吗?不过,一切都来自这一初义:既然上帝存在,这个上帝就值得崇拜,而这种崇拜的首要基础,毫无疑问,就是道德。”

从这些最初的真理,我很容易推论出其他的真理。不信教的罗萨莉很快就成为基督教徒了。可是,我要再说一遍,用什么办法使道德教诲稍稍付诸实际呢?被迫服从于父亲的罗萨莉最多只能表示出厌恶的情绪。面对像罗登这样的男人,这怎能对他构成威胁?他难以对付,我的任何方法对他都毫无用处。不过,虽然我未能把他说服,我自己并没有丝毫动摇。

然而,这样的学校,这样无时不真实存在着的危险使我为罗萨莉瑟瑟发抖,以至于觉得要是能够使她同意逃出这个腐败的家庭,并不是什么罪过。我觉得,把她从乱伦的父亲那里解救出来比起让她仍然处于随时都会遭受危险的境地来,不是什么坏事。我已经略略触及这个问题,也许离成功并不太远了。就在这时,罗萨莉突然从家里消失了,并且我不可能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询问罗登家的两个女人以及罗登本人,他们都让我放心,说她到离十法里外的一位亲戚家里度假去了。我向邻居们打听,他们首先对同一个家里的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惊讶,随后的答复跟罗登及其女侍的回答一模一样,还说是头天晚上或者她走的当天还见过她,拥抱过她。我到处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我又问罗登为什么对我隐瞒她要离开,为什么不叫我跟随女主人一同去?罗登说惟一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之间一个悲痛的离别场面,并且肯定地说我很快就会再见到我喜欢的人。只好听听就是,但要我相信可太难了。怎能设想那么喜欢我的罗萨莉不和我说一声就离开我?根据我对罗登性格的了解,难道没有对这个不幸的姑娘的命运可以担心的地方吗?所以我决心竭尽所能打探罗萨莉的下落,为达此目的,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第二天一大早,当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时,我就仔仔细细地到处搜寻。我仿佛听见一处阴暗的地窖里传出呻吟的声音……我走过去,只见一大堆木头堵塞着一道隐蔽的窄门。我清除一切障碍向前走去……又听见里面有动静,我觉得分辨出了那个声音……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我不再怀疑了。

“泰瑞丝!”我终于听见有人叫我,“噢,泰瑞丝,是你吗?”“是我,亲爱的好朋友!……”我听出了罗萨莉的声音,大声嚷道。“是我,是上帝派泰瑞丝来救你了……”

我接二连三向她询问,这令人哀怜的姑娘都来不及一一答复。我终于得知:在她失踪前的几个小时里,罗登的好友和同行――隆博把她的衣服扒光,说是给她全身检查。她父亲命令她和这个隆博干每天他都要求她干的可怕的事情。她反抗,罗登大发雷霆,把她一把揪住,亲自把她送给隆博恣意玩弄。然后,两个朋友长时间地低声交谈,让她一直赤条条地躺在那里,并且不时地过来对她仔细端详,又不断以同样的罪恶方式享用她的肉体,要不就是变着方法虐待她。这样把她折磨了四五个小时,最后罗登对她说他要送她到乡下的一个亲戚家里去,要立即出发,不能告诉泰瑞丝,理由嘛,第二天他亲自到乡下去向她解释,他将很快到乡下与她会合。他向罗萨丽透露,是为她安排婚事,就因为这个缘故,她的好友隆博才来给她检查身体,看看她是否适合做母亲。罗萨莉果真在一个老太婆的带领下出发了,她穿过镇子,一路上还跟几个熟人说过再见。一到黑夜降临,那个领着她的老太婆就把她带回父亲的家里了,她是午夜时分回到家里的。等着她的罗登抓住她,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声不吭地把她扔进地窖里去了。不过,自从她进了地窖之后,他们对她不错,吃的也挺好。

“我害怕极了!”这个可怜的姑娘又说,“从那时起父亲对我的态度、他说的话、隆博检查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切,泰瑞丝,这一切都证明这两个恶魔将把我用于他们的某项实验,你可怜的罗萨丽快没命了!”

