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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意-万巴/译者:思闵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5

当我醒来时,看见克劳多凡奥先生靠着椅子也睡着了。他打呼噜的声音就象一把低音琴在演奏。

我把脑袋伸出窗外看着田野,后来看倦了,又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我先打开自己的箱子,重新看了一遍我的玩具。这些玩具我都玩熟了,对它们的每一个零件都一清二楚。但玩具也不能驱散我的烦闷……

于是,我打开了克劳多凡奥先生的样品箱,看着贴有各式各样标签的墨水瓶,觉得很有意思。

这时,列车停下了。我看到另一列车同我们的车并排停着,许多旅客都把脑袋伸出窗外。那列车离我们很近,近到当我把脑袋伸出窗外时都能碰到他们的脸。

我想,同他们开个玩笑吧!

这时,我的目光停到了橡皮球上。它正放在我仍然打开着的箱子里,我暗暗想:

“能不能用它干点什么呢?”

我从衣袋里掏出小刀,在球上挖了一个窟窿,接着又从克劳多凡奥的箱子里取了三瓶墨水,走到盥洗室里,打开瓶盖,把墨水倒在盆中并掺上了水,最后把球浸入水中……

当我回到车厢时,对面的列车开动了,有的旅客的脑袋还是伸在窗外……

我只是把手伸出窗外,双手慢慢地压着皮球,把小窟窿对准对方……

嗨,多有意思!多好玩!

我从未象那个时候笑得那么厉害。开始,旅客们的表情是非常惊讶,可是马上就大怒起来,伸出了拳头,只是这时列车慢慢开走了。

我记得很清楚,墨水射到了一个人的眼睛上,那个人变得象疯子一样,他朝我吼着:

“别让我碰见,我可认识你……”不过,最好是永远别再见面!

这时,克劳多凡奥先生象一只过冬的老鼠一样继续在睡觉,所以,我有时间把他的箱子整理好,免得他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要不是我又起了一个比先前更荒唐的念头,弄得后果非常严重的话,那么整个旅途都会很顺利,他也不会埋怨我。

我已经看厌了总是躺在沙发椅上睡觉的克劳多凡奥先生,也听厌了他的呼噜声。就在我感到无聊的时候,突然倒霉地看到车厢的天花板上,有只拉手从警报器箱子上悬下来。

应该说,这小玩艺我已经看到过多次,但我始终怀着一个很大的愿望,就是想拉一下警报器,看看拉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一次我可耐不住性子了。我爬上沙发椅,把手伸向警报器的拉手,用我最大的劲向下拉了一下。列车几乎在我拉的同时停了下来。

接着,我借助那只受伤的手,爬上了放行李的网架,蜷缩在上面。我倒要看看将发生什么事情?

车厢两边的门马上就被打开了。五六个铁路职工走进来,站到还在睡梦中的克劳多凡奥先生的面前。一个职工推了推他,说:“噢!可能是他有什么意外的事吧!”

蒂利纳基先生睁开眼睛,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这时,职工问他:“是你拉的警报吗?”

“我?没有呀!”

“但是,是这节车厢里的警报器响了!”

“啊!是加尼诺!……这孩子!……孩子到哪儿去了?……”克劳多凡奥先生突然象丢了魂似的叫了起来。“啊!说不定出了什么意外的事了!我的上帝,是一个朋友托我照料他的……”

他们到盥洗室去找,在椅子下面找,但都没有找到我。

一个职工突然发现我蜷缩在两件行李当中,他叫道:“看!在上面!”

“真倒霉!”克劳多凡奥先生说,“你拉了警报器了?……为什么要拉?……?”

“唉哟!”我哭丧着脸,因为我知道事情坏了,“我的胳膊疼得不得了……”

“哼!既然你胳膊疼,还爬到上面去干什么?”

说着,两个职工托住我,把我抬了下来。其他的职工跑去通知列车继续开。

“您知道,要罚款的!”留在车厢里的职工说。

“我明白,应该这孩子的爸爸付款!”克劳多凡奥先生一面说着,一面盯住我。好象要把我吃掉一样。

“但是,现在你应该付款!”

“可是我在睡觉!”

“是的。不过,从他爸爸把孩子托咐①给你时起,你就要管住他……”

“当然!”我高兴地叫了起来,对职工的意见表示同意,“责任在克劳多凡奥先生……他一路上都自顾自睡觉!”

蒂利纳基先生做了个象要掐死我的动作,但是没说话。

职工写了罚款通知书,克劳多凡奥先生被迫付了款。

车厢里又剩下我们俩了。克劳多凡奥先生不客气地说了我一阵子。更糟糕的是他从盥洗室回来时,打开了样品箱检查了一遍东西,发现少了几瓶墨水。

他发作起来,“你这个坏蛋,用我的墨水干什么了?!”

