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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33节第34节.14

作者:丹尼尔·斯蒂文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3

艾略特爬上了平台,抬头一看那些钢梁。他究竟爬上来干什么?应该朝装卸平台跑呀,现在却被困在这里了。除非——

只有一个办法。他来不及仔细考虑,一跃跳上身边的一根钢梁就跑。

他在上面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前奔跑,简直如履平地。他实际上明白,自己稍有差错就会死于非命,但是内心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一个个物体从他眼前晃过,他的两只脚咚咚地敲击着钢梁,很快就到了那架主梯前面。他知道,上去就是房顶,而且已经嗅到了头上的新鲜空气了。这时,他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他们朝他开枪了。

艾略特爬到梯子顶端,身体接触房顶时,发现自己的心脏居然仍在跳动。他掀开活动门,钢制通风管道反射过来的阳光几乎使他睁不开眼睛。他迅速爬出去上了房顶,转身猛地一下关上活动门。

他没有时间让自己适应外面强烈的阳光,细眯着眼睛跑到外面的那架梯子边,顺势滑了下去,两脚几乎没有踩着中间的横档。他下到最后六档时直接跳了下去,随即听到附近传来开门声和叫喊声。但是,他已经跑到了大楼的侧面,赶在被人发现之前冲向了停车场。

“哼,我们发现了他。”冯·格拉克手里握着电话报告说。

“在哪里?”哈克问道。

“529号楼。”

哈克没有说话。

冯·格拉克惶惶不安地说:“他朝停车处跑了,那些白痴向他开了枪。”

哈克站起来。“事情越来越复杂!干掉他!”

“我们不能,将军——还是那个道理。不过,应急计划已经准备就绪。不用担心,他再也无法捣乱了。”

“希望如此,利昂。我是不会因为出现一个爱管闲事的犹太律师而放弃自己20多年的心血的。”

艾略特知道不能开车出去:他们将会检查每一个离开基地的人。但是,他却别无它法。他现在仅有一个主意——如果在大门口被拦,就强行硬冲出去。

还好,大门口没有设立路障。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驶了出去,值班的宪兵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艾略特驶过洛斯蒙特街,上了军事路,然后把车停在路边上。他关掉发动机,把头靠在方向盘上,这时总算有了一个喘气的机会。这一切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提货单。上面所标罐子里的东西是“医药用品——疫苗”。

装运港口是巴尔的摩,承运货船是在利比里亚注册的南方之星号。

他抓起汽车电话,但随即又改变了主意:这样的谈话可不能让电话局的人听到。于是他发动汽车,来到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他给卡伦打了电话,回答他的是录音电话。他等到响过信号后,留下了口信:“卡伦,我是艾略特。我没事,刚刚离开德特里克堡,已经弄到……全部答案。尽快给我家里打电话。”

接着,他拨通了克里夫顿参议员的私人专线。他心里祈祷,但愿有人。

对方毫无反应。他气冲冲地摔下电话。他考虑了一阵以后,拨通了兰迪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两次,对方就拿起了电话。

“兰迪,我得和你谈谈,事情紧急。”

“喂,你过得怎么样?”

“听着,我发现了一件你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我了解到克罗姆公司的情况,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呀?”

艾略特透过电话间的玻璃隔墙,看见一辆绿色军警车开了过来。

“嗯——我现在无法给你解释。”那辆军警车慢慢地驶了过去。“你别离开——我回家以后再给你打。”

“等一等——”

艾略特挂上电话,漫不经心地回到自己车内,开车离开了便利店。驶过三个街区以后,他发现后面没有尾巴,心里不禁庆幸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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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赔偿

让我们把自己变成复仇的良药去医治这致命的悲伤。

                 ——莎士比亚,《麦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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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星期一,晚。

艾略特转动着自己公寓房门的钥匙,心里突然出现一种危险的预感。然而,已经太晚了。他刚刚推开房门,里面冒出的一个大汉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反扭到背后,使他觉得钻心地疼。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另外一个人已经啪的一声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巴。

接着,艾略特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尖锐的疼痛,还有嘶嘶的声音。他挣扎着想叫喊,但是却发不出声。不久,他觉得脑袋昏沉沉的,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首都医院的病理实验室从来不会出现空无一人的情况。但是,在这连休三日周末的最后一天,来这里的人相对少了一些。值班安排上只有急诊医生,而他们通常不会要求做病理分析。