我泪如泉涌,我问这个可怜的姑娘是否知道地窖的钥匙。我到处寻找钥匙,也没有找到。我该露面的时间到了,我只能给这个可爱的孩子以安慰。她要我发誓明天还来看她,我答应了,甚至向她保证,要是再也找不到满意的办法,我就立即离开这房子,去向司法机关控告,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把她从威胁她的可怕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我走上去。那天晚上隆博和罗登一起吃晚饭。我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搞清楚我的女主人的命运,便躲在他俩所在的房间隔壁,听到他们的谈话,我更相信他们在酝酿着可怕的计划。

“倘若不观察一个横死的十四五岁的孩子的血管,解剖学就永远达不到最后的完美的境地。只有观察可能获得的那种挛缩,才能够完满地分析非常有趣的这一学科的收获。”罗登说道。

隆博接着说:“处女膜也是这样,所以,一定要用处女做这样的检验。到了青春期能观察到什么呢?什么也观察不到。月经撕破了处女膜,所有的研究都不准确了。您的女儿正符合我们的需要,尽管她已经十五岁了,但是月经还没有来。咱们享用她的方式对她的处女膜也毫无损害,咱们可以随意处理她,我很高兴您终于下了决心。”

“我当然下了决心,”罗登又说,“让这些微不足道的考虑阻碍科学的进步是可恨的,伟大的人物能让如此可鄙的锁链囚禁吗?米开朗基罗打算维妙维肖地把耶稣画出来,就把一个年轻人钉在十字架上,摹写他那种垂死痛苦挣扎的模样,他考虑到这是良心上的事情吗?当涉及到我们的学问进步时,同样的方法一样非常必要。我们允许自己这样做,哪有一点罪过?不过是牺牲一人而挽救千百万人,这样的代价又何必犹豫?法律实行的杀人跟我们要干的有什么两样?人们认为如此明智的法律的目的不也是牺牲一人以挽救千百人吗?”

“要自学,这是惟一的办法,”隆博说,“在我年轻时候工作过的医院里,我看见做过上千次类似的实验。因为你跟这个小东西有密切的血缘关系,老实说吧,我担心你会犹豫不决。”

“什么!就因为她是我女儿?漂亮的理由!”罗登大声叫道,“那么,你认为这种关系在我心中占据什么地位呢?对这样的种子散播的结果,在我看来,除了分量不一样,跟我在寻欢作乐时浪费的没什么不同。我从来没有更看重其中的一种情况。人们有权收回自己所给予的。大地上的任何民族都不反对处置自己的孩子的权利。波斯人、米堤亚人、亚美尼亚人、希腊人都充分行使过这种权利。立法者的典范――利库尔戈斯①制定的法律不仅让父亲对子女享有一切权利,并且甚至可以处死他们不愿抚养或者身有残疾的孩子。蒙昧人有很大一部分在孩子生下来之后就立即把他杀掉。亚洲、非洲和美洲的几乎所有女人都堕胎,并且不受到谴责。库克在南部海域的所有岛屿上重新发现了这种习俗。罗慕路斯②允许杀婴,“十二铜表法”也允许杀婴,直到君士坦丁大帝时代,罗马人都可以遗弃或者杀死自己的孩子而不会受到惩罚。亚里士多德劝人们去犯这种所谓的罪行,斯多葛派的人认为这是值得称赞的行为。在某个明智的帝国之中,不论孩子的年龄

① 传说是古代斯巴达的立法者。――译注

②西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译注

大小,父亲要摆脱孩子,只要把孩子交到法官的手里就行了。按照帕提亚的法律,父亲甚至可以杀死到了结婚年龄的儿子、女儿或者兄弟。凯撒发现这种习俗很普遍。《摩西五书》①中的好几个段落均证明,上帝的人民允许杀死子女,而上帝自己也这样要求亚伯拉罕。一位知名的现代人士也说:人们曾经长期相信,帝国的兴盛取决于对子女的奴役,这种看法的基础就是最神圣的理性的原则。什么!一位君主为了自己的利益,自信可以在一天之内牺牲两三万臣民,而一个父亲在他认为合适的时候,却不能主宰自己子女的生命?!多么荒谬!被这样的锁链禁锢的人是多么不合逻辑、多么软弱啊!父亲对子女的权威,这惟一真实的权威,惟一有利于所有他人的权威,是大自然亲自赋予我们的,细心研究它的实行情况随时可以向我们提供范例。彼得大帝丝毫也不怀疑这种权利,他行使这个权利,并且向他的帝国的所有臣民公开宣布说:根据神圣的、人道的法律,父亲拥有处死子女的完全的、绝对的权力,用不着上诉和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惟有我们这野蛮的法兰西,由于虚伪而可笑的怜悯,就应该束缚这个权利?不对!”罗登激动异常地接着说:“不,我的朋友,我永远不会明白一个愿意给予生命的父亲为什么不能给予死亡。我们可笑地重视生命的价值,因而就认为生存是最大的财富,就愚蠢地以为剥夺了别人享受的生命就是犯罪。其实,停止生存,或者至少死后的一切,并不是恶,正如生存不是善一样。更确切说,假如万物都不死亡,假如万物都不毁灭,假如自然万物都不再灭亡,假如任何物体分解的各部分只是等着解放以便立刻在新的形式之中重新出现,那