我浑身颤抖着,说:

“我给爸爸妈妈写了封信!”

“什么?一封信?……可我这儿少了三瓶墨水!……”

“我写了三封信……现在记不清了!……”

“你比蒂布基①【原书注:①蒂布基:传说中的强盗。】还坏!……有你这么个坏蛋,你家里怎么受得了?……”

就这样,他骂了我一路,一直骂到罗马。

真是的,受了朋友之托,他就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为了少找麻烦,我也不吭声。他把我交给了我的姐夫,并对他说:

“给你了,毫毛无损地把他交给你了……我要说句‘恭维话’,宁可少活十年,也不带这孩子几天。可怜的先生……上帝给了你这个好差使!……难怪人家都叫他捣蛋鬼!”

这时,我忍不住回敬他说,“谢谢上帝,跟谁在一块也比同你在一起强。至于捣蛋鬼,也比你名字中三个可笑的Y要强得多!”

科拉尔托医生示意我不要再说了,我的姐姐便把我带到了另外一间房里。我听见克劳多凡奥先生舒了口气说:

“现在好了!”

肖毛校记:①“托咐”,应为“托付”。

12月28日

由于昨天晚上爬行李网架时用力过度,我的胳膊比来时坏多了。今天,科拉尔托医生把我带到他朋友那儿去做电疗。他的朋友叫贝罗西教授,他见到我后说:

“电疗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或许还要更长一些时间……”

“太好了!”我回答说。

“你为什么喜欢胳膊慢些好呢?”教授惊讶地问。

“不是的,我想在罗马多住些时候。此外,我也很高兴尝试一下这里所有的器械。”

贝鲁西教授马上就开始给我做电疗。他用一架非常复杂的机器给我上了电。这时,我的胳膊上好象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得我笑又笑不出来。

我说:“这机器能使人发痒,应该让蒂利纳基先生也做做电疗。拉警报的事过后,他变得是那么的严厉。”

“你不觉得脸红!”科拉尔托医生说着我,可他自己也笑起来了。

☆ ☆ ☆

我的姐姐露伊莎反复告诫我要好好的,不要惹事,特别是待在她家里的这些日子。她这样要求我,首先是因为玛蒂苔夫人同他们住在一起。玛蒂苔夫人是她的大姑子,也就是科拉尔托的姐姐,孤身一人。她的东西都理得整整齐齐的,有点过于细心;其次是,科拉尔托医生,正如他家门口挂的牌子上写的,是耳鼻喉科的专家。他整天都要替别人看病,因此,需要安静。

姐姐对我说;“你可以多出去走走,让马泰洛骑士带你去。他对罗马了如指掌。”

12月29日

昨天,马泰洛骑土带我在罗马兜了一圈。他是科拉尔托的朋友,知识渊博,知道罗马所有古迹的由来。他带我去看了斗兽场。这是一个古老的圆形剧场。过去在这里,曾经有过奴隶同凶残的野兽搏斗;贵妇人们则坐在看台上兴致勃勃地看野兽吃天主教徒的情景。

罗马对于一个热爱历史的人来说是多么好的地方啊!罗马还有一个名叫阿拉尼奥的咖啡馆。那里的点心真多,昨天晚上姐姐带我去吃了一次。

今天上午,我们要去看弹簧①桥。【原书注①弹簧:童大利语译音为莫列。】

☆ ☆ ☆

我刚从弹簧桥回来。这座桥上次同姐姐坐电车时经过一次。当时,我问姐姐为什么叫弹簧,她不知道。我转身问另一个人,他说;

“叫它弹簧桥,是因为台伯河②不象其它河那样一到夏天马上就干涸,而是象弹簧一样,时而水大,时而水小。”【原书注②台伯河:流经罗马市区的一条大河。】

当我把这种解释说给马泰洛骑士听时,他捧腹大笑了一阵后,变得很严肃。他说:

“这座桥古代叫莫微乌斯,也叫姆微乌斯或米微乌斯,现在的名字也许是把古文莫微乌斯后面的字母给贪污了。这座桥的名字可能是取名于桥对面的山丘,虽然有许多人反对把桥叫做米尔微斯。因为,据说这座桥的建造者名叫埃米利奥·斯卡乌罗。但另外一些人反对这种说法,认为这座桥在斯卡乌罗以前一个世纪就有了。有件事是确切的,就是菲托·利微奥宣称的,当时罗马人迎接带回战胜阿斯布鲁巴列人消息的使者时,经过的正是这座桥……”

