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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甫曼 当前章节:152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6

这是一处适意的地方,有人要炮毁此城,我却禁止投掷炸弹,因此拯救了莱比锡,你们如果来,将受人民的优待。你怎样决定,即写信告我。我将替你找一个好地方。我现统率军队由图临根(Thuringen )往威斯特华伦,我的军队不久当到敏斯脱(Munster)。愿上帝保佑你!我终身是你的。

八一三年十月二十日于留村

(Lutzen)

亲爱的夫人!大仗打过了。我昨日和拿破仑皇帝碰在一起。当步兵大队开始战斗时,俄皇和我们的君主都来了。两位君王将一切事件都委托我,他们自己作为观战者。我于中午一点钟向敌人取攻势。此次仗火延至夜间,直到十点钟我才驱逐拿破仑皇帝,使之离开他的一切阵地。六十尊大炮和三千名以上的俘虏都落入我的手中。死亡的数目也很大,因为战争的剧烈达到最高度了。你可以想一想,两位君王是怎样感谢我。亚历山大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道:"布羽竭,你今天把皇冠在你的一切胜利上稳定起来了,人们将祝你的福!"

我疲倦到发晕了,于是一连睡五点钟没有醒过。今天早晨我必须再向敌人进攻,完全加以驱逐。此刻拿破仑向巴黎退走。

我们步行追敌。他现在是否仍为法国皇帝,尚难决定。他倘若仍保持着皇冠,那他必须视此为我们君主手中的赠品。

我的四周的情况都很顺利。它们未曾受损伤,颇令人惊讶。你可以确切希望即刻有一种和平出现,我渴望再见着你。

请将这种大谈判告诉我的许多熟人和善良的布列斯闹人(Breslauer)我的手发颤,我不能再写了。

但我很康健,我终身是你的最忠实的,最诚实爱你的布羽竭

一八一四年二月一日于布立列

(Brienne)

注:

布羽竭,今译格布哈尔德·勒贝雷希特·冯·瓦尔斯塔特·布卢歇尔(Gebhard Leberecht Von Wahlstart Blcher,1742-1819),普鲁士元帅。

达尔马致泡灵·邦拉帕特公爵夫人书

唉,我的女友,你的信带给我多少痛苦啊!然你肯劳神写信给我,我十分感动而且十分感谢。好几个月以来,我没有从阜兰德(Ferrand)接到关于你的消息,至于你自己,已有三个月之久没有给我片纸只字,我对于你的康健非常挂念,亲爱的朋友,我眼见我的恐惧不完全是没有用的。这许多忧患还不足,你的如此体贴而良善的心灵也必须受如此悲惨的痛苦。我的朋友,你信中的每一个字把我的心破碎了。啊,我的朋友,倘若你知道自此以后我是受了何等的烦恼,我对于你的状况和你的忧愁是受了怎样的痛苦!

我的朋友,当我想及和你所受的一切困苦时,我几乎不能将我回后在此处忍受的一切都告诉你!有好些报纸用横暴无比的言词攻击我,它们视此为一种所享乐。自一个多月以来,我对于这种暴民申申之詈只是逆来顺受,置之不理。可是我现在已不复能抑制我的忿怒,并且已经对于它们内中的一个公然采取攻势。我必须写许多书信,将其发表,并对于敌方的攻击再予以答覆。巴黎对于这一切可鄙的追逐尚发生响应。幸而公众总是大批地来领略我的每一种意见,并且表现对我的同情,对我的怯懦敌人的轻蔑,他们慷慨激昂,几乎达到骚动的程度了。我的朋友,公众虽有此侠义的表示,然这一切事使我在巴黎的生活不能惬意了。全欧洲公众的注意和善意如果不能保护我安居于一种职业内,使不受这种诟詈和报纸的毁谤,我即不愿,也不能再置身于此职业中。凡不住在巴黎的人即不能明白这一切诟詈的行为。我的朋友,你是我的唯一的避难所;我逃入你的温存体贴的心怀中,以便脱离这业已不能忍受的状况。照现在的情形讲,要假定我能够保持我的年俸,未免是一种幻想。倘若年俸被取消,一想起下年的债务,我便陷入大困难中了。顷有一个朋友献给我一种机会,不仅能弥补这种损失,并且可以建立我的独立的基矗这是一种大规模参加政府特许向英商品输出的事业。我的朋友正请求此项特许状,这是要由商务大臣少西(Saussy)伯爵给予的;他的请求在其他方面虽将得到援助,然要能达到更大的成就,尚必须加以推进。我想你对于我这种很重要的职务不会不加以援手。特请你写信给商务大臣少西伯爵,替哈夫(LeHavre)商人马格利(Maguerite)君说一句话,你只要郑重声明你对于他的请求的成功具有特别的快感。你这封信或是寄给我转交马格利君再呈商务大臣,或是由你直接交去,均请你按照情形决定。可是我的朋友啊,请你急办,不可失去时机,因为那边的手续已经完备,即刻将送去求批示。

我的朋友,你此刻雅不欲为别人的事惹起麻烦,而我偏以此为请,未免令人不快;可是亲爱的体贴的朋友啊,你对于我已经表示如许好处,为我所感激不尽,我此刻不向你请求,还有何人可靠呢?

