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为什么总是叫孔吉?”
“殿下找谁或者做什么事情,不是你应该打听和管的!”
楚善慢慢地抬起了笨重地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长生一个人,他皱起眉头苦思冥想着自身的处境和孔吉的未来。
穿着红色上衣的孔吉给燕山王倒了杯酒,燕山王身上只穿了件白色内衣,往孔吉身边靠了靠悄悄地说:
“我有狂症,没有喝过母后奶的狂症。”
燕山王端起杯,一仰脖便把小酒杯上的酒喝了个精光。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眼睛里慢慢地流了下来。
“我一次也没见过母后,那这么想她的理由会是什么呢?”
孔吉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没过多久,可能真的困倦了,亦可能早已身心疲惫,燕山王睡着了。
一旁的孔吉呆呆地看着睡得死沉但脸上的泪水还未干的燕山王,竟不由得有一种冲动——想帮他擦拭泪水的冲动,可是又唯恐不小心把他弄醒。举到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去,但是想到刚才他表演木偶时的情景还有说过的话,又看着面前睡中带泪的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虽然孔吉像孩子一样令人怜悯,但是在他看到伤心不已又带着哭泣睡着的燕山王,一丝对王的担忧却又跃上心头。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消逝了,不知不觉到了十五。戏乐园的院子里面的树被月光照得异常明亮,就像一株株披了银光的圣诞树。在如此美丽的夜晚,长生正拿着酒瓶坐在吊绳上,他的胳膊夹着画谱,正有一搭无一搭地喝着酒。正当长生陷入无尽的烦恼的时候,他视线的不远处走来了忧郁的孔吉,孔吉无力地走进了戏乐园,似乎有着千百种哀怨和落寞。
长生一口气喝完酒瓶中剩下的酒,把酒瓶重重地扔在地上。
“砰!”
酒瓶碎了。
长生从吊绳上一跃而下,毫不费力地落在地面上,手拿画谱摇摇晃晃地走到孔吉面前。
“我们出去吧。”
可以看出,长生喝了很多酒。不过,虽然身体有些不支,可意识却还很清醒。他把画谱递了上去。
“楚善老头给的。”
一脸忧郁的孔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问:
“这个是什么。”
“哼,我们算什么?是他们的玩具吗?”
孔吉没有回答,只是拿着画谱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长生看着他,用衣袖擦了下自己的脸,苦笑着说:
“本来我们应该早点离开这里的。”
孔吉卷起画谱,抬起头望着他,说了一句让长生感到十分意外的话:
“好,如果真的想离开那我们就走吧,但是,在走之前必须得先做完这个。”
长生顿时吃了一惊,他不能理解孔吉为什么会这样。
长生想到,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孔吉可是什么事情都顺着自己的啊,今天是怎么了,孔吉居然断然拒绝了他离开的提议。为什么?长生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难道孔吉变了吗?
孔吉没有去注意长生变化了的脸色,而是坚持着申明自己的观点,他静静地对长生说:
“我想做这个,只有在这里才能做这些。”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睛变得红红的,他疑惑地看着孔吉,薄薄的嘴唇动了起来。
“你听我说。”
孔吉抬起像白白的白瓷一样诱人的下巴,望了望悬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对于他所信赖的朋友和大哥,他愿意听他说的每一句话。只听得长生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可千万别做。”
孔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保持着沉默。
在毫无感觉之中,时间转眼已到了十五,冰凉的月光洒在长生和孔吉这两个感情深厚的小丑身上,年年月月,有多少个十五,又有多少可明月相伴,可今天的明月,却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