马泰洛骑士懂得非常多,当然很少有人象他那样夸口说了解罗马。但说句实话,对我来说,我倒是更相信车上那个人的解释,而不是马泰洛骑士说的什么米微乌斯、莫微乌斯和姆微乌斯。

12月30日

今天,当我们在吃午饭时,佣人进来对科拉尔托说:

“医生,斯泰尔基侯爵夫人希望同你谈谈,她说前天已经跟你说过了……”

胃口很好的科拉尔托正吃得开心,他说:

“偏在这个时候来!……你告诉她,请她等一等……现在你到药剂师那儿去,让他照这张方子配药!……”

佣人走后,他说:

“这个老太婆说起话来象高音笛子一样带着鼻音,她认为我能治好她的病,……不过,她是个好主顾,很有钱,对她要好些……”

听了这些话,我自然就起了一个念头,想见见这位夫人。我推说吃完饭了,便离开餐桌跑到候诊室。我看到了一个样子很好笑的夫人。她肩上搭着一条漂亮的皮披肩,见到我就对我说:“喂,小孩子……你干什么?”

当时,我不能抑制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企图,用鼻音回答她:

“我挺好,您呢?”

她听到我讲话时带着鼻音,感到很惊讶。她看着我,发现我鼻音很重,就对我说:

“哦!大概你也患了同我一样的病吧?”

我用更重的鼻音回答她:“是的,夫人!”

侯爵夫人接着说:“你大概也是找科拉尔托医生看病的吧!”

我又回答:“是的,夫人。”

于是,她拥抱我,亲我,对我说:“科拉尔托医生很行,他是一名耳鼻喉科专家。你将会看到,我们俩的病会一块被治好……”

这时,科拉尔托医生进来了。他听见我用这种声音同她讲话,急得脸象纸一样白。他肯定想要说我什么,但侯爵夫人没等他开口就马上说:

“这是我不幸的同伴,是吗?医生,他对我说他患了和我一样的病,是到你这儿来治疗的……”

科拉尔托很严厉地瞪了我一眼。为了不破坏气氛,他很快地回答:

“嗯,是的,是的,我看一定是的!侯爵夫人,这瓶药水,早晚两次,用时稍倒一点,倒在一小盆热开水中……”

我从候诊室出来,跑到姐姐那儿。一会儿,科拉尔托追来了,他气得声音发抖:

“你注意,加尼诺!如果你下次再到候诊室同病人说话,我勒死你!知道吗?我勒死你!说客气一点……你给我记住!”

这些人多有意思啊!特别是耳鼻喉专家!

为了害怕丢掉顾客,要勒死家里人,甚至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12月31日

马泰洛骑土真让人讨厌!

今天他带我逛罗马,这是我很高兴的,但他滔滔不绝的讲解却使我受不了。

例如,在塞凡罗·塞蒂米奥门前,他开始了讲解:

“这座有名的凯旋门,是公元二百零五年,罗马长老院为纪念塞蒂米奥·塞凡罗和他的儿子卡拉卡莱和吉塔建造的。这座凯旋门有两面,一面写着碑文,碑文写着征服帕地人、阿拉伯人和阿迪亚贝尼人……”

唉!讲到最后,这座凯旋门已经把我的胃都塞满了,我的嘴必须张得比罗马所有的凯旋门加到一起还要大……

玛蒂苔夫人,也就是科拉尔托的姐姐,是个非常坏、非常讨厌的女人,她在家里只向猫和金丝雀叹气和说话。不过,她倒很愿意同我在一起。今天她还说我实际上是个好孩子。

她总是打听我姐姐未出嫁前的情况:说过哪些话,干过什么事情?我告诉她,我在姐姐房间里找到那些照片的事;讲到我同她开玩笑,把照片送还了送我姐姐照片的人的事;我还讲到我在盥洗室的小盒子里找到一瓶①红胭脂,我涂了双颊,她看到后,恼火地给了我一个嘴巴子。原因是她的女朋友比切·罗西在场。姐姐说罗西是个快嘴婆娘,说她肯定要对别人说起这件事……

要想知道玛蒂苔夫人对我讲的这些事多感兴趣,只要提一提她最后送了我一块巧克力和两块柠檬糖就够了。应该说,她是对我好的,因为据露伊莎说,她贪吃甜食胜过十个男孩子,而且都是自己一个人吃,从不分给别人。

她把所有的甜食都锁在柜子里。要是我哪一天能打开这个盛有各式各样点心和甜食的柜子的话,那么,这些甜食和点心就要同她再见了!……

现在,亲爱的日记,我要把你放下了,因为明天是新年,我要写一封信给爸爸、妈妈,要他们原谅我不在他们身边,并且保证在新的一年里听话、学好和认真学习。

肖毛校记:①胭脂应该用“一盒”,而不是“一瓶”来计算吧。

1月2日

过新年了!

