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来吗?”
他望着远处的山无聊地嘀咕着,听了这句话的七德,不知道是引起了好奇心还是怎么了,好像来了兴趣似的开口说起来。
“看他上次敲鼓的那样子,简直天生就是当小丑的料。”
只要有聊天的机会,什么话都敢说出来的小丑们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六甲没有看他,眼睛还是望着远处的山,开玩笑道:
“依我看啊,他不适合在地上表演,反而适合在空中走吊绳。”
假想着燕山王在空中走吊绳的情景,六甲脸上出现了看怪异表演时的笑容。他兴致勃勃地看了看长生,但长生毕竟是带头大哥,对那些无聊的话题根本不感兴趣。说实话,在这个时候,有思想的人谁还能笑得起来呢?
六甲见长生没接他的话茬,亦觉得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开这样的玩笑,于是他转过话题,接着说道:
“如果他再来,大哥好好地教他两手。”
凝滞的表情,连眉毛都一动不动的长生只是默默地坐着,不说话。忽然,他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在他后面坐着的七德眼色迟钝地嘀咕道:
“还有,孔吉每天晚上都不在,到底都干什么去啊?是不是跟王一起选择下次要处置的大臣啊?”
正向外走着的长生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背脊颤动了一下,他默然地停住了向外走的脚步,但他没有回头,只是顺手拿起饭桌上的酒瓶,落寞地消失在黑暗当中。
小丑们望着院门,那里,除了长生留下的一抹黑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长生并不是去喝闷酒的,此刻,他正和楚善隔着一卷彩色的画谱端然而坐。
这一幅画谱看起来就像中国的
京剧,画得非常精致优美,看得出来,这幅画讲述的是一个连续剧似的故事。第一张画的内容是一个像王一样有着长长胡子的男子,看上去霸气十足地搂抱着一位美丽娇艳的女子,看得出来,这两人是非常恩爱和美的;而下一张,则是用极乐鸟羽毛来打扮自己的老太后,带着不惬意的眼神怒视着那个女子。最后一张则是被那个男子曾抱在怀里的美丽女子正泪流满面地喝着碗中毒药的情景。
楚善面无表情地看着书案问长生:
“能看得懂这幅画吗?”
长生用力地盖了画谱。
“这是什么?”
在楚善的表情中一点都看不出,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是从中国皇室传过来的故事,你好好看一下,利用上面所画的内容编出一段剧情来。”
长生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我拒绝。”
楚善一听,感到非常意外,根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瞬间,他的眼神冰凉了起来,盯着长生以低而威胁的口气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愿不愿意,叫你做你就做。”
长生再也无法容忍他们这种霸道的做法,抬高了声音问道:
“是王让我们这么做的吗?”
楚善勃然大怒,用自己如同锅盖般厚厚的手使劲拍了一下书案。坚固的书案亦被拍得失去了平衡,剧烈地摇动了几下。
“你这不知深浅的家伙!”
长生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冲他怒吼,竟然扑哧一声笑了。面对数十年在宫殿中摸爬滚打的老内侍的勃然大怒,他竟然不但不畏惧,反而以一脸冷笑来应对。
“我们小丑来这个地方只是表演节目给你们看的,不是来当你们的玩具随便玩弄的。”
说完,他好像又猛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急忙问道:
“如果按照这个书上写的去做,那么谁会笑?”
六甲和自己的伙伴们躲在远处的柱子后面悄悄地偷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听到这里,他们的背脊上都不禁冒出一阵冷汗来,他们知道,现在他们已经面临了一种无比冷峻的抉择,比吃饱饭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先保住这条命活着出去。
“你们不是王的小丑吗?”
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楚善,就像带了一层面具似的表现不出丝毫的感情。惟一变化的就是声音渐渐地镇定了下来。长生读不懂他在想什么,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他。后来又低下头,问了心中感到疑惑又早已想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