这洋,卡伦和梅格可以随意使用自己需要的设备。当然,鉴定工作由梅格唱主角——她已经切下一片组织样品,准备进行分析。卡伦充当她的助手。

这天下午她俩干得非常漂亮。梅格曾经预测,她们是无法在前台警卫的眼皮底下混进沃尔特里德陆军医疗中心的病理大楼的,但是现在的卡伦见多识广,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许多她过去无法想象的事情——譬如,说谎和偷窃——现在都变得容易接受了。她们穿上实验室制服,卡伦告诉值班的军官她和梅格是外科实习医生,是来这里检查急诊冷库的。她没等他回答便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梅格很快找到了存放长期标本的冷库,然而标本上面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这次也是卡伦立刻想到了办法。她找到斯潘塞医生的办公室,搜查了他的写字台和书架,最后发现了克兰德尔的病历。她们根据病历上面的序号,找到了那件标本。

“好了,”梅格指着一个小实验盘说,“一切就绪了。我已经找到了检测控蛇毒素的实验报告,但愿他们用的就是这种毒素。要是这种蛇毒的遗传性质已经改变——”

“行,行,我明白,”卡伦说,“来吧,开始干吧。”

艾略特醒来以后发现躺在自己家里卧室的床上。

他摇了摇头,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看了一眼石英钟。半夜两点。为什么他穿着衣服睡觉?

他觉得脑袋和背部疼痛,于是伸手摸了一下——顿时完全恢复了记忆。

嗯——这是在做梦吗?

这时,他看见了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件东西。

不,不,不可能是那东西。他走到梳妆台前。

一张蜡纸上摊放着一小撮粉末,大约有1英寸高——一撮贵如黄金的可卡因。它的旁边是一支长期使用的吸管、一个塑料打火机,以及其他一些吸毒用品。

他一阵惊叹,往前挪了一下,把鼻子凑到离粉末只有几英寸远的地方。这是真的可卡因。

他觉得嘴里很干燥,这一定是在做梦。上帝,他太想轻松一下了,至少来一点,就一点,使自己感觉好些,脑子管用些。

他挣扎着转过身,走到卧室门那儿,把门打开。在狭窄的过道里,一个身体强壮、长着黑发的男子正坐在艾略特的餐椅上看杂志。那人抬头一见艾略特,猛地站了起来。“多兰!”他叫了一声。

一个身穿西装、长着金发的男子从厨房出来,嘴里嚼着油炸土豆片。那是艾略特买的土豆片。“啊,睡美人起来了,嗬?”他说。

艾略特突然觉得一阵眩晕,急忙把身体靠在门框上。他觉得好些以后开口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金发男子伸手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制钱包,得意洋洋地从里面取出了一枚徽章和一个工作证让艾略特看。上面写着:彼得·多兰,国防部情报局特工。

“看见了吧,”多兰用安慰的口吻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在好人手里。回房间里去吧。”

艾略特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另外一个人见状拔出了一支配有消音器的手枪。艾略特低头盯着枪筒,随后进了卧室。那两个人跟着他进来了。多兰将那把餐椅拖进来,然后在艾略特的对面坐下。另外一个站在旁边,手里的枪仍旧对着艾略特。

多兰瞟了一眼梳妆台,看看艾略特是否动过那些可卡因。

“嗯,”艾略特轻言细语地说,“今天上午我应该去法庭。如果我没有露面,他们会到这里来找的。”

多兰点了点头。“完全正确,律师。你听过录音电话上的最新留言没有?”

“给我的留言?”艾略特不解地问,“你是说我自己的录音电话?”

“对。很多人给你留了言,特别是你的合伙人——叫西蒙吧?他几乎每隔1个小时都给你打电话,想知道你周末究竟在哪里。”多兰笑了笑。“我看,他是担心你又失控了,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他说罢意味深长地冲着那可卡因点了一下头。“我们冒昧地给他回了话,并且以你的名义留了言。”

艾略特思维迟钝,口里喃喃地说:“留了言?”

“对,”多兰解释说,“我告诉他,你要他今天上午开车来接你,开庭之前来。”他又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他到时发现你还能出庭辩护。”

“你们想要什么?”艾略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床头柜。放在那里的电话不见了。

“只想要你的合作,”多兰说,“瞧,你竟然管起政府的事情来了,政府的绝密项目。这是不行的。”

“政府的项目!你说的是那搞种族灭绝的毒剂?”