昨天的午餐多么丰富啊!有那么多五颜六色、各种各样味道的甜食、露酒、葡萄酒和糖果呀!

元旦是多么好,可惜太少了!要是我有权的话,我要制定一条法律,让一月份至少过两次年。我想玛蒂苔夫人也一定会同意的。她昨天吃了许多甜饼,今天不得不喝加诺水①。

【原书注①加诺水:苏打水,助消化用的。】

1月3日

昨天,我犯了一个大错误,不过,我是被迫的。如果上法庭的话,我相信法官会减轻我的罪名,因为这件事是马尔盖塞先生挑起来的,而他毫无道理。

这位马尔盖塞先生是位十足的花花公子,他也到贝罗西教授这儿来做电疗。不过,他电疗的方法跟我的不同,他做的是灯光浴而我做的是按摩……

看来,贝罗西教授跟他说起过我坐汽车摔断胳膊的事,所以,每当我们在候诊室碰到的时候,他就对我说:

“喂,小家伙!什么时候我们再同汽车赛跑去?”

他说这话时带有恶意嘲笑的味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骂他。

我想,谁给了他这只脱毛乌鸦的权利来取笑我的不幸呢?难道我就不能回敬他,想个办法教训教训他?……

我昨天报复了他,结果他被弄得狼狈不堪。

马尔盖塞先生做灯光浴的器械是一只①不大的箱子。他坐在箱子里一只特制的椅子上,除了脑袋露在箱子上方椭圆形的洞外,整个身子都关在箱子里。箱子里有许多红色的灯泡。

人们说在箱子里洗澡,可是人进去后同没进去时一样干,或者比以前烤得更干。

做灯光浴的房间离我做电疗按摩的房间很远。我看见马尔盖塞先生进到那只箱子里两次。他要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护士才去打开箱子放他出来。

昨天,在他那间房间里,我对他进行了猛烈的报复。

我带着一头从姐姐厨房里拿的蒜到了诊所。做完按摩后,我没走,而是悄悄地溜进了做灯光浴的房间。马尔盖塞先生才进去后不久。

果真是如此,他的秃脑袋露在箱子外面,样子滑稽得使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惊奇地望着我,然后又用他惯用的嘲笑语气对我说: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为什么不坐上车去逛一圈?今天可是个好天气。”

我火了,再也不能忍受了,我掏出蒜,在他鼻子下面和嘴巴的周围用力地搓着。真可笑,我听到他的胳膊和腿在封闭的箱子里乱动,但一点也没办法;他脸上露出哭不出笑不得的表情,想喊又喊不出来,因为刺鼻子的大蒜味几乎使他窒息了……

我说:“如果可能的话,现在我要坐汽车去兜一圈了!”

我走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今天早上我才知道,一小时后护士打开箱子放马尔盖塞先生出来时,看到他满脸通红,脸上尽是眼泪。于是护士赶忙叫来了贝罗西教授。教授一看这种情景,立刻说:

“这是神经病发作!快给他淋浴……”

马尔盖塞先生,②又被拉到水笼头下挨了一通冲;尽管他大喊大叫地抗议着,但这只能使护士们更相信贝罗西教授的诊断:他得的是可怕的过分紧张的神经病。

后来,贝罗西教授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的朋友,我的姐夫科拉尔托,并恳求他别让我再去那儿做电疗按摩。科拉尔托气得发抖,对我说:

“你真行啊!……捣蛋鬼!才过完年就干这种好事……要是你继续这样的话,我亲爱的,你就回家去干吧,我已经受够了!”

肖毛校记:

①“箱子”应该论“口”,而不是“只”。

②“马尔盖塞先生”的后面,不必加标点。

1月4日

今天,科拉尔托医生写了封信给爸爸,用辛辣的语句,告诉爸爸我在这儿所有的恶作剧,要求快把我带走。可是后来信没有寄,我的姐夫甚至连脾气也不发了,他笑着对我说:

“这次事情过去就算了,我们也不提了,这也是为了不让你爸爸生气……但你要注意,信还留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要是你再闹的话,我还要发走,而且新帐老帐一起算……记住!”

使我感到奇怪的是,姐夫态度的转变,是发生在我干了另一件错事之后。看起来,他对我干的后一件错事还挺欣赏。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象往常一样,也就是吃午饭的时候,那个要治疗说话带鼻音毛病的斯泰尔基侯爵夫人又来了。这时我想,反正科拉尔托已经写信给爸爸(当时我以为他已经把信发走了),那么我再开几次玩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找了一个机会,跑到了候诊室里。

侯爵夫人正背朝我进来的那扇门坐着。

我躬着腰,轻轻地、轻轻地走近她的椅子背后,然后叫了声:“喵呜!……”

侯爵夫人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看见我蹲在地毯上,就说:“谁在那里?”