唉,我的朋友,愿这个新年使你的心气和平,使你的痛苦减少!

我的朋友,我在我们悲惨的别离时所允许的东西,未曾忘记!唉,泡灵,你因同情心对我流出眼泪的日子是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的!祝你好,我的朋友,祝你好,你是我的一切志愿的对象,我爱你直至最后的一口气为止。亲爱的体贴的朋友,我希望获得你的回信,你尤当将你的康健状况告诉我!你如不愿执笔,让阜兰德替你代写好了!

一八一二年

注:

达尔马(1763-1826年)为法国着名的演剧家他和拿破仑的妹妹泡灵·邦拉帕特(今译波利娜·波拿巴)恋爱。

莱斯达特公爵致索妃公主书

你曾向我说:爱情对于你只是一种野心的口实。我对于这些话经过长久的思索,并且在我的一切心窍中受过严密的检查。我将我的一切恐惧认真考验之后,觉得不能抛弃我的诸希望,我不存丝毫成见,将自己审察过,对呀,不存丝毫成见!(我觉得这是可能的。)好,这种审查的结果是:我赤裸裸地爱你,我没有受何种统制一切的感情的蒙蔽;总说一句:我确信我是为爱你的缘故爱你。

当太阳的光线对于一切创造物平均注射的时候,此等光线使它们发育,使它们结实;可是当前者掠过一个玻璃杯的凹面时,便联合形成一个焦点,毁灭一切。当我的一切倾向得走入其自然轨道时,则爱情对于我的作用,其力必定甚微;可是爱情现在已经将我的生存中一切力量一起擒住了,使我的生存呈出完全孤立的状态。啊,你的心中不要不自在起来!

我的热情中暴躁的力已经由一种宗教般的敬意软化了。对于我父亲的爱,对于朋友的友谊,甚至于爱国心,已经使青年的爱情清淡了。一种感情是一切完善行动的泉源,你怎样能够指为弱点呢?

有一桩唯一的事件是要诉诸你的同情的!你永不要嘲笑我的妒忌心!我确信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爱你的,因为没有一个人像我一样了解你并且也只有你能够了解我。我知道你要履行义务,这些义务是受我的敬仰的。我知道你对于每个人都很和善,这是你的权利。但你的心如果和另一个人的心结了不解缘,这便是我所不能忍受的。这并不是出于自私自利,这是一种完全冠冕堂皇的感情;因为我们两个人构成一个人格;我们的结合即使不是笔写纸载的,也便愈加神圣了。

你为何愿意在这些平常人物的面前一显身手呢?你的钱财为何要虚掷于无用之地呢?你愿意吸引多恼(Donau)河的水去灌溉一丘稻田么?

凡最美丽的对象因某些接触,只是徒受损失;一朵名花要在一个少妇的胸前,或在祭坛上,甚至于在坟墓上才显出美丽。因为思想之为物只有经过它的相似或相反的东西的比较才能完善的-一朵玫瑰花放在一块糕饼上,这成什么样子呢?…

注:

莱斯达特为拿破仑之子。

路易斯·拉斯特致合尔德灵书

啊,亲爱的佛利慈!我坐下,将你的全部书信几乎都摆在我的面前,这是我的唯一的享乐,我一切如意,能独坐房中,非常愉快,现在已经是夜间十二点钟,我翻阅你的信毫无倦容,这原来是我的最爱的读本。你的可爱的信的确引起我许多烦恼,使我不能成寐,然此项信件对于我非常亲切,虽将世界上一切珠宝给我,也不能易去此信;啊,我获得你,这是何等的幸运,佛利慈,还要等到复活节(Ostorn),还有这许久不能看见你,还有这许多时候要离开我的生命一般的人儿。然一想及你是我的,你永久是我的,亲爱的佛利慈,这不是真的么?就是长年的分离也不会使你对我冷淡起来,啊,不会,佛利慈,你在最后一次访我时,所说的亲爱甜蜜的话,我至今犹记着,我至今犹将其藏在我的心的深处,此等欢乐,你当尚能记忆,我有时非常有幸,能够于梦寐中见之,啊,上次我作了一个甜蜜的梦,这是一个万金不易的梦,你站在人家去寺院的路头上,你现在还要知道此事,唉,在过去的时候,我时常看见你,你伸出两臂,急欲拥抱我,天在头上,那是何等的一种情形,你带着黑僧帽,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唉,这是一个梦,快乐的时期过去了,沉默的痛苦代之而起,这一切为什么变成诉苦的资料呢?我的佛利慈仍旧是我的,他对我仍旧是忠实的,啊,他还是我的,也没有东西能使我和他分离,没有何种不幸,没有何种命运能够做到这一着,我也别无奢望,只要你和一栋草屋,草屋是不好的,-啊,它是我的王国,啊,只要同你在一起,即使遇着遍地荆棘的路也和散了玫瑰花一样。啊,上帝,亲爱的父亲,别离的年限在你的手中也将过完,并且也过得快,爱情的年限是无穷的,我的友谊对于这种永远忠实的不解缘也不复能有所增加了。

