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淘气包艾米尔》作者:[瑞典]阿斯特丽德·林格伦/翻译:高峰/时红【完结】 > 淘气包艾米尔.txt

第 7 页

作者:瑞典-阿斯特丽德·林格伦/翻译:高峰/时红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5

整个夜晚阿尔佛莱德抱着艾来尔坐在长工房外面的门廊里。艾米尔呕吐时,他帮着擦拭。艾米尔哭时,他就尽力安慰他。艾米尔有时醒过来,真为自己的恶运难过,但是他又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艾米尔不知道用樱桃做酒时,樱桃得发酵足够长的时间,这样樱桃里也就充满了那种能使人醉倒的东西,因此艾米尔妈妈叫他把樱桃埋掉,但是他却把它们吃了下去.他和公鸡·还有小猪克龙。所以这会儿他躺在阿尔佛莱德的怀里。

就这样,他躺了很久。太阳落山了,天黑了,月光洒满了卡特侯尔特大地。但是阿尔佛莱德和艾米尔还坐在那里。

“艾米尔,你觉得怎么样?”阿尔佛莱德看到艾米尔的眼睛动,就问道。

“唔,我还活着。”艾米尔沙哑着嗓子说。接着他向阿尔佛莱德耳语道;

“要是我死了,你可以带走卢卡斯。”

“你不会死的。”阿尔佛莱德劝慰他说。

确实,艾米尔没有死,小猪克龙和公鸡也没有死。

母鸡们也没有死,这真有点儿怪。事情是这样的。在悲痛之中,艾米尔妈妈叫小伊达去取篮子柴草。当小伊达走出来时,她还在哭,因为这一天晚上真是一个令人悲痛的夜晚。她走进柴草房里,看到瘸腿劳达躺在木墩子上,就哭得更起劲儿了。

“可怜的劳达。”伊达说着,伸出她那纤细的小手在劳达的身上拍了一下。你能想到吗?劳达又活了过米!它睁开眼睛,生气地“咯咯”叫了声,振翅一飞就离开了木墩子。并气呼呼地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伊达又惊又怕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哎呀,可能她的手上有魔力,能够起死复生!

由于刚才大家都忙乱地为艾米尔难过,还没有人来管那些母鸡,这会儿它们都还躺在草地上。现在伊达跑来了,挨着个儿一只只地拍下去。也真灵,所有的母鸡一只接一只地都跳了起来,都活了。其实它们并没有死,刚才不过是被小猪克龙追得吓晕了过去,有时母鸡确实会这样的。

小伊达骄傲地走进厨房,她妈妈还坐在那里难过地哭泣。可是小伊达带来了新闻:“我总算把母鸡从死亡中都唤醒了!”她得意地说。

公鸡、小猪克龙还有艾米尔在第二天早上都恢复了常态,就是公鸡三天不打鸣。它试过几次,每次都发不出“喔喔喔”的叫声,而只能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点难听的“嘶嘶”声,使它大为丢脸。每一次母鸡们都用责怪的眼光盯着它,羞得它最后跑到树丛中躲了起来。

小猪克龙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可是艾米尔却整天都不好意思见人,就这样李娜还冷嘲热讽地说:

“和一头猪躺在一起,真不简单!醉猪,你和小猪克龙真是一对,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们!”

“我想你还是少说点儿好!”阿尔佛莱德严厉地盯着她说,这才使李娜闭嘴了。但是事情到此并没结束。这天下午,三个神色严肃的先生走进卡特侯尔特庄园.这三个人是来自靳奈贝尔亚戒酒会的先生们。你可能不知道戒酒会是干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时候,在勒奈贝尔亚和整个斯毛兰都很需要这个组织。它帮助人们戒掉那种毫无节制的痛喝狂饮的恶习。当时许多人由于酗酒遭到不幸,当然现在仍然是这样。

卡罗萨·玛娅散布的艾米尔醉酒的消息惊动了戒酒会,所以他们派了三个人来和艾米尔的爸爸妈妈谈谈。要是艾米尔今天晚上能到戒酒会去,并被教化成为一个一辈子不喝酒的人,那可太好了。但是艾米尔妈妈大为恼火,她向他们讲清了艾米尔和樱桃的故事。可是这几个戒酒会的人仍然不放心。其中的一个人说:“不过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到艾米尔正向哪个方向发展,今天晚上让他去接受教化肯定没有坏处。”

艾米尔爸爸也同意这个看法,他很不高兴。站在那么多人面前亮相,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丢脸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去趟那里,把艾米尔引到戒酒的道路上也是必要的。

“我和他一起去。”他沮丧地嘟囔着。

“不,他要去,就该我跟他去。”艾米尔妈妈说。她确实是事情的起因,“不是别人而是我酿了那灾难酒。安唐,你用不着为此事受牵连。只有我一个人该听听戒酒规劝。要是你们认为需要,我当然可以带着艾米尔去!”