“一只猫!”我回答说。然后躬着腰,两手撑着地,一蹦一蹦地象猫那样跳起来。

我正等着侯爵夫人对我的这个动作做出什么反应。不料,她以羡慕的表情看了我一会,然后弯腰把我扶起来,又是亲我又是拥抱我,还用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啊,亲爱的!啊!亲爱的!我多么高兴啊,你让我太高兴了,我的孩子……噢,出乎意外的高兴!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再重复一遍刚才那奇妙的、使我感到安慰的声音。它就象是一种甜蜜的祝愿在我耳边响起,这是我从未想到的令人愉快的祝愿……”

我不用她再恳求,又重新叫了一遍:“喵呜!”

侯爵夫人更加亲切地拥抱我、吻我;我呢,为了使她高兴,又接连叫了好几声“喵呜!”

我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那么高兴,原来侯爵夫人听我再也没有象第一次见到她时说话带鼻音,以为我的病被治好了。她反复地问我:

“你治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觉得好转的?一天吸多少次药水?洗几次鼻子?”

起初我还回答她,到后来我被问烦了,就离开她走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重新叫了一声她爱听的“喵鸣!”

正在这时,科拉尔托医生来了,他听见我的叫声,在走廊里踢了我一脚,但被我巧妙地躲开了。他气得用颤抖的声音嘟嘟哝哝地说:“坏蛋!我禁止你上这儿来!……”

在他进了候诊室后,我本想经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以免再挨一脚。可是就在这时,我听见他对斯泰尔基侯爵夫人说:“请原谅,侯爵夫人,这个小孩子缺少教养……”

可是侯爵夫人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到哪儿去了,我亲爱的教授!我甚至都形容不出我自己有多么高兴。能够看到你的治疗在他身上产生了奇迹般的效果,我真高兴极了……这个孩子没过多久就好了!……”

这时,候诊室的谈话停顿了一下,接着,我听到科拉尔托说:

“啊!是的……事实上他好得很快……您知道,他是一个孩子!但我希望您也能很快地好起来……”

我不愿意再听下去了,也不想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而是到我姐姐那儿去了。我在她干活的房间里找到了她,把刚才的事情讲给她听。

我们俩笑得多么厉害啊!

正当我们笑得肚子疼时,科拉尔托医生也进来了,他也笑了起来……他再也不会寄信给爸爸了……

我姐姐对我说:“加尼诺,你保证了要学好,不是吗?”

“是的,我再也不说谎了……对侯爵夫人也不说假话了。”我回答。

“哟!我们得注意,别让他再碰上斯泰尔基侯爵夫人。否则的话,好事就要变成坏事了!”我的姐夫说。

1月5日

今天,我又遇到一件特别满意的事,看起来,我姐姐家开始对男孩子公道一些了。

今天上午将近十点左右,那个做电疗的贝罗西教授来了,我姐夫同他关起门在办公室里说话。我怀疑他们在谈秃顶的马尔盖塞先生新的并发症,也就是谈那个被关在那只做灯光浴的箱子里、被我用大蒜擦鼻子的马尔盖塞先生。于是,就把耳朵贴在钥匙孔上听着……

说实话,这事要不是我亲耳听到,就是把全世界的金子都送给我,我也不会相信。

贝罗西教授一进办公室就大笑着,向科拉尔托说了以下的话:

“你知道我碰到什么事了吗?你知道,那个到我那儿做灯光浴的马尔盖塞先生,在你那凶暴的小舅子捉弄他之后对我说,他一生中身体从来没有象那天那么好。他认为全身感到有力量,是因为做灯光浴时脸上被大蒜擦了的缘故……他要求我用最新的疗法继续帮他治疗,所谓最新的疗法,就是世界科学新闻中闻所未闻,采用灯光浴加大蒜摩擦。”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大笑起来。幸运的是,他们的笑声掩盖了我的笑声。

随后,科拉尔托讲起了斯泰尔基侯爵夫人的事,他们又发疯似的大笑不止。

我想,大人们总是因为孩子们干了某件事而责备他们。要是大人们能耐心地等上一段时间,看一下事情的结果到底怎么样的话,那么不仅不会责备孩子们,相反却应该赞扬他们,感谢他们帮了忙。

1月6日

主显节万岁!