①《圣经》的首五卷。――译注

么,我们对杀人怎么不可以视若等闲呢,我们又怎敢以为它是罪恶呢?因此,哪怕是我一时突发奇想,我还是要认为这种事再简单也不过了,特别是这件事对一门对人类如此有用的技术必不可少时,就更是如此了……当它能够给予我们极大的启发的时候,它就不是坏事了,我的朋友,它也不是罪行了,而是一切行为中最善的、最明智的、最有益的行为,拒绝这种行为才是罪行。”

隆博听到这样可怕的准则,热情勃发,喊道:“啊!我亲爱的朋友,我同意你的看法,你的智慧令我欣喜若狂,不过,你的冷漠还是使我感到惊讶,我本来以为你爱她呢。”

“我!爱女人?……唉!隆博,我原先还以为你了解我呢。我使用她们,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你看见我品尝的那种乐趣我是太喜欢了,因此,我如此顶礼膜拜的这类圣殿对我来说都非常宝贵,为了增添它们的数量,我有时候就把女孩权当男孩。但是只要她们中的一个不幸过于长久地让我沉溺于幻觉,厌恶的情绪就有力地反应出来,我从来只知道一种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甜蜜满足的方法……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隆博?法兰西最好淫乐的国王希尔佩里克也是这么想的。①这个小婊子为我的快乐服务已经五年了,是她为了终止我的迷醉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①参阅一本题为《快活的耶酥会会士》的小册子。――原注

诸多磨难

诸多磨难

两个盛怒的人

两个盛怒的人

3-1

饭快吃完了。从这两个盛怒的人的企图、他们的谈话、行为和准备工作,总之根据他们近似疯狂的状态,我非常清楚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了,毁灭不幸的罗萨莉的时间就定在当天晚上。我飞快奔往地窖,决心要是救不出她来,我就去死。

“噢,亲爱的朋友,”我对她大声叫道,“不能再耽搁了……那两个恶魔,……就在今天晚上……他们就要来了……”

说话的同时,我用尽力气打算破门而入。我的晃动使一样东西掉了下来,我伸手一摸,原来是钥匙。我捡了起来,赶紧把门打开。……我拥抱罗萨莉,催促她逃走,还保证跟她一起走,她冲了出去……上帝啊!还是注定了美德必定失败,最温柔的慈悲情操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女管家掌着灯,罗登和隆博突然出现了。罗萨莉正要跨出门坎,再走几步就自由了,却被她父亲逮个正着。

“烂货,你要到哪儿去?”罗登在抓住她时大叫一声,与此同时,隆博抓住了我……“啊!” 罗登看着我,又说道,“是这个贱货帮你逃跑的!泰瑞丝,这就是你伟大的道德原则的运用喽!把女儿从父亲身边拐走!”

“当然,”我坚定地回答,“当这个父亲野蛮透顶,竟然算计自己的女儿生命的时候,我就应该这样做。”

“啊!啊!还搞间谍和引诱,”罗登接着说,“一切最危险的罪行都集中到这个女仆身上!上去,上去,这件案子得审判!”

这两个恶棍把罗萨丽和我拖到上面房间。房门立刻关上。罗登的可怜的女儿被捆在一张床的架子上,然后这两个疯子的全部怒火都向我发来。我遭到最恶毒的漫骂,他们还对我宣布最可怕的判决。恨不得把我活活肢解,来检查我的心脏是怎样跳动的,以对这个部位进行在尸体上无法进行的观察。与此同时,无耻之尤的抚摸、捏掐,不一而足。

“首先,”隆博说,“我认为应该猛烈进攻你那些温和的办法一直碰也不碰的这顽固堡垒。……瞧,它多么美妙!欣赏一下护卫着入口的这两个半月形的东西,它们是那么柔和、是那么白净!从来没有一个处女比她更鲜嫩。”

“处女!她差不多是吧!”罗登说,“她就被人强奸过一次,后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你把位置让给我一会儿……”

这残暴的淫棍比隆博更加无耻和凶狠,他把偶像任意糟蹋,而不是备加崇奉。那里要是有荆条,肯定要把我猛烈抽打。倒是说要给我鞭笞,只是手头没法找到,只好尽手之所能,令我感到浑身火烫般灼痛。……我越是反抗,就被按得更紧。眼见着他们决心要干出更加严重的勾当,我扑倒在这些刽子手的脚下,我宁愿向他们献出生命来保全我的贞操。