当夜晚到来的时候,艾米尔换上了礼拜日礼服,自然也戴上了帽子。他并不反对去接受教化,到人群里走走也挺好玩儿的。小猪克龙也这么想,当艾米尔和他妈妈上路时,它也跑了来,要跟着去。但是艾米尔喊了声“躺下装死”,小猪克龙只好顺从地躺在路上,不过双眼还追随着他看了好远。

这天晚上戒酒会大厅里坐满了人。我可以告诉你,勒奈贝尔亚人都来了,都想来帮助艾米尔戒酒。戒酒会的合唱队站在最前边,在讲台的旁边。艾米尔一走进门,他们就立刻一齐张大嘴巴唱了起来:

“你这个年青人,

酒杯手中拿,

装有毒药啊……”

“根本不是酒杯!”艾米尔妈妈生气地说。但是这句话只有艾米尔听见了。

歌曲唱完后,一个人走上前来和艾米尔严肃地谈了很久,最后问他愿不愿发誓一辈子不喝酒。

“我大概可以发誓。”艾米尔说。

正在这时,从门口那边传来一声猪叫,接着小猪克龙摇摇摆摆地走进来。它一直悄悄地跟在艾米尔的后面。它一看到艾米尔站在第一排,可高兴了,立刻跑了过去。这时大厅里立刻骚动起来,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猪到戒酒会里来,现在他们当然也不想放一头进来。他们以为这种场合猪跑进来不适当。但是艾米尔说:

“它也需要发誓戒酒,因为它吃的樱桃比我多!”

看来小猪克龙有点太兴奋了,因此艾米尔对它说“坐好!”这时勒奈贝尔亚人都大吃一惊地看到小猪克龙象狗一样坐在后腿上,非常规矩,非常听话。艾米尔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干樱桃递给它,勒奈贝尔亚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小猪竟伸出右蹄表示感谢。他们几乎忘记了正要搞的戒酒宣誓。艾米尔不得不提醒他们。

“怎么搞的,我还要不要发誓了?。

结果艾米尔发下了以下誓言:

“烈性饮料永不沾唇,一生竭尽全力在同伴中发展戒酒运动。”这些庄严的誓言意味着艾米尔的一生将永不喝酒,并要帮助别人戒酒。

“小猪克龙,这对你也适用。”艾米尔发过誓后说。后来勒奈贝尔亚人都议论纷纷地说,“除了艾米尔,还没有谁和猪一起发誓戒酒。不过卡特侯尔特家的那孩子,也真是有点怪。”

艾米尔回到家里,脚后头紧跟着小猪克龙。他走进厨房里,看到爸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在煤油灯下看得出他刚刚哭过。艾米尔从来还没见过他爸爸哭过。他不喜欢看到这种事。但是他爸爸这时却说出了他非常喜欢听到的话。

“听我说,艾米尔!”爸爸用力地抓住艾米尔的胳膊并紧盯着他的眼睛说,“艾米尔,如果你答应一辈子不酗酒,你就可以得到这头该死的小猪……我想,经过这么多蹦蹦跳跳和酗酒胡闹之后,它身上也不会长出好猪肉来。”

艾米尔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接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戒酒誓言,并表示一生遵守着这一誓言。象艾米尔这样的滴酒不喝的市政委员会主席在勒奈贝尔亚和整个斯毛兰还从来没见过,所以在他小的时候的一个夏天吃了些发酵的樱桃,真不算什么坏事。

那天夜里,艾米尔躺下后又和小伊达谈了好久。“现在我有一匹马,一头奶牛,一头猪和一只母鸡了。”他说。

“那母鸡还是我给你救活的哩。”小伊达说。艾米尔为此向她表示了感谢。

第二天早上,艾米尔醒得很早,他听到阿尔佛莱德和李娜在厨房里喝咖啡和说话的声音,立刻跳下床,他想把他得到了小猪克龙的消息告诉阿尔佛莱德。

“家畜所有者艾米尔·斯文松!”阿尔佛莱德说着太笑起来,但是李娜轻蔑地把头一扬,走出去挤奶去了。她坐在那里一边挤奶一边哼起了她刚编好的小调,歌词的大意是:

“妈妈领他去戒酒会,

醉猪从此变成人。

发誓今后不酗酒,

由此得到猪一头,

而过去自己也是猪。”

再难听的歌恐怕也没人能想出来。“由此得到猪一头,而过去自己也是猪。”这真不象话,但是李娜就这样,好听一点的歌词她也不会编。后来阿尔佛莱德和李娜又该和艾米尔爸爸,还有卡罗萨·玛娅割黑麦去了。艾米尔妈妈和孩子们留在家里,她为此感到庆幸。因为今天派特瑷太太要来取酒,艾米尔妈妈可不想这时候让他爸爸呆在家里。让这些酒瓶子快点离开这个家有多好!艾米尔妈妈一边在厨房擦洗一边想。派特瑷太太的车马上就会到了,这会儿该传来她的马车声了。但是奇怪的是她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声音——从地窖里传来的打破玻璃的声音。

她从窗子里向外一望看到了艾米尔,他手里拿着火钩子,面前摆着一排酒瓶子。他正在逐个地猛敲,只见玻璃碎片横飞,樱桃酒流得遍地都是。艾米尔妈妈急忙掀开窗户大喊道:

“你这是干什么呀,艾米尔!”

艾米尔又忙了好大一会儿,才回答他妈妈:

“我在为戒酒努力哪!”他说。“我想从派特瑷太太开始!”

