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山王亦是非常不易,他那百发百中的箭术固然惊人,更值得一提的是连续不断的拔箭,瞄准瓷碗的姿势,竟是如此娴熟、敏捷、迅速,犹如一名久经沙场的将相骑马战斗时的姿势一样干净利落。
似乎有些疲倦的燕山王回头看着楚善,楚善则迅速地向草丛方向使了个眼色。刚抛起来的瓷碗借着月亮洒下的光耀在空中闪烁出一条美丽的银色的弧线。燕山王迅速转身,拉弓射箭,这次也是“咔”的一声击中目标。楚善面带微微的笑容点了点头。
连续的射击使燕山王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边喘息着边问道。
“嗯,那些小丑玩得开心吗?”
楚善大行宫礼,深深地弯着腰答道:
“是的。”
燕山王听完则是一脸冷笑。
“那我们也开始玩吧。”
那天晚上的他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根本没有以前在宴会场上被那些小丑逗得哈哈大笑的模样,也不像在皇宫迷路的小孩一样哭闹的模样,反而像面对神权建立了绝对权力,怀着远大抱负的君王。
第二天,王宫里,燕山王大会群臣宾客。
令到场诸臣意想不到的是,那平时只能在平民市场听得见的太平箫曲声,今天竟然在庄严肃穆的九重宫殿高高地响了起来。
音乐进行之中,只见两排小丑头戴象帽,上面还贴满了长长的韩纸。跟着节拍摇头晃脑地跳起了小鼓舞,很是尽兴。如果一个人敲鼓,那微乎其微的鼓声会被其他乐器所发出来的音律压下去,但如果数十个小鼓同时奏响的话,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着实非常令人兴奋。此时,只听得有节奏感的鼓声充斥着宫殿的每个角落。六甲手里拿着控制全部乐器节奏的铜锣。因为笑的非常开心,他的那张凶恶又阴险的脸竟然变的滑稽异常,像小孩一样显得无比可爱。
燕山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不知被什么逗得那么开心,竟在堂堂大殿之上和绿水尽情地玩耍起来,并且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在燕山王的高台之下,是文武百官聚集的地方,那聚集之地虽然和燕山王的宝座并没有多远,但绿水却毫无顾虑地跟燕山王不分尊卑地说话。
“来,给我喝一杯。”
她的眼睛就像燕山王拿起的白色陶瓷酒杯一样,白得有点发青,在那水汪汪的眼睛中闪闪发亮的黑眼球更是引人注目。燕山王张着大嘴哈哈地笑个不停。他此时的样子更像一个喜欢玩耍,喜欢挑逗他人的小孩。
群臣面前的小饭桌上摆着各色精制的午餐,但是坐在桌旁的那些众臣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脸上摆着幅闷闷不乐的神情,那神情根本无法掩藏,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想过掩藏。其实,不论是位高权重的顺贞还是像竹子一样固执的当朝尚书成薛安,眉间和鼻梁上都塞满了皱纹,再加上满脸不惬意的表情,更让这些老臣显得老态龙钟。
但小丑们显然顾不得这些老臣们的表情和想法,他们只能照着既定的方案进行着他们的表演。不多时,只听得六甲敲响了铜锣,带着象帽的小丑们蛇一样悄悄地退了场。
“下一个是从平阳来的崔瞻地!”
花一般的笑容怒放在脸上,六甲高喊一声。八福仿佛怕减弱自己的士气一般,紧接着也喊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可隐藏的喜悦之气。
“登场了!”
头戴着已经走样的纱帽,穿一身简陋的道袍,七德把两个膝盖并合,跟着节奏一拐一拐地走进表演场。面具上粘着假白眉和长胡子,一身官服官帽的长生在舞台的中央舒服的躺着。七德走到他前面,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手上拿着用蓝布包住的沉甸甸的一包东西。
“大人,是我!”
长生把手中折扇打开,声音细尖的问道:
“谁呀?”
本来的声音就不是粗矿,为了演出更加逼真的效果,长生故意出了更为尖细的声音。
“听说有一个好官职……”
七德浮出阴险的笑容,跳着小步慢慢地向长生靠过去。
“收下吧。”
揭开蓝布一看,才知道是一场连婚礼场上都很少见的黄金乌龟,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