隆博却说:“既然你已经不是处女,又有何妨呢? 你不会有任何过失,无非是被我们强奸,就像你从前被强奸时那样,所以,你良心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只是遭受暴力,才被剥夺了一切。”

用这种残忍的方法安慰我的无耻之徒已经把我扔在了长沙发上。

他正准备对我横加蹂躏,罗登制止了他炽热的情欲,“不,不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咱们的精力。你得想想,这样我们就不能够对罗萨莉实行手术了。要完成这个手术,咱们的力量必不可少。用其他方法来惩罚这个贱货就行了。”说着这些话时,罗登将一块烙铁投入火中,继续说道,“对了,我们要比要她的命强一千倍地惩罚她。给她烙上印记!这样不耻于人的标志,加上她肉体所受的种种侮辱痕迹,她今后只会被绞死,再不,就是饿死。咱们的报复越长久就越有意思。”

他说着,隆博就抓住了我。令人发指,罗登将烧红的烙铁紧紧贴住了我的肩膀后面,这是用来给小偷打上烙印的。

“这个婊子,看她现在还敢露面!”这个魔鬼接着说道,“只要她敢,我就叫人看她身上的耻辱标记,就足以证明我这样迅速地悄悄把她打发掉是对的。”

他们给我包扎,让我把衣服穿好,让我喝了几滴酒以支撑体力,然后,趁着黑夜,把我带到森林的边上,惨无人道地丢在了那里。这之前,他们向我再次指出以我目前卑贱可耻的状态,胆敢上诉的话,会有多大的危险。

除了我,其他的人都不会在乎这种威胁。既然我可以证明我刚刚受到的虐待不是任何法庭的处罚,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但是,我的软弱、我的与生俱来的害羞、我在巴黎和勃瑞萨克城堡里的遭遇使我心有余悸,茫然无措,一切都叫我胆战心惊。我只想着逃走,我难受的倒不是自己所受的罪,内心更痛苦的是抛弃了一个清白无辜的姑娘,让她仍然处于两个恶棍的掌握之中,肯定随时会被他们害死。怀着愤恨,强忍悲痛,精神上的痛苦比肉体受折磨产生的痛苦更大,就这样,我立即上路了。但是我不辨方向,也不敢向人询问,只是围着巴黎绕圈子,走到第四天,我发现自己才走到利欧圣。我知道这条大道通向南方各省后,当即就决定走这条路。这样我就能够到达那边远的地区,我以为在家乡我难以得到的安宁也许在法国的尽头等着我呢。命中注定的错误!我还要遭受多少悲痛欲绝的惨事啊!

尽管时至今日,我遭受了许多磨难,但是至少我保留着纯洁与无辜。我只是受到一些恶棍们的伤害,我还是能够相信自己属于贞洁的姑娘。事实上,我只是被强奸玷污过一次,此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伤痕已经复原了。那是在我失去知觉时遭奸污的,当时我自己甚至没感觉到。我有什么可以自责的呢?没有,对!当然没有。我的心灵是纯净的,我甚至为此过于自豪,我这样的自以为是即将受到惩罚。并且,等待着我的玷辱是如此严重,以致我再也不能在心灵深处保持几分慰藉了,尽管我自己并未怎么参与。

我仅有的钱财此刻都在身上,就是说大约一百埃居,这笔钱是我在勃瑞萨克家节省下来以及在罗登家挣来的。他们没有把这点应急钱财抢走,我非常高兴。我自信按照我已经习惯的省吃俭用、节衣缩食,这笔钱至少足以维持到我谋得职业。他们给我造成的污点一点也没有暴露,我认为可以永远掩盖它,这个烙印不会妨碍我谋生。我才二十二岁,身体健康,一张给我带来不幸的脸蛋一向被人赞不绝口。我善守美德,虽然道德总是给我带来厄运――但正如我对您说的,它仍使我感到安慰,使我希望上帝最后会奖赏它们,或许至少不会使我由此再遭受磨难。我满怀着希望,勇气倍增,继续赶路,一直走到桑城。我在那里休息了几天。一个星期的时间使我完全康复了。尽管我在这个城市也许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但是必须远远离开的想法深入我心,我又上路了,打算到多芬内地区碰碰运气。我常常听人谈到这个地区,我想我会在那里找到幸福。下面就可以看见我是否如愿以偿了。

在我一生中的任何情况下,宗教感情都没有离我而去。我蔑视不信神的人们那毫无用处的诡辩,相信那都是由于他们性喜淫乱。我以我的意识与良心来反对他们,凭借这样的力量就能够找到足以驳倒他们所需的一切。我的不幸常常迫使我忽略了我的虔诚的责任,而我一有机会就会弥补这个缺陷。