多兰瞟了一眼福斯特,接着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知道V-5的情况?”他问艾略特,脸上露出了令人恐怖的神色。

“我——”艾略特这时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说得对,”他继续道,“其他人也知道,你们是无法搞得滴水不漏的。”

“几周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什么保密不保密了。它将挽救这个国家。”

“你们是谁?一帮纳粹分子?”

他俩哈哈大笑。“骂人是不解决问题的,罗思,”多兰说,“不幸的是你——还有你的朋友们——可能会使不合适的人提出不合适的问题。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去对付那样的情况,至少现在还不充分。”

朋友们。艾略特突然想起来了:他答应过要给兰迪打电话。还有,卡伦现在的情况如何?他们把她也抓起来了吗?艾略特呻吟着坐在床上,多兰和福斯特的警觉性稍微松懈了一点。

“好啦,”多兰说,“首先,你得脱掉这身西装,穿得随便一点,就是那种在家里穿的衣服——牛仔裤、T恤衫、网球鞋。”

艾略特一言不发地脱衣服,福斯特的手枪仍旧对着他的胸膛。艾略特换好衣服以后,多兰和福斯特离开房问。“待会儿见。”多兰说罢出去关上了房门。艾略特听见门外传来福斯特坐下时椅子发出的吱吱声。

艾略特集中精力分析自己面对的情况,一点一点地仔细考虑。他们打算干什么?为什么把他关在一间放着大量可卡因的房间里面?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他动那些毒品,他们会用过量的办法解决他。当西蒙早上来这里时会发现他的尸体,那将是他事业的一种悲剧性的而且相当发人深省的结局。人们会认为他面临即将取得的成功已踌躇满志,庆贺胜利时把握失当。哼,人们会相信这点的。

真是太妙了。

可怕的是,他们对他的判断完全正确。在他们离开房间以后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他几乎用尽了全部意志力使自己不去动那些可卡因。他心里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这样坚持到天亮的。而且,只要开始吸食——一旦他感到那种异常快感,然后便是淋漓彻底的感受——他就会接着吸下去的。只要有毒品他就会不停地吸。他从来没有搞到过这么多可卡因。

他站起来,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梳妆台。想想别的东西,想想面临的危险。V-5毒剂。克兰德尔。杰基。

乔希。他想到了打棒球时的乔希。乔希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神色严肃地向他提问。乔希听了他讲的笑话以后咯咯地笑个不停。

艾略特走向梳妆台,用指尖挑了一点可卡因,然后放进嘴里。噢,太棒了,可能里面加有肌醇,但是成色不错。他抓起刀片,将可卡因拢成粗粗的三道条状,然后放下刀片,拿起了吸管。他犹豫片刻,接着便顺着吸起来。

成色真的不错。好极了,真的。

他感觉到了醉意。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可卡因产生的微微醉意偏偏增添了他需要的那一点勇气。他提起蜡纸的四边,带着那一大堆可卡因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浴室。

他没有犹豫,没有给自己任何改变主意的机会,把全部可卡因都倒进了抽水马桶,接着顺手开水把它冲洗掉。

“噢,妈的,”他说,“我真无法相信这是我干的。”

艾略特回到卧室。要是这里有扇窗户就好了。虽然住在三楼,但他是肯定会冒险跳下去的。他在床上躺下,心里仍在怦怦地跳。

他得想办法摆脱这两个家伙。他们很难对付:看样子那小个子是一名职业军人。不过,要是他能把那手枪夺过来——

但是,即使他能够逃走,又有什么办法去拦下那条船呢?

他闭上眼睛。尽管毒品仍在他的体内,过了一阵他还是睡着了。

“起来,混蛋。”有人在用力摇他。那个金发男子站在他的面前。他叫什么呢?哦,多兰。

艾略特挣扎着坐起来。

多兰问他:“那可卡因呢?”