今天早上,露伊莎到我房间里来,送给我一只肚子里装满糖的布人。布人是一个小丑,好玩极了!科拉尔托送给我一只漂亮的鳄鱼皮钱包。爸爸、妈妈给我来信说,家里给我准备了使我惊讶的礼物,当我回家时就知道了……

对我来说,今天是最美好的日子。

主显节万岁!……

To be continued……

庾荷芝扫描

16:20 2003-7-1,22:14 03-7-1肖毛校对

简要说明

今天校对的是该书的第140-179页。

1月8日

我待在房间里等着爸爸来把我接走。

因为不幸的是,昨天科拉尔托把那封告状的信给爸爸寄去了,而且还加上了我最近恶作剧的内容。

恶作剧是科拉尔托给一个可怜的男孩子,①由于命运逼迫而干的不幸的事起的代名词。命运似乎象开玩笑一样,把一个正在努力给爸爸、妈妈和亲戚好印象的孩子推向深渊。

俗话说,祸不单行。昨天我就遇到了一连串的灾难。如果大人不是老那样夸大事情的严重性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把这一连串的祸事看成一件。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昨天早上,玛蒂苔夫人出门后,我跑到她房间里,看见了她钟爱的那只黑白毛的猫。猫叫玛司盖利诺。

桌上放着一只关着黄鹂的鸟笼子,这是玛蒂苔夫人喜爱的另一件宝贝。正如大家说的,她对动物非常好,却容不得男孩子。这是很不对的,也是无法理解的。

还有,我丝毫也不能理解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例如,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而不是顺着它的天性,放它到天空中自由飞翔。

可怜的黄鹂!它看着我,唧唧啾啾甜蜜地叫着,对我说着话,这种情景使我想起了二年级语文课本上读过的课文,

“让我也自由一下吧!我已经很多时候没享受到它了。”

门和窗都是关着的,不用担心黄鹂能逃走……我打开了鸟笼。黄鹂探了探脑袋,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惊奇地发现笼门是开着的。于是,它终于决定走出了②笼子。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把猫放在膝盖上,仔细地看着黄鹂的一举一动。

大概因为激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只鸟一出笼子就弄脏了铺在桌子上的那块漂亮的绣花桌布。当时我想也许不太要紧,因为玛蒂苔夫人很容易把脏处洗掉的。

但是,猫大概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想狠狠地惩罚这只不幸的黄鹂,突然从我膝盖上跳起来,跳到靠近桌子的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跳到桌子上,把椅子都弄翻了。在我想阻止这场悲剧发生之前,猫一把抓住黄鹂,把它咬死了。

黄鹂被咬死了。从我这方面来讲,为了使玛司盖利诺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再犯错误,决意要惩罚这只残暴的猫。

玛蒂苔夫人房间的隔壁是她的浴室。我站到浴室的椅子上,把冷水笼头打开。接着,抓住拼命挣扎的玛司盖利诺的脖子,把它按到水笼头下面冲。我用力摇着它,使它站不起来。

玛司盖利诺嚎叫着,在浴缸里乱窜乱跳。结果,打碎了靠墙放的一个威尼斯花瓶。

这时,我想关掉水笼头,但费了好大劲也没关住。浴缸里的水满了,溢了出来,流到锃亮的地板上,但我无能为力。水象条河一样地流着,流进了玛蒂苔夫人的房间里。为了不使自己的鞋泡在水里,我连忙跑出浴室。

我在玛蒂苔夫人的房间里只待了一会,因为我看到玛司盖利诺蜷缩在桌子上,两只使人害怕的黄眼睛盯着我,好象随时准备象咬死黄鹂那样咬我。我害怕了,便走出房间并把门关上了。

在经过另一个房间时,我看到窗外有个金发的女孩正在下面的平台上玩玩具。

因为窗子很矮,我就从窗台跳了下去,热情地想拜访这个漂亮的女孩。

“哦!”女孩叫了起来,“你是谁?我知道科拉尔托夫人家来了一个男孩,但还没见过……”

我对她讲了我的历史,可以看得出她对我讲的非常感兴趣。后来,她领我进入平台旁的房间里,让我看了她的洋娃娃,并告诉我这些娃娃都是在什么场合下得到的,是谁给的等等。

突然,水从天花板上滴了下来。小女孩叫了起来:

“妈妈,妈妈!家里下雨了!……”

女孩的妈妈进屋见到我很惊讶,问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告诉她我是从窗子上跳下来的。她是个很讲理的人,笑着说:

“啊!你是跳到平台上来的!你真是一个很快就要干风流事的男孩子!”