8月7日,我从奥塞尔出发,我永远忘不了这个日子。我走了大约两法里,炎热的天气使我开始感到不适。我登上一个树丛覆盖的小山丘,山丘离开大路不远,我想在那里休息一下,睡上两三个小时。这比在旅店里花费要少,又比在大路上要安全一些。我在一棵橡树下安顿下来,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之后,我就开始进入温柔的梦乡了。我平平静静地睡了好长时间,当我的眼睛又睁开的时候,我就尽情观赏远方呈现在眼前的美景。右边伸展着一片森林,大约在三四法里开外,森林中央好像矗立着一座简陋的钟楼。我寻思着,多可爱的寂静!这样的住处真叫我羡慕,想必是某些一心只想着上帝、只想着自己的义务的温柔而虔诚的修女,再不就是某些全心全意奉献给宗教的圣洁隐士的隐居之所……他们远离这个邪恶的社会,罪恶不断窥视着清白纯真,使之堕落,予以灭绝的这个社会……啊!我深信,那里居住着一切美德,当人类罪恶把美德从地上驱逐的时候,它们将在那里,在这个孤独的隐避的地方,在每天都热爱它们、修炼它们、幸运的人们中间把自己深藏起来。

我沉浸在这些思绪之中,这时,忽然看见有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姑娘在那边高地上放羊。我向她询问那个住所,她对我说我看见的是一所本笃会的修道院,里面居住着四位教士,没人比他们更笃信宗教、更节制、更简朴了。

这位姑娘对我说:“人们每年去那里朝拜一次神奇的圣母,虔诚的人们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东西。”

立刻去跪在圣母的脚下,乞求她帮助的愿望使我特别激动,我问这位姑娘是否愿意为我指路。她说不行,因为她母亲正等着她呢,去那里的路很容易走。她指给我看,还向我保证说那里的院长是最让人尊敬和最圣洁的人,他一定会很好地接待我,并向我提供我需要的一切帮助。

“大家叫他唐?塞维林诺,”姑娘继续说,“他是意大利人,是对他极好的主教的近亲。他温和、正直、乐善好施。有五十五岁,一生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法国度过的……小姐,您一定会满意的,您就到那个神圣隐居地去安身吧,您回来的时候只会更好。”

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激起了我的热情,我简直无法抗拒前往参拜这神圣教堂的热切愿望,亟欲到那里去行功德,稍稍弥补我有所疏忽的罪过。尽管我自己也需要救济,我还是给了姑娘一个埃居,并且走上了通向“林中的圣母玛丽”(我去的修道院就叫这个名字)的大路。

我一下到平原上,就看不见钟楼了。指引我前进的只有森林了,我立即感觉到实际上很远,距离并不像我原来估计的那样。但是,任何事情也不会使我丧失信心,我来到森林的边上,看见天色还早,就决定走进森林,想着天黑之前总能够赶到修道院。但是,我眼前没有任何人类留下的痕迹。没有一所房子,只有一条我随意走上的没什么人走过的小路,我摸摸索索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去。我至少已经走了五法里了,还没有看见任何东西。太阳已经完全隐没,不再照耀大地,这时我好像听到了钟声。我注意细听,朝着声音走去,加快了脚步。小路变得宽了一些,我终于看见了一些栅栏,然后很快就看见了修道院。再也没有比这隐居之地更荒凉的了,附近没有任何房舍,最近的有人家的地方也在六法里之外。修道院四周被一望无际的树林包围,深藏在山凹底下,我往下走了好半天才走到,这就是我刚才一到平原上就再也看不见钟楼的原因。一个园丁住的木板房子紧靠着修道院的外墙,进去之前先要向这里打招呼。我询问这个门房是否能和院长说几句话。他问我有什么事,我对他说一种宗教的责任使我来到这个虔诚的隐避之所。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如果我能在修道院供奉的神奇的圣母像前和众圣人脚下祈祷片刻功夫,我将会得到很大安慰。园丁拉拉门铃,进里面去了。可是因为天色已晚,修士们正在吃晚饭,他进去了好一阵子没有回来。他终于和一位修士一起又出现了。

“小姐,”他对我说:“这位是唐?克雷芒,院里的管事。他来看看您的要求是否值得打断院长的晚餐。”

克雷芒这个名字与此人的形象不太相称。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异常肥胖,人高马大,巨人一样的身躯,目光阴沉狂野,嗓音嘶哑,说话时只发出生硬而断续的单词,一副真正的好色之徒的面孔、暴君的外表。他使我浑身发抖……我无法克制自己,以往种种不幸的遭遇统统鲜血淋漓地一齐涌上混乱的脑海。