艾米尔生活中的一些其他的日子

好事坏事兼而有之

樱桃酒这件倒霉事过后,勒奈贝尔亚人好久还记得,不过艾米尔妈妈却想忘掉它,而且越快越好,因而在蓝本子里她一点也没写下八月十日这天,没写下这不幸的一天艾米尔干了些什么。那天也太狼狈了,她实在没法儿把它写下来。但是八月十一日那天她写了一点,要是别人事前一点不了解情况,读了她写的那句话,都会大吃一惊的:

“上帝帮助我照顾这只小天鹅,但是起码今天他没醉。”本子上就这么写着,一字不错。人们读后会怎么想呢?可能会以为艾米尔很少有不酗酒的日子。我觉得艾米尔妈妈真应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可惜的是她没法儿叫自己这么写。

八月十五日也有记载,她是这样写的:

“今天晚上,艾米尔和阿尔佛莱德出去抓小龙虾,他们抓了足有一千二百只,可是后来却搞糟了,唉,我的亲爱的心肝呀……”

一千二百只,你听说过这么多小龙虾吗?真多得不得了,你自己数数就知道了。我可以告诉你,这天晚上艾米尔高兴极了。要是八月的一天夜里你也到斯毛兰省的一个小湖里去抓过小龙虾,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你就知道那有多好玩,身上弄得湿漉漉的,到处都那么吸引人;天是那么黑,湖周围的森林里是那么暗,到处都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自己在水里走动时发出的“哗哗”声。要是再有个火把照明,你就会看到又大又黑的小龙虾在湖底的石头周围爬行。只要伸出手抓住它们的脊背,一个个地往布袋里放就行了,

黎明时分艾米尔和阿尔佛莱德要回家时,他们抓的小龙虾多得都背不动了,但是艾米尔一路上还是不时地吹吹口哨或唱唱歌。

“这回爸爸一定会大吃一惊。”他想。不管怎么说,艾米尔总想在他爸爸面前露一手,好让爸爸知道他的才干,不过总不那么成功。现在他想让爸爸一醒来就看到他抓的这些小龙虾,所以就把它们都倒进一个大铜盆里,就是他和伊达星期六晚上洗澡时常用的那个铜盆,并把铜盆放到卧室里爸爸的床前。

“他们醒来看到我的小龙虾肯定会吓一大跳。”艾米尔想,然后他又高兴又疲劳地爬到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艾米尔爸爸的呼噜声,此外就是小龙虾相互挤压的“沙沙”声。

艾米尔爸爸每天都起得很早,今天也是如此。卧室里的挂钟刚敲了五下,他就掀掉被子,腿一弯,脚就伸到了床外。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好让自己清醒清醒。他伸仲懒腰.打个呵欠,又搔了下头皮,活动了一下脚趾头。有一次他的左脚拇趾被艾米尔放的老鼠夹子夹住了。从那以后,那个趾头总有点太硬,不得劲儿,需要早上活动一下。正当艾米尔爸爸坐在那里话动脚趾时,突然惨叫一声,艾米尔妈妈和小伊达都从睡梦中惊醒,那叫声使他们以为有人在谋杀艾米尔爸爸。但是这次不过是一个小龙虾用它那双大螯子钳住了他的大拇趾,也巧正是上次被老鼠夹子夹过的那个。要是你的拇趾也被龙虾的螯咬过,你就会知道那个滋味和被老鼠夹子夹住一样难受。就算是咬得比这轻些。人们也会大叫的。龙虾是个犟脾气的坏蛋,它钳住人后就拚命加劲再加劲,难怪艾米尔爸爸要叫喊。这时艾米尔妈妈和小伊达也大叫起来,因为现在她们也看到了小龙虾,上千只小龙虾都在地板上乱爬,可真叫人吓一大跳!

“艾米尔!”艾米尔爸爸用最大嗓门喊道。一方面他还在生气,另一方面他想要找把钳子搞掉这个龙虾,因此喊艾米尔去取。可是艾米尔睡着了,怎么喊也叫不醒,艾米尔爸爸只好用一条腿蹦着去厨房的橱子里找。当小伊达看到他脚趾上挂着那只顽固的小龙虾蹦过房间时,不由心里一阵发疼。但是一想到艾米尔睡着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就忙喊:

“艾米尔,醒醒!”她叫道,“快醒醒,快看这里有多好玩儿呀!”

不过她很快就住嘴了。因为她爸爸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看得出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玩儿的。这时艾米尔妈妈在地板上爬来爬去地捉小龙虾.用了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龙虾都收拾在一起。当艾米尔第二天上午醒来时,立刻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扑鼻的煮龙虾香味,这使他高兴得跳了起来。

卡特侯尔特庄园整整连着吃了三天小龙虾,可把大家乐坏了。艾米尔还收集了不少龙虾尾巴,收拾干净后把它们都卖给了牧师太太,二十五奥尔一公升,得到的钱他分给了阿尔佛莱德一半,因为阿尔佛莱德老缺钱花。阿尔佛莱德觉得艾米尔真棒,真会想办法。

“你做买卖倒挺有办法的,艾米尔。”他说。这话说得不错,艾米尔把他用各种方式挣来的钱都存在一个存钱盒里,已经存了五十克朗了。有一次他想做笔大买卖,把他所有的小木人都卖给派特瑷太太,因为她特别喜欢它们。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没这么做,木头人们继续呆在那个木架子上,直到今天还站在那里。派特瑷太太很想买艾米尔的木枪。想把它送给她认识的一个小淘气。但是也没买成。虽然艾米尔觉得他玩这类玩具已经太大了,可他舍不得卖掉它。艾米尔把它钉在木工房里的一面墙上,并用红笔写下了:“纪念阿尔佛莱德!”