我很有礼貌地同她说着话。后来,她对天花板上掉下越来越多的水感到不安。这时,我就对她说:

“不要害怕,夫人,不是家里下雨……这水是从我姨妈浴室里溢出来的,因为我把浴室的水笼头打开了……”

“唉呀,那么你应该告诉上面的人……快!罗莎,快陪这位小朋友到科拉尔托那儿去,告诉他浴室里的水满出来了。”

罗莎是位女佣人,她陪我到楼上,敲我姐夫佣人的门。但已经晚了,因为玛蒂苔夫人正好回来,她都看到了。

科拉尔托的佣人叫彼特罗,样子很严肃,声音很低沉,从我到科拉尔托家那天起就对我很好。

“你看!”他对我说,他说话的严肃口气使我从头到脚发抖。“玛蒂苔夫人最喜爱的有五件东西,可以说,她认为这些东西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她养的黄鹂;她的黑白毛的猫,③ 这只猫是她亲自从街上找来的,我来时它还很小;那只威尼斯花瓶,是她幼年时的女友送给她做纪念的,这位女友去年死了;绣花的丝桌布,她绣了六年,是准备送到卡布切尼教堂的祭台上去的;她房间里的地毯,是她叔叔旅行时从什么地方买来送给她的……现在,黄鹂死了;猫奄奄一息,直吐黄水;绣花的丝桌布弄脏了;威尼斯玻璃花瓶打碎了;那块真正的波斯地毯也毁了,被水泡得褪了色……”

他在讲这些的时候话说得很慢,语调低沉而悲伤,就象在讲一个发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很神秘的故事一样。

我感到很沮丧,结结巴巴地问他: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呢?”

彼特罗接着说:“我要是处在你这种情况,马上就跑回佛罗伦萨去。”

他用死沉沉的语气讲得我直发抖。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他的建议是我唯一能逃脱窘境的办法。

我想马上逃走,当然这样做就不会碰到家里任何人了。

但是,我能把每一页都记载着我思想的日记留给敌人而逃走吗?亲爱的日记,我能抛弃你——我多灾多难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吗?

不,绝不能!

我悄悄地、悄悄地踮着脚走进楼上自己的房间,拿起帽子,提起包,回到了楼下,准备永远离开我姐姐家。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正当我跨出家门口的时候,露伊莎抓住了我的胳膊,说:

“往哪里跑?”

“回家去。”我回答。

“回家?回哪个家?”

“回我的家,回到爸爸、妈妈和阿达那儿去……”

“哪来钱坐火车?”

“不坐火车步行还不成?”

“坏蛋!明天回家。科拉尔托这时已寄信给爸爸了,信上只加了这几句话:‘今天早上,捣蛋鬼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干了好几件恶作剧的事,这些恶作剧都可以写一本书了。明天上午来把他接走吧,我将亲自告诉你他的事。’”

我为我遇到的不幸感到悲哀,没有答话。

姐姐把我推到她的房间里,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起了怜悯心,用手摸着我的头说:

“加尼诺,我的加尼诺!你怎么一个人在几分钟里闯了这么多祸?”

“这么多祸?”我哭泣着,“我什么也没干……不幸的命运老是在作弄我,因为我生来就该倒霉……”

这时,科拉尔托进来了。他听见了我最后的那句话,咬牙切齿地说:

“你还不是个灾星?这些祸你应该回家去闯……但对我来说,倒霉二字明天上午总算要结束了,从今后我家里也就太平了!”

他的讽刺挖苦使我相当的生气,眼泪不禁涌满了眼眶。

“是的,我是祸星!可有时候,对我来说是做了坏事,结果呢,却给别人带来了好处。例如那件关于马尔盖塞做灯光浴的事,贝鲁西教授用我发明的大蒜治疗法赚了很多钱……”

“谁对你说的?”

“反正我知道就是了。还有,例如斯泰尔基侯爵夫人的那件事,是我使她相信你能治好她的鼻音病……”

“住口!”

“不,就要说!正因为这些事使你们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你才没把信寄出,没让我爸爸、妈妈生气!事情总是这样的:当孩子做坏事对你们有利时,你们总是显得非常宽容。可是当我做了某件事,而且是出于好心才闯的祸,例如今天早上的事,这时你们就把一切都归罪于我,丝毫没有一点怜悯心……”

“什么?你还坚持说你今天干的事是出于好意?”

“当然!我是为了使那只在笼子里被关烦了的黄鹂享受一会自由。难道鸟一出笼弄脏了马蒂苔夫人的绣花桌布是我的过错?猫要惩罚它,向黄鹂扑去,难道猫这么凶要吃掉黄鹂是我的过错?猫吃了黄鹂,我拎着它的脖子到水笼头下面冲它……难道它肚子里灌了水、打碎了威尼斯玻璃花瓶都是我的过错?由于我拧不住浴室里的水笼头,水漫到了房间里,把玛蒂苔夫人的波斯地毯弄褪了色也是我的过错?还有,我经常听人家说,真正的波斯地毯是不会褪色的;如果地毯褪色就意味着它不是波斯地毯……”

“什么?不是波斯地毯!”这时玛蒂苔夫人走进了我姐姐的房间。她象小孩子一样嚷嚷说:“这是污蔑!你敢污蔑我叔叔帕罗斯佩罗的人格?他是一个正派人,难道会送给我一块冒牌的波斯地毯……啊!这是亵渎,我的上帝!……”

玛蒂苔夫人把胳膊肘撑在柜子上,双眼望着天,摆出一副悲哀的姿态,那姿态给我的印象是如此之深,以至我能象照片一样地重新把它画出来,那时,我真觉得好笑!