艾略特揉了揉充满睡意的眼睛,实际上感觉好了一些。“倒进厕所冲掉了。”他回答道。

“去你妈的。”多兰骂道,可是随后又笑了起来。“哼,真是服你了。我本以为你是不会那样做的。”

福斯特说:“那东西可价值两万美元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有的是毒品。”多兰说着低头看了看艾略特。“好吧,我看得来硬的了。”他说罢进了起居室。

福斯特拎起头昏眼花的艾略特,推着他跟在多兰后面走。进了起居室以后,多兰从一个帆布小包里取出一个装着可卡因的大塑料袋,然后放在茶几上。

艾略特先是感到恐惧,接着愤怒的火焰在心里燃起,并且越烧越旺——反击的欲望已经不可遏制了。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伺机采取行动。多兰对他说:“只要你敢动一动,福斯特就会让你尝尝从未想到过的苦头,明白吗?”艾略特点了点头。

多兰进了卧室,拿来吸管和其他吸毒用品。他把那些东西摆在茶几上,然后抓着艾略特的手在它们上面一一触摸以便留下指纹。他看了看手表,接着叹了一口气。“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说,“罗思,真遗憾你不愿意合作。你还是得死,而且死前享受不到吸毒的快感。”他伸手从帆布小包里取出一个装着注射器和玻璃瓶的盒子。

艾略特说:“他们进行解剖时会发现针孔的。再说,我的肺里也不会留下可卡因的痕迹。”

多兰叹息道:“对,我知道。不过,到那时就没有什么关系了,至少肯定是与你无关了。”他把注射器放在茶几上,拿起一卷胶带,撕下了一段,递给福斯特。福斯特接过来贴在艾略特的嘴上。

“把他放在地上。”多兰命令道。艾略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已经被福斯特推下长沙发,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挤在茶几的圆形玻璃板下面。那一大堆可卡因几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福斯特坐在他身后的长沙发上,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两腿夹着他的身体。他先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把他捆绑起来,后来才意识到这是为了避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绳子的勒印或伤痕。

多兰在茶几的另外一侧跪下,取过注射器,把针头伸进瓶子,然后抽了满满一针管药水。机不可失,艾略特浑身肌肉一紧,轻轻地吸了几口气。

这时,有人砰的一声敲了一下门,离他们大约有15英尺远。

“糟糕!”多兰低声叫道,“他提前来了。”

又敲了一下,接着是卡伦的声音:“艾略特?艾略特?你在里边吗?”

这正好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福斯特的两手抓得更紧了,但是艾略特的两只手却可以活动。他抓起一把可卡因,反手撒在福斯特的脸上。

福斯特的眼睛本能地一闭,可卡因没有钻进去,但是他无意中张嘴吸了一口气,把可卡因粉末带了进去,顿时呛得喘不过气来。

艾略特倏地站立起来,把茶几推翻,砸得多兰向后倒下。他顺势猛扑了上去,狠狠地踢了多兰的脑袋一脚。多兰滚向墙边,一下子懵了。艾略特随即转身对付福斯特。福斯特仍在不停地咳着,一只手正从枪套里往外拔枪。

艾略特冲向房门,伸手把门打开。卡伦站在那里,正要继续敲门。他把她推回走廊里。

“呜——呜——”艾略特想要说话,可是发现嘴巴上仍旧贴着胶带,于是一把扯下。“快!”他冲着她惊讶的面孔大声叫道,她正呆呆地看着起居室里的情景。“快跑!”他抓起她的胳膊就跑。

两人奔下楼梯,艾略特心里的怒火还没有消退。外面大概没有坏蛋了,否则卡伦是上不了楼的。他领着她出了公寓楼的前门。“车在哪里?”他大声问道。

她指着停在几英尺以外的小车,两人冲了过去。“把钥匙给我!”

他打开车门,把卡伦推了进去,侧身坐在驾驶席上。他们刚刚发动汽车,就见福斯特从公寓楼的前门跑了出来,脑袋像坦克炮塔一样不停地转动着四下查看。他们驶出大约10个街区以后,艾略特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他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街上,转过头来看着卡伦。

“那两个家伙是干什么的?”她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一个晚上你到底在哪里?你——”

“等一等,先告诉我——你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

“我——艾略特,我分析了克兰德尔尸体的组织切片!蛇毒化验结果是阳性!”

“那当然,”艾略特说,“后来——”

“嗯,我很担心你。听了你在电话上的留言,我给你家里打电话,可一直只有录音的信号。最后,我决定来你这里,看见你的车停放在街上。”

“等一等,”艾略特说,“你说你听到了我给你的留言——你回家了吗?”

“不,没有。我们今天凌晨才在医院做完检查。我打电话回家查留言——用的是电话的遥控查听装置。”

“这么说你没有回家?”