“你要做什么?”这位修士以极其可憎的神情对我说,“现在是到教堂来的时候吗?……看来,你是一位喜欢冒险的女人。”

我匍匐在地,说道:“圣人呀!我认为任何时间都可以登门拜访上帝的住所。我满怀热忱与虔诚,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如果可能的话,我请求忏悔。等您知道了我内心的情况之后,您就可以看出我是否值得在圣母像脚下祈祷。”

“但是,现在不是忏悔的时间,”教士说道,他的声音稍稍缓和,“你到哪儿去过夜呢?我们这里可没有收容所,……你还是哪天早上再来吧。”

听他这样说,我向他解释了阻止我早上来的原因,克雷芒没有回答我,就去报告院长了。几分钟之后,教堂的门开了。唐?塞维林诺亲自向园丁小屋走来见我,还请我同他一起进圣殿里面去。

应该立即向您描述一下唐?赛维里诺。像那个姑娘告诉我的那样,这是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但是相貌英俊,显得还很年轻,体魄强健,四肢像赫丘①一样发达。他的一切并不使人感到严厉,整体上有一种柔和的美,使人感觉到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具备美男子的种种魅力。眼睛美极了,举止文雅高贵,说话显得极其正派,文质彬彬,礼貌周到。嗓音相当悦耳,没有一句话粗俗下流,不过,还是能听得出来他的意大利口音。我承认,这位教士优美的外观稍稍缓解了另一位教士给我带来的恐惧。

“我亲爱的姑娘!”他和蔼可亲地对我说,“虽然时间不怎么合适,我们也不习惯于这么晚了还接待来访的人。但是,我还是要聆听你的忏悔,然后我们再想办法以恰当的方式安排你过夜,直至明天你可以向吸引你来的圣母像致敬的时刻。”

①即是希腊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以力气非凡著称。――译注

我们走进教堂,门立即关上了。有人在忏悔间旁边点亮了一盏灯。塞维林诺让我跪好,他坐了进去,吩咐我对他放心大胆地忏悔一切。

我在受到屈辱之后,遇到一个看起来这么温和的人,这使我完全放心了,我没有向他隐瞒任何事情。我向他承认我的一切过失,也叙述了我遭受的种种苦难,我甚至向他展示了野蛮的罗登在我身上打下的可耻的烙印。塞维林诺聚精会神地听我讲述,甚至以怜悯关怀的神情要我重复叙述某些细节。不过,他的一些动作和话语还是泄漏了他的内心,遗憾的是只是到了后来,我多少想清楚了点。当后来我对这件事冷静反省的时候,我不可能不回忆起这位教士好几次允许自己做出的许多动作,这些动作透露出情欲在他心里燃烧。他非但蓄意长久询问某些淫秽的细节,甚至还故作周密地仔细盘问了以下五点:

一,我是不是确实是个孤儿,确实出生在巴黎?二,我当真没有父母、朋友、保护人,没有任何我可以写信去的人吗?三,我是否确实只对那个向我说起修道院的牧羊女讲过我要到这里来?四,我被强奸后是否遇见过别人,我是否可以肯定奸污我的人用顺其自然和违背自然的两种方法干了我?五,我是否确信没有被人跟踪,也没有人看见我进修道院?

我用最谦虚、最真诚、最幼稚的态度一一对这些问题作出满意的答复之后,修士站起来,抓住我的手对我说:“好吧,过来,我的孩子,我明天带你到你要参观的圣像脚下祈祷,保证你会满意。现在先来满足你最迫切的需要吧。” 说着,他把我往教堂最里边领。

“怎么?” 我不由得惊慌起来,对他说:“怎么回事?到最里边去……”

“还能到哪儿去呢,漂亮的朝圣姑娘?”教士一面回答,一面把我领进圣器室内,“什么!您害怕和四位圣洁的隐士一起过夜!……噢!你就会知道我们怎样让你开心的,亲爱的天使!就算是我们不能让你非常快活,可是至少你能让我们快活得飘飘欲仙的!”

这些话使我胆颤心惊,浑身冷汗直冒,险些跌倒。天完全黑了,没有一丝光线照亮我们的脚步。我惊慌失措,想象中只见死神在我头顶上挥舞着大镰刀。我两腿发软,走着走着,教士的口气突然变了。他一边拽着我走,一边骂骂咧咧,“婊子!你给我好好走,别试着在这里抱怨或者反抗,什么都没用!”

这些残酷无情的话反倒给了我力量,我感到如果我软下去我就完了。于是,我挺直身躯,对这个叛教者说:

“噢,上帝啊!难道我又要因为怀抱着虔诚而遭受不幸?我渴望接近最可敬的宗教场所,难道这样的愿望还要像罪行一样受到惩罚吗……!”