阿尔佛莱德看见这些字时笑了起来,不过看得出他挺喜欢的。艾米尔一直戴着帽子,没有它可不行。他第一天去上学时就藏着它。对了,现在到了艾米尔上学的时候了,整个勒奈贝尔亚都为此屏住了呼吸。

李娜认为艾米尔是不会好好上学的。“他会把学校搅翻天,在女老师身上放火!”她说。但是艾米尔妈妈严肃地看着她:

“艾米尔是个可爱的小小子。“她说。“虽然前几天他不小心烧了牧师太太,但他为这件事已经坐过木工房了,你用不着事后再叨叨!”

那是八月十七日,艾米尔为了牧师太太坐了木工房。那天她来卡特侯尔特想向艾米尔妈妈借个织布用的花样。当她在丁香树下挑花样时,艾米尔妈妈请她喝杯咖啡。牧师太太眼神不太好,顺手从手提包里拿出放大镜。艾米尔还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所以对它特别感兴趣。

“你可以拿去玩会儿。”牧师太太轻率地说。她不知道艾米尔用什么东西都可以搞恶作剧。放大镜这玩意儿可真不坏,艾米尔很快就发现用它可以点火。当太阳光照过镜子时,光线聚集到一点,发亮发热。艾米尔四下张望,想找点可以烧烧的东西试试。牧师太太静静地坐在那里,和他妈妈说个不停,她的脖子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她那漂亮的帽子上竖着几根弯弯曲曲的鸵鸟羽毛,看起来挺好点燃的。艾米尔试了下,倒不是因为他很有把握,而是他觉得总得试试,要不然怎么能了解世界上的事情呢?他试验的结果在蓝本子上有记载:

“当牧师太太的帽子上的羽毛发出焦味时,我明白了。幸亏只是有些糊昧,没有真正烧起来!我还以为他参加了戒酒会后会变得好些,哎!戒酒会会员先生这一天在木工房里度过了剩余的时间。唉,就是这样。”

八月二十五日艾米尔开始上学,要是有人以为他会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那就错了。小学校的女老师可能是第一个意识到坐在窗边凳子上的那个孩子将来可能会当市政委员会主席的人。因为说起来叫人吃惊,艾米尔竟成了全班最好的学生!来上学前他就会认字,还会写一些,算术学得也比别的学生都快。当然他仍然做些恶作剧,但是总还在老师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对了,有一天他跑去吻了一下女老师,这件事后来在勒奈贝尔亚议论了好长时间。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艾米尔在黑板上做算术题,他解出了一道特别难的题。他做好后,老师说:“好,艾米尔,现在你可以回到座位上去了。”

他也这样做了,但是当他走过女教师的身旁对,弯下腰在她嘴唇上用力吻了一下。这种事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她脸红了,说话也结巴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做?艾米尔!”

“我是出于一片好心。”艾米尔回答说。后来在勒奈贝尔亚村这几乎成了一句人人皆知的笑话。“我是一片好心,当卡特侯尔特家的那孩子吻女教师时这么说!”他们常常这么说,可能现在还这么说呢!

课间休息时一个大男孩子走来,借此向艾米尔挑衅。

“你这个啃女老师的小子!”他轻蔑地讥笑他说。

“是的,”艾米尔说,“你想让我再来一次吗?”

但是他并没有重干此事。干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干过。那个女老师也没有因为这事生艾米尔的气,一点也没有。

艾米尔出于好心还干了一些别的事情。吃早饭休息时他常常跑到孤老院去,为斯特莱·约盖和其他老人读读《斯毛兰报》。所以你别以为艾米尔从来不干好事。

每次艾米尔到孤老院来,都成为一天中老人们最高兴的时候。孤老院的那些老人们:斯特莱·约盖、约翰老大·约莱,李克劳萨和卡莱·斯包泰等都这么认为。斯特莱·约盖大概也听不懂多少。有一次艾来尔给他们念了条下星期六在艾克舍城的市旅馆里要举行舞会的消息。他竟虔诚地拍着双手说:“阿门,阿门,对对。应该这样!”

但是约盖和其他的老人还是喜欢坐在那里听艾米尔读报,只有管事不喜欢。每当艾米尔来时,她就把自己关在阁楼上。有一次她掉进了艾米尔挖的陷狼坑,她还没忘记这件事。

这时你可能以为艾米尔没时间调皮了,还可能为此担心,因为他已经上学了。不过这事你可以放心,你知道在艾米尔小的时候,孩子们都是隔一天上一天学,这真够幸运的。

“现在你每天都干些什么!”有一天艾米尔来读报时斯特莱·约盖问他。

“我一天上学,一天调皮!”他实实在在地回答。

11月14日 星期天

卡特侯尔特举行考问会,

艾米尔却把他爸爸关进了厕所

秋天到了。秋色渐浓。整个卡特侯尔特、整个勒奈贝尔亚和整个斯毛兰变得越来越灰暗。

“真晦气!”每天李娜早上五点钟起来到外面黑乎乎的牛棚去时都这么说。牛棚里有一盏马灯为她照亮。但是那灯光是那么孤苦伶仃,在周围的一片黑暗中显得那样软弱无力、灰暗、阴冷,整个秋天就是—个漫长的单调而又昏暗的季节,只有那幺一两个宴会或家庭考问会例外,象是在一片黑暗之中闪烁着的几盏孤独而又可怜的灯。

