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电工把她堵在办公室里,肆无忌惮地看她的胸部和胯部时,"我把它视为一种挑战,也这样看他,很快他就受不了了。"当一些下流的东西不断被钉在灯箱附近的墙上时,她就把这些东西扯下来。如若继续挂上去,她就用纸做一件胸罩和一条裤子,把它们盖在那个女人的身体上。
但在对付尤金·珀普鲁纳(矿上的人都叫他"普鲁斯")时,洛伊斯就没这么幸运了。普鲁斯是一个高大但笨拙的人,矿上的人都说他不是"抽屉里最锋利的刀子",他一刻也不让洛伊斯脱离他的视线。当同事们注意到普鲁斯迷恋洛伊斯后,他们就怂恿他继续。"洛伊斯和普鲁斯在这里做爱"、"洛伊斯·詹森献身了"之类的话开始出现在电机控制中心的墙上,洛伊斯和普鲁斯不得不把它们清理干净。这时,人们又会说:"嘿,你们两个在这些黑屋子里干什么呢?"
在不疏远普鲁斯的前提下,洛伊斯尽量和他保持距离,而他也从来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但当普鲁斯的太太打电话给洛伊斯,向她抱怨说丈夫在家里总是谈论他的同事还拿她和洛伊斯作比较时,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普鲁斯的太太也给洛伊斯的上司吉姆·托马斯打了电话,说普鲁斯上班时和洛伊斯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托马斯于是命令普鲁斯和洛伊斯以后不能在一起做任何工作。他的命令激怒了普鲁斯,他在电梯里堵住托马斯,掐着他的脖子说要杀死他。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洛伊斯上班时,普鲁斯继续跟着她,这让她非常害怕。为了躲开他,洛伊斯请求从电力部调到了中央处理室,但上了十五个班后,领班约翰·梅基说工作队里不想要女工。于是洛伊斯又回到了电力部。
对于丈夫在埃弗莱斯矿工作的太太们而言,普鲁斯太太的反应非常有代表性,她们对和她们的丈夫共事的女矿工持既怀疑又嫉妒。洛伊斯在超级百货买东西时,有好几次都遇到同事在和妻子一起采购。她们不仅不和她打招呼,反而在她还没来得及说"你好"时就迅速转过脸去。马茜·斯蒂尔、琼·亨霍尔兹和黛安·霍奇也都是很有魅力的女性。在1977年大罢工中,有一次,当她们和联盟的一些男矿工一起放哨时,当地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来到现场想拍一些镜头。马茜说,那些男矿工"像苍蝇一样迅速离开"。后来,其中一位男矿工对她说他们不希望妻子在电视上看到他们和女同事在一起。"我们跟她们说的是,你们都又胖又丑。"他们的妻子们因此称女矿工们为"采矿的母狗"或"采矿的淫妇"。
1981年冬天的一个清晨,洛伊斯七点钟走进电力部,她注意到一群男矿工在到处闲逛,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一个电工对洛伊斯说:"有人好像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洛伊斯看了看她的灯箱,在一堆白炽灯中间躺着一个八寸长的仿真阴茎。它一头靠着灯箱盒,一头指向屋子。这是用矿工们通常称之为"熊尾巴"的一种灰绿色的粘土做成的,做得还非常逼真,电工们通常拿这种土作为热电线的防水材料。
在女烘干室,洛伊斯忍不住哭了,自从在埃弗莱斯工作以来这种事情已发生了不下二十次了。因此,她决定不再哭泣,而是做些有用的事。她知道她并不是惟一一个被如此对待的人,因为关于其他女矿工的下流的图画占满了工厂的墙壁;黛安曾向她倾诉威尔·约翰逊的不轨行为;马茜曾跟她讲过她和其他油工之间的事情;洛伊斯曾亲眼看见杰里·本兹假装从琼·亨霍尔兹的衬衫口袋里拿烟时,而实际上是摸她的乳房。"在烘干室里,我们每天都就此展开讨论,事情正变得越来越糟。"洛伊斯说。她也知道向领班抱怨无济于事。管理人员并没有兴趣去管理这些男矿工。洛伊斯认为,女矿工们惟一可去的地方就是:联盟。
既然帕特不仅在联盟中掌握很大的权力,而且早在洛伊斯把她的上司赶走之前就已经在为女矿工的权利斗争着,那么洛伊斯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呢?其中的原因可能连洛伊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性格中被动但敢作敢为的一面影响了她的决定。她们两个都是天生的领导者,但她们的方式有天壤之别,结果是她们都不怎么喜欢对方。实际上,洛伊斯去找了斯坦·丹尼尔斯。
洛伊斯说:"斯坦,我认为女矿工在联盟中需要有自己的委员会。"她解释说女矿工们遇到了一些她们不便与联盟里的男矿工一起讨论的问题。她认为设置这样一个委员会既可以让女矿工们聚在一起讨论问题,还能得到联盟领导人的帮助。这将是一条在不违反联盟宣言的前提下解决性骚扰问题的途径。"如果我们不把性骚扰控制住,"洛伊斯告诉他,"这将变成一个巨大的难题。"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赞同,但首先应当让帕特同意。"他说。第二天,在烘干室换班时,洛伊斯非常紧张地走近帕特,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但洛伊斯还没有说完,帕特就突然说:"不行,这样的委员会只是一个大型的说闲话的地方而已。"
洛伊斯试图跟帕特讲道理,但"她就像一块石头。她不会改变的"。洛伊斯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如果帕特不支持,其他女矿工也不会支持,因为帕特在联盟里说的话就代表我们的意见。"没有帕特的支持,洛伊斯成立妇女委员会的计划就会泡汤。洛伊斯认为帕特破坏了妇女为自己解决问题的惟一机会,因此很生她的气,也尽量避免见帕特。"这是压在我们中间的一块大石头。"洛伊斯说。
这次冲突一半是性格冲突,一半是权力斗争。"帕特希望任何事情都在她的控制之下,"米歇尔回忆说。"她不认为我们需要一个委员会,因为这会导致男女矿工之间更多的摩擦。"这次冲突之后,帕特仍然没有放弃利用她在联盟领导人中的影响力来帮助女矿工的希望。但不久,这两位截然不同的女性就因为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