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刻钟,七德和八福美其名曰是在模仿孔吉的字迹,其实两人则是蹲在地上画着鬼符。而六甲则背对着他们坐在角落里奋笔疾书,还不时发出一两声偷笑。
“做什么呢?”
此时,长生正靠坐在大厅里的柱子上休息着,看到六甲的异常,不禁疑惑地问了过去。听到长生的问话,六甲再也没有偷笑,而是直接就笑了出来。
“喂,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长生纳闷地从地上站起来,大踏步地向六甲走去。七德和八福也心有灵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把毛笔随手扔到地上,屁颠屁颠地跟在长生后面。
“没什么,说实话,现在会有几个小丑能看懂你们写的那种榜文啊?这个方法是最好的。”
六甲举起手中的纸张,大声说道。那张纸上竟然画着一幅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宫殿,还有很多小丑站在宫殿门口一字排开,纷纷表演着各种技艺。有转象帽的,有在地上空翻的,还有像长生一样走吊绳的。
虽然长生和孔吉对六甲的做法很不屑,但他们两人根本架不住六甲他们一伙的软磨硬泡,无法,只好同意届时将两种榜文全都张贴出来。
等到贴榜的时候,人们发现发挥作用的正是六甲的画。小丑们根本看也不看旁边孔吉他们写的榜文,而是全都围拢在六甲的画前。
汉阳城已经很久没有值得一看的小丑的表演了,可是这并不是说小丑在汉阳已经销声匿迹。到了审查技艺的日子,无数的小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三五成群地向戏乐园走去。还没有踏进广场,那些小丑就已经纷纷表演着自己的绝艺。一时间,皇宫门口难得一见地人声鼎沸,吵闹不已。一些小丑正在表演转象帽,还有一些小丑表演的则是空翻。八福兴致高涨地把那些小丑排成了几排,仿佛就像是在集市上收钱一般。
小丑也是人,因此他们也喜欢看别的小丑表演。有的小丑在纸伞上放上一个着火的铁轮,然后把铁轮在纸伞上滚来滚去;也有双人舞狮的小丑。还有的小丑可能不满足于转盘,竟然把空手提着也感吃力的石板放到棍子顶端来转动。有一个小丑竟然还用脚趾表演木偶剧,也收到了其他竞争者的一片热烈掌声。
“唉哟哈!”
几天以来闲得发慌的八福好不容易赶上如此热闹的场面,只见他兴高采烈地一边打鼓,一边给场上表演的众小丑助兴。七德亦系上了红色丝质头带,在红色丝质头条的映衬下,他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仿佛也显得年轻许多。
一个矮子走进场中,舞动着两头有火的棍棒,使场上的气氛更上一层楼。还有一群小丑,完全是在模仿中国的京剧,而且颇有看头。假扮关云长的小丑,贴着长及腹部的胡须,手拿青龙偃月刀,展示了一番豪迈的剑术。
可是,长生和孔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双双坐在一个石板上叹气。场上的那些小丑竟然很快就纷纷出丑了,没有一个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在棍子顶端转动的石板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粉碎。舞狮的那两个小丑则不知怎么回事,控制尾巴的小丑竟然被甩到了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四周。用脚趾表演木偶剧的小丑则一不小心把舞台给弄倒了,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挠着头发。一言不发地盯着场中情况的孔吉忽然难得地大笑出声,他那好看的眼角也出现了一丝皱纹。仿佛被笑声传染,长生也大笑出声。
一边数日,王宫都忙得像过大年一般,外面不明白的人都以为王宫在准备什么庆典呢,而那些熟悉情况的大臣则惊得目瞪口胆,他们当然不明白燕山王和这些小丑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宫殿的后院被数十个火把照的亮如白天一般。几名内侍隐蔽地蹲在草丛里,另外几名内侍则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燕山王这时的穿着仿佛将帅一般,头戴宽大头带,身背弓箭,双手举弓。这时藏在四处的内侍们纷纷向天空扔出手中的瓷碗。夜风徐徐,燕山王的衣袖在轻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狡洁的月光照在他那金黄色的衣袖上显得格外耀眼。燕山王每次拉弓射箭,空中的瓷碗就会“咔”的一声破成碎片。接着耳畔便会响起内侍们的喊声——“中了!”,侍卫们的喊声整齐划一、尖厉明快,与打碎瓷碗的声音一样尖锐,看得出来,那扔碗的动作和喊“中了”的声音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