我的海列利克(Heinerilke),那可爱的女郎真正在此处,她似乎是很快乐,我们对于你已经谈论得很多,并且常是忆及在里安柏格(Leonberg)快乐的时期,我对那个好女郎的爱,千谢万谢,她会真正快乐,她只替我们服务。亲爱的佛利慈,你只管多写信给我,我对于下次的邮件日期已是满心欢悦,啊,时日已久,我不能从我的佛利慈收到一封信,祝你好,祝你安睡,现在是夜深了。

我的姊妹嘱为问好。

一七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于麻尔布郎

(Maulbornn)

注:

合尔德灵(Friedrich Holderlin今译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为德国着名的博言学家,他后来弃去少年时代的爱人路易斯·拉斯特,而钟情于一个银行家哥恩达德(Gontard)的妻子笛阿提马。

合尔德灵致路易斯·拉斯特书

亲爱的心灵!这是你的一封书信。惟愿你得亲眼看见,我对于你的不能以言语形容的甜蜜的和令人快乐的爱情这样新的表征,是怎样喜极而啼,是怎样深深地感觉到你的一切,是怎样重见我的日子如此光明而安静地飞跑了。啊,女郎!即在别离中,你的爱情对于你的少年郎仍是一种快乐,这样渴想你仍是一桩大乐事-因为每一个时刻都向我说,你也一样渴想我,这几年对于你也恰和对于我一样长久的。亲爱的,到复活节不是还只有十一个星期么?还只有十一个星期,真正可笑,但我们仍要这样安慰自己-于是-啊,路易斯!路易斯!于是。我投入你的怀中所期望的一切幸福,竟无以名之-文字仍不过是文字,何尝能传出我的心思,所以这种期望怎样鼓舞我的心思,我留待你去领略。-你还记着我们上次相访时亲爱的话么?那些话深入了你的心灵中么?啊,路易斯!那些话是我寂寞时念念不忘的思想,是我对你祝福时唯一的事业。

卓绝的亲爱的女郎,啊,你的梦想怎样?我为何这样快乐呢?我的充满狂喜的心倘若能够注入你的心中,我当快乐多少倍。我每想及下面一桩事,心神辄为之爽然,就是,我常是怎样忍耐,而心中又充满了渴念,我在那块小地方等待,直到看见亲爱的人在窗子上为止,于是一种思想又怎样使我喜不自胜,就是,在全部爱情世界中你除掉你的合尔德灵外,从不将你的慧眼望着别人,你的胸中只有个我-路易斯!路易斯!我看见你从你的家中走到十字路上,你的美丽的仪态万方的步骤,你的向我注射的可爱的眼睛,总之,你的一切至今仍活现于我的心目中,你等待那快乐时刻的心理也完全在你的脸上表现出来了——在静悄中在微光中我们觉得是怎样天翻地覆。——那和善的海列利克真正是在你的旁边么?

惟愿她对于我们所表示的一切友谊,将在她的新景况中一千倍地酬答她。她将用她那光明温雅的心灵使她自己和她的配偶快乐无比。你还忆及在里安柏格快乐的时期-你还想念那愉快的顷刻么?想念那最热烈最甜蜜的顷刻么?啊,路易斯!

在何处地方的好人家中,这样亲近你,再不可能么?我不配再享这样快乐么?——然再寻永久快乐的地方-可是亲爱的心灵,你也将如此走去!我在里安柏格的日子是太美了,我不得时常再梦得到比等境遇。啊,只是那别离呀-!-它引起我的全部心灵一种如此甜蜜的默想的忧愁,并且一路陪着我,依依不舍。迨我望见鱼庭根(Nürtingen)的山岳,并逐渐看不到里安柏格前面的森林时——于是我的最痛苦的眼泪突眶而出——我在好多时候,必须停止进行,伫立以泣。至于我的旅行中其余的部分又是辛酸痛苦,和以前一样。谨向你的姊妹致敬礼。…亲爱的女郎,祝你安眠!请和从前一样爱我。

我永远是你的合尔德灵

注:

合尔德灵(Friedrich Holderlin今译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为德国着名的博言学家,他后来弃去少年时代的爱人路易斯·拉斯特,而钟情于一个银行家哥恩达德(Gontard)的妻子笛阿提马。

笛阿提马致合尔德灵书

…一个人要说的话愈多,他便愈说不出来。…做梦我总是可以的,然做梦是自杀,自杀是怯懦。爱情的关系在围绕我们的实在世界中不仅是在精神方面,即感觉,(非肉欲)也在其范围之内;我们如果使爱情完全离开了实际方面,仅仅在精神上感觉得到,我们如果不复能予爱情以营养和希望,则爱情终久将变成梦幻,或是在我们的面前消灭下去,爱情即使仍旧存在,但我们不复知道它了,它对于我们的心所起的好的作用也一定停止了。我觉得我们的爱情很神圣,我不能够欺骗你。