“我们走!”姐姐发火了,“我们不想听别人夸大其词!加尼诺并不想贬低你叔叔的人格!”

“说我叔叔欺骗我,送我假的波斯地毯不是侮辱我叔叔的人格是什么?难道别人说你往脸上涂胭脂也是假的?!”

“不!”我姐姐讽刺她说,“这不是一回事,因为地毯毕竟是褪了色,而我脸上的红晕却没褪色。谢谢上帝,永远不要变成黄色……”

“上帝,看你说得多认真!”玛蒂苔夫人越来越让人讨厌,她大声嚷道:“我打一个比方,我丝毫不想说你在脸上涂胭脂了,如果你的小弟弟不告诉我他姐姐当姑娘时盥洗室里有胭脂的话……”

她说到这,我感到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这肯定是姐姐打的。我跑回我的房间里关上了门。在房间里,我听见两个女人还在外面大吵大闹,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在吵架声中,每每听到科拉尔托徒劳地想平息这场争吵的声音:

“不要这样……,是啊,……请你听我说……但你想一下……”

我待在房间里,一直待到彼特罗来叫我去吃饭。吃饭时我坐在科拉尔托和露伊莎当中。他们轮流看着我,好象我是一只不停运动的球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了。

今天早上吃饭时,他们还是象昨天那样轮流看着我,吃完早饭,彼特罗把我领回房间里等爸爸。爸爸的看法肯定跟这里的人一样,以为事情糟透了。

彼特罗告诉我,从昨天开始玛蒂苔夫人和露伊莎彼此再不说话了……据说,这次吵架也是我的过错。好象我姐姐两颊红润,姨妈面孔蜡黄,都是我造成的。

肖毛校记

①:这里不必用任何标点。

② “它终于决定走出了笼子”:这句里的“了”字应该删去。

③ “黑白毛的猫”:完全可以翻译成“花猫”呀。

1月9日

我在马拉利律师家里。

我说不出话来,我的思绪很乱,无法在日记上叙述昨天的情景。

昨天的情景如同一场悲剧,但不是达努齐奥演的悲剧。那种悲剧妈妈看一场就受不了,尽管姐姐们责备她,说她所以这样是因为不是知识分子。我的情况却不同,是一场真正的悲剧。这场悲剧可以取名为“小强盗”或是“自由的牺牲品”,因为我所以落到这种地步毕竟是为了给一只可怜的黄鹂一会儿自由,而玛蒂苔夫人却把它整天关在笼子里。

昨天上午,爸爸到罗马来带我回家。毫无疑问,科拉尔托向他描绘了一番我所干的恶作剧。自然他没有讲斯泰尔基侯爵夫人的事和用大蒜给马尔盖塞治病的事。

爸爸听完后说:

“我对他没办法了!”

一路上,他没同我说一句话。

在家里,我见到了妈妈、阿达,她们都流着眼泪拥抱我,不断发出这样的埋怨:

“唉,加尼诺!……哦,加尼诺!……”

爸爸把我拉开,带我到我的房间里,用平静的声音冷冰冰地对我说:

“我已经对你没办法了,明天到寄读学校去。”

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一会儿,马拉利律师和我姐姐来了。他们左说右说,希望爸爸改变主意,但是,爸爸却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愿再看见他!我不愿再看见他!”

必须对马拉利律师说句公道话,他是个打心底里维护弱者、反对进行迫害和采取不公道做法的人,他总是记住别人给他的好处。他回想起我曾打伤他眼睛的事件,对爸爸这样说:

“这个孩子几乎打瞎了我的眼睛,后来在我同维基妮娅结婚时,他毁坏了客厅的壁炉,差点把我们给埋了。但是,我也不能忘记,我同维基妮娅的婚事正是由于他才成的……后来,他在学校里替我说话,反对说我坏话的加斯贝罗·贝鲁乔……我知道这件事情。这说明加尼诺是一个有感情的孩子。不是这样吗?因此,我替他祝愿……我们必须看到他的本质:例如,虽然他在罗马闯了祸,但应该看到,他的动机是好的,他想给一只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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