我们继续行走,在黑暗中拐来拐去,根本看不到置身何处,出口又在哪里。我走在唐?塞维林诺的前面,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说话语无伦次,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他不时伸过左手臂,搂住我的腰,让我停下脚步,右手从后面探进我裙子下面,无耻地抚摸。有好几次,这个淫棍的嘴巴胆敢亲吻这些地方,甚至亲吻更隐秘的角落。然后,我们又开始往前走。看见了一个楼梯,走上三四十级台阶之后,一扇门打开了。强烈的灯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们走进一间漂亮的大厅,灯光照耀得富丽堂皇。我看见那里有三个教士和四个姑娘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另有四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在为他们服务。这个场面使我战战兢兢。塞维林诺把我推向前去,我和他一起进入了大厅。

“先生们,”他进去时说,“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这个尤物。她赛似路克瑞琪雅①;肩膀上带着妓女的烙印,意识中却带着处女的全部纯真与幼稚……只被强奸过一次,并且已经六年之久了。所以,差不多算个贞洁女子呀!……真的,我就当做贞洁女子送给你们,况且那么标致,……哈,克雷芒,你可要在这漂亮的肉体上寻开心了!多么富有弹性啊!老朋友,肤色多美啊!”

“噢!……啊!”半醉半醒的克雷芒站起来,边说边向我走过来,“摸起来很带劲,我要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夫人,当时的处境我尽可能说简短点。不过,我面对着的那些人,我还是得描绘描绘,我不得不中断片刻我的故事。你已知道了唐?塞维林诺,他那种嗜好您也有所推断。唉!他在这方面的堕落如此之深,以致他别无其他嗜好。尽管如此,造化的拨弄真是不可思议,这淫魔癖好只挑选逼窄小径,因而就拥有极其巨大的功能,甚至于最被人践踏的大路在他看起来还是过于狭窄!

①路克瑞琪雅:古罗马美女、贵妇人,遭奸污后自杀。――译注。

克雷芒嘛,我已经简单介绍过了。除此之外,他还非常凶恶,爱捉弄人,狡猾到危险的程度,各方面都反常,总是挖苦人,刻薄之至,心灵腐朽,外加罗登对他那些学童的恶劣嗜好,感情全无,毫无精细敏感可言,宗教情操一点也没有,他已无法享受其他的乐趣,只能享受那野蛮的癖好。这样,您对这个可恶的家伙就有一个全面的印象了。

安东宁是这些令人憎恶的狂徒中的第三个演员。他身材矮小,瘦削,但很有力气,和塞维林诺一样强健得吓人,几乎和克雷芒一样凶残,也像他一样酷爱那样的乐趣,但是,他沉湎于此道,方式不像他那样凶横。克雷芒热衷于这样的怪癖,目的只是糟践、虐待女人,并没有其他享受,而他则享受个中妙趣,充分享有大自然赋予的各种纯净兴味,鞭笞仅仅施于他极其热烈崇拜的女人,只在熊熊烈焰燃烧的时刻。一句话,前者的野蛮是出于兴趣,后者的野蛮是出于细致的情感。

热罗姆是这四个隐修士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淫荡的一个。一切最骇人听闻的口味、狂热、反常都集中于这僧侣的心灵。他不仅像其他几位一样随时突发奇想,而且喜欢接受他的同伴们加之于女人的游戏,他给予(他经常这样做)的时候,条件总是让别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此外,维纳斯的庙宇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他的体力开始不支了,于是几年来他宁愿挑选无须使用工具的那一座,另一座只用来刺激感官,挑动痴迷般的狂喜。嘴唇是他偏爱的圣殿,在他沉溺于这种乐趣时,他让另一个女人用荆条使他浑身发热。此人的性格和其他几位一样阴险、凶恶,无论他的邪恶以什么面目出现,他都肯定可以在这罪恶场所找到同好和圣殿。夫人,我向您解释一下这所房子的结构,您就更容易明白了。为了维持这个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的淫荡的隐避之所,他们集存了大量的资金。并且这里始终由这四个在本教地位最高而且最富有、门第也最高的教士主持,种种淫行难以泄露出去,都深深地埋藏在这阴暗的洞穴里面,内中隐情并不为外人所知。您听了我下面的叙述,自会明白。现在还是回过头来说说姑娘们吧。