最高度的爱情的狂热在全世界上永不会找到它的满足之点,我觉得求满足是愚行;彼此同死就是满足。人们对于根本不注意的东西让其生存,这是容易的,只是那为他们所妒忌的东西,他们是可加以妨碍的。

一七九九年九月于佛郎克佛

注:

合尔德灵(Friedrich Holderlin今译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为德国着名的博言学家,他后来弃去少年时代的爱人路易斯·拉斯特,而钟情于一个银行家哥恩达德(Gontard)的妻子笛阿提马。

达哈勒登致洪保尔德书

啊,我的亲爱的,亲爱的人儿,你给我何等的一个早晨啊!我的心灵陷于十分迟钝昏迷之中,我虽力求自拔,力求持一种快乐的人生观,均属徒劳无功-我本不想写信给你,本不想将我心中的一切痛苦告诉你。唉,我的心头压着万钧之重的东西,我觉得十分干燥无味,我的全部生存是十分支离破碎。你的可怜的小孩没有减轻痛苦的眼泪去加以安慰。这样愁闷地过了三天,唉,我不惯独处,便加倍愁闷了,在三夜中的痛苦我没有声张出来。今天你的信来了。我对它哭着脸滴下多少眼泪,——啊,此等眼泪解除我心灵中沉闷的痛苦是何等有效。我现在感觉和你息息相通,感觉你的爱情的活现,这样予我以一种重新生命的热望。啊,让我哭着,让我受这种重来的眼泪的庇佑,让那最难以言语形容的忧愁尝一尝甜蜜的欢乐,这种欢乐是支持我的飘摇的生命的。目标虽是如此接近,我却失望,不去找它,而黄金般希望的光辉在黑暗的夜中消失了,我既缺乏每一种活泼的勇气,便觉得十分沮丧灰心,而我的更好的生命也潜行丧失了。亲爱的人儿,让我对于这些愁闷的日子缄口不言罢,——多谢你重予我以甜蜜的生命,这是你的千般怜爱的爱情中一种礼物,它将引起我的生存中最好的力量来保持我对你的密切关系。啊,只有对于人生最美丽最完善的花才配送给你;当我在我的生存中最光明时刻,怀有将此花送给你的希望时,这是由于你那难以言喻的生存观给予我以一种快乐的鼓励所致的。…我的心灵复飞腾起来了。我好像是听见你对我说:"放舒展些,放强健些,我的爱人,"我好像又看见你的眼睛-这是你躺在我怀中时我所常见的-超出一切尘物之上,高高地举起去窥测美的主宰。啊,甜蜜的爱人,每一种回忆呈现于我的心中是何等神圣呀!…

一七九一年二月十八日星期五晚上

注:

洪保尔德(今译卡尔·威廉·冯·洪堡1767-1835年)为德国着名的政治家和博言学家,普鲁士宗教和教育大臣,内政大内,语言学家。

霞洛特·卡尔蒲致约恩·保罗书

我的嘴唇曾吻着你的心的伤痕。安静些,亲爱的心灵!自昨天十点钟以来,我除这样想外,别无所思。

安逸而不失望!在永久的真理中,在我的幸福中,我愿意这样。你只管考验自己一下,你对于我的爱情是什么。这种爱情对于你的心是否不可缺少的,这种爱情是否无穷无尽的。至于我,只听得到我的爱情。即为一个有威权者所毁灭,比较最高的光荣,享乐和丰富要高尚得多,因为这些东西是世间能够给予的。啊,取我同去,我好就死,因为远离了你,我既不能生,又不能死。

神圣的上帝,请赐予你的不朽者以一切幸福,这是你的创造物所没有的,这也是他们所未曾正确认识的!请将我的心交给他,将我的欢乐交给他!只要让我在他的旁边,我能见着他的面!让我对他受痛苦,让我对他流泪!

当我独自在大街上驱车前进的时候,我的思想专注在几个人的身上。我思想保罗占三分之二的时间,其余三分之一的时间就用在思想我的心灵中其他的认识者。我觉得具有一种十分自由,安逸,并充满爱情和思想的心灵,我自己竟从我的无意志无希望的生存中深深感动了。唉,不,我还有希望,因为你仍旧爱我,除掉你的形影相依外,我还缺乏什么最高的幸福啊?没有爱情的形影相依是无意义的。没有爱情,彼此是不能听从,不能了解的。爱情是光线,没有这种光线,无人能认识一种心灵。一个人本来和我们接近,并且曾经向我们的心说过:你是我的,但他此时出现于我们的面前甚形冷淡,世间没有何事较此更为痛苦的。"我们不识和不相爱的时期已过去了,——现在是我们相识相爱的天长地久的时期了。"这是出自你的手笔最美丽的几行书,我至今犹保存着。

