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走进远离法律的矿山第五章 没完没了的“情书”(7)
洛伊斯感到很受挫,于是到图书馆查性骚扰方面的法律资料。她所能找到的惟一的材料是一个装着有关性虐待的文章的薄薄的文件夹。那天是1984年8月25日,洛伊斯写了一篇简短的日记:
什么都没找到。让我惊讶的是,这么多年里妇女们在一直保持沉默;但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也曾经这样。性骚扰违反了法律。实际上,这类案件不是个别情况,我们只是没有把它们公开而已。我突然想到:妇女们因靠自己的力量来对付骚扰,而导致了多少暴力犯罪呀!除非特别必要,大多数公司也都没有制定相关政策,这意味着妇女必须首先用尽各种办法,然后才能求助于公司……
在图书馆的发现促使她了站出来。如果她不说话,谁会呢?
9月17日,克拉伦斯把莱茨交上来的建议书给洛伊斯看,上面写着史蒂夫已被指令不要再和她进行任何私人接触,而史蒂夫也将接受专业心理咨询。但其中既没有提到调换工作的事,也没有提到性骚扰政策。建议书上,莱茨以下面的话作为结束语:"我们相信行动会解决问题。感谢你在这件事情上的合作。"
洛伊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拒绝继续在史蒂夫手下工作,并得出结论:除了继续向联盟控诉外,她别无选择。洛伊斯本以为自己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她与联盟及公司的管理人员一起开会的目的本来是达成协议,以避免提出书面控诉而适用钢铁工人联盟的总章程。
洛伊斯跟米歇尔谈了她的想法,米歇尔也是一个处理联盟控诉的官员。前年,她曾在联盟学校参加了一个研讨会,主题是如何提出性骚扰控诉。女教员解释了什么是性骚扰,讲述了它的发展,教给她们如何提出控诉,并解释说联盟有义务对其成员进行性骚扰方面的培训。
"嘿,这就是了!"米歇尔在课上自言自语,这是一个新发现。为了得到这份本来属于男人的工作而曾经不得不忍受的行为实际上是违法的。
米歇尔对洛伊斯说,联盟有义务保护她,她也有控告的理由。但她同时也说自己不敢提起性骚扰控诉。她们认为,如果能由克拉伦斯·凯迪奥来提交正式的诉状会更好一些,因为他有更多的经验,而且也参与过与公司管理人员的会议。而且,米歇尔确信克拉伦斯及其他联盟官员都会支持洛伊斯。联盟规章的限制使黛安·霍奇在控诉状中没有写上威尔·约翰逊的名字,而没有这个名字,联盟就不能使黛安的案件进入刑事审判程序。但史蒂夫是拿固定工资的雇员,联盟可以控诉他。
当米歇尔和洛伊斯请克拉伦斯为洛伊斯写一份控诉书时,克拉伦斯说他不知道如何写性骚扰控诉,米歇尔提醒他在联盟学校里已经有人教过他们了;克拉伦斯接着又说他不清楚提起性骚扰控诉的程序,米歇尔又把研讨会上指导教师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她一直保留着这个号码以备将来之需。帕特·科斯马施也一直敦促克拉伦斯和斯坦·丹尼尔斯为洛伊斯写一份诉状,但斯坦·丹尼尔斯最后却对洛伊斯说,"如果你想控诉,你自己写诉状,我来签名。"于是,洛伊斯只好在联盟的控诉单上简单写了两句话,然后把它递给斯坦·丹尼尔斯。
"我认为埃弗莱斯矿和史蒂夫·波弗罗兹尼克侵犯了我的权利,并对我构成了性骚扰。我请求公司对此问题迅速采取措施,并允许我继续做我目前的工作。"
斯坦和克拉伦斯的沉默并没有使洛伊斯丧失信心,她也在试图寻找其他的解决办法。九月底,洛伊斯径直打电话给位于圣保罗的明尼苏达州人权部。接电话的女士耐心地回答了她关于人权部如何运作、调查、就性骚扰提起诉讼等方面的问题。那么,如果她起诉后又改变主意,是不是可以放弃诉讼呢?人权部的雇员保证她可以在任何一个阶段放弃诉讼。洛伊斯描述了她和史蒂夫·波弗罗兹尼克关系的发展历程,那位女士说听起来她的诉讼理由可以成立,她会把表格寄给她请她填一下,洛伊斯必须在十天内把它们寄回。
与此同时,矿上的人都在谈论她向联盟控诉的事情。有些人取笑她,有些人不相信史蒂夫曾骚扰过她。由于领班都拿固定工资,都尽量避开洛伊斯,每次她从身边经过,他们都把身体背过去不去看她,甚至连马克·莱肯尼恩也不再跟她讲话。帕特和米歇尔每天都到洛伊斯那里去,把矿上最新发生的事情及大家的讨论情况告诉她。
10月1日,克拉伦斯·凯迪奥对洛伊斯说,莱茨声称洛伊斯经常摸男人,是她的行为给她惹了麻烦,听到这,洛伊斯马上要求亲自见莱茨。第二天,洛伊斯和克拉伦斯及萨姆·里克一起来到莱茨的办公室,洛伊斯拿了一个装满文件的公文包,她希望他们能认真看看这些文件。但当她在莱茨的桌子对面坐下后,马上意识到她根本就不该来。
"丹·舒尔茨曾提到过,你在工作场所摸那些男矿工。"洛伊斯记得会面一开始时,莱茨这样说。
"首先,这不是事实,这是编造的,"她回答说,"其次,如果这真是一个大问题,为什么以前没有人跟我谈过呢?"萨姆·里克也为洛伊斯辩护,他说公司责怪她是不公平的,同样,让洛伊斯仍然在史蒂夫·波弗罗兹尼克的手下工作也不公平。
莱茨根本不理会洛伊斯的投诉,显然,他认为洛伊斯的话没有根据。按照他的理论,史蒂夫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她的过错,她即使投诉,也根本不会赢。"他们不想破坏他的名声,"她说,"所以,他们要来破坏我的。"
洛伊斯把她提交给联盟的控诉书递给莱茨。洛伊斯把报告第三页上她所列的七项要求指给莱茨看:她希望史蒂夫被调换工作或被解雇;她希望看到舒尔茨的报告;她希望她因压力而产生的健康问题能够用工人健康保障金来偿付;她希望保住目前的工作;她还希望公司实施性骚扰教育计划等。莱茨看了这些要求,把第三页撕下来,在上面写上日期,而没有再把它还给洛伊斯。他说,他希望由斯坦·丹尼尔斯把控诉交给公司,而不是由她来交。
莱茨的不合作使洛伊斯说出了她本来没打算说的话,她说她已经跟明尼苏达州人权部联系过。莱茨马上说:"你的律师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那么,当他们打电话过来时,我们不会告诉提供任何信息,"他威胁她。
"好,我现在还没有律师,但我已经和一位律师约好要见面。"
"其实,你应该约的是矿山精神健康中心。"
洛伊斯哭着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