“怎么啦?没有!”

艾略特舒了一口气。“感谢上帝。”

“你是说——那帮家伙也在找我?”

“我看没错。”

“要报警吗?”

“不。我家里的那两个家伙现在已经出来了,不过肯定还留在附近监视。警方去只能发现大量的可卡因。那样我又怎么说得清楚呢?”

卡伦抓住他的胳膊。“艾略特,如果你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会发疯的!”

“好吧,好吧。”他发动了汽车。“我在路上告诉你吧。”

“去哪里?”

“水门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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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这辈子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离奇的事情,”克里夫顿参议员说,“尽管类似的情况我也遇到过几次。不过,你们有证据吗?”他站起来,手里端着咖啡杯走到餐具柜前,身上那件绣有他姓氏缩写的白袍随风飘起。

“全在这里,参议员,”艾略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亲耳听到的,而且深信不疑。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掌握的证据说明克兰德尔是被谋杀的。”卡伦说。她坐在参议员松软的皮制沙发上。“尸体组织的蛇毒化验结果呈阳性。”

“是这样。这东西——就是蛇毒——是怎样弄进他体内的?是谁干的?有何动机?”

“我们还不太清楚。”艾略特承认说。

克里夫顿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放在托盘上的银制咖啡壶,往杯里续了一些咖啡。他往里放了一些糖,然后转身面对艾略特和卡伦。“请原谅我用语粗俗,你们所说的全是对空放屁,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要是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到头来却发现是捕风捉影的话——”

艾略特厉声地打断他的话头:“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帮你捞取政治资本,而是要你采取具体行动。”

克里夫顿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可是接着又改变了表情。“好吧,我看你们两人都相信这是真的,当然,两人一起,”他朝卡伦点了点头,“是有相当说服力的。不过,如果你们要我相信美国政府正在生产致命的生物武器——”

“参议员,就在今天中午一艘货轮将要离开巴尔的摩,那上面装载的V-5足以杀死南非的全部黑人。”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报警没有?”

“没有。”

“报告联邦调查局没有?”

“没有!”艾略特说,“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们不知道政府的哪一个部门参与了此事,闯进我公寓的那人真的是国防情报局的。第二,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他们会把我当成编造叛乱谎言的狂人。但是,你只需打一个电话就能挫败这个阴谋。”

克里夫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年轻人,你把我的权力想得太大了。我仅仅是武装部队委员会的主席。我可以干预国防预算,可是却无法调动一兵一卒。况且,干吗这么着急?这艘……毒剂船要开一整天才能驶出海湾,进入公海。”

艾略特问:“如果那上面装载的是专门毒杀白人的武器,你还会持这种无关痛痒的态度吗?”

“住口!”克里夫顿顿时火冒三丈。“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艾略特站了起来。“参议员,看来这浪费了你的时间。”

“别急。”克里夫顿说着,脸上露出了异常惊慌的神色。“你们打算到哪里去?”

“我要设法拦住那条船。”

“怎么拦?”

“不知道。”

“哼,不知道,”克里夫顿说,“不要做傻事。我给我的调查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去查一查。如果你们说得没错——嗯,我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有必要,我会叫联邦调查局的人来。听到我的消息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的话听起来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

艾略特犹豫片刻,然后说:“谢谢,非常感谢。”

克里夫顿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好的,就这样吧。现在去找一家旅店住下,然后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号码。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他把两人送出了房问。

在电梯里面,艾略特对卡伦说:“我要去找那条船。”

“可是你刚刚告诉——”

“不,我没有。我不过是让他相信我要去旅店而已。看来,他是不会采取什么行动的。”

“他说了会进行调查的,我相信他的话。你用不着再去冒险了!”

艾略特抓住她的手。“问题就在这里。我要冒这个险,我必须拦住那条船。”他两眼瞪着她问道:“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

电梯门开了,他一步跨了出去。

“别急,”卡伦无可奈何地说,“等等我。”

“这样做是对的。”哈克说道。他正站在南方之星号的栈桥左侧,看着船上的起重机把几只装有V-5的罐子从码头上吊上船。那些从德特里克堡来的卡车正耐心地排队等待卸货。

“你说什么,将军?”站在栏杆边的冯·格拉克问道。

“我说对的,我今天到这里来是对的。还记得丘吉尔的话吗?‘这不是尾声的开头,而是序幕的结尾。’利昂,能有机会实现自己梦想的人可不多啊。”