当时在用晚餐的八个姑娘的年龄差异很大,因此我不可能向您整体地来描述她们,只好分别说说某些细节。这个特别之处令我惊讶。我从年纪最小的姑娘开始说起。

这位年龄最小的姑娘还不满十岁。一张满是倦容的小脸蛋,脸的轮廓倒是很漂亮。一副命中受辱的神态,忧心忡忡,浑身打颤。

第二个姑娘十五岁,脸上也显出难堪的神情,羞耻之心遭受践踏的模样。不过,面孔十分迷人,总的来说非常惹人怜爱。

第三个姑娘二十岁,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人画的。金黄色的头发再美也不过了,俏丽,端正,温柔,看上去似乎更驯服一些。

第四个姑娘三十岁,是个世间罕见的美女,姿态纯真、正直、体面,具有一个善良灵魂的全部美德。

第五位姑娘三十六岁,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肤色较深,非常活跃,眼睛很漂亮。不过,我觉得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内疚、庄重与节制。

第六位姑娘也是三十六岁,肥胖高大得像座塔,长相倒不赖,只是形体由于肥胖而损坏。我看见她时她一丝不挂,我非常清楚地看见她肥胖的身体上没有一处没有留下恶棍们野蛮的痕迹,她的不幸命运使她为这些人的快乐服务。

第七个和第八个是两个大约四十岁的漂亮女人。

现在,继续我来到这个淫窟之后的故事吧。

我对您说过,我一走进去,他们都向我跑来。克雷芒最胆大妄为,他那冒着臭气的嘴很快就贴到我的嘴上了。我厌恶地转过头去,但是他们告诉我所有的反抗不过是毫无用处的装腔作势,惟一可行的就是向女伴们学习。

“你很容易想明白,”唐?塞维林诺对我说,“你此刻所在的地方,极其隐蔽,谁也进不来,试图反抗是无济于事的。你说你遭受过许多不幸,但是,在你的不幸的清单上还缺少对一个贞洁的姑娘来说最大的不幸。到了使你这个令人骄傲的美德翻船的时候了。都二十二岁了,还能几乎是处女吗?你看见的这些姑娘,刚来时和你一样企图反抗,但是她们终于像你将要小心翼翼地做的那样屈服了,因为她们看到她们的抵抗只能招致更残酷的虐待。我看,最好是给你说清楚,”说着,他指了指荆条、戒尺、马鞭、绳索,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酷刑用具,“是的,你应该知道这些,这都是我们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姑娘的东西,看看你是不是想被这些东西说服。再说,你在这儿想要求什么呢?公正?我们从不知道什么是公正。人道?我们惟一的快乐就是违背人道要求的原则。宗教?对我们算个屁!我们对它越是了解,就越是蔑视它。亲戚?朋友?法官?亲爱的姑娘,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这些人;你在这里只会找到自私、残酷、淫乱和经久不衰的亵渎神明。所以,完全服从是你惟一的选择。瞧一瞧你所在的这个密不透风的隐避之所吧,这个地方永远不会有生人出现。即使把修道院攻占、烧毁,这个隐蔽的洞穴还是发现不了。这间孤立的房子深深埋藏在地下,六面墙壁厚得不可想象,包得严严实实。我的姑娘,你在这四个好色之徒中间,他们当然不想放过你,你的哀求、眼泪、话语、下跪或者叫喊只能激起更大的情欲。那么,你向谁求助呢?向你那样热切地祈求的上帝么?他对你的热诚的报酬只是把你进一步推进陷阱。那个虚无缥缈的上帝,我们天天在这里触犯他的无用律法,对他百般侮辱,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泰瑞丝,你可以想到,没有任何力量,不论你设想的这种力量的性质是什么,能把你从我们的手中救走。无论是什么事物,无论是什么奇迹,都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继续保全你那样引以为荣的贞操,都不能使你不以各种方式成为我们四个人将和你进行的极度淫乱的玩物……得了,婊子,把衣服脱光!把你的肉体贡献给我们享用,要么立即让我们蹂躏,要么遭受最残暴的虐待,以向你证明像你这样可悲的女人不听话是个什么下场!”

闻听此言,听到如此可怕的命令,我顿时明白了已经身陷绝境,但是倘若我不使用良心指示我的、在这样情况下惟一的方法,我不是有罪吗?于是,我跪倒在唐?塞维林诺的脚下,绝望的心灵迸发出滔滔不绝的言词,苦苦哀求他不要奸污我。最痛苦的泪水流在了他的膝盖上,我以为最强烈的一切,我相信最感人肺腑的一切,都抛洒出来,试图感动这暴徒。……上帝啊!这一切有何用处呢?我竟然不知道我的眼泪在这淫棍眼中,更是一种魅力吗!竟然想不到我为了使这些野蛮人心软而做的一切,只是使他们的欲火更加炽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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