当我近来重读你的书信时,这些话予我以很大的勇气,你本来也可发誓,"我不爱霞洛特"我却要发誓,他还是爱我。我们将离开那使我们不能认识不能相爱的世界。你将把你心中所爱的人召集拢来,我也是其中之一;我的爱情将表现为温柔,和悦,真切,活泼,忠实,并知道感恩回报。你将不复错认识我,而我的心灵所要求的一切东西也都在这一种声调中的。

你时常给我很深的痛苦!像你这样的诗人传记家,这就是说,独有你这一类人对于人类的观察,训练,描写,和创作是深一层的。可是一种坚固而不可破灭的亲爱的心情的真实状况,他们却捉摸不到。我差不多相信,他们对于人的特质中,心灵中,和他们的理想相符的东西,他们是注意的。他们对于人类心情和幻想的产物是妒忌的。真实状况不能灌注到他们灵感中,他们是过于骄傲,又过于沮丧。啊,人的心是何等一种骄傲而沮丧的东西!我的心中并不沮丧,可是它必定沉闷麻木,因为此心,此爱情在世界上只有使精神达到更高的观念,我的精神将使我的生命陷于困顿和愁苦的境界中。我的亲爱的,我此刻不告诉你,我常是怎样受痛苦,常是怎样支离破碎,所以我必须将我的心从你的威权之下转移过来,(当你不要此心时),它是长久尝过爱情死亡的滋味的。

因为这种威权总是重新在你的面前警醒起来,唉,在你的书中简直也是如此,我必须和圣布鲁(St-Preux)异口同声地说:大家愿你逃避一下,恶魔是在你的心中。我很知道,你对此不任其咎,请你对于我的抱怨加以原谅。-你对此是不任咎的。——我的心知道这一点,因此它仍是向着你的!-我将来幸而在你的旁边休息着,我要告诉你许多事体,于是愁苦的眼泪,和欢乐的眼泪将交流起来,于是互相接吻,作为我们过去痛苦最后的标志,并且作为不会有同样的诉苦再来压倒这种永久爱情的佐证!…

十八日…我常是想起我前在叶那所宣布的计划。我相信并且希望这种计划当能成功。那处地方在德国中是最令人满意的,有优良的生活品,美丽的村庄,很近的市场,完善的邮政,许多靠近的城市有好些书店,而寺院中又有丰富的藏书,富足的居民和和悦的人们。城市生活和乡村生活在那里可以联合起来,并且因为家政的设施丰裕的缘故,可以招待宾客。

我们替我们的家庭如果能够准备一个避难所,必须脱离监督法院的工作,我们怎样取得一种年俸,使我们的晚年得专注于文艺,逸乐和朋友的酬唱呢?你必定很觉得我是同醉生梦死一样了。我这样想,是因为你爱这样;我也爱这样,可是我的心只要爱情与安逸;因此我除掉你以外,别无心愿的人了。

男子对于形形色色的世界的意见,差不多只是由他的妻子处得来的,他相信实际情形殆不多于他的妻子能够向他指示的。我对于这种经验尚来没有遇着相反的例子。凡男子的精神超过这种状况所表现的一切东西,便是属于理想的,属于无用的,属于堕落的。我看见许多普通人的头脑观察女性的品级比那最清醒最伟大的头脑要宽广得多。我知道没有一桩事比我们的大多数文化宣传家以及诗人-如威兰德(Wieland)和佛尔克(Falk)等-对于妇女的描写更为轻浮的。

有些人固然是嘲笑妇女们卑躬屈节的和妄费时间的生活,但他们不相信,对于见识,纯洁,事物的合度与正确评价的实际动作是只能因一种真正的精神文化构成的。

一七九九年六月十六日星期日于卡尔蒲斯利特

(Kallasrieth)

注:

约恩·保罗(今多译夏洛特·卡布尔1763-1825年)为德国最大的滑稽家,霞洛特·卡尔蒲是他的爱人。

卡洛里·利施脱致其夫君约恩·保罗书

你自斑柏格(Bamberg)所发的信,我们于星期四日收到了。你将你旅行的状况告诉我们,使我们安心,感谢之至,因为我本来是很为你担心的。你的旅行愈去愈远,我的思想也一步一步地跟着你跑,我于是又从新不自在起来了。…远离是爱情的坟墓-相聚是爱情的养料。对于远人的一种渴望大半是由于幻想,不是出自心窝中。我甚至于觉得你的真正的分离久已不像那恒离一样震撼我了。当我愿意你冷淡——我能够生活——甚至于喜欢你冷淡时,你可以用冷淡的态度对我。那致命的感觉昨天第一次又来袭击我。自八九个月以来,这常是我的生死争斗的预兆。这只是一个梦的结果,这个梦将我投诸海登尔堡(Heidelberg)的街上,并且将索妃·保罗(Sophie Paulus)的形相指给我看。…你去后到今天恰为六天,自我看来,是无限的久长。当我想起一个新月的早晨开始了,而我在这夏季最美丽的一部分时期中全不能见着你,我实不能堪此。你是否在某些时刻中想到你所看见并享乐的东西,愿你的夫人和小孩子们也能共同参加,就是在旅行车中你也会不知不觉地这样感觉到,否则我们对于你便不算一回事了。然你在明天或几天之内来一封信,容易使我的心从新安静,并觉得惭愧。请赶快一点,否则凄惨的怀疑可以再支配这颗生病而且可怜的心,并且毁灭你在别离时所表现的爱情的保证。独有这种信赖增加了我的气力,并且予我以一种快乐,这是我自己不能了解的。我向你作别,跪在你的精神的相貌前面,并且在想像中,感觉到你那独为我所最爱的心胸充满福泽的热忱,我如果不能使你充满你所愿意的一切欢乐,希望上帝赐你的福。祝你好,祝你好!

