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锐器刺入肌肤的声音突仄地在场上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孔吉和他手上的镰刀。班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回头盯着孔吉,随即就直接倒在地上。冷森森的刀尖,瞬间就被班头的鲜血染红了。孔吉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双柔弱的手,竟然拿起了弯弯的镰刀,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要了班头的命。
孔吉目瞪口呆地看着班头和已经深深插入他背上的镰刀。随即,孔吉略微张开他那像儿童一般呈粉红色的嘴唇,茫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全身都变成他的心脏一般,剧烈地在那里抖动着。趁着其他小丑也在发呆的时候,长生硬撑着从地上爬起,一把拉过孔吉,慌不择路地向远处的山林跑去,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直到这个时候,那些小丑才回过神来,纷纷大喊着。
“抓住那两个家伙!”
“班头大人!”
可是这个时候,长生和孔吉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
深夜的山路非常难走。孔吉更是凄惨,无数次被树根和岩石绊倒在地。最后,在路过一个独木桥时,他竟然直接摔倒在桥上,再也爬不起来。他累极了,仿佛一步也挪动不了一般。
身体疲惫是一方面,可是更令他倍觉疲惫的是因亲手杀人而产生的恐惧和罪恶感,所有的这一切都无不在摧残着他的心神,这些情绪仿佛变成了千斤石头,使他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
长生望着趴在桥上气喘如牛的孔吉,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什么话语也不能帮助孔吉逃出思想的泥淖。于是,他闷头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自由自在地洗了起来。然后,他伸直躯体,拉着孔吉,试图把他也从桥上拉下来。
“下来。”
孔吉仿佛不会说话一般,就那么被长生顺势一拉,便从桥上滚落到冰冷的溪水中,把已经磨出血泡的双脚浸在水中。
孔吉木然望着河水,用手捧起就欲喝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满是血迹,身形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被血染红的河水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流下,滴入河中,激起片片波纹。
他那纯真的眼睛中,充盈了滴滴泪花。
“他会死吗?”
孔吉的声音现在也变得虚弱无力。
长生解下头带,在水里浸湿,然后仔细地擦拭着孔吉脸上和手上的血迹。长生看着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孔叶,眼中充满了关切,半晌后才有些粗暴地说道:
“那样的家伙死了活该。”
说完这番话,长生就把头带洗净,拧干了水分。
随即,他的目光定定地望着远处的星空,久久地凝视着,良久不发一言。
天渐渐亮了。东方的鱼肚白慢慢被波涛般泛起的朝霞铺满,长生和孔吉沿着山路,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向前,向前,一直向前。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
山路两旁开满了白色的花朵,清新的花香刺激着他们的鼻孔。春天,淡绿色的小草生机勃勃,天空也异常蔚蓝,清晨的露珠沾湿了衣角,小鸟在歌唱。也许是因为海拔高的原因,偌大的高原竟找不到一株高大的树木。这一片高原朝着太阳的方向倾斜着,在阳光下可以看到这片高原的全貌,一览无余。就算是在这条山路上随意打滚,肯定也会被那些狗尾巴草挡住身形。可是,与这明媚的天气完全不相称的是,走在山路上的两个小丑的脸上却满是阴云。他们已经被饥饿、疲劳和恐惧侵袭了很长时间了。连夜逃跑的时候什么也顾不上吃,直到现在,他们吃到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些已被他们饱餐过无数次的溪水,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吃到的东西。
长生看着面无生气的孔吉,一脸犹豫。原本弱小的他现在竟然是如此虚弱,在巨大的打击之下,孔吉显然已是不堪重负,他疲软地倒在地上,似乎再也不想起来了。见孔吉体力不支,长生低头沉思片刻,正当他低头遐想的时候,忽然看到松树下的一根细长的树枝。他那满是灰尘的嘴角竟浮现出一抹微笑,一个有趣的想法浮上他的心头。
“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