家庭考问会,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猜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人们都要知道《圣经》和《教义手册》上的一些故事,因此牧师就经常搞些考问会,了解一下大家都记住了多少教义。不光象平常一样要考问小孩,还要考问所有的人,大人、小孩都要问。这种家庭考问会轮流在勒奈贝尔亚的每个庄园进行。虽然考问会本身并没有多大意思,但是事后要搞的宴会可不错。全乡的人都可以参加。孤老院的老人们,只要还能走得动,也都赶去,因为考问会后可以放开肚皮大吃一顿。这可是件美事!

十一月的这一天,要在卡特侯尔特举行家庭考问会。这使大家都活跃起来,特别是李娜。她可喜欢家庭考问会了,“不过不包括那些问题。”她说,“有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娜对那些《圣经》上的故事确实不知道多少,牧师对此很清楚,所以他常问李娜一些最简单的问题。他也是个和善的人。这天他已经坐在那里花了好长时间讲亚当与夏娃的故事,说他们住在伊甸的安乐园里,是人类的始祖。他想讲到这会儿所有的人包括李娜都该记住了,所以当问到李娜时,他和气地问,

“哎,李娜,我们的始祖叫什么?”

“土尔和佛莱娅!”李娜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回答说。她的愚蠹的答话把艾米尔妈妈气得涨红了脸。土尔和佛莱娅是大约一千年前斯毛兰人还信神教时所信奉的两个神仙,但是那时候他们还没听说过《圣经》上的那些故事。

“你怎么还是个神教信徒。”艾米尔妈妈事后批评李娜说,这对李娜辩解说:

“每天有这么多事,为什么我要记住每一件事昵?”

好在牧师为人和善,在考问会上他装着没听出李娜的错误,继续讲起上帝创造世界和人类的故事,还有他的创造是多么伟大等等。

“包括你李娜也是—个真正的奇迹。”牧师保证说。接着他又问李娜这样想过没有,想过上帝创造了她是多么伟大没有。

李娜说她也这么想。但是她稍微考虑了一下又说:“对,那当然,不过创造我这么个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但把刚才我听到的那么多古怪故事编在一起,可真不简单。”

艾米尔妈妈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因为她觉得李娜的傻话又使卡特侯尔特人丢了脸。这时从艾米尔待的那个角落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使她更难堪了,可怜的艾米尔妈妈。家庭考问会上是不许嘻笑的,她坐在那里为此害臊,心神不安的,直到考问会完了才得安宁。现在该开宴会了。

尽管艾米尔爸爸想劝止她,她还是象平日开宴会那样做了不少好吃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圣经》和《救义手册》上的故事,你怎么把功夫都下到肉丸子和奶酪蛋糕上了!”

“各有各的用处。”艾米尔妈妈聪明地回答说,“《教义手册》有用处,奶酪蛋糕也有它的用处。”

奶酪蛋糕当然有它的用处,所有参加卡特侯尔特家庭考问会的人吃了它,都感到舒服满意。艾米尔也大块大块地吃了不少,还加上了不少果酱和奶油。他刚刚吃完,他妈妈就走过来说:

“艾米尔,好孩子,快去把鸡舍门关好!”

母鸡们白天整天自由自在地在外面游逛,但是一到晚上,人们却必须关上鸡舍门,以防在屋外面乱转的狐狸溜进去。

这时天已经快黑了,外面又下起雨来。但艾米尔仍然觉得离开这房内的闷热空气、人们的嘈杂声和奶酪蛋糕那么一小会儿,到外面走走挺美的。几乎所有的母鸡都已经在鸡房里的木架上蹲好了,只有瘸腿劳达和几只母还还在外面傻乎乎地溜达。艾米尔把它们也赶了进去,接着认真地插好了房门。现在狐狸要来就来好了!鸡舍旁边就是猪圈,艾米尔匆匆忙忙地顺便看了小错克龙一眼,并答应晚上给它带些宴会上的残汤剩饭来。“那些贪吃鬼们吃饱喝足后总还剩下点什么的。”艾米尔说。小猪克龙哼叫着也好象对此满怀希望似的。

“我过会儿就来。”艾米尔说着又细心地把猪圈栅门也挂上了。猪圈再过去是茅房,你可能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不过那时人们就这么叫。你知道阿尔佛莱德怎么说,他干脆把它叫……不,我还是不教你这些的好。但是茅房在卡特侯尔特还有个好听些的名字,叫特里赛房。特里赛是很久以前艾米尔爷爷那时候的一个长工的名字,是他盖起了这间必不可少的房子。

艾米尔插上了鸡舍门。又挂上了猪圈门,接着他顺手又挂上了特里赛房门。他干这件事时可真没动动脑筋,他本来应该想到里面有人,因为外面没挂上。但是艾米尔的脑子却什么也没想。他“砰”的一声把门挂上,就轻快地跑走了,一面跑还一面唱:

“现在我插上了,现在我挂上了,现在我关上了所有的门!”