“你说得对,将军。”冯·格拉克转身面对两个从舵手室出来的人。其中一个身材矮小,一头金发理得短短的,穿着卡其布裤子和粗花呢茄克。另外一个身材高大,脸色红润,白色衬衣上佩戴着灰色的肩章。

冯·格拉克把两人介绍给哈克。“长官,这位是德格鲁特船长,这位是亨德里克先生。”他们互相握手。

亨德里克用带有口音的英语说:“很高兴见到你,先生。我是货物经管员——负责本船货物的官员。”

冯·格拉克低声告诉哈克:“他的真实身份是少校。”

亨德里克眨了眨眼说:“这一点只有船长知道。”

哈克嘟哝道:“只要能够把货物送到目的地,就算是教皇也没有关系。”

亨德里克笑着说:“是的,先生。”

“你们跟海关的人谈过这货物吗?”哈克问。

“是的,已经照你的吩咐谈过了。我们的特别货物被列为美国陆军的剩余药品和疫苗,是提供给孟加拉国的对外援助的一部分。”

船长这时开口说话了:“他们只检查离港船只是否载有禁止出口的物品——往往是查军火和先进的电子设备。”他讲话也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而且声调低沉。

“好的,好的,”哈克连声说道,“你们告诉他们船先到哪里去?”

“印度的孟买,”德格鲁特回答说,“不用担心,先生,我们是对付禁运的老手,知道该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你是有办法的,船长。恕我直言,这货物凝聚了我毕生的努力,所以我可能显得过分担心了。”

“我能理解,”德格鲁特说,“或许,我们应该到我的办公室去吧?我们可以谈谈有关细节,或许还可能来点荷兰杜松子酒庆贺一下。”

“请吧,”哈克说,“我在船上总是没有方向感。”

从码头边的一只大木箱后面,艾略特和卡伦可以看见南方之星号:那是一艘老式货轮,上面竖立着参差不齐的各式帆杆。在他们和货轮之间是一块露天装卸场,那里耸立着几台码头专用大吊车。艾略将认出了那些从德特里克堡开来、正等着卸货的大卡车,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船货清单复印件。

“简直难以相信你轻而易举地就弄到了这清单。”卡伦说。

艾略特耸了耸肩膀。“我在海运公司时就知道码头工作人员很容易被贿赂。”他翻动清单,指头停在其中的一项上。“在这里,”他说,“366罐,医用疫苗。”

卡伦再次观察那货船。“那是哪一个国家的旗帜?”

艾略特轻蔑地说:“利比里亚,一个随便让人悬挂国旗的国家。还好,这是一艘散装货船。”

“散装货船?”

“对,一种老式货船。新式的是用集装箱,货物都放在大铁箱子里面。”

“我们干吗不塞一点钱给码头的货运主任,叫他派人去检查检查?”

“他们能够发现什么呢?还不是那看上去像血清一样的黑糊糊的东西?”他摇了摇头。

“别说了,我们怎样上去?舷梯有人看着的。”

艾略特没有理会她说的“我们”,只是回答说:“从锚链筒上去,我们只需弄一条小船。”

“从哪里上去?”

“那里有一条上船的通道,来吧。”

他领着她来到一个小游艇船坞,找到了一条肮脏的修理船。它长约20英尺,配有一台推进器和一副船桨。

几分钟以后,两人便把船划进了港口,过了几个码头,来到距离南方之星号大约有100码的地方。

南方之星的栏杆边没有人,艾略情把船驶到它的尾部。小船现在已经接近船体,船上的人看不见他们。于是艾略特把小船慢慢地划到锈迹斑驳、处于暗影之下的船首,然后停在锚链旁边。“那就是锚链筒。”他一边告诉卡伦,一边用手指着船体上锚链通过的缺口。

货船装载了很多东西,艾略特踮起脚尖,用手刚好可以接触到低悬着的锚钩。

“艾略特,我根本没法上去!”

“当然没法。”

“你早就知道!”

