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洛伊斯在你柜子里?"
"我从没说过她在我柜子里,我是说柜子门有时候可能开着,她可能看到过这幅画。"
"你怎么知道洛伊斯曾看过这幅画?"
"所有的雇员都从我办公室进进出出,我确信她的小眼球已经看到了。"
特罗思问利昂当有人让他把办公室墙上的日历摘下来时,其他人的想法如何,利昂说,"每个人都认为这非常愚蠢。"
"为什么?"
"如果他们不想看,为什么还要来办公室。"
"谁?"
"女人们。都是她们惹的事,不是吗?"
但他后来承认女矿工们必须经常去领班办公室,或是去分配工作,或是领手套及其他用品。
利昂·埃里克森坦率地承认说,他认为矿上根本不应有女人。当问及矿上其他男人是否也表达过类似看法时,他回答说"我只是说我的看法,我不会让太太来这里工作的。"
"为什么?"
"肮脏,丑恶……一个女人对付不了这些。"
1990年1月16日,洛伊斯给简·兰写了一封信,向她介绍律师们将要调查的更多领班的背景。信的末尾,洛伊斯不祥地预言到:"我确实为长久以来因压力产生的影响而担忧。我确实担心,当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之后,事情究竟会怎么样。我担心,为一个(在某种意义上)我信任、尊重的地方工作,会有什么结果,我担心四十二岁的我能做些什么。"
洛伊斯还担心最坏的事情尚未到来。雷·埃里克森对她的调查被安排在1990年6月,这是她在五年的奋战中第一次宣誓作证,也是公司第一次有正式机会调查洛伊斯并探测她的可信度。早在调查进行前一年,她就开始非常紧张。她深信雷·埃里克森的手段将非常卑劣,并将触及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去。过度的紧张使洛伊斯开始怀疑自己:或许,自己就应该被骚扰;或许,像简·弗兰德说的那样,自己真的是一头自以为是的母猪。
她感到她的决心正在瓦解。自1989年6月起,洛伊斯就定期去看医生,克莱尔·贝尔,他们就调查的事交谈过几次。贝尔建议她为调查做好周全的准备。"它将非常残酷,"贝尔提醒她。调查开始前一个星期,琼·博勒和洛伊斯及帕特有一次会面--对洛伊斯和帕特的调查分别被安排于6月6日和6月7日--博勒给她们一些基本的法律指点:"不要猜测,不要提供信息,不要做任何让步,不要撒谎。"
保罗·斯普伦格尔知道雷·埃里克森将利用第一次调查洛伊斯的机会来胁迫她放弃诉讼。1990年6月6日,因其他案子而在华盛顿忙碌多日的斯普伦格尔飞去参加将于九点钟开始的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斯普伦格尔后来说,"最难保护客户的利益,因为法官不在场,无人告诉律师们要按规矩行事。"
当洛伊斯、斯普伦格尔和博勒来到位于德卢斯第一银行大街1000号的汉夫特、弗里德和奥布赖恩的办公室后,他们被带到一间大会议室,从那里可以看到苏必利尔湖及作为码头、海运业支撑的巨大工业区,在这间屋子里,除他们之外只有一位法庭书记员。埃里克森让他们足足等了半小时后才表情漠然地走进来,并做了自我介绍。看起来,他就像一位已经退役的橄榄球四分卫队员--高、壮、宽肩,还有一头沙棕色的头发及粗短的下颚。
调查开始了。埃里克森先问了洛伊斯几个有关她生平的问题:何时何地出生、何时高中毕业、工作经历,然后问她有几个孩子,各自的名字及出生日期。
"格雷格的父亲是谁?"接下来,埃里克森问。斯普伦格尔以与案子无关为由对这个提问表示反对,并要求把涉及格雷格父亲的那一部分记录密封起来,这样,它就不会被公开。
"我反对,"埃里克森说。
"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信息有任何被公开的机会,"斯普伦格尔回答说。在如何处理有关格雷格身世的信息问题上,两位律师争论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埃里克森终于同意斯普伦格尔的要求,将这些信息密封起来。但提问远未结束,洛伊斯讲述了自己被强奸、去了警察局后又走出来、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一个家庭通过路德教会的社区服务雇她做保姆及格雷格出生的经历。洛伊斯用礼貌且简洁的语言--"是的,先生"、"不,先生"--来回答埃里克森的问题。
埃里克森问洛伊斯强奸发生后,她是否曾就此事反思过。洛伊斯说是的,在强奸发生两到三个星期之后。
"那么,他有没有通过某种方式表明,强奸是由于你的诱惑所致?"
"他根本没有为这件事而责怪过我,先生。"
埃里克森想让洛伊斯表述得更确切些,"当时,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这一点上……"洛伊斯努力回忆,开始有些结巴。
斯普伦格尔反对:"我认为这是重复提问,并会引起争论。"
"我不需要教练,顾问,"埃里克森反咬一口。
埃里克森又问了一些答案很显然的问题。之后,他问到了塔玛拉的出生--洛伊斯何时知道自己怀孕了?医生是谁?是否与接生格雷格的为同一位医生?洛伊斯解释说,格雷格出生后,医生说她的子宫倾斜,不可能再怀孕,因此没有让她避孕。第二次怀孕时,她已订婚,未婚夫是她儿时的朋友,这次怀孕让他们都很意外,未婚夫说孩子不是他的,因为他以前从未让别人怀孕过,然后他离开了洛伊斯。
"从你的就诊记录上,我注意到,你曾于七十年代服用过量的安眠药,你是否就在这段时间怀孕的?"
斯普伦格尔再一次要求把这部分记录密封起来,但埃里克森拒绝了。
"你有没有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埃里克森再次问到。
"是的,先生,曾经有过。"
"什么时候?"
"当我怀格雷格五个月时。"
埃里克森想知道每一个细节:洛伊斯那时在哪里?药品的名称?医生是谁?她去了哪家医院?为什么这样做?
"先生,我只知道吃那些安眠药时我非常生气,但我不清楚动机是什么。"
"我问的不是动机。我问的是你是否知道你所吃的药品比医生开给你的要多?"埃里克森想知道洛伊斯究竟服用了多少片安眠药?处方上怎么写的?瓶子上有没有提示?
"或许,你吃这些药是因为你不想活下去,对吗?"
"这很明显。"
"尽管明显,但这是真的吗?"
"是的,先生,非常正确。"