艾米尔爸爸正坐在特里赛房里,听到那欢快的歌声,害怕了。他急忙跑到门前,一试,真的,门被从外面挂住了。他连忙大喊:“艾米尔!”但是艾米尔已经跑远了,“我已经插上了”,他唱得那么响,那么聚精会神,所以什么也没听见。

可怜的艾米尔爸爸,气得肺都快炸了,怎么才能出来呢?他拚命地敲门,又砸又打,可这有什么用昵?后来他干脆用脚踹,一脚踢过去,把脚趾头都碰弯了。那个特里赛干活儿干得真仔细,门做得又结实又好,一点都没变形。艾来尔爸爸怒火万丈。又撕又扯地在口袋里找他的折叠刀。他想在门上刻一条缝,好把小刀伸出去拨开门挂。可惜的是,那把刀子在他的外衣口袋里,而现在他穿的是礼服。艾米尔爸爸站在那里,火气越来越大,好在他还没忘他是教区委员,还没骂人,他不仅生艾米尔的气,还生那个特里赛的气。特里赛竟连个象样的窗子也没做,只在门框上面做了一个小小的洞窗。艾米尔爸爸气冲冲地死盯着那个小窗口看了一会儿,洞窗太小了。他又狠狠地踢了门几脚,随后坐回到马桶上,等待着。

特里赛房里共有三只马桶。他坐在其中的一只上,气得咬牙切齿的。他恶狠狠地等着人来,等着需要到这间屋子里办事的人。

“谁来谁倒霉。谁第一个来我就干掉他!”他想。这确实不公平,艾米尔爸爸这么想真不应该,但是你知道这会儿他正在火头上。

黑暗早已悄悄地来到特里赛房。艾米尔爸爸坐在那里等呀等,谁也没来。外面的雨点就象敲鼓似地打在房顶上。听起来是那么烦人。艾米尔爸爸越来越气愤:他坐在黑暗的房子里,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其他的人却坐在明亮的房里高兴地大吃大喝,这种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他必须出去!出去!即使必须从那个小窗洞里钻也可以!

“因为现在我发火了!”他从马桶旁站起来时大声喊道。

特里赛房里有一只装旧报纸用的木箱子,他把它竖起来后站了上去。这箱子的高度正好,事情挺顺利的,他很容易就把那小窗框取了下来。他把头从窗口伸了出去,寻找救援。

但是外面什么也看不到。大个儿的雨点“扑扑”地打在他的脖梗上,又流进他的衬衣领子里。雨点正打在这块叫人最难受的地方。但是现在什么东西也挡不住艾米尔爸爸,现在他要出去,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挡不住他!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胳膊和肩膀挤了出去,接着又一点点地往外蹭。

“只要人真的生了气.那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得到!”他想。恰恰在此时他被卡住了。死死地卡住了。他拚命用劲儿,脸都憋紫了。并且手脚并用,又踢又打,但是唯一的结果是把脚下的那个木箱子踢翻了。现在他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挂在那里,既出不去又退不回来,可怜的人儿!

一个教区委员上半身在滂沱大雨之中,下半身却在厕所里,这样子能干什么昵!大声呼救吗?那可不行,因为他了解勒奈贝尔亚。他知道要是这事传出去,就会成为全村的笑柄,只要勒奈贝尔亚还有—个人,就不会忘记这件事,甚至还会传遍整个斯毛兰。因而大声呼救是他绝对不想干的。

艾米尔又高兴又得意地回到宴会席上。随后就尽最大努力去逗小伊达。小伊达对这个漫长的考问会也讨厌透了,所以他领着她到门厅里玩。门厅里摆满了大的、小的套鞋,他们互相帮着试穿套鞋。艾米尔穿上牧师的套鞋并学着他的腔调说“因而”,“另外”等等,他学得象极了,逗得小伊达“咯咯”直笑。最后他们把门厅里弄得到处都是套鞋。不过艾米尔办事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他把所有的鞋都捡到一起。放在地板中问,结果堆成了一个鞋山。

这时他突然想起小猪克龙。想起他曾经答应晚上给它送点宴会上的剩饭。他跑到厨房转了一圈儿,把残汤剩饭一股脑地刮在一只桶里,然后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提着桶,冒着大雨跑到黑暗当中去了。他想让小猪克龙也高兴高兴。

这时,唉,我一想起当时的情景就直打冷颤。他一下看到了他爸爸,他爸爸也看到了他,有时候真是什么事都会发生。

“快跑去找阿尔佛莱德。”他爸爸咬牙切齿地喊道,“叫他带一公斤炸药来,现在我要炸平特里赛房!”

艾米尔飞快地跑去,阿尔佛莱德急匆匆地赶来。他没带炸药来——艾米尔爸爸可能也不是真的要炸平这间房子。他带来了一把锯子,要用它把艾米尔爸爸解教出来,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当阿尔佛莱德工作时,艾米尔爬上—个小梯子,紧张地用伞遮住他那可怜的爸爸,不让雨浇坏他。你不要以为艾米尔这会儿好过,艾米尔爸爸在伞下面不停地发火,嚷嚷着他脱身后怎么整治艾米尔,对艾米尔给予他打伞的照顾一点也不表示感谢。这有什么用。他认为,他的内衣早就湿透了,肯定会得感冒的,甚至还会得肺炎的。但是艾米尔说:

“不会,大概不会得感冒的,因为重要的是两脚保持干燥。”

阿尔佛莱德十分赞同地附合着说:“重要的是两脚保持干燥.这话不假!”