“卡伦,有你干的事。我上去以后,你把小船划到那边的码头去,然后监视锚链筒的情况。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去那里与你汇合。如果不行——嗯,就得看你的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争辩,他已经爬上了锚钩。

她气冲冲地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随机应变。”艾略特给了她一个飞吻,然后顺着锚链爬了上去。他在锚链筒里看了看船上的动静——一个人也没有——接着吃力地钻出去,上了船首甲板。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了主甲板。在参差不齐的张帆杆下面,货箱、纸箱、盒子以及各种各样的圆桶高高地堆放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通道。艾略特趁着起重机在头上吱吱转动的机会,一个箭步冲到大木箱后面。

他观察了一下起重机卸货的位置,发现了堆放装着V-5罐子的地方。

行了,艾略特自问道,怎样才能使这船无法开动呢?

实际上只有两个部位可供选择——发动机或者是舵。不管破坏其中哪一样,他都得下到船舱里面去。

他开始寻找舱门,来到了堆放V-5的甲板附近。两名水手正指挥着起重机卸货。他躲过他们的视线,顺着几个标着多国文字的货箱往前移动,发现了前面有一扇舱门,于是停下脚步。

那些货箱正好放在装V-5的罐子附近!他仔细地看了看身边一个箱子上面的标签。上面写着“化工原料,物品明细参见船货清单。第141箱。”

他观察了一下附近货箱上标注的编号,然后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份船货清单的复印件。他用手指指着一一检查木箱清单,发现了上面所列的品名:“萘啶酮酸、聚氯乙烯树脂、乙烷、甲烷。”而且,还有“8桶易燃添加剂提取物。警告:燃点为0摄氏度。”

“狗杂种!”他低声诅咒一句,然后环顾四周。哦,约40码开外摆放着一些圆桶,都是准备运走的。船上有这么多化学药品,燃烧起来会像地狱烈火一样厉害。他可以毁掉这可恶的V-5制剂。

别急,别急,好好想一想。如果我点燃那些圆筒,装着化学品的货箱也会烧起来。熊熊烈火将会吞掉全部V-5制剂,蔓延到整个甲板。他念头一转,那样的话,船上的水手们也会葬身火海。

他面对着一个微妙的道德抉择,花了几秒钟时间来权衡利弊。后来,他觉得只好让那些水手们承担这个风险了。

一个实际问题是他如何使这些化学药品燃烧起来。他连一根火柴也没有。

信号弹。对,就是它。往圆筒里面扔一颗报警用的信号弹,然后逃之夭夭。船上的救生艇里肯定备有信号弹。只要溜到救生艇甲板上去,取回信号弹,就算万事大吉了。

艾略特穿过货物堆,朝船的后部移动,快要到达船尾时却被一道钢板挡住了去路。

他考虑了几分钟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住宿舱的墙壁。住宿舱在主甲板后部,宽度几乎和船体一样。在这里很可能被人捉住。

他侧身向前移动,沿着舱壁到了一扇开着的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了进去。

里边没有人。地上放着缆绳、电线、滑轮、机械配件、绳索、水管、梯子和油漆桶。舱里弥漫着油漆的气味。

艾略特从另外一端的舱门出来,飞快地爬上通往救生艇甲板的梯子。现在他已经到了“房屋”里面——它包括栈桥、船尾看台、船长室、旅客特等舱,以及其他一些舱房。他往船舷边移动,发现自己得通过几道开着的舱房门才能接近救生艇。

他到了救生艇附近,有几个人突然从前面的走道里冒了出来。他们谈笑风生,看来情绪不错,其中的一个显然就是这艘船的船长。

艾略特硬着头皮朝前走,装作办事的船员模样。那些人闪身让他过去,艾略特觉得船长瞪了自己一眼。艾略特走出十来步远,正要爬上附近的一道楼梯,突然听到一声带着外国口音的叫喊:“喂,你是干什么的?”

艾略特撒腿冲向楼梯。

“拦住那个家伙!”艾略特爬上舰桥甲板时有人大叫一声。他如果跑到货船的另外一侧,就能甩掉他们。

他拐进了通往栈桥的走廊。一个年龄大约有五十多岁的男子——船上的大副——正在查看航海图表。“你这家伙是干什么的?”他厉声问道。

艾略特没有理睬他,径直跑过甲板,一眼看见架子上放着一件熟悉的东西,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它的外观像手枪,粗大的枪孔可以放进一个高尔夫球。

那是一支信号枪,可以发射亮度为两万支烛光的信号弹。它旁边摆着一盒信号弹,上面标有“警告:易燃;使用方法:朝天射击”字样。他抓了几颗信号弹,然后塞进腰问。他伸手取枪时,那名大副已经冲了上来。艾略特抓过枪,顺势转身朝着大副的胸部狠狠一击。大副往后踉跄一退,张大嘴巴直喘气。