一八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于摆洛特

(Baincuth)

约恩·保罗致其夫人卡洛里书

你的最后的一封信虽尚有许多错误,然却又使我稍微欢乐一些了。这种错误不是由外部来的,但只是由你来的,好象我前在佛郎克佛起初的悲惨是由你来的一样。现在我的享乐已经如意一点,因为我又可以算定有一个美满的时候,这是我每于达到后享受得到的。…可惜你要认我的忍受痛苦的镇静为冷淡,其实这种镇静只是我的自制和爱情的结果,有时也因为要避免激烈的解释,这是我在爱情之中几乎不需要的。——你只不要说狠心话;一封信之后要等再发第二封,为时太久。——亲爱的心灵,欢欢喜喜地度日,和从前一样欢迎我,并且运用我所带来的爱情与欢乐欢迎我。…

一八一八年六月于海登尔堡

我的亲爱的卡洛里,你看我是怎样不惜用最精美的纸和我的一点时候,从昨天到今天写信给你。昨天晚上亚色兰插(Acer-anza)公爵夫人(即约翰那-(Johanna)和那位母亲及我在女儿们中饮酒作乐,极为亲爱,末尾并祝你的康剑多洛提亚(Dorothea)我总是这样省略地称呼那位母亲)已经允许在摆洛特住一夜,并来访问你。我现在因为此间一切缘故,愿领她的盛情。昨天晚上在吃茶点(九点钟)之前,它特举行瞎牛游戏(Blindekuh),自少年女郎,各位伯爵夫人,各位公爵夫人起至许多正经人物,如学伦堡(Schulenburg)伯爵,和那癔笨高大的希恩克(Schink)止都一律参加。我既得到游戏中所用的手巾,即提出一种新法令,就是每一个男子捉到一个女子,必须向之接吻,这种法令除我以外,没有人遵守。

我捉了许多。末了,我抓住了公爵夫人的母亲自身。当手巾从眼睛上取下来的时候,我自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行一个最恭敬的鞠躬礼,可是她向我的额上接吻,作为报酬。我愿普天下的男子们永不要有污秽我此额之举。当她后来回忆她所行的接吻礼时,我便很客气地对她说:这是赐给一个穷家小户的一颗金刚石,这穷家小户却不知道当怎样去安置此宝物。…

一八一九年九月四日于勒滨高

(Lobigau)

卡洛里·施列格尔致协灵书

我已经祷告上天,在这一次邮件送出之前,替我开光,启发我的优美的思想,上天也听从我了。我如果要将我所经过的一切事件都写给你看,那一定和你的着作一样,十分令人感动和忧闷,我必须避免这一点,仅予你以上帝的和平,我的一颗心也融化在这种和平之中,充满稳固的希望,我将把我的心报告给你听。我爱你非常真切-当我能够以种种很长的纪述去反对你的纪述,并且以一批生气勃勃的理论去对抗你的错误的意见时,那也不过是一种言论的练习——够了,我允许我的朋友,我愿意生存,并且要威胁他,他如果在不当的时候寻死,我是要生存的。你是爱我的,你心中所怀抱的忧患的剧烈当要挟着愤恨,使你受欺骗,因此使我支离破碎,然你是爱我的,因为我也值被你爱,而这全部宇宙是一种卑卑不足道的东西,否则我们已经很真切地永远认识自己了。

关于你的信件的事,永不要操心;我总是亲自从邮差的手中接到你的信,只是有时作斜线式的回答,恰和佛利德利芝(Friedrich)的哲学问题一样。然我必须试验一下,我是否能从死痛苦×喜悦爱情中找出生命与和平。这些原理我从何处得来,你不必很尖刻地盘问。一个人得着一点东西,现在当交出清单指明他从何处得来,那未免太严厉了。

一八○○年十月于布朗施维格

惟愿我今天晚上能来到你的旁边,和你相亲相爱地握手谈心。太阳与青天今天来勾引我,使我无力抵抗,使我思念我的朋友;到了最后,我只是愿意天气变得很坏,并且一直延到春季,于是一切都方便,而大家又知道不能外出。我站在一个耶稣新教幼妇院的门前,这是耶路撒列(Jerusalem)的女儿多密拉(Domina)驻在之所。然此处的景致还有可观,在一切窗户的前面植有草本,如木犀草,向日葵等类,以供赏玩,尤为可爱的,就是清香扑鼻,令人心畅神怡。甜蜜的朋友,你的信作了我今夜的安神剂。昨天接到此信,已经很迟;我半带着痛苦,将其中的一切爱情都吸干净了。我昨天送给你的东西,你现在如果很强暴地取去-唉,你还将怎样照顾我呢。然此事却一点也不强暴-我起初本所有畏惧,但一切事情都恰如其分,我的决切的心灵从初时起就是完全独立的。