艾米尔爸爸的两脚还真是干的,他不能否认这个事实,但是他还是不满意。艾米尔真害怕爸爸脱身出来的时刻的到来。

阿尔佛莱德在使劲地锯,锯条吱吱地响。艾米尔在时刻准备着。阿尔佛莱德刚锯好,就在艾米尔爸爸“扑通”一声掉在地板上的那一刹那,艾米尔立刻把伞一扔,撒开腿全速向木工房冲去。他刚刚跑进木工房把门插上,他爸爸就赶到了。尽管他爸爸还很生气,却对砸门早已厌烦透了,只站在外面骂了几句就离开了。现在艾米尔爸爸首要的任务是回到宴会上去,在这之前还得先溜进卧室,换几件干衣服。

“你钻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么长时间,”艾米尔妈妈气呼呼地对她丈夫说。

“回头再告诉你。”艾米尔爸爸闷闷不乐地说。

就这样,卡特侯尔特家庭考问会结束了。

牧师选了一段人们熟知的赞美诗,勒奈贝尔亚村民们都虔诚地唱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很用劲儿。

“我们的一天就这么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他们唱道。随后他们都要穿过黑暗回家了,当他们来到门厅来穿外农时,在煤油灯的微弱灯光下,首先看到的是地板中间的套鞋山。

“这种坏事只有艾米尔才干得出来!”勒奈贝尔亚的村民们说。他们只好坐下来试穿套鞋,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才都穿好。最后他们都垂头丧气地说声谢谢再见,就在大雨中消失了。

他们当然没法儿向艾米尔告别,因为他正坐在木工房里,在忙着削他的第一百八十四个小木人。

12月18日 星期六

艾米尔的英雄业绩轰动了全村,

他的那些恶作剧也得到了人们的原谅

圣诞节快到了,大家都在厨房里忙着各自的事情。艾米尔妈妈在蹬纺车,艾米尔爸爸在修鞋,李娜在刷羊毛,阿尔佛莱德和艾米尔正在削耙齿。小伊达缠着李娜,耍和她做一个手指游戏,这自然影响了李娜的工作。

“因为我得找个怕痒的人,”小伊达说,所以找李娜还正合适。小伊达的手指头悄悄地扯住李娜的裙子,嘴里还念叨着:

“亲爱的妈妈爸爸

给我一点面粉盐巴,

宰掉那只圣诞节猪吧!

只要扎它这么一下

它就哇哇叫呀!”

当小伊达说到“叫呀”的时候。她就用食指点到李娜身上,每次都弄得李娜又喊又笑,小伊达真满意极了。

艾米尔爸爸坐在那里听着,“宰掉那只圣诞节猪吧”,可能是这句话使他的脑子转了起来,突然他说出一句可怕的话:

“对了,快到圣诞节了,艾米尔,该是宰掉你那头猪的时候了。”

艾米尔手里的小刀一下子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爸爸:

“宰掉小猪克龙?那可不行!”他说,“这是我的猪!我的戒酒猪,你忘了吗?”

艾米尔爸爸自然没有忘。但是他说,整个斯毛兰谁也没听说养猪做伴的。当猪长大了,就该杀掉,正是为了这个才养猪,作为一个庄稼汉总应该知道这些常识。

“连这个你也不懂吗?”艾米尔爸爸问道。艾米尔当然懂得这事,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但是紧接着他想出一个好主意,“作为一个庄稼汉,我早就知道有些公猪可以活下去当种猪,我想小猪克龙也可以这样。”艾米尔知道不少你可能没听说的事情。种猪可以成为许多小猪的爸爸,这个差使可以救小猪克龙的命,艾米尔想,他可不傻。他可以给小猪克龙找一头从来没见过那么小的小母猪,接着小猪克龙可以和它生小猪。它们会醉心此事的!

“听起来不错。”艾米尔爸爸说,“不过今年的圣诞节就没什么油水了。没有火腿、香肠,也没有帕尔特,什么也没有。”

“请给我一点面粉盐巴,

我要做个香喷喷的帕尔特!”

小伊达继续唱着。艾米尔对她吼道:

“闭嘴,你就知道帕尔特!”因为他知道要做帕尔特光面粉盐巴还不行,还需要猪血。但可不能用小猪克龙的血,只要艾米尔还有口气就不行,肯定不行!

厨房里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忽然阿尔佛莱德骂了起来。那把锋利的刀子割破他的大拇指了,鲜血外涌。弄得到处都是。

“骂也没有用!”艾米尔爸爸严厉地说,“在我家里我可不想听到骂人的话。”

艾米尔妈妈急忙找出一块干净的纱布,包扎在阿尔佛莱德的大拇指上。他又削起耙齿来。这是—个很好的冬活,他要把所有的犁耙都检查一遍,该换的耙齿都换掉,使春天到来时它们随时都能使用。

“象说过的那样……今年卡特侯尔特得过一个没油水的圣诞节。”艾米尔爸爸眼睛瞪着气哼哼地说。

那天夜里,艾米尔好长时间没有睡着。第二天早上,他砸破他的存钱猪罐。从里面拿出三十五克朗,接着套上卢卡斯,驾着一辆旧雪车朝巴斯泰法尔庄园驶去,那里有许多猪。他带回一头大肥猪,把它赶进小猪克龙的猪圈里,然后去见他爸爸。

“现在猪圈里有两头猪。”他说,“去宰一头好了,可别搞错了,我得先告诉你!”