艾略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出了舱门,接着跑下右舷梯。救生艇甲板上空无一人,他心里不禁一惊。他穿过一个通道,跑向住宿舱的甲板,可是眼前出现的情景却使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刚才见过的那个船长和一个看上去60多岁、长着浓密灰发的男子正守候在那里。显然,他们几个已经在救生艇甲板上四下散开,等候他自投罗网。

船长举起一支9毫米口径的手枪对着艾略特。“好啦,先生,报上姓名吧。”

年长的那人骂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那个狗杂种律师!你叫罗思!”

艾略特跪下来,假装张大嘴巴喘气。他问道:“你是谁?”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哈克。朱巴尔·厄尔利·哈克将军。记住这个名字吧。”

“先生,”船长说,“我想你不该——”

“事到如今已没有什么关系了,德格鲁特。罗思先生是无法对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了。”

德格鲁特建议说:“这里不行,有水手来往。我们把他弄到我的舱房去。”

艾略特站起来问:“你就是哈克?”

“没错,”哈克得意洋洋地说,“是我制造的V-5。”他冷笑了一声。“看来,上帝把我的敌人送上门来了。罗思,你费尽心机想要破坏我的计划,现在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艾略特暗忖道,别着急。德格鲁特手里的枪晃动了一下。只要他们让他讲话,他就有机会。他对哈克说:“你知道,我不是单枪匹马地独干,你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哈克又笑了起来。“你的所谓朋友是不会帮你的,罗思。”

艾略特明白不能听信哈克的胡言,但是心里却不禁想知道它的真实性,于是对哈克说:“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被几个真正的军人炸掉蛋蛋的杂种啰?我看你那次肯定是一直待在西贡淌尿吧。”

不出艾略特所料,这使哈克大为恼火。哈克眉头一皱,冲上来挥手照着艾略特的脑袋就是一击。艾略将低头一闪,顺势绕过哈克,用信号枪猛击船长握着的手枪。手枪飞了出去,落在甲板上,滚向另外一侧。

哈克猛扑过去抓枪,艾略特扭头冲过住宿舱甲板,进入装货甲板。船长像一头怒牛,嘴里吼叫着在后面追赶。

艾略特在货物间东躲西藏,后来到了堆放的V-5制剂附近,爬上了一个大货箱。那两名负责装卸的水手已经走了。

看来附近没有人,于是他伸手从腰间掏出一颗信号弹,把它装进了枪膛。突然,他觉得腿部一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货箱上。他扭头一看,发现一个人正站在栈桥上用步枪对着他。他翻身滚到木箱另外一侧,接着轰的一声跌落在钢甲板上。

他撩起裤脚,看了看自己的腿。子弹穿过了腿肚,流了许多血,然而没有伤着骨头。看来伤势不严重,而且疼得也不太厉害。

他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卫生员”,可话一出口便立刻闭上了嘴巴。他站起来,用一条腿支撑住身体,拾起信号枪,穿过货箱间的缝隙,发现了他要寻找的目标——那些装着易燃化学药品的圆筒。但是,空间太狭窄了,他无法开枪: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爆炸产生的火焰会把他也卷进去。

艾略特心里测算了一下,往后退了20码左右,爬到另外一只货箱顶上。他调整站立的位置,使自己能够看见那些圆筒。这时,一颗子弹从他的头顶上呼啸而过。他举枪瞄准,然后扣动了扳机。

信号弹直接射到圆筒上,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火光,液体燃烧发出吱吱的响声。时光好像停止了流动,就连刚才朝他开枪的那个家伙也不再射击了。

艾略特纵身跳下货箱,落在甲板上面,立刻朝船首跑去。突然,他看见几名荷枪实弹的船员冲了过来,连忙扭头就逃,希望在货物中间找到一个藏身之处。

卡伦吃力地将小船划到码头边,距离南方之星号大约有20码。她能够看见货船的铁锚,但是希望船上的人看不见自己。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使自己在坚硬的座位上舒服一点。过了一阵,难以抵抗的困意向她袭来。尽管身处险境,她还是觉得难以睁开眼睛。她正在打盹,突然听到有人在自己的头上讲话:“你在这里!快上来!”

码头上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其中一个正朝她挥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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