我们时常从根本上考虑过;我们应当如此,你写信给我,也以此为然。你只管相信,凡我不能完全做你的女友的场合,我决不加入。

我不愿离开我的朋友

他也不想抛弃我。

我今天已经把这个简单的爱情曲子念了一千遍。朋友这个名词和我所指的比较,只是一句普通话,亲爱的,我把你当做一个骄儿一样紧压在我的心头,我又把你当做一个丈夫加以尊敬。你知道,我二者兼行,有时必须对你严加责备。我的亲爱的爵色夫(Joseph),我是否将享有再见着你的欢乐?真正还有更甚于此的,我可以向你说,我们此时虽仍旧是天各一方,然我的欢乐已先期而至,我对于这个别离时期无所恐惧;我自己确有把握,因为我知道我所要的是什么。

我将欢天喜地见着你,啊,愿你也这样迎取我!

愿上帝引导你到一颗心的面前,以便此心向你表示它的忠诚,但是一个更忠诚的-否,你不能够找着它,因此我以为你从狂风暴雨中去拯救它,也是可行的。在它神气沮丧之际回来-它在回来的时候,是希望爱情的,是要留恋在你的旁边的。你试说一说,我不是长久爱你么,当我抵抗你的时候——因为我别无他法——我不仍旧是爱你么?…

一八○一年三月于布闹施维格

注:

协灵今译弗里德里希·威廉·约瑟夫·冯·谢林(Friedrich WilhelmJoseph Von Schelling, 1775-1854),德国哲学家,写信人Karolin eSchlegel可译卡罗莉内·施莱格尔。

卡洛里致夫君威尔黑姆·施列格尔书

…我现在要向你说的话,只是,我永不能否认协灵为我的朋友,可是也没有超过我们互相了解的一种界限。这是我的生命中第一种唯一的誓愿,我是要保持此誓愿的,因为我把他当做我的孩子和兄弟,已经印入我的心灵中了。

因此我们的中间一种不忠实的秘密便去掉了,一切的一切都另具一种形态,起初我们自己觉得是如此,现在这种保证达到相识的人们中去了。因此我相信我可以往叶那了。…

一八○一年三月六日于布闹施维格

注:

施列格尔今译奥古斯特·威廉·施莱格尔(August Welhelm Schlegel,1767-1845),德国文学家和文学评论家。

多洛提亚致其夫君佛利德利芝·施列格尔书

…最亲爱的,我是何等渴望接到你的信啊!我确切知道,在两个星期之内我不能希望你有来信,因为你住在维也纳的起初几天当然很忙,无暇执笔,也许你今天才写信给我;可是当邮差再度经过时,我觉得我必定忍耐不住了…我们此处有哥德的《浮士德》(Faust)一书,我也已经翻阅过了。内中确有许多新奇的东西,然全书不复像第一部分一样连贯一气,只是一些零绸碎锦。…可是我在这部《浮士德》中明白看出哥德并不像大家在他的中年时代着作中所想象的一样,他是十分快乐的。书中虽表现有外表上的欢乐,然内中正含有辛酸苦楚的味儿;你不觉得如此么?…

一八○八年约翰洗礼人之日

(amTageJohannesoesTaufers)

于宽恩(Koln)

注:

佛利德利芝·施列格尔(今译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1772-1829年)为德国的批评家与着作家。

索妃·密罗致格理门·布兰达洛书

格理门,我要做你的妻子——并且马上就要实行。这是自然所命令的,一直到于今我总以为此事是不可能的,然我现在不复怀疑了。我的康健,你的青春,我现今的病状——你不关怀么?——你要是在我的旁边,我向你接一个吻之后,将说给你听,然这一枝笔却不敢将诸神的决定写出来。最秘密的奇事是,诸神在世界上所作所为的永不发露出来,也永不能够隐藏起来——所以你现在当给予我以忠告!试想一想痛苦,快乐,生命,死亡杂聚于一个人身上,试想一想你已成为幽怨的歌唱者了——你现在猜测到么?