艾米尔心中怒火燃烧。有时候,火气一来他也顾不上是和谁在说话了。为了让小猪克龙活着,就得让另一头可怜的猪去死,想起来真叫人难过,但是他又想不出别的办法。他知道否则他爸爸就不能安静下来,他爸爸可不懂得猪也可以和人交朋友。

艾米尔两天没有去猪圈,他让李娜去喂那两头猪。第三天早上他醒来时,外面还是漆黑一团。他听到一头猪在拚命地叫,声音又尖又吓人,但是一下子就沉默了。

艾米尔对着挂满冰霜的玻璃窗连着哈了几口热气,玻璃上的冰花立刻化开个小洞。他从洞中向外望去,看到了猪圈那边马灯在闪亮,几个人影在晃动。他知道那头猪死了。李娜在接猪血,还不停地在血盆中搅动。待会儿他爸爸和阿尔佛莱德就会烫猪刮毛,并把它大卸八块,卡罗萨·玛娅和李娜将到酿造房里洗猪肠子,艾米尔买来的猪就这样完了。

“只要我扎它这么一下,它就哇哇叫呀!”艾米尔嘟嚷了这么一句,就趴在床上痛哭起来,他哭了好久。

不过人就是这样,时间一长就会忘记。艾米尔也是如此。下午他到猪圈里坐了一会儿,一面给小猪克龙搔痒,一面感慨地说,“你还活着,小猪克龙,世界上就是这么不一样,你,你还活着!”

后来他决定忘掉巴斯泰法尔家的那头猪。第二天卡罗萨·玛娅和李娜在厨房里忙着切猪肉,忙得不可开交。艾米尔妈妈在搅拌香肠填料,煮帕尔特,收拾火腿,并把它们放到盐柜里去腌。李娜唱着“从湖里吹进阵阵冷风,”卡罗萨又讲起了牧师家的顶棚上那个没头鬼的故事,艾米尔听得津津有味,再也不去想那头巴斯泰法尔猪了,只是想快到圣诞节了,天又开始下雪,下大雪,有多好玩儿等等。

“雪下得都要没脖子了。”小伊达说。以前下大雪时斯毛兰人常这么说。

雪在不停地下。一天过去了,它反而越下越大。凛洌的北风在呼啸,鹅毛大的雪花在飘舞。从窗户望出去。连牛棚都看不清了。

“哎呀,这老天爷可真要命。”卡罗萨惊叫起来。“我可怎么回家呀!”

“今晚上你别走了。”艾米尔妈妈说,“你可以和李娜一块在沙发床上睡。”

“可以,不过你得象一头死猪似的一动不动才行,你知道我特怕痒!”李娜接着说。

吃晚饭时,阿尔佛莱德抱怨说他的大拇指疼。艾米尔妈妈解开纱布想看看伤势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长好。

她看到的可不是什么漂亮的景象。真吓人!伤口又红又肿,还化了脓。一条条红线从拇指延伸出去,都快爬过手腕了。

卡罗萨·玛娅的眼睛闪出亮光,“血中毒!”她叫道,“这病可危验了!”

艾米尔妈妈忙去取来红汞药水,抹好药水后又用绷带把阿尔佛莱德的拳头和胳膊包扎好。

“明天再不见好转,最好还是到马里安奈龙德镇找医生去。”她说。

这天夜里大雪继续下个不停,暴风雪席卷了整个斯毛兰,声势之大超过了人们记忆中的所有记录。第二天早上卡特侯尔恃人醒来时,整个庄园被一大张厚厚的、柔软的白色雪毯覆盖得严严实实。天气不见任何好转,寒风伴奏,大雪在舞,弄得谁也不敢出门。风从烟筒里呜呜地刮进来,啊呀,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坏天气。

“这下子阿尔佛莱德可有活干了。”李娜说,“不过这雪铲不铲都一样,反正没有用!”

这天阿尔佛莱德并没去铲雪,吃早饭时他的座位空空的,谁也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什么音讯。艾米尔担心起来。他戴上帽子,穿上大棉袄走了出去。他抓起厨房门边的雪铲,朝着长工房方向铲开一条雪路。那房子和木工房仅一墙之隔。

李娜透过厨房窗户看到这些,她满意地点点头:

“艾米尔真够聪明的。铲条雪路,这样一下子就可以跑到木工房。对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他需要到那里去呢!”

李娜也真傻,她竟不知道艾米尔是去看阿尔佛莱德。

艾米尔一走进长工房,立刻感到一阵冷气扑来。阿尔佛莱德没有生火。他躺在那张沙发床上不想起来,也不想吃饭。他说,他不饿,这更使艾米尔担心了。要是阿尔佛莱德连饭也不想吃,那一定是病得厉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