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洛伊斯的故事》作者:[美]克拉拉·宾厄姆/劳拉·利迪·甘斯勒【完结】 > 洛伊斯的故事.TXT

在她接受这份新工作之前的一个月,一天,朱迪在烘干室打开她的柜子,发现衬衫上有一种粘粘的液体,她把衬衫拿出来,闻到一股她肯定不会闻错的味道--有人往她衬衫上射精了。朱迪既震惊又难堪,因此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比尔和梅维。几个星期后,当她打开柜子时,又遇到同样的事情--她衣服上又有一滩精液。朱迪又一次地保持了沉默,但她吓坏了,她确信自己知道是谁干的。

一个星期后,她下班后打开柜子,准备穿上放在里面的黄色羊毛衫时,感觉到上面又有一块湿湿的东西,还闻到新鲜精液的刺鼻味道。朱迪把毛衫从身上扯下来,给站在旁边的梅维看。

"看!"朱迪气极了,"这人卑鄙之极!"

梅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生气。

"你闻一下。"朱迪说。

梅维用力一闻,"噢,天哪!"

朱迪大声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不能再忍了。"

这两个女人径直走到领班比尔·杰克逊的办公室,朱迪把羊毛衫扔到他脸上,杰克逊问是怎么回事。朱迪让他闻一下毛衫。"噢,简直不能相信。"看得出来,杰克逊非常厌恶这件事。朱迪说她确信这事是弗农·尼德摩尔干的,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梅维补充说,她曾经看到尼德摩尔打开朱迪的柜子。杰克逊说他会调查这件事。但几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一个管理人员过来调查;尼德摩尔依然在开着服务卡车。

几个月后的一天,在餐厅里,杰克逊走进梅维,用胳膊揽住她,问她是否愿意星期六晚上和他到克拉克休闲吧约会。"我结婚了,比尔,我都有孙子了,"她说。此后,她们俩就再也不指望杰克逊能为她们做什么了。朱迪·加瓦勒的毛衫事件很快流传开来。丹尼斯·弗雷泽是矿上新来的保安,他听说领班曾打电话给保安处请他们调查此事。保安们被指派去查找肇事者并看守妇女的衣柜以确保类似事情不再发生。调查报告交上去后就石沉大海,之后也没有人过问此事。

弗雷泽在艾奥瓦州的农场长大,以前曾做过监狱警卫。矿上规则的匮乏使他非常震惊。在这里,酗酒和偷盗非常普遍,而人们也都习以为常;弗雷泽刚来到矿上时,他的任务是在换班时间维持停车场的秩序。半数以上的人开着车从他身边经过时都冲他打响指,他觉得很奇怪:"即使是在监狱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连犯人们都知道他们必须和我们和谐相处。"

毛衫上精液的故事很快成为矿上非常流行的谈资。1976年冬天,马茜·哈尔伯格在颗粒工厂的餐厅吃饭时听说了这个故事。她那年二十三岁,是八月份来到矿上的。吃午饭时,她无意中听到一群男矿工笑着谈论大坑的一个伙计在女烘干室往一个女矿工的衣服上射精的事。马茜的心沉了下去。"我想缩在一个角落里,让他们看不见我,这样,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当时我甚至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我只是害怕。"

马茜是在离福布斯工厂仅十五里路的一个叫切里的小镇长大的,镇上的人们大多靠经营农场为生。马茜的前辈都是铁矿山的芬兰矿工,其祖父曾被列入矿上的黑名单,因为他是一个共产党员,也是一位联盟的组织者,并起草了当地的共产党员宣言。他养育了十个儿女,其中一个名叫格斯·霍尔,他于1959至1999年间担任美国共产党的主席,还曾四次竞选总统。马茜对她的"格斯叔叔"印象非常好。五十年代的麦卡锡时期,霍尔在莱文沃斯联邦监狱坐了八年牢,出狱后,定居在纽约州的扬克斯。他非常疼爱侄女,带马茜参观世界博览会,参观自由女神像,还给她穿洛德和泰勒的剧服。

马茜有好几个叔叔都在矿上工作,但矿厂在历史上的腐败和对芬兰人的歧视,使马茜的父亲对矿厂体制没什么信心。因此他没有去当矿工,而是靠在切里经营一家商店谋生,他卖木材,饲养阿拉伯马。但1976年夏天,当埃弗莱斯矿开始雇佣女工时,马茜的父亲却催她去应聘。他不想让女儿再在酒吧里当服务生。那时,马茜住在她父母农场的一个拖车里,入不敷出,生活非常窘迫。"我递交了工作申请,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认识的许多妇女都想得到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当时我只有二十三岁。当他们让我去面试时,爸爸先把我叫到店里,他要确信我的头发梳成了马尾并且没有化妆。"

"他们并不需要智商很高的女孩子。"爸爸说。

和朱迪一样,马茜刚到埃弗莱斯时也被分配到大坑工作,即在上夜班时开大型卡车。有人告诉她说,如果她想在矿上工作,最好学会在夜里开卡车。一个月后,她争取到了一份在工厂的实验室做样品检验员的工作,这份工作较前者更为安全些。按照惯例,如果哪个职位空缺,就会将信息公布出来,资历最老的人优先被试用,试用期为十五个工作日。实验室被认为是最适合妇女工作的好去处:室内,没有重体力活,也不需要操纵机器。很多妇女从事这份舒适的工作,她们下班后会一起参加一些社交活动,一起去泡吧、打保龄球、玩垒球及滑雪。

作为一位样品检验员,马茜的工作是推着手推车在集中器厂、颗粒工厂及粉碎区收集各个加工阶段的铁燧岩样品,然后直接送到实验室检测它们的纯度。一天,当她在推着推车在厂子收集样品时,听到扩音器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走到离她最近的灰色电话机旁,拿起电话。电话那端的人说,"我听不到你的声音,试试另外一个听筒。"马茜就拿起另外一个听筒放到耳朵旁,发现上面涂着厚厚一层油。早就藏在附近的三个人走出来,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哈哈大笑。马茜忍不住也笑了,当她清理头发上的黑色油块时,还认为这只不过是男矿工们开的玩笑而已。

马茜的同居男友帕特·斯蒂尔不在矿上工作,他是一名电工。1977年1月,马茜发现自己怀孕了。第一次看过医生后,她就去找人力资源部主管鲍勃·莱茨,要求以公司的医疗保险支付她怀孕期间的开支。莱茨告诉她说因为她还没有结婚,她怀孕期间的检查费不能包括在医疗保险之内。马茜对莱茨的推理感到非常困惑:怀孕的是她,是她在矿上工作,是她享受健康保险。她的身份不是矿工的女朋友,她自己就是一个矿工。

莱茨很不信任地问马茜:"你生完孩子是不是不打算回来工作了?"

"不,我要回来。"她说。

"你是什么妈妈呢?"他说,"一位好妈妈不会到这种地方工作的。" 每次做完检查,马茜都拒绝付给医生钱,她会把收款单扔到垃圾堆里。最后,工厂还是支付了她怀孕期间的所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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