倘若你是回转到你从前的残忍上去了,那我就坚决地决定做一个贼,带着你的财产逃往我已经择定的地方,你是永不会再找着我的;可是你的信既已像一条黄金之花的链子一样,连接得很巧妙,将我围住了,并且不断地拖着我接近你,所以我愿将你的财产归还,并小心为之保管。我的心现在是十分自由自在,十分轻快,十分勇敢,我几乎不知道我是否具有一颗心-并且人,事务和书信把我的头都弄昏了。这一个星期有许多人来访-我如果只有一个人来访,只有一桩事做,并且绝不要再写许多信,那我是何等快乐!我因为你的缘故,又发生争执。世上没有一个人不赞美你的才能,不畏惧你的性格,这是很特别的。——只有我对于你的性格无所畏惧;我独自一个人很勇敢地对抗全世界,这使我喜不自胜。

我将和你同享幸福,这是我所知道的;我是否将长久这样,那我就不知道了,可是我管将来干什么呢?——在我行将受痛苦之前,我不能够死么?死在你的怀中,由你痛哭流泪,这必定是很惬意的——可是生存在世间,和你共享黄金光辉的欢乐,那就更好了,我确切向你保证,我具有信仰,勇气和定见,知道你不会使我陷于不幸之中。

我现在的意见是,我在旅行中就和你结婚。你到埃森拉哈(Eisonach)来会我,我在威马将我于结婚时所必需的一切东西办好,你在埃森拉哈将你的应用物品也办好,我们于是同往第一个村庄的牧师处,以便在他的教堂中由他证婚。或者你愿在瓦特堡(Wartburg)举行结婚礼?请你对于此事作一种完全确定的答覆,并且趁下一次的邮便寄来。你现在已经接到我两封信,我还没有见着你的回信;此次是第三封信。——我向你陈述理由,要求即刻做你的妻子不知是否因此关于你,现在还是一种秘密;这可以说是自然而然的,但我不十分懂得男子机会的巧妙处,藉以探悉此事。

日月如梭般地飞过,

即刻将最亲爱的人儿送给我;

忧愁痛苦的时期已经消灭,

只留下明媚的灯光,映着心心相对。

啊!不要让我死去,这委实是不可能!

最亲爱的他已经和我相见!

金色辉煌的美服配着他的身段,

有若天上神仙来解决人间的结合。

我已经收到了你的金子,内中三分之一我将即刻带回给你。至于你的信为我所宝贵,那就远过你的金子了。我期望你来信的渴念,总是继续增高,这是很奇怪的。我在盼望书信的时候,简直很不自在;我伏在窗户上,朝亚斯布兰拉德(Esplanade)望去,已经看见所想望的邮差的衣服,自我看来,这种衣服比一切虹的颜色还要美丽些。于是我听见他那熟习的脚步声,即应声而出,竟钟爱于这个人,然他本也不讨厌,他为我的友谊所惑,总是半恋半爱狡猾地望着我,从不省免这一举。-当我离开威马时,我当哭脸么?-你错到什么样子了!

我离开此地,心胸开展。

寻着爱情,啊,甜蜜如同春暖!

少年时梦里依稀,即为此像,

等待多时-于今才达到心儿的希望。

我想及叶那只能具有一种忧恋的感情,倘若爱情没有笼罩着我,那因我的出现,我一定给予这个可怜的小城市——我的朋友,不要加以嘲笑——以新的生命,新的安慰。

——一个人坚强的志意,一个人的信仰对于别人有何等强大的影响,这是很奇异的;自从我具有这种欢乐这种保证以来,我和大家一样,看见那完全和我对抗的意见,不知不觉地变成我的意见了。唉!你知道当你说,你觉得快乐时,我的心是怎样狂喜!我为你的幸福而祈祷,而争斗,是怎样热烈,我固甘心情愿以我的幸福和生命-决非说谎——去换取你的幸福!我对你的关系是完全纯洁而美满的关系,这是人世间所仅有的。——我不复能继续写下去,我十分不能忍耐,不能满足了。请你将关于旅行及其他一切事项,确切决定写信告诉我。书籍,使女的床以及其他物件,我应当写明送交何地何人。可是一切都要确定,并且要赶快。

我的将来,我的主人,我的财产,祝你夜安!

一八○三年十月二十八日于威马。

注:

格理门·布兰达洛(1778-1849年)为德国浪漫派的诗人,与索妃·密罗结婚三年,后者即死了。

格理门·布兰达洛致索妃·密罗书

亲爱的夫人!我今天接到你的信,如同亲自看见你一样,我在地下向天上要求的东西是一个孩子。这种消息袭击我十分奇突,我竟不能思想,不能感觉,当一个神灵站在我的旁边时,情形必定也是如此。…刚才来的邮差就要出发,我只剩着几分钟,因此仅以下列各事告你:我最后一次信对你确切指定了输送物品之处,现在等待你出发的通告,我应到埃森拉哈接你,还是应到黑慈费尔德(Herafeld)接你,并且在那一天,什么时刻,我用我的马车在何处相候;关于婚典的东西,凡我所需要的,我当一律办好。然据我所知,在别处地方举行结婚,似乎要发生许多困难,不如在我的朋友斑格(Bang)的村中容易办理,我们并且可以提早一些;这一切都是要待商酌的,当我们一经相会,你对于地点与时期的问题,必须予我以明白的答复。

祝我的孩子的福,我比我应分享受的快乐还要快乐些,你的心中念念不忘我,便使我比